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我在马虹戈的油画前 [打印本页]

作者: 尽有    时间: 2012-8-22 10:02
标题: 我在马虹戈的油画前
本帖最后由 尽有 于 2012-8-22 10:09 编辑

          我在马虹戈的油画前,想了许多。
      他是我认识的文化馆第一个大学生,以前有没得大学生,不晓得。
      他曾经是全地区最年轻的副镇长,马副镇长。可他不想干政治了,而是跑到远安县文化馆来搞艺术。说实话,马虹戈那时的出格并没有打动那时的我们。那时,一个小科长下到文化馆尚属小菜一碟。
      开始他写诗;不知是哪年他突然不写诗了,搞起漫画来。其漫画作品数百次地登上报刊乃至国家权威报刊,好像也并未给我留下多少印象,倒是一副没发表的作品让我此生难忘。他画的是一个人站在一枚公章上,脖间套着绳子,大意是在誓死捍卫人民(其实是上级)交给他的权力吧。
      真正看好他的作品,是在他转入油画之后。也不是转入油画之后,应该是他在北京办个人画展并出画册的时候。我认为,他初期的油画除了表现童年田园趣味的几幅作品外,大多让人难以卒睹。开头还说邯郸学步中出现一些“涂鸦之作”是必然的,但“涂鸦”多了,观者也就渐失信心;作为关注他的一个人,心里便有些着急。但他自己并不急,每天都背着画夹,骑了脚踏车远行写生,就算雨雪菲菲,也会弄得浑身是汗归来。看他那样,我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生伢子的不急抱腰的急了。那时,马虹戈的病正处在关键时刻,人瘦得不像人,像一杆枪;握他的手不觉得是手,觉得是握了一把筋。他的病在确诊之初,医生预计他可以活五年左右,以后无论他还活多久都算是赚的了。而我为他着急的时候,他已病过好几年了。那时我想,人生不在长短,而在于是不是有意义。什么叫意义?没得标准,全在人们的口中。也就是说,被社会承认了,就是有意义的。可是,这个社会是功利的,要得到承认,你就得在你的事业上成功!否则,就算你干的事业再有意义,最终也只能获得人们的一声叹息。所以那时,我常常对着马虹戈的背影悄声叹息。马虹戈干得越卖力,我的叹息便越甚。
      后来,我极少再看他的画,因为革命工作,我的神经越来越衰弱了。
铁树开花,是绝望者的乌托邦;枯树发芽,是垂暮者的理想国。但是,奇迹在这个世界是有的,现代医学帮马虹戈越过了生命的天堑。虽然他还是一杆枪,还是一把筋,但他的生命却是不可限量的了。为他而欢欣吧!更为他欢欣的是他的艺术也越过了天堑,显示了他生命的美丽和他的油画的美丽。他终于找到了他的精灵,我们已经能够从中找到他那饱经创伤的精灵的影子。那有情的,会说话的,发自画者内心深处峻岭渊壑的自由意志而牵动别人心灵的影子!
2005年,上帝为他打开了一扇窗,便有了他生命和艺术的双重超越。著名作家谭岩看了他的画,专门打电话说受了震撼。我当面对他说,他的油画给了我思考。我们不约而同的赞扬了他,表明他的画的确打动了我们。随其作品的漫延,圈内评价不一,但我们还是要说受到了震撼,还是要说引发了思考。
      马虹戈把自己的画分成了几大类,其中三类是极为我所欣喜的,即云水坞、兰溪谣和梦天阙。不晓得这些标题来自何典,只能猜测。云水大概是禅心云水之意,寄禅心于云水而清逸逍遥。兰溪难道是来自唐代诗人戴叔伦的名篇《兰溪棹歌》么?戴在诗中描写了春夜兰溪江边的山水景色和渔民心态。那么梦天阙呢?唐代大诗人李贺有诗名《梦天》,描写了虚幻飘渺的梦境。
      画者也是一个叙事者,面对的是自然,而叙述的是心灵。在云水坞里,我读到了画者对生命的关怀;在兰溪谣里,我听到了生命的情愫在积累的过程中发出的嘤嘤低歔;在梦天阙里,我看到的是画者以悲悯的情怀对飘摇不定而寻不到躯壳的那些灵魂的深切抱慰。当然,三大类中的含意在我看来又不是截然可以分开的,他们也会相互穿插,融会贯通,让人难分彼此。
      在阅读这些画时,笔者的心与宁静避世的画者禅心竟然大异其趣。这里的禅心,其实就是现世人生在画者心灵中投下的景象。我感到虽然也偶有寂静,但更多的则是风起云涌的激动,则是山雨欲来的不安,则是黑云压城的惊惧,则是狂风席卷的逃逸;我感到虽然也有些许的温暖亮色,但更多的则是蓝色幽暗的宁静和神秘,则是更深的蓝带来的忧伤和阴郁,则是更深更深的蓝给人的不确定和抱着膝盖惶然吟唱的凄苦……无边无际的蓝啊!
      这些感觉,是画者诱发了久存我心将要死亡的灵感呢?还是因他揭示了现世人生中最为深刻的本质的真实?当然,这种感觉仅仅是我的;有多少个欣赏者就应有多少种感觉。因为它是多义的,是不确定的。我以为,这种多义性和不确定性正是一幅好画的基本品格。也是因了这种多义性,在下才敢于胡说。
      说到这儿,我想起马虹戈说过,他崇拜的两位国际油画大师是赵无极和朱德群。只要去看看他们的作品和他们的理论,就有助于我们理解马虹戈。
      有句时髦的话说: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
      还有一句话晓得的人并不多:越是个人的就越是世界的。马虹戈是否有这份心思呢?他用他的画作了说明。而这份心思并不是所有画家都明白的。
还想了许多,既然是胡说,那么不说罢了。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2-8-22 10:05
本帖最后由 鸣凤山里人 于 2012-8-22 10:06 编辑

