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外公故地寻访记 [打印本页]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7 07:46
标题: 外公故地寻访记
本帖最后由 鸣凤山里人 于 2013-1-17 07:47 编辑
一
想到外公的老家去看一看，缘于去年与表弟的一次相聚。酒席间，表弟告诉我：爷爷七十岁以后，自感身体渐弱，就召来自己，问愿不愿意跟爷爷学医。小表弟表示愿意。外公就说：那要跟爷爷回老家万寿山，在一个山洞里住三年。小表弟当时读高中，他心里想，还要考大学呢，又想：在一个山洞里住三年，那多苦啊！就没有答应他爷爷。外公后来身体越来越差，几年后去世了。小表弟高中毕业后考了卫校，毕业后又跟师学医，而拜的师傅是自己爷爷的徒孙，医术远不及自己的爷爷。小表弟出师后也当起了医生，医术跟自己的爷爷比也差远了，特别是传说中爷爷的一些绝技，自己没有学到，爷爷的其他几位徒子徒孙似乎也没有学到。小表弟心里十分后悔，他说起此事，跟我说：爷爷的医术没有学到，但万寿山的那个山洞很想去看一看，因为爷爷说他跟师傅学艺也是在那个山洞里住了三年。
与表弟的那次相聚，使我也产生了一个想法：有机会的话，也去万寿山的那个山洞看一看，不是去学艺，而是要感受一下，外公那一代人是如何在物质条件十分贫乏的时代生存、成长、成才的。
盛夏时节曾和十多位文友去过一次万寿山，但那次当向导的原野并没有打听到外公学艺的那个山洞，一行人只去了桃花寨等风景点。后来，原野打听到外公学艺的山洞叫清风洞，使我想去看一看的心情更加迫切。
元月13日，终于等来了去外公故地寻访的机会。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1-17 08:03
那次盛夏望家行，楼主就说过这个想法，这次终于成行，可惜队伍中没有我。
作者: 原野 时间: 2013-1-17 08:17
等赏后文。
作者: 我是看客 时间: 2013-1-17 08:19
看见另外一个“觅仙踪”的帖子了，应该说的是一个事情吧，顶！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3-1-17 08:43
楼主是个懂孝道的人。
作者: 灰姑娘 时间: 2013-1-17 09:03
等着看！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7 09:16
本帖最后由 鸣凤山里人 于 2013-1-17 09:17 编辑
二
我们驱车沿宜保公路前行，穿过望家集镇，再向保康方向前行约六、七里路，向公路左边的村级路拐弯，就到了原万寿村的地盘上。随着小车在山林间的水泥路上七弯八拐地穿行，我的思绪也围绕着外公其人其事七弯八拐地放飞：外公姓杨名兆书，号辅臣，祖籍远安县望家松树堡，生于一九一六年农历五月，逝于一九九二年农历八月，享年77岁。外公是远安县有名的中医，26岁开始行医。一九五二年曾参加过荆江分洪建设，荣膺特等功勋；一九五四年到远安县人民医院任主治医师，至一九七五年退休；退休后，先受聘于县中药材公司坐诊，后又被县人民医院返聘在中医专家门诊部坐诊。外公一生从医51年，膝下收门徒9人。外公医术高超，在远安医学界德高望重。
