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张居德的年前年后(小说) [打印本页]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3-24 22:07
标题: 张居德的年前年后(小说)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3-24 22:08 编辑

张居德的年前年后(小说)
向往子
    元旦过后,年关就一天比一天近了,要不是今年阴历闰四月,怕过年就在眼前了。
    前些年,年关的临近不需要街上的人群、空旷中远处传来年猪死命的叫声提醒,单单从学生们周日返校后的表现就能体察出来。在学校一周的生活要说是比较清淡的,回去后就得改善一下,尤其是山区的孩子,年猪杀得比较早,回去后就猛吃一顿,等到周日返校后,周一的课就基本没法上了,不是上吐就是下泻,上课时,时时有人举手请假,来得及的上厕所,来不及的就现场直播了。不过这些年不一样了,学校生活有了大的改善,学生们也不在乎一餐半顿的肉,但要关在学校体察年味儿,那只有从学生们板着指头窃窃私语地商量几时放假、到哪里玩,或者是群里不断传出的各项检查提醒,就知道一年要到头了!
    张居德上完下午第三节课走回办公室,离办公桌还有近一米五的地方,就把书、活页夹夹的一本导学案使劲往桌上一扔,“啪”地一声落在办公桌的中央,向桌子的另一头滑了一尺多远,很服帖地停在了桌子一头一摞书和学生练习本的旁边。这是一个十分潇洒的动作,从弱冠之年到现在的奔五,张居德练了近三十年才成就。就这个动作而言,张居德认为年轻的时候这代表着潇洒和狂热——不让穿喇叭裤和蓄长发,还不许我发泄啊;现在则代表着成熟与老太——买不起车和房,还不许我无奈啊!
    张居德习惯的走到脸盆旁洗了洗手,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这也是他多年的习惯了,尽管现在上课很少用到粉笔。
    张居德揭开笔记本,重新输入密码,等待着笔记本的启动。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眼睛盯着笔记本,上下的门牙轻轻地把流入口中的一根茶叶梗子掐成几节,嘴里有了一股清淡的涩味。他一边用舌头玩味着几节茶叶梗子,一边打开电脑优酷网,准备接着看甘婷婷主演的《螳螂》。
    “居德老师坐的是甲座,什么隐私别人都无法发现”。这话是和张居德带一个班的英语老师何晓晓说的。何晓晓一张典型的瓜子脸,高挑的身材一米六几,穿上高跟鞋,面对面的和张居德说话,往往使张居德有一种平起平坐的感觉。张居德坐在长方形的办公室的最里面,面门而坐,谁进来就得让他先发现,从门走到他坐的位置,还得经过好几张面对面两人一组的办公桌,什么情况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看电影、玩游戏、聊天、制课件,只要不闹出响动,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在办公呢!
    何晓晓几次“噔——噔——噔”地走到他身旁,俯下身子轻声地说:“居德老师我俩换个位吧”!何晓晓说这话的时候哀求的语气中带有肯定,还有点酸。
    张居德抬起脸,何晓晓的直直的长发中的某几根儿头发稍就落到了张居德的脸上,来不及说话,就得去挠脸上因头发撩出来的痒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晓晓直起身,连忙道歉。双手手背对着手背,几根细指交叉着,百合一样的上门牙轻轻咬着下嘴唇一边,像只馋猫一样地望着张居德。
    “呵呵”张居德轻声一笑,不紧不慢地说:“不行啊小何,你看我人已经老了,爱清净,喜欢在网上放松放松,坐在这里自在,再说你还年轻,外面吵点也不怕啊”!张居德像是老师又像长者更像个领导的语气回绝还教育了一番何晓晓。


