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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散文]母爱的韧性 [打印本页]

作者: 漫舞雪松湾 时间: 2011-4-6 14:58
标题: [散文]母爱的韧性
春节里，一位阿姨来家中串门。

那天晚上，我正生着病，坐在客厅中打吊瓶。正好被她看见了，于是，她便向在场的人讲了这样一件事情。她说，有一天夜里，她的小儿子生了病，发烧、咳嗽的很厉害。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紧赶着把孩子送到了附近的诊所。到诊所时，已是十点多钟了，医生给孩子挂上吊针后就收拾着准备关门了。她只得领着孩子回家。回到家中，把孩子放到床上躺好。这时，她想在墙上找一个可以把吊瓶挂起来的东西，可那洁白平整的墙面上却什么也没有。她着急了，空白的墙映得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模糊。情急之中，她就用手拿着吊瓶，看着那淡黄色的液体一点一点的从瓶子里不紧不慢地滴着，发出“噗”的轻微的有节律的响声，然后再顺着细长的塑料管流进孩子的血管。足足有两个多小时，她就这样站着，手里举着那瓶液体，直到它流尽为止。

随着淡淡的叙述，阿姨的脸上露出了慈爱憨厚的笑容。说完后，她感叹了一句：“我多傻呀！竟然没想到把衣服架拿过来，站的胳膊腿都麻了。唉！女人的命就是苦啊。”所有的人在静静的听完后都笑了，母亲也笑着慨叹女人的命苦和做人的艰难。我却被这平淡的讲述背后迸发出来的巨大的爱的力量震撼了。那位阿姨嘴上虽然感慨着命运，可她的笑容却分明显示着她对自己的举动的满足、欣慰、甚或骄傲。我说，您应该把这件事情讲给您的孩子们听，让他们永远记住这样的爱的表达方式。

说这话的同时，我忽然想起了母亲的一件琐事。我上大学的第一学期，母亲经常因为我的离去而感到非常的失落、枯寂，一个人默默地流泪。甚至是晚上无意中走过我的房间，看到里面漆黑一片，她站在那儿便要伤心好一阵子。毕竟，跟自己朝夕相处了十九年的儿子忽然之间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没了踪影。虽然相隔并不遥远，可那突然之间形成的心理落差是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释的。有一次，已经是深夜了，我正在半睡半醒的朦胧之间，桌上的电话忽然很焦急的响了起来。我极不情愿的拿起电话，一听，是母亲的声音，有点沙哑，似乎是刚睡醒。我心里一惊，忙问什么事。母亲说，她刚从睡梦中惊醒。她梦见我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着急，就哭了，哭的伤心急了，哭着哭着就醒了。醒来后，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珠。所以，她就打电话过来问问我是不是很安然的在学校。母亲在电话那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听完了，我差点笑出了声，心想，母亲怎么变的跟小孩子一样了。困意袭来，我很慵懒的应付敷衍了母亲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可当我重新躺下后，却再也睡不着了。刹那间，我觉得拿这样的言语来评判母亲的举动是应该感到惭愧的。整个夜里，我睁着眼睛看着大片大片压向我的被冬夜凝固住的黑暗，重重叠叠地罩住夜的每一条缝隙。在它们的周围却氤氲弥散着一种异常炽烈温馨的物质，它消解、融化着冰冷浓重的黑暗。

母爱真是一种神秘的，令人百思不解的情感。我实在琢磨不透如此执著、圣洁的情感，它的动力和本源在哪里。或许，这正是作为母亲的女性的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那么，这种本能该是多么的伟大和高贵啊！它给人世间带来了无数的温暖与柔情，化解了无数的刺骨的寒风和敌意。母亲们在自己的身体里孕育了新的生命，由此而来的两个生命体之间的那种血脉相连、声息相通的情感是别的两个生命之间永远也无法体味到的，即便是父子、兄妹。天才的弗洛伊德发现的那个令常人感到异常尴尬又无法证伪的“恋母情结”，从另一种角度看它完全不是魔鬼的杰作而相反是上帝对人类的恩赐。人类完全没有必要为此感到羞耻和无法接受。因为这恰恰揭示了我们与母亲之间那种神秘的、伟大的、使人终生眷顾的情感的真谛和奥义。

母爱是极其敏感和坚韧的。即使我们用最精确复杂的数学方程式也无法阐明它的精确与灵敏。如果允许用物体来标示和来量度的话，那就应该是一根发丝的几亿分之一，极端灵敏的超导材料。母亲会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蓦的忆起自己的孩子，无论他们是近在咫尺还是远隔万里。她们永远会把释放自己的爱给孩子看成是一种快乐和满足，而很少去祈求回报。世间很少有母亲对自己的子女虚情假意，把爱当作换取利益的筹码，更多的是儿女们背弃和辜负母亲的养育深恩。母爱又是极有韧性的，它的坚韧程度可以超过自然界的任何一种物质，有时甚至是无限的。

最近看到一部专题片，讲述的故事虽非惊天动地，但其中女主人公为儿子所付出的一切却足以让苍天降下六月的雪。一位母亲生下了一个患有脑瘫的孩子。最初的时候，她曾满怀信心和希望试图将这个幼小的生命治好，使他的一生不至于残缺。但是，她失败了。儿子长到四岁的时候，仍然不能直立行走，言语也有极大的障碍。面对这样的事实，万念俱灰的她领着孩子来到了长城上，她准备从这古老的城垣上跳下去，结束这多桀的一生。可当她爬上城垛想要往系下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用不上劲。她回过头，身后的情景让她热泪盈眶，终生铭记。很多人在拉着她的衣服、身体，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更多的人组成的人琏。她的孩子被每一个人吻着然后一只手一只手地递到她的怀中。这位母亲被这巨大的温情感染了，于是，她决定活下去并想尽一切办法拯救自己的儿子。在以后的日子里，她近乎疯狂的寻找所有她能找到的治脑瘫的医生；踏遍了她力所能及的从山间诊所到京城大医院所有的治脑瘫的地方；学习一切可以抵御脑瘫的方法。十几年间，儿子学什么，她就学什么。为了帮助孩子恢复灵敏的知觉，她教孩子学音乐，辨音。她曾经一遍又一遍的按那架破钢琴的琴键，直到手指肿的按不动。苦心人，天不负，她终于成功了。她的孩子不仅顺利地完成了小学到高中的学业，而且在十九岁那年走进了大学，创造了一个奇迹。这就是坚韧的母爱，它如一盏灯，点燃了就永远不会熄灭，照亮了一个又一个孩子内心的黑暗和前进的途路。

唉，作为孩子的我们却一生也无法偿还母亲给予的这份爱，只能抱愧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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