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桃 园 金 凤 [打印本页]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1-9-17 13:44
标题: 桃 园 金 凤
本帖最后由 鸣凤山里人 于 2011-9-17 14:55 编辑
桃 园 金 凤
一
这是一条乡间简易公路。翻坡下岗,蜿蜒崎岖。路边的野草上、黄荆柯子上挂满了露珠,被刚刚爬上小山岗的太阳一照,显得晶莹剔透。道路两旁的田里,稻谷已经显黄。远处的湾子里,响着一阵阵“嘭嘭嘭”的扳谷声。
我骑着自行车,沿着简易公路向前走去。公路确实简易,中间的路面被拖拉机、农用车轮子刨得大一个坑、小一个坑,刚被大雨洗刷过的路面上不是积水就是稀泥,只有路的两边车轮子辗不到的尺把宽的地方,才显得相对平一些,干一些。我顺着这尺把宽的小路,小心翼翼的向前骑着。
我这是要到一个新的地方工作。我工作了十几年,教了十几年的书,一直在县城的凤鸣小学教书。凤鸣小学已经得到了批复,准备今年秋季开学挂牌成为全县的实验小学。我在这时被调到乡小去,心里真不是滋味。两天以前,县教育局和镇党委领导通知我,把我调到县城以南十五公里的桃园小学。那天组织谈话之后,领导招待了我。敬酒的时候,镇教委办的老金主任拉着我的手说:“小程啊,桃园小学两百多名山里娃儿需要你······”
“突突突突······”一阵手扶拖拉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对面一位农民驾着12匹手拖开过来,上面坐着三四个头戴草帽、手拿伐镰的妇女。我心里一怔:这么早,他们已经割了一车!······正想着,前面的路难住了我:前面有两条路!我停下车子,心里正犯愁,不由自主的转身望着刚刚开过去的手拖,手拖已经停下,车上的一名割谷妇女溜下车向我走来。走近一看,不是妇女,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穿着水红色的衬衫,脸上红扑扑的。小姑娘歪着头,眯着双眼对我说:“您是新来的程校长吧?”
咦,这个姑娘我从来就没见过,她怎么知道我是新来的校长。我正纳闷,她又说“左边是去学校,还有四里路;右边是去脚痛湾。”
二
我沿着左边的公路向前骑着,我还在为刚才那个穿着水红色衬衫的小姑娘纳着闷。她怎么对我的身份和去向判断得那么准?哦,看那样子,可能是个在县城凤鸣中学读书的初中生。我在凤鸣小学时,也经常到初中去开展活动,也许在中学她见过我。可是她怎么就断定我就是新来的校长呢?
我正纳着闷,前面山湾子的一排“干垒打”平房转移了我思想的视线。看那样子,莫不就是桃园小学?走近一些,已经看清了学校的围墙。果然是桃园小学,这就是我将要工作的地方!
校门口已经站着十几个衣着朴素的人,那肯定是学校的老师们。人群中有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教师,这个人我认识,是学校的老校长李校长,以前在镇里、县里开会经常见。车还未停稳,李校长已经握过手来:“我们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车子已经被旁边的老师接过去推进了学校,李校长拉着我的手一一向我介绍:
“这是上河村的张书记······这是下河村的李书记······这是肖家山村的肖主任······这是周家冲村的周主任······”。
我还是第一次因为工作受到这么多农村领导的迎接。老师早已为我准备了一间办公室,虽然小,倒也实用;虽然简陋,倒也整洁。靠窗的一角是一个试验仪器柜。老李校长打开下层的柜门,指着柜子里的文件袋说:“学校没有文件柜,只好把这个柜子拿来用。”
他打开上层的玻璃柜门。我看到顶层横格上放着两面折叠整齐的国旗,一面旧,一面新。
李校长捧着那面新的,若有所思地说:
“这面新的就交给你了!”
我在激动之余,不禁问道:
“好像没有升旗台和旗杆?”