作者: 离弦箭    时间: 2013-3-24 22:14
沙发我坐。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3-24 22:17
抢个沙发。
作者: 好日子    时间: 2013-3-24 22:57
看了,不是张居正的弟弟。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3-24 23:36
再温习学校生活,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3-3-25 07:59
加精精读。
作者: 冷眼望月    时间: 2013-3-25 09:23
佩服有才之人。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3-25 10:14
不说话,等后头滴。
作者: 明月千里    时间: 2013-3-25 17:32
等更新。{:soso_e100:}
作者: 原野栀子    时间: 2013-3-25 19:40
看来是写老师的故事,这类题材不大常见,期待精彩!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3-25 19:52
    “张老师不够意思,小气鬼,一点就不懂得爱幼”!这次何晓晓居然把居德老师改成了张老师,可见她受了莫大的委屈,边说边回转身。张居德看着蹬着高跟靴,穿着长羽绒服也掩盖不了修长身材的何晓晓迈着近乎猫步地离开,像在欣赏自己的一件雕刻艺术品样的抿嘴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谢谢你,同光,我想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甘婷婷饰演的陈丽红在餐馆和自己的一家人团聚。
    张居德眼睛盯着电脑,因为关掉了声音,他既要看画面又要看字幕,一心不能二用啊。凭借着自己占据的有利位子,每天下午第四节课张居德就看看电视剧,他尤其喜欢看战争片,这次看《蟑螂》,被甘婷婷深深地吸引,他很喜欢她在这部电视剧里饰演的角色,姣好的身材,富贵的气质,穿着旗袍,显露出丰满而性感的身段,尤其是她穿着高跟鞋的时候,那气质、那形象,简直没得说了。冷酷的时候,绝情中夹杂着一股柔气,给人一种想把她置于死地又不得不怜香惜玉;火热的时候,温柔缠绵中透出不尽的风骚与野蛮,真正的男人就想与她相拥合衾而无所顾忌;善良的时候就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电视剧把她置于党派的你死我活之争和儿女情长与母爱喷发的矛盾纠葛之中,与之于张居德为她愤愤而不平,心里不断骂编剧无情。
    “滴滴——滴滴——”张居德的手机发出了信息到达的提示,他拿出手机打开一看:“居德老师又在看哑剧啊,是想吃陈丽红啊还是想吃甘婷婷啊?”是何晓晓发来的。张居德往门口看去,坐在门口的何晓晓正在辅导前来求教的一个女学生,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张居德想:这丫头有点疯!
    “我不过是忙里偷闲,谁叫我们带的学科不同啊,语文呗,不学就落后了”!张居德回复何晓晓。
    何晓晓给他发来一张吐长舌头的鬼脸。张居德不得不佩服何晓晓竟然能这么快就发回了表情,而且是在辅导学生的同时,不仅是张居德,就是在何晓晓身边的学生也未必发现了老师的这个小动作。张居德又抿嘴一笑,轻轻地摇摇头,眼睛又回到电脑上。


作者: 三月    时间: 2013-3-25 21:20
向往子老师到底是有生活的人啊!赏读了!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3-26 00:07
不读还真睡不着{:soso_e100:}
作者: 三峡风    时间: 2013-3-26 08:30
呵呵,有点意思,下文继续呀
作者: 隐水色    时间: 2013-3-26 08:38
关注,细读。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3-3-26 12:03
关注更新。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3-26 12:29
何晓晓究竟想要把居德老师咋滴?
作者: 冷眼望月    时间: 2013-3-26 14:32
美文,真生活。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3-3-26 17:25
写得好,很期待续集。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3-26 22:55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3-26 22:57 编辑