小时候，祖母就跟我讲过，外公除了有高超的医术之外，还擅长一些特别的丹功。祖母讲的两件事儿我印象特别深刻：一件事是说，外公用丹功，能用手掌将一根活着的竹子象刀一样砍断，再用手握住被砍断的竹子，一用功，竹子又长还原了，没有一点儿被砍断的痕迹。另一件事更绝：说木瓜铺有一位铁匠，技艺高超，生意兴隆，但此人嫌贫爱富，见到穿着富有的人去打铁器，就点头哈腰，笑脸相迎；见到穿着穷酸的人去打铁器，就把原材料一收，让人在外屋等，不等到日头落，轮不到名下来。许多人怨声载道，但拿此人没办法。有人将这个铁匠的事儿告诉了外公，外公决定去会一会这个铁匠。外公去木瓜铺的时候，故意穿了一身粗布衣服，提了一串不成的料子。外公来到铁匠铺，请铁匠打一把锄头。铁匠收了外公的料子，就让外公在外屋等。外公在外屋等的时候，看到好几位穿着富有的人来打铁器，铁匠果然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也看到好几位穿着穷酸的人来打铁器，铁匠果然是让人在外屋等。外公心中有了数，仍和几位穷人在外屋等。等到日头落时，外公在外屋发起功来。里面的铁匠用铁夹子将炉子里烧得通红的一跎铁夹到铁砧子上，准备和徒弟轮流敲打，没想到一跎铁料子从铁夹子上脱开，掉到地上。铁匠用夹子夹起地上的铁，再往铁砧子上搁，一跎铁又从夹子上脱开，掉了。铁匠试了多次，一跎铁总是从夹子上脱开。铁匠感到奇怪，继续用夹子夹铁，头上冒出了汗，脸不知是急的，还是被炉火烤的，涨得通红。外公从外屋走进去，问：师傅，怎么了？铁匠说：怪了怪了，打了一辈子铁，竟然把铁夹不到砧子上来，今儿还是头一回！外公不慌不忙地说：师傅莫急，我帮你拿上来。外公伸出右手，象拿一个萝卜似的，将地上通红的铁拿到砧子上。铁匠见此状况，心中一惊，双手抱拳，对外公说：不知高人驾到，多有得罪！外公说：我穿的是粗布衣衫，怎是高人？铁匠自知理亏，连忙说：以后一定一视同仁！外公说：怎还要以后？铁匠赶紧将门外几位穷人的铁料子放进炉子里烧起来。自此以后，铁匠再也不敢怠慢穷人了。
这两个故事是小时候祖母讲给我听的，如果说它是传说的话，那么，外公以高尚的医德和高超的医术医治病人的许多事儿，都是我亲眼所见，因为外公就住在我家后面。记得我参加工作后，有一位朋友得了痔疮，久治不愈，十分痛苦。听说我外公是有名的医生，就通过我请外公治。外公给他检查后，亲自给他挤出痔疮里的浓血，给他开出几付中药。之后，又几次给他挤浓血。不久，朋友的痔疮就治愈了。朋友提着好烟好酒来感谢我外公，外公坚决不收。朋友再三要谢，外公就以古人医训婉言谢绝：“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医人不得侍己所长，专心经略财物，但作救苦之心，于冥运道中，自感多福者耳！”
令我印象最深的，是自己高中毕业那年，四月份高考预考后（那时的高考有预考，预考上了留下来复习参加高考，预考没上就毕业了），我们进入最后两个月的紧张复习（那时的高考是在七月上旬）。就在这时，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每天上午上到第三节课时，我就流鼻血，一流就不止。连续几天后，我的身体迅速变得很虚弱，精神也萎靡不振。外公听说后，晚上来到我家，等到我下晚自习回到家，立刻为我把脉，然后开了药方，嘱咐我母亲，要我连吃八付中药。我边吃外公开的中药，边坚持上学复习。吃到第五付药，我的鼻血完全止住。这时，离高考仅剩二十天时间。回想自己的高考经历，流鼻血对我的成绩固然影响很大，但要不是外公，我连高考也参加不成！……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3-1-17 09:23
关注楼主的寻访故事。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1-17 09:47
楼主真能写，佩服！
等着后面的文字和图片！
作者: 海金 时间: 2013-1-17 10:17
呵呵，神乎其技！学习了。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3-1-17 10:28
鸣凤山里人 发表于 2013-1-17 09:16 
二
我们驱车沿宜保公路前行，穿过望家集镇，再向保康方向前行约六、七里路，向公路左边的村级路拐弯， ...