李校长怅然的说:
“我们这里条件差些,没有修建升旗台。不过,国旗是一定要升的!”
他大声的喊:“小周——”
进来一位年轻些的男老师,长的精瘦,他冲我点点头,然后问:
“校长有什么吩咐?”
老李校长说:
“以后校长是程校长,你得听他的吩咐。不过今天程校长才来,你还得听我的吩咐。”他拿来一根白色的尼龙绳交给周老师,“搞什么事这需要我说吗?”
周老师接过绳子,旋风似的出去了。老李校长带着我走进办公室,来到教室前面的操场上。只见五十六米长、二三十米宽的操场上长满了松软的小草,操场的四周有几个花坛,里面长着一些鸡冠花、美人蕉、夜来香之类的花草,几棵高大的白杨树、宝塔柏和一些矮小的桃树整齐地排在教室前面。操场的一头,周老师嘴里衔着尼龙绳,已经“噌、噌、噌、噌”地爬到一棵又细又直、光秃秃的柏树顶上,正在往树顶上的铁环中穿绳子。原来这树就是旗杆!
三
炽热的阳光烤得学校操场上的小草焉了头,办公室里吹过来一阵一阵温热的风。远处冲里、湾里“澎澎”的扳谷声又响了起来。到学校报名的学生们都走了,帮学长交学费的家长们也都走了,只剩下我和我的同事们,校园里又恢复了昨日的平静。
按照我的安排,今天一天组织报名收费,下午清点学生到校人数。我见学生都已走了,便叫来管教务的杨主任,吩咐他统计学生到校人数。杨主任去了不到十分钟,便回来告诉我:“
全校六个年级应到校268个人,实到244人,还有24名学生未到学校报名。杨主任交给我一份未到校学生名单,我看道“未到原因”一栏的多是写“家庭困难”。我对杨主任说:
“过会儿通知全体老师开会,安排今天下班后和明天走访流失学生。一定要把所有的学生动员入校!”
教师会后,老师们都分头去走访学生。我和老李校长、杨主任、管少先队的周老师留在学校继续做些开课的准备工作。我问周老师后天早晨举行升旗仪式的准备工作做好了没有,周老师回话说:
“绳子栓好了,广播喇叭架好了,录音磁带也清洗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道。
“不过,负责升旗的旗手金凤同学还未到校报名。”周老师回答道。
我看着老李校长。老李校长问杨主任:“安排的哪名老师走访金凤?”
杨主任说:“金风同学是一名借读生,家里又特别穷,所以没有安排人走访。”
李校长面带愠色地说:“那也不能因为她是借读生,交不起钱,就可以剥夺她上学的权利!”
老李校长转身问我:“你说怎么办?”
我已听出老李校长的意思,便对他说:“我们俩去走访,怎么样?”
“那还用说”,老李校长转怒为喜,“不愧是城里派来的领导。”
四
太阳已经偏西,射在身上也不觉炽热;山湾里的风吹拂在脸上,感觉很是凉爽;湾里、冲里“澎澎”的扳谷声响得热闹。我骑着自行车跟在老李校长后面沿着简易公路向北走。骑到三岔路口,老李校长的车子拐向西边的简易路。我看看前面的湾子,对老李校长说:“这就是脚痛湾?”
老李校长转过头:“你怎么知道这儿叫脚痛湾?”