     刚才的信息骚扰,使张居德再也不能集中注意力了,他倒觉得这个何晓晓有些像陈丽红,身材、高跟、火辣含情又使人捉摸不透的大眼睛,搞得张居德时时提醒自己:勿对号入座啊!
    “张老师又在构思论文啊,几时写一篇把我的名字也粘在后面”。
      张居德回过神,说话的是孟东强,已经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了。
    “哦,没有呢”!张居德回答,眼睛一扫电脑,《螳螂》第三十八集已经在放结束曲了。
   “居德老师是被甘婷婷吸引了,这不正在睹电视思美人呢”!何晓晓不知什么时候手捂着茶杯,也凑到了张居德的办公桌前。
   “小何啊,你来的好啊,这小孟呢也不是别人,我就直说了啊”!张居德觉得这是个机会,得和何晓晓好好沟通一下。
    何晓晓倚在桌子上,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张居德,嘴角翘着,微微地笑着。
  “我洗耳恭听呢”!她说。
  “以后啊,你就叫我张老师啊,要不就叫老张,好不好”?张居德避开何晓晓的眼睛。
   “不好”。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你这样……”张居德问道。
  “我这样怎么啊”,没等张居德说完,何晓晓就接过话,“我不想我俩有代沟”!干净利落。
  “你……”张居德一时无语,教了几十年语文,在这丫头面前竟然不知道如何辩驳。
  “也是啊,我就觉得晓晓老师叫的正确”,孟东强接过话茬。“如果说叫你老师,比如说学校的任何一名学生,说明他和你有距离;如果说叫你张老师,比如说我,说明我认识你还尊敬你,距离就近了点;如果说叫你居德老师,说明不仅认识你,而却还很熟悉你,更说明很亲近你,没有距离啊,比如说晓晓老师”!
  “对,还是东强老师理解我”,何晓晓立马回应,边说边伸出右手和孟东强击了一下手掌。
   “也——”他俩齐声说。
  “我从山中来啊,带着兰花草。种在校园中,盼望花开早……”广播里传出了《兰花草》的乐曲声,第八节课下了,何晓晓一个旋转,“拜拜——”声音甜蜜又浪漫。
    看着何晓晓的背影,张居德很无奈。
  “晚上二加三的血流,来不来”?孟东强站起身,问张居德。
  “不来,要查寝的,班主任啊,没办法,还是你教体育好”。张居德回答了。
  “我怕是师娘不让出门吧”!孟东强边说边出了办公室。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3-26 22:59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3-26 23:00 编辑

     刚才的信息骚扰,使张居德再也不能集中注意力了,他倒觉得这个何晓晓有些像陈丽红,身材、高跟、火辣含情又使人捉摸不透的大眼睛,搞得张居德时时提醒自己:勿对号入座啊!
   “张老师又在构思论文啊,几时写一篇把我的名字也粘在后面”。
     张居德回过神,说话的是孟东强,已经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了。
  “哦,没有呢”!张居德回答,眼睛一扫电脑,《螳螂》第三十八集已经在放结束曲了。
  “居德老师是被甘婷婷吸引了,这不正在睹电视思美人呢”!何晓晓不知什么时候手捂着茶杯,也凑到了张居德的办公桌前。
  “小何啊,你来的好啊,这小孟呢也不是别人,我就直说了啊”!张居德觉得这是个机会,得和何晓晓好好沟通一下。
    何晓晓倚在桌子上,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张居德,嘴角翘着,微微地笑着。
“我洗耳恭听呢”!她说。
“以后啊,你就叫我张老师啊,要不就叫老张,好不好”?张居德避开何晓晓的眼睛。
“不好”。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你这样……”张居德问道。
“我这样怎么啊”,没等张居德说完,何晓晓就接过话,“我不想我俩有代沟”!干净利落。
“你……”张居德一时无语,教了几十年语文,在这丫头面前竟然不知道如何辩驳。
“也是啊,我就觉得晓晓老师叫的正确”,孟东强接过话茬。“如果说叫你老师,比如说学校的任何一名学生,说明他和你有距离;如果说叫你张老师,比如说我,说明我认识你还尊敬你,距离就近了点;如果说叫你居德老师,说明不仅认识你,而却还很熟悉你,更说明很亲近你,没有距离啊,比如说晓晓老师”!
“对,还是东强老师理解我”,何晓晓立马回应,边说边伸出右手和孟东强击了一下手掌。
“也——”他俩齐声说。
“我从山中来啊,带着兰花草。种在校园中,盼望花开早……”广播里传出了《兰花草》的乐曲声,第八节课下了,何晓晓一个旋转,“拜拜——”声音甜蜜又浪漫。
看着何晓晓的背影,张居德很无奈。
“晚上二加三的血流,来不来”?孟东强站起身,问张居德。
“不来,要查寝的,班主任啊,没办法,还是你教体育好”。张居德回答了。
“我怕是师娘不让出门吧”!孟东强边说边出了办公室。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3-26 23:10
刚好赶上更新。
作者: 冷眼望月    时间: 2013-3-26 23:16
我也来的巧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3-27 10:57
我估计这位置非换不可,招架不住。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3-27 12:00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3-3-27 10:57
我估计这位置非换不可,招架不住。