杨老先生神人一个。
作者: 早雪 时间: 2013-1-17 14:15
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3-1-17 17:56
文中部分是传说故事，但蕴意深刻。
写得好，期待续集。
作者: 心旷 时间: 2013-1-17 20:28
怎么回事？这篇文章我怎么感觉到在论坛去年就读过？
作者: 爱的使者 时间: 2013-1-17 21:26
好活动、好文章与大家一起分享，楼主辛苦了！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08:39
心旷 发表于 2013-1-17 20:28 
怎么回事？这篇文章我怎么感觉到在论坛去年就读过？
是的,第一节的部分内容在"盛夏望家行"一帖中叙述过.主要是讲我表弟因想参加高考失去了跟爷爷学医的机会,这件事使我想去外公鼓里及他修行的地方去看一看.
谢谢你的细心!
作者: 马立光 时间: 2013-1-18 08:41
有深度了，望继续。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08:46
阳光 发表于 2013-1-17 10:28
杨老先生神人一个。
传说终归是传说,但我外公的医术在当时远安的中医中应是首屈一指的.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08:50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3-1-17 09:47
楼主真能写，佩服！
等着后面的文字和图片！
有些寻访的图片,沮水愚人在户外休闲版块中另一个"觅仙踪"帖中已发了一部分.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08:53
早雪 发表于 2013-1-17 14:15
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确实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08:55
梦妮 发表于 2013-1-17 17:56
文中部分是传说故事，但蕴意深刻。
写得好，期待续集。
这几个传说故事我小时候就听过,印象深刻.
作者: 第九城市 时间: 2013-1-18 08:57
可以借此写一篇小说。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08:58
山人 发表于 2013-1-17 08:03
那次盛夏望家行，楼主就说过这个想法，这次终于成行，可惜队伍中没有我。
这次去万寿,约了你你也去不成,因为那天你的叮当在遭难.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09:47
三
随着小车在水泥路边一户人家门前嘎然停下，我的思绪回到了眼前。
原野下车，向蹲在门前一位正在修犁的老农打听清风洞的去处。老农指着水泥路对面说：从那儿下坡，走一两里就到了。原野请老农为我们带路，老农有些为难，说：我要修犁，好趁田里的土被雪冻泡了好耕田。原野只好去请旁边另一户小卖部的主人，一位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农。原野这回没有直接说要请他当向导，而是向他询问我外公的事儿。说起我的外公，老农来了精神，嘴不停地讲述了外公的两个故事，竟然就是我小时候祖母讲给我听的那两个故事，只是用手拿地上通红的铁，以此教训嫌贫爱富的铁匠的故事，发生的地点不同而已。听了老农讲的这个版本的故事，我心里想：因为外公名声远扬，所以各个地方的人都知道他的故事，口传的人多了，就传出了不同版本。原野向老农介绍我是外公杨兆书的外甥，又向他打听我外公故居、墓地以及他修行学艺的清风洞的去处，老农也是指向水泥路对面说：下坡走一两里就到了。原野请老农为我们带路，老农也面露难色，说：我要守商店呢，走不开。正说着，先前那位修犁的老农走了过来，表示愿意带路。我们一阵感谢后，就跟着老农向对面的小山冲走下去。
途中，我知道了老农姓杨，比外公晚一辈。我心里想，许是他念及我是外公的外甥，才放下手中的活儿为我们带路的。走到一片花栎树林中，我顿感周围的环境十分安静。再走几步，走过一个堰塘堤坝，我看到，一头牛在堰塘边安静地喝水，四、五只羊在堤坝上吃草，一位村妇在小狗的陪伴下放牧，远处的山梁上有一些残雪。小山冲突然变得很开阔，有如走进一个世外桃源的感觉。带路的老杨指着前面的山冲说：右边台子上的房子是杨老先生住过的，左边的那个岩洞就是清风砦。
作者: 原野 时间: 2013-1-18 10:01
详细记录。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10:02
在万寿村停车的地方.