“我知道这儿叫脚痛湾,可我不知道这儿为什么叫脚痛湾。”我说。
老李校长下了车子,我也跟着下了车子,因为前面的路不好骑了。他说:
“这脚痛湾,据传是三国蜀将关云长行军至此,脚走痛了,因此得名。”
我觉得这地名取得挺有意思,而且带有英雄主义色彩,很是敬佩。老李校长指着前面的一趴拉老屋,说:
“这个脚痛湾又叫张家大湾,那一趴拉老屋就是张家大院。张家大院解放前出了个举人在南边的两河县当县长。这个张县长在任时,省府批准从两河县修一条大路到我们临沮县。本来大路修在河东可以近二十多里路,可张县长怕占了自己老家的良田,便与临沮县商量把路修到河西去了,你看,河西的石头镇该有多发达,而我们这里虽然离县城近,有多闭塞。”
老李校长像是在开那位张县长的批斗会似的,尽情地发泄着。而我一边听着老李校长的发泄,一边望着那一趴拉老屋,不禁发出很多感慨来:是啊,历史上再辉煌的事物,如果不能顺应时代的发展,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就如同这一趴拉老屋场,它除了能够证明张家大院过去的一段辉煌,又能给后人留下什么呢?
“你看,翻过了张家大院后面的垭子,就可以看见沮河,沿河边的林子朝上走不了多远,就是金凤同学的家。”
老李校长的话把我从历史的感慨中拉回到眼前的现实世界来。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1-9-17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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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翻上张家大院后面的垭子,太阳已经靠在西边山上的山头。垭子下面的沮河像一条玉带由北向南飘去。河对岸是满畈金黄的稻谷。稻田尽头靠山的地方,隔三差五地排列着一些两层楼的砖房子。远处的公路上,隐约可见车俩来往。还能依稀看到上游县城郊区工厂的烟囱。我禁不住叹出一口气:只有一河之隔,只因有路没路,差距如此之大!
沿着山路下垭,走到沮河岸边的高坎上,前面茂密的杂木林子挡住了去路。我不解地问老李校长:
“前面好像没有了路?”
老李校长说:“有路。你跟着我。”
说完,他用双手扒开密密的杂木柯子,地上便出现一条路来。我跟着他后面慢慢地向前穿。
这是一条怎样的路啊!两边的杂木柯子有一根、无一根地盖住了路面;蜘蛛网子横一网、直一网地牵在柯子上;扒开柯子后现出的路面上只有一肩宽,全是牛脚迹。这整齐的牛脚迹把路面分成凸凹相间的小格子,凸起来的泥巴已经干枯,踩在上面脚底生疼。走在这大不大、小不小的格子上,感觉极不舒服,就象走在铁路枕木上一样,一步走两格太吃力,走一格又太憋人······这其实是一条牛路,可老李校长说这就是金凤同学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
我跟在老李校长后面约莫十分钟,终于眼前一亮,来到了一个稍开阔些的山坳。山坳前面的小湾子里有一间茅屋棚。我以为那是守果园或是守西瓜地的棚子,可老李校长说那就是金凤同学的家。
天哪!我来到桃园小学几天也跑了一些地方了,虽然看到许多矮塌踏、破烂烂的房子,可看到一家人住在这样的泥巴草棚里还是第一次!你看那草棚,周围是用茶杯粗的杂木棒木桩扎成的,外面糊着一层薄薄的泥巴,算是墙;上面用茅草盖了一个圆形的顶,只有人把高;前面是一个用竹毛子扎成的门;门前是一个十米见方的道场,场子上面晒着一些玉米棒子;道场边有一只小黄狗,朝着我们“嗷嗷”地叫。
茅草屋前面坎子下面是一大片河滩地,稀稀拉拉长着些玉米和黄豆。玉米地里已经有三个人朝我们这边走来,想必那一定是茅草屋的主人。
三个人走近了,老李校长已经在和前面的中年夫妇打招呼。我看清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戴着旧草帽,穿的是一件水红色的衬衫。
三个人已经上了坎子。我看清了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就是那天在三岔口给我指路的小姑娘,原来她就是金凤。
金凤父亲已经从茅草屋里搬出来两个小破凳子让我们坐,他自己蹲在坎子上,端起来一个小铝盆子冷高粱面糊头,边吃边说:
“我还没有吃中午饭呢!”听得出来是河南腔。
老李校长说:“你吃。这是我们新调来的程校长,是专门来接金凤丫头上学的!”