坐沙发跟楼主去品马洪戈的油画.
作者: 离弦箭    时间: 2012-8-22 10:17
对马画家知之甚深啊,顶!
作者: 三月    时间: 2012-8-22 10:21
看着这篇文章偷着乐!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2-8-22 11:00
推荐赏读。
作者: 香炉    时间: 2012-8-22 11:09
感动
作者: 高山坪原    时间: 2012-8-22 11:16
文如其人,我说画也如其人,马洪戈值得我们关注。学习
作者: 闲人半个    时间: 2012-8-22 11:20
这胡说说得我开和了!
好文章 喜欢君胡说!
作者: 墨云    时间: 2012-8-22 11:32
细心赏读,好文学习!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2-8-22 11:41
好文!!希望配几幅马洪戈的油画。
作者: 踏雪寻梅    时间: 2012-8-22 11:50
终于在此看到主席大作了!加上一棵树,这是文苑的幸事,期 待更多新作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2-8-22 13:28
踏雪寻梅 发表于 2012-8-22 11:50
终于在此看到主席大作了!加上一棵树,这是文苑的幸事,期 待更多新作

看来楼主也是位高人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2-8-22 13:52
经典评说。
作者: 依山    时间: 2012-8-22 14:40
麒麟月夜也嘶风,玉勒雕鞍万里雄。
十五年来虽抱恙,倾情尽在画图中。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2-8-22 17:54
主席肯将美文拿出来与我们分享,这是论坛幸事,也是我们网民的幸事。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2-8-22 18:19
我感到虽然也偶有寂静,但更多的则是风起云涌的激动,则是山雨欲来的不安,则是黑云压城的惊惧,则是狂风席卷的逃逸;我感到虽然也有些许的温暖亮色,但更多的则是蓝色幽暗的宁静和神秘,则是更深的蓝带来的忧伤和阴郁,则是更深更深的蓝给人的不确定和抱着膝盖惶然吟唱的凄苦……无边无际的蓝啊!
_______先生好文采!学生很佩服!
作者: 天边的一棵树    时间: 2012-8-23 09:07
好文章!抱朴子生产的文字和何总生产的石果子一样咯人!又疼又舒服!
作者: 隐水色    时间: 2012-8-23 09:10
天边的一棵树 发表于 2012-8-23 09:07
好文章!抱朴子生产的文字和何总生产的石果子一样咯人!又疼又舒服!

太厉害了。
作者: 尽有    时间: 2012-8-23 11:33
山人说应该配上马虹戈的画,诚然。但他这几天在准备赴汉画展,忙得很,等他回来后再说吧
作者: 原野    时间: 2012-8-24 12:57
我去远安的路上读主席的这篇文章,回贴就没网了。主席对马了解之深,可见一般了。




欢迎光临 (http://www.yawbbs.com/) Powered by Discuz! X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