姓杨的老农正在修犁.
路旁的小堰塘里还结着冰.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10:07
穿过的花栎树林.
随处可见的怪石.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10:10
堰塘边喝水的牛.
觅草的羊.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10:16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一亮,走到了一片开阔地,.
安静的山冲给人世外桃源的感觉.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18 10:21
右边台子上就是外公的故居.
左边这个岩石洞就是清风砦.
作者: 马立光 时间: 2013-1-18 15:28
神技要延传啊。
作者: 我不扯淡 时间: 2013-1-19 12:46
此山有灵气。
作者: 古月雨児 时间: 2013-1-19 14:25
心旷神怡
作者: 老泥鳅 时间: 2013-1-20 09:48
楼主的外公真了不起。
作者: 老泥鳅 时间: 2013-1-20 09:49
有的本事像神话，有意思。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1 14:27
本帖最后由 鸣凤山里人 于 2013-1-21 14:29 编辑
四
听表弟说过，外公修行学艺的地方是一个洞。因而，当我们走近清风砦的时候，我并不认为那儿就是外公修行学艺的地方。
远远望去，清风砦就是一个天然的岩屋。
走近岩屋，看到岩屋顶上的岩石离地面高约20多米，有许多藤条吊在岩石上，看起来像是花果山的水帘洞。整个岩屋呈半圆形，宽度约30多米，外沿部分长着一些竹子、棕榈树。再走近些，看到半面残破的石墙，从石墙的厚度及垒墙用的石条看，这面石墙原本是很坚固的。转过半面石墙，沿石阶而上，看到与岩屋上方平齐的地下，是一面较为完整的石墙。石墙高约三、四米，长约七、八米；底部有用于流水的洞口。而墙体上也有几个较小的洞口。姓杨的老农说：听说过去这些小洞口是用来防御的。走到石墙的里面，看到整个岩屋的空间像一间大屋子，岩屋内光线较暗。岩屋内侧石壁有一较深的岩洞，走进去，看到有水渗出。再来到石墙处向远处望，发现岩屋处在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易守难攻。原野说：“砦”字在汉语里的解释是军队野营时垒筑的用于防御、守卫的栅栏、营垒。看来，古时候，这个清风砦曾是一个军事用的营地。
想到清风砦若是一个军事营地，那它里面应住不了很多人。但这种猜想很快被新的发现否定了。同行的沮水愚人指着地面岩石和岩壁让我们看，我们发现地面有一些人工凿出的石坑，岩壁上也有一些人工凿出的小石洞。沮水愚人说：这些石坑和石洞是用来固定建筑物的木制支架的，这说明，以前这里都是封闭式的房子。这样一看，整个清风砦可以驻扎几十人之多。
清风砦可以驻扎几十人的军营是没有疑问的。上面是悬崖绝壁，左右均无障碍物，向前是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岩洞里有地下水，确保了驻扎的人饮水。但是，这个古人遗下的山砦是不是我外公修行学艺的地方呢？
从清风砦所处的位置和它的环境、条件来看，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清风砦与外公的房子相隔一条小山冲，相距仅一百多米，外公若在这里修行学艺，生活用品从家里拿过来是很方便的。吃水更不是问题。从清风砦门口一块田边用水泥砌成的一个水池来看，外公老房子里现在住的人也是吃的清风砦里流出的地下水。虽然相距很近，为什么外公不在自己的老房子里修行学艺，而要选择这个居住条件差一些的山砦呢？我想，一定是清风砦的宁静能够确保外公专心致志地学习医术。另外，古人学艺讲究取日月之精华，采天地之灵气，所以古时候很多人传授技艺喜欢选择山洞、深山峡谷这样的地方。
看了清风砦，同行的几个人都说这儿就是我外公修行学艺的地方。不过，因为表弟说过外公修行学艺的地方是一个洞，而那个姓杨的老农又说离外公老房子不远的地方确实有一个清风洞，所以，我还是没有肯定清风砦就是外公修行学艺的地方，而是对原野说：等看了清风洞再说吧！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1 14:53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1-21 15:06