有时候在做菜的过程中,香气就溢出来了,闻着就有了想象,但吃着的时候就可能是另一番滋味。文章的情节发展、涉及到几个人物,还要靠读者自己去想、去评判!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3-27 15:36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3-27 15:38 编辑

    何晓晓和张居德在一个学校有好几年了,只是没一起搭班,每次何晓晓看到张居德,总是会心的一笑,大方的眼神使张居德有点局促。今年新的学期,他俩被分到一个班,张居德教语文,何晓晓教英语。要说何晓晓叫居德老师,还是九月一日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那天学校请九年级毕业班的老师一起吃饭,也是领导的一份心意,主要是鼓鼓士气,争取努力在学期结束时的中考中获取一个好名次,这样领导有面子,老师有福利,两全其美。吃饭的时候大肚子校长提议一个班坐在一起,尤其是语数外三科的老师要好好交流一下,于是何晓晓就坐在了张居德的右边,左边是数学老师望宏业,也是女的,只是取了个男人的名字,胖胖的身材,有点矮,剪个短头发,形象有点像大肚子校长。教体育的孟老师坐在张居德的对面,看到这阵势,风趣地说:“今天我的老师好风光啊,左右手都是美女啊,张老师可要多喝点”!孟老师孟东强是张居德教书生涯的首届学生,读书时就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后来考的体校,毕业了就回母校教体育了,平时和张居德说话,尊敬中时常夹杂些调侃和幽默。孟东强一说,其他人都附和着笑起来,于是宴席上就有了轻松的气氛。
    “那是,那是……其实我实在是不胜酒力,但今晚也要尽兴”!说完这话,张居德用眼两边一斜视,心里嘀咕:这不是左手一扣肉,右手一排骨么。
    饭局进行得很顺利也很有气氛。凡到场的无论酒量如何,都要上点颜色,这是校长的要求。张居德平日是不喝酒的,沾酒就脸红,像个关公,说话就喜欢大声,儿子经常说:“我爸喝酒了就觉得生活中什么都爽”!张居德听了哭笑不得。
    坐在旁边的何晓晓主动地拿着酒瓶子,站着说:“校长讲客气,拿A5给我们喝,今天我提瓶,要知道学校的财力是很困难的——”!她把这个“的”说得特别重,有点模仿大肚子校长的口气。
   “那是呢,今天我们这桌的酒就由美女老师来酌”。孟东强立马附和。
   “那我就从张老师这里开始酌了”。何晓晓拿着酒瓶不由分说的就往张居德的杯子里酌酒,身子微倾,直直的长头发有几根根的发梢就飘到了张居德的脸上。张居德还来不及推辞,酒杯就满了。
   “这……这怎么行”,张居德急着说:“我不会喝酒的,酒精过敏,酒精过敏!”
  “张老师怕什么,喝不完我代,今天就是要带点色,这是校长说的”。孟东强说。
   “代酒的事我怕还轮不着你呢,东强老师”,何晓晓边酌酒边说:“要代也是我啊,谁叫我们是一班啊”?
    大家推辞着,叫嚷着,一桌人的杯子里都有了酒的时候,两瓶酒就只剩半瓶了。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3-28 08:17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3-28 08:19 编辑