金凤母亲连忙连忙进屋烧水。我透过半敞半开的竹毛子门,看到屋里支着两张铺,栓在“墙”上的蚊帐已经发黄。两张铺之间用一块破油布隔着。油布上贴着一幅画,画的内容看不清楚。屋里拴着几根绳子,绳子上挂满了破破烂烂的衣服。铺下面摆着一些镰刀、锄头之类的工具,屋子里唯一现代化一点儿的东西只有墙角摆着的一辆旧的加重自行车。
金凤蹲在泥巴墙角,手里握着小黄狗的耳朵,眯缝着眼睛老是望着我。我问她:
“你就是那天给我指路的小姑娘吧?”
金凤并不答话,只是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新来的程校长?”
金凤还是笑了笑,眼睛望着我坐的凳子旁边放着的提包,提包上有“凤鸣小学留念”的字样,原来如此!
我问金凤为什么不去上学,金凤父亲搭上话来:
“不是她不想上,也不是我们不让她上,是我们确实没有一分钱,校长您已经看到了,我们是外乡人,是暂时落籍在这儿的。”
我望着这个略显苍老的中年汉子,又望望茅屋里矮踏踏的金凤母亲,心里一阵酸!我坚定的说: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就好说。下星期一,金凤先上学,钱的事情我们以后共同想办法!”
金凤站起身进了茅屋,我以为她是去端水。一眨眼,她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画。她把画交给我。画上画的是学校,一个小女孩正在升国旗,旁边写着“献给老师金凤画。”我望着画,眼眶已经湿润了,拍拍金凤的肩,深情地说:
“下星期一,我等着你去升国旗!”
六
又是一个割谷天。学校外面的冲里、湾里“澎澎澎”的扳谷声响得热闹。一个个背着黄挂包做的书包的学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学校。校园里到处都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和吵闹声。
小周老师拿着铁棒敲响教师门口挂着的用钢管改做的铃。学生们在老师的组织下迅速分班级站好了队。高音喇叭里顿时响起了音乐声。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第一项,出旗——”
金凤同学双手举着国旗,在两名护旗手的陪同下,从全校师生面前走到国旗杆下。两名护旗手迅速拴好国旗。
“第二项,升国旗,奏国歌,向国旗敬礼!”
金凤同学双手小心地拉着绳子,随着国歌的节奏,让国旗慢慢上升······这时我看道:一个个脸上晒的黝黑、干腿子上还巴着泥巴的学生眼睛盯着冉冉上升的国旗,张着嘴,举起右手在行队礼;这时我也观察道:学校外面稻田里割谷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直起身子望着学校方向,扳谷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国旗升起来了。她在这乡村小学的上空显得格外鲜艳!
升旗仪式结束后,杨主任迅速统计了各年级学生到校情况:报名那天未到的24名学生已经来了21名,还有3名学生未到。我吩咐杨主任组织老师按课表上课,并告诉他我到镇教委把情况向金主任汇报,便骑车回到了县城。
在教委办,我把学校开学和学校到校情况向金主任作了汇报,金主任吩咐我要继续组织走访动员未到校的学生入学,保证学生巩固率100%。我向金主任表示:一定要不少一个学生!