美丽的传说还在延续。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1-21 15:29
神人，神山，神奇的清风洞！
作者: 论坛小旋风 时间: 2013-1-22 11:26
值得一读。
作者: 元迎探惜 时间: 2013-1-22 11:55
开春了我也去访一访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2 14:02
元迎探惜 发表于 2013-1-22 11:55
开春了我也去访一访
愿意陪访.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2 14:04
第九城市 发表于 2013-1-18 08:57
可以借此写一篇小说。
外公的传说确实够得上写一篇小说,只是我还了解得太少.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2 14:07
马立光 发表于 2013-1-18 15:28
神技要延传啊。
可能大多失传了,只能是传说了.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2 14:09
我不扯淡 发表于 2013-1-19 12:46
此山有灵气。
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2 14:10
五
从清风砦走下来，一眼就能看到山冲对面外公的故居。
这幢房子是望家一带农村典型的土坯房，依着山势建在一个高台上，门前是一个稻场，稻场边沿是用青石垒砌的保坎；房子是两层的，明五暗十，大门居中；木窗都很小，外墙呈土黄色，上面还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大红标语，侧面的墙体许多泥浆已经脱落。初看一下外公的这个故居，觉得和望家一带农村的土坯房没有什么两样，但仔细观察房子周围环境，我感觉到，这幢房子所处的位置是那条小山冲最向阳的，大门向东，门前坎下的几块田是小山冲里最宽阔的。我听说过去人们做房子讲究风水，虽然我不懂风水，但凭房子居高而建，门相向阳，我感觉到，外公的这个故居在小山冲是风水最好的地方。
当我们从外公的故居坎下的田梗上走过的时候，房子里走出一个人，站到稻场边的保坎上，向我们这边望过来。姓杨的老农扯着嗓子和他打起了招呼：兴友啊，这边来了稀客，你还不过来啊？姓杨的老农告诉我，那是外公的侄子兴友，房子现在的主人，外公去世前的一个多月就是他这个侄子照护的。我拿起相机拉近些看，看到兴友和外公长得还很像，方脸大耳，脸色红润。由于没有事先告知，我们就没有去那幢房子访问外公的侄子兴友。
沿着山冲继续向下走一里路，向右转到另一个小山冲，走下一块还长着枯玉米秸杆的旱田里。姓杨的老农说：清风洞到了。我们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像洞的地方。姓杨的老农拔开旱田右边田梗上的一些很密的枯草，枯草间露出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洞。姓杨的老农说：这就是清风洞。我们都有些诧异：原来清风洞这么小啊！这肯定不是我外公修行学艺的地方，而更像是蒲松龄笔下的狐仙出没的地方。
几个人正议论着，在田里寻猪草的一位老妇走了过来。老妇是旱田的主人，她说：以前，清风洞的洞口没有这么小，洞里夏天吹凉风，冬天吹热风，一年四季风不断，风力很大，吹得洞口上的庄稼长不成器，我们就用石头把靠田梗的一截垒了起来，把洞口向上移了一截。听过老妇的介绍，我确信清风洞不是我外公修行学艺的地方，因为即使以前洞口没有被堵，能够进去人，但里面一直风吹不断，人在里面也无法生活，更不用说修行学艺了。
看看清风洞向深处延伸的方向，正好是在外公的故居屋后。我突然又想：如果外公的故居屋后有清风洞的另一个出口，说不定这个洞里面真的是外公修行学艺的地方，因为洞口风吹不断，不一定洞里面就没有避风处。我当时产生这种猜想也没有什么可靠的依据，就没有向同行的人说出来。后来，我又想：即使外公的故居屋后没有清风洞的出口，但因为有清风洞的存在，外公屋后的这座山也是通了地气的，这是不是所谓的“取日月之精华，采天地之灵气”啊？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2 14:13
外公的故居.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2 14:17
现在能看到的清风洞.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3-1-22 14:29
鸣凤山里人 发表于 2013-1-22 14:13
外公的故居.
