标题: 「我离婚了,然而与妻子的关系才刚刚开始。」 [打印本页]

作者: 阿仁    时间: 2009-2-1 16:30
标题: 「我离婚了,然而与妻子的关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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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后现代主义者的恋爱故事 : 一个「无产者」的爱情[/B]

「我离婚了,然而与妻子的关系才刚刚开始。」他说。

如今,他的网页上贴满前妻的照片,他的文字里充满悲伤,他的身体瑟瑟发抖。他以为他活着是因为他感受到痛苦。

我和他只有两面之缘。他是一个彻底的后现代主义者。到29岁末了,他没有工作,没有学位,没有住所,后来又没有了婚姻。他坚持他的信仰,可是那信仰只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加苦涩与虚无。

[B]他的故事[/B]

H先生是我所认识的香港人中最特立独行的一位。所有香港人紧紧攥在手中或者终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学位、住房、储蓄、工作,乃至一部个人计算机──H先生统统没有,亦不打算拥有。

他大学念到最后一年,因为无法认同学校的教学而断然辍学,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学位。从学校里出来以后,他做过各种工作,其中包括摆摊卖菜。他不认为自己受过高等教育就需要从事「高等」工作。他说自己很忙,总是处于「有工做,冇工开」的状态。

H先生对于物质生活的要求极低,他对于偶尔在食店吃些「残羹」,或者露宿车站街头这样的事情丝毫不介意,放浪形骸地在城市中穿行。他自少年时起便与家庭的关系疏离,自立门户以后,境况更加潦倒。尽管如此,几年前他把大量私人物品赠送他人,只留下极少量物品存放各处(如办公室)。他说,他不需要那些东西。

他极爱读书、思辨和写作。事实上,与他谈话永远是个不太顺畅的过程,这不仅是因为他的思绪跳跃频繁,而且还因为他思想的警惕与严谨,使他无法默认我们谈话中所出现的各种假设、概念与滥调,于是,我们不得不时时停下来辨别那些意味暧昧的词藻和说法,质疑它们的用意。

H先生曾经发给我他的两篇文章,清醒的文字里充满人生的矛盾与哲学的思考,令我看完以后良久无法置评响应(自然也没有评论的资格和必要),只说﹕「你可以在公共计算机上写出这么私人的冷静文章,小弟佩服。」

[B]他的妻子[/B]

在我眼中,H先生的整个存在,就是一种后现代的行为艺术。他目前的生存状态,很大部分固然是受生活现实所导演,然而他的个人选择却是最根本的支配力。他不同意这个社会的主流价值,他在香港这个刻板的城市里,偏执地坚持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

也正因此,他对于妻子的感情令人费解。

访问他的时候,他正与妻子分居。他与妻子在大学相识,9年中分分合合,经历了许多事情,他无法想象割弃这段关系,去与别的女人从头写一段历史。他说妻子个性务实(我估计,相对他来说,大多数人都是务实的),但是和他一样爱文学,爱抽烟,爱看球。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取代妻子的女人,因为他们的历史。

他要努力挣钱,不断地予她金钱,以证明自己的心意。但那并不代表他曾经或者将会完全拒绝婚姻以外的男女关系。

关于未来,他说,他只想与妻子重修旧好,生育孩子。说这话的时候,他拚命地抽烟。

4个月后,他的妻子与他正式离婚。

[B]关于他的16件事[/B]

时下网络上流行一个在朋友间点名写「关于我的16件事」的游戏。游戏规则是被点到名的人要写下关于自己的16件事,然后再点16个朋友的名字把这个游戏继续进行下去。我点到他的时候,他给我写了一封短信。

关于他的16件事,第一件事是妻子,往后数只余下空空的序列。

他无法改口称「前妻」,而在「妻子」之后,只有无尽的空白。

我瞪着这样一份答卷,情不自禁为一个痛苦的灵魂而落泪。这个灵魂与我毫无关系,可是那种无以自处的痛苦与迷惘却引发了来自我内心最深处的共鸣。

我突然明白 ﹕

我们与这个世界的关系,以及与其它所有人的关系,归根结柢,是由我们与自己的关系所决定的。

可我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这个关系 , 在香港这个地方 , 被迫要变得如此具体,容不得半点疑惑与抽象?

一个29岁的年轻人,如果还没有一条看得清的人生轨道,无法给旁人带来任何关于「稳定」与「前途」的想象,他就会被社会边缘化,成为异类,哪怕他像许多人一样热爱文学与足球。

这个年轻人的爱情,[B]因为他的「无产」, 而被宣告死亡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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