我离开镇教委办,已准备返回学校,突然看到街上走着一队已放中学的凤鸣小学的学生,便想:既然来到了街上,何不顺便回到凤鸣小学去看一看。
下午,我回到原来的工作单位。老师们听说我回来了,都跑来问长问短。我将我的学校贫困学生的事说给老师们听,老师们都表示要支持我。五<2>班的班主任梅老师当即表示:自己的班要与我们学校的六年级结成“手连手”联谊班。我答应了梅老师的要求。
从凤鸣小学出来,阳光还斜照着街面。天色尚早。不过,我想想今天一天的收获,觉得不必要回到学校,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七
这是金秋十月的一天。
在上沿河村的一片河滩上,凤鸣小学五<2>班的学生和我校六年级的学生正在举行“手拉手”联欢活动。两校学生交叉围成一个圆圈。凤鸣小学五<2>班的班长黄微和我校六年级班长周亮联手主持着节目。县电视台记者小宁和小余也赶来做报道。
凤鸣小学的学生们表演了一个个精彩的舞蹈、独唱、相声、竖笛演奏、课本剧节目,握校的学生们也表演了诗歌朗诵、摔跤、用小石头杂耍、用树叶吹奏歌曲等节目。一时间,河滩下歌声不断,笑声不断。
两校的少先队辅导员小方和小周共同宣布了两班学生结成“手连手”对子的名单。凤鸣小学的田校长将他们学校全体师生捐赠的一千二百元钱交到我的手中,她还告诉我们的同学:他们全校学生捐赠的五百多件衣服以及练习本、文具、书籍、球和球拍已经派人送到了学校。田校长的话赢得了两校学生们阵阵掌声。
五<2>班的班主任梅老师还当场宣布了两条重要的消息:一条是五<2>班的同学们今天晚上都到结对子的同学家里去住宿;一条是与五<2>班的同学商量一个参加省绘画比赛的人选。梅老师说:
“这次学校分给我们班两个参加全省希望杯少儿书画比赛的名额,除了小画家陈洋肯定参加外,我听说我们的联谊班桃园小学的金凤同学画画的好,既然我们已经结成了手拉手联谊班,我想把另一个名额给金凤同学,大家同不同意?”
“同意——”五<2>班的同学齐声回答。
河滩上沸腾了。
八
初冬的早晨很有些冷。学校外面田里的油菜苗上打了厚厚的白霜。太阳懒洋洋地爬上学校前面的小山岗。
教室门口的钢管铃声已经敲响,学生们都进了教室。
我从办公室出来,来到校门口。我已经得到镇教委办金主任捎的口信:金凤同学今天就要回学校,团县委的高书记将用车送她回来。
鸦雀子落在学校的白杨树上“喳喳”地叫。约莫九点半钟,一辆吉普车开进了学校。车门打开了,车上的人陆续下车。首先是团县委的高书记:第二个就是金凤同学,她手里抱着一个瓷制奖杯;后面下车的还有县电视台的记者小宁和小余。
高书记兴奋不已的告诉我:金凤同学这次获得全省“希望杯”少儿书画比赛二等奖,她的作品《旗手》已被留在省文化宫展出。
金凤同学把瓷制奖杯交给我,说:
“程校长,这个奖杯是献给您的。”
我望着面前这个因坐车略显疲劳的小姑娘,眼眶已经湿润了,心里顿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下课了。全校的学生都挣着过来看奖杯。老李校长从孩子群中挤过来跟我建议:临时把下一节课改成升旗仪式。
我同意了。
上课铃声还没结束,全校学生已经面向旗杆站好了队。高音喇叭里的音乐又响起来了: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金凤同学站在国旗杆下,双手握住绳子慢慢拉动。国旗升到旗杆顶上,飘扬起来,天上的太阳变得闪亮耀眼,照得飘扬的国旗格外地红、格外地鲜!
九
春天过去了。
初夏的早晨,乡村已经热闹起来。农民们有的在割油菜,有的在整秧堤,有的在岗上掐茶叶。
老李校长来到我的办公室。我们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知说什么好。
金凤同学已经五天没来上学了。起初我以为她病了,便派小周老师去看望她,周老师回来说:茅草屋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我四处派人打听,可都没有消息。离小学毕业只有两个月了。县电视台的记者小宁和小余已经决定认金凤同学为干妹妹,准备资助她继续上初中。团县委的高书记也已把金凤同学列入“希望工程”救助名单。凤鸣小学的梅老师说通过自己的爱人,让金凤同学读初中时在自己家住。可是就在这节骨眼上······金凤同学会到哪儿去呢?