取日月之精华，采天地之灵气。---------很精妙的结尾与推断。文笔流畅，思路清晰，很美的文字。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3 14:32
本帖最后由 鸣凤山里人 于 2013-1-23 14:40 编辑
六
在外公故地寻访的最后一站，是去外公的墓地。站在清风洞洞口向那位老妇打听，她指着洞口对面山上说：就在那个坡上不远。
我们顺着田梗走到山冲对面，再沿着山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简易公路爬上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外公的墓地。
外公的墓地建在简易公路边，占地很大，约半分地，是和两位外婆的合墓，外公居中，两位外婆分列左右。整个墓呈长方形，四周用青石条垒砌而成，高约1.5米。站在外公墓地向前方的山下望,我发现墓地正对着清风洞及外公故居的方向。据我父亲讲，外公的墓地是他自己在世时选定的。我想：将自己的墓地正对着清风洞及故居，是不是外公想死后还能看到这些最让他牵挂的地方呢？
外公的墓地无疑是当地占地最大的。父亲说过：外公得的是胃癌，最后很严重了，外公要县医院的领导安排人把他送回了老家。他在旧居睡了一个多月，都是侄子兴友两兄弟照护的。外公去世的那天，他自己将侄子兴友叫到床前，说：给我翻个身，我要过去了。侄子给他翻了一个身，外公就真的过去了。外公去世后，我父亲和外公的亲戚朋友都去为他送葬，还有县内外许多单位和个人都前去为他送葬，万寿村当地的百姓都去为他守灵。外公的墓碑上刻着：“贵公在世，德高望重，术赛扁鹊，四方景仰，八面讴歌，此公善哉。公既逝矣，千村万户痛泣不已，无不哀哉！”这些评价是对外公生前死后的真实写照，也是对外公的客观评价。
我敬仰我的外公，因为他医德高尚，医术高超；因为他为人豁达，宽厚仁慈；因为他毫不利已，专门利人；因为他为人正派，廉洁自律。古人曰：“人行阳德，人自报之；人行阴德，鬼神报之。人行阳恶，人自报之；人行阴恶，鬼神害之。”外公正是一生遵循古代医圣的教诲，才得到了万人景仰。
外公合墓的两边是两位外婆，前夫人姓陈，我没有见过；后夫人姓周，是在外公去世一年后离世的。外公唯一的儿子、我的舅父为外公前夫人所生。因为外公后来搬家就住在我家后面，所以我小时候经常在外公家里玩。那时候，外公一家人对我和一帮小孩子都很好，特别是我那个姓周的外婆，说话轻声细语，见到小孩子就给好吃的，所以那帮小孩子特别喜欢“周婆婆”。周外婆也特别爱干净，她每天必做的事儿是把房前屋后打扫干净，从不间断。由于这个外婆的存在，外公的家里始终充满了和谐的气氛。
在外公的墓地，我按照本地人的风俗，给外公、外婆烧了纸。当烧纸化作一缕青烟的时候，我站起身，望着外公故乡还有一些残雪的山，望着外公曾生活过的小山冲，心中默念着：外公、外婆，你们在这儿安息吧！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3 14:45
作者: 鸣凤山里人 时间: 2013-1-24 21:21
万寿山的残雪.
作者: 三月 时间: 2013-1-25 09:52
好文！全面、细腻！
作者: 欢天喜地 时间: 2013-1-27 11:49
楼主的散文写的好，实在令人仰慕。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1-27 12:04
外公也会为你骄傲，为你感动！
作者: 天边的一棵树 时间: 2013-1-29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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