    于是大肚子校长提议,大家一起举杯,接着这个提议、那个出题,轮换着敬酒、酌酒,当张居德的酒杯里只剩下半杯酒的时候,脸上就泛起了阵阵的红晕,眼睛也有些迷糊,只觉得对面坐的孟东强的脸一时是方的一时是圆的。
  “张老师该我敬你了”,坐在右边的何晓晓端着酒杯,几乎是半个身子歪了过来,“我看着呢,我都喝了一杯了,你看又倒了大半杯,你还才喝半杯呢”。何晓晓说话时酒气就吹到了张居德的脸上,酒气里还夹带着女人的味道。
    张居德端着酒杯,看着何晓晓,想喝又不敢喝。何晓晓的脸也有些红了,眼睫毛特别长,张居德觉得是粘上去的,他听自己的老婆说过。
  “你是我们学校最帅的男老师哦”!何晓晓的语气有些韩国肥皂剧里的半大的女孩子的声调。“年轻的时候招了不少女孩子的喜欢吔”?何晓晓似乎把气吹到了张居德的耳朵里。
  “可惜我年轻的时候你脸上还挂着两条黄龙呢”!张居德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开起了玩笑。
  “好遗憾哦,来,为我的遗憾——cheers”。何晓晓边说边端起杯子朝张居德的杯子上撞了过来。
  “呯”两个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张居德还没回过神来,“咕咚”一声轻细地声响,何晓晓的半杯酒就下肚了。
  “清,清,这一定要清啊”!又是孟东强在对面帮腔。
  “居德老师不敢亲吗”?何晓晓眯着眼,撅着殷红的嘴巴,“亲吗”二字说的特别轻、特别细。
  “干,干,我干”。张居德虽然有些醉意,但何晓晓的话还是听出来了,他愁着怕别人听见何晓晓的话,好在大家都在互相监督着喝酒吵闹,张居德看对面的孟东强,觉得他笑得有些怪异,心里骂道:“都是你小子使的坏”!
  “以后我就叫你居德老师了”,何晓晓一边给张居德倒酒一边说:“你可不要介意哦——”!
张居德刚喝下半杯酒,嗓子里火辣辣的,看见何晓晓又来倒酒,就忙忙用手去捂自己的杯子口。何晓晓一把抓住张居德的手往桌子下面一按,几根纤细的手指就从张居德的手背上钻到了手心里,张居德感到热乎乎、软绵绵的。
  “居德老师真的酒精过敏也”何晓晓眼睛望着对面,轻声地说:“你的手好凉哦”!
    张居德的酒力本来已经在逐渐发酵,经何晓晓这么一抓手、一轻声说话,发胀的头脑顿时嗡嗡作响,想拒绝何晓晓的手又有些犹豫,不拒绝又怕别人看见,坐在那里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作者: 小雀尕    时间: 2013-3-28 10:24
故事开始了,等待中!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3-28 11:09
写人物,楼主笔法到位!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3-28 11:09
写人物,楼主笔法到位!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3-28 22:09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3-28 22:10 编辑