教务处的杨主任打探到一些消息:说金凤的父亲是河南来的一个逃犯,为了躲避法律的惩罚,四处流浪。
小周老师也打听到一些消息:说金凤的父亲已搬到东边的九里岗去了。金凤坚持要读书和父亲吵了一架,一赌气跟一林场的小青年跑了。
老李校长听了这些消息,说:
“不管这消息那消息,只要找到金凤,我们一定要让她小学毕业。”
汽车喇叭声响,一辆吉普车开进校园。车上走下来团县委的高书记和电视台的小宁、小余。高书记告诉我:团县委正准备召开一个“希望工程”的捐赠大会。她希望我到这个大会上讲金凤的故事,并说由团县委策划,在电视台专门为寻找金凤同学做了个广告,要求我和他们一起去电视台。
我二话没说,钻进了高书记的吉普车。
车子在高低不平的简易公路上颠簸着。我透过车窗,看到一路上都是忙碌的农民。他们一年四季、年复一年地就这样忙碌着······突然,我看见前面有一队少先队员举着“希望工程”宣传牌向这边走来。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女队员高举着“星星火炬”队旗。那火红的旗帜在空中飘呀,飘······
作者: 农裹子 时间: 2011-9-17 13:49
抢个第一!
作者: 认识你真好 时间: 2011-9-17 13:55
淳朴的文风、朴实的文字却清晰地勾勒出时代的特征,好文章顶起来!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1-9-17 15:29
应该是未完待续吧,坐到等。。。。。。。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1-9-17 23:36
好文应该慢品。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1-9-18 10:07
回深山百合:
这是我10年前的一篇作品,2001.3.8.登载于《沮漳文汇》2001.第2期.
故事是虚构,人物有原形.如果按人物原形后来的结局,这个故事朝下就写不了了!
抱歉!
作者: 谈谈灌灌 时间: 2011-9-18 11:00
最朴实的文字往往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1-9-18 21:41
细读,写得很好的一篇小说啊,文字功底非同一般!不知楼主是哪位大师?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1-9-19 07:05
回梦妮 :你过奖了!我们见过面的.欣赏你的文字哟!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1-9-19 07:30
楼主好文才。也许我们应该认识,我刚毕业就在花林一大山上教书,也有一些感触,不知怎么描述,向你学习了。
作者: 西风崖 时间: 2011-9-19 08:05
写的太好了,勾起了我对四年乡村小学生活经历的回忆。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1-9-19 08:34
回帖总:老熟人呢!
作者: 闲人半个 时间: 2011-9-19 09:49
朴实,感人。好贴!
作者: 原野栀子 时间: 2011-9-19 20:59
看这功底,应该是一个文学前辈,所以这帖子的顶!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1-9-19 21:06
回原野栀子 :呵呵!我还没那样老哟!在这儿我也只是个新手呢!
作者: 原野栀子 时间: 2011-9-19 21:15
回原野栀子 :呵呵!我还没那样老哟!在这儿我也只是个新手呢!
鸣凤山里人 发表于 2011-9-19 21:06 
楼主,我说得是文学前辈,不是说你的年纪大。看前面的回复,2001年就在刊物上发表过文章,爱好文学也有一些年月,所以说是文学前辈。呵呵
作者: 墨云 时间: 2011-9-19 22:00
看了您的文章,我的长篇怕是写不下去了。很想向您请教呢!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1-9-20 08:20
回原野栀子 :其实偶年纪也不算小,但万不可称"前辈"!在这儿我还是个小学生呢!
作者: 心旷 时间: 2011-9-20 08:47
这文字功底非一般人是写不出的,厉害,厉害!慢慢来欣赏,咀嚼。问好!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1-9-20 11:21
回梦妮 :你过奖了!我们见过面的.欣赏你的文字哟!
鸣凤山里人 发表于 2011-9-19 07:05 
您是不是徐老师、焱淼二同学的老爸?或者曾经的老校长张老师?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1-9-20 21:25
回梦妮 :你先别猜,留个悬念吧!就象你的"拿什么拯救你"给我们留了悬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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