   “来,我一起敬大家一杯,祝新学期工作顺利,明年中考再创佳绩”!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大肚子校长来敬酒了,张居德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跟着大家一起站起来,何晓晓在站起来的同时,歪着头看了一下张居德,“嘻嘻——”很轻声、很调皮的笑了。
    校长敬的酒大家都一口干了,张居德也干了何晓晓给他倒的半杯酒,今天喝这么多酒,早已过量,加上何晓晓的这一惊一乍,张居德有点身不由己,当着众人的面,他努力地用意志告诉自己:千万别出丑啊!
    酒席还在延续,不断的有人过来过去的敬酒倒酒,声音在不断的扩大,满桌的盘子均已见底,只有几块酱红的干辣椒皮有气无力地躺在盘子里,两个火锅冒着热气,锅的边缘结了一层褐色的圈子,偶尔有一双筷子在锅里游荡一下,捕获起来的只是一点煮得蔫蔫的菜叶或是没肉的小骨头。大家此时已不在乎吃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劝酒。张居德耳朵里像是在开飞机,又像千军万马在奔腾,从脸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眼睛时而迷糊时而清楚,大家说的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清,看见他这个样子,再没有人劝他喝酒,何晓晓此时也照顾不过来,不是别人邀她喝酒就是她在要别人喝,一阵嘈杂过后,等张居德好像听见有人说散了吧,睁开眼睛桌子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何晓晓正在往自己肩上挎包。看见张居德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何晓晓立马搀着他。
    “居德老师不要紧吧,哪像个男子汉啊,不过你这样也蛮可爱的”何晓晓说完,又“嘻嘻——”的笑了。
     张居德睁着醉眼,盯着何晓晓,只见何晓晓歪着头,眼里发出慈爱而和睦的光,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她上身穿一件黑色的打底衫,胸前在一对高挑的乳房靠右的上方绣着两朵纯白的茶花,很有立体感,外面套着一件浅红色的像皮又不是皮的短装,下穿一条很坠的、收腰、提臀黑色的直筒裤,该鼓起鼓起,该收的收起,脚上肯定是高跟,因为站在那里基本和张居德齐眉。
    “妈的,这恐怕就是网上说的风韵少妇的形象”!张居德借着酒力,心里发泄着,可怎么也没敢说出来,他在努力用意志支撑着自己。
    走出门外,深秋的凉风吹来,张居德感到了一丝清醒,老师们有的在跨上摩托车,有的在邀约搭伴回家,张居德轻轻推开何晓晓的手,说:“我行”。
    何晓晓“嘻嘻——”又一笑,站到了旁边,这次她没说什么,只是伸出右手,伸开手指,从食指到小指四个指头轮流的晃动,像聊天时那个说再见的QQ靓妹的形象,轻声地对张居德说:“居德老师,拜拜——”!


作者: 早雪    时间: 2013-3-28 22:11
评个分了慢慢欣赏。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3-31 15:44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3-31 15:46 编辑

    走在回家的路上,张居德有些踉跄,但他努力使自己保持着平衡,生怕别人把他当酒疯子对待。马路上的灯光昏黄,但把街面照得还是很明亮,路旁的樟树正像张居德努力控制自己不踉跄一样,也正努力地伸张自己的枝桠,路灯光从密集的树叶的空隙里挤进来,将树叶斑驳的影子投在马路旁人行道上的方块地砖上。
    张居德觉得樟树的影荫很是压郁,就下台阶走到非机动车道上,他仰望天空,睁大了醉眼,想搜寻出星星,但除了黄黄昏昏的一片,头顶上一个亮点也没看见,要是在老家,这时的天上一定是星光灿烂,间或还能看见几颗流星或是跑动的卫星从头上划过,张居德常想:将来自己和孙子夏天乘凉的时候,怎么给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呢,形象化的教学就没办法实施了,哎——
     什么居德老师,这丫头简直有点过了,不知道的还不知我和她有什么呢?不行哦,得想办法制止她的这种叫法——
    都是些什么啊,马路旁边这两年的房子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疯狂的往上长,走在街上就像走在老家的峡谷中,那些还没住人的楼盘,窗户一个个露着黑漆漆的大洞,像丛林中饥饿的狼一样,仿佛要吞并城中的每个人——
  “你的微博里辣妹那么多,可是偏偏却看中了我……”两个打扮时尚的、染着黄发的青年从张居德的身边走过,手机里正放着歌曲,张居德不敢猜想这两个年轻人是男是女,因为现在仅仅从穿着和头发已经无法识别性别了,何况自己是在醉酒的晚上……
   “切”张居德心里也发出了这个时髦的语气词,这是他跟那些小女生们学的,老子还想唱呢:我的烦恼总是那么多,为什么口袋里总是没有“哥哥”……
   “哥哥”——钱,想到钱,他又想到老家,记得大前年正月回老家走几个本家,从一家的门前经过,只见门上贴了这样一副对联:手里没有五十零说明你不行,身上没有幺洞洞证明你无用。横批是:有钱走遍天下。后来一打听,写这个对子的是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一个人,少年时就扒窃,出来时已经是中年了,当时总觉得好笑,给学生讲对联知识的时候还举了这个例子,说对的不工整,现在想想,这人总结的也还很精辟啊!
    酷——囧——屌丝——小三——楼盘——给力——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我——晕,张居德此时深有体会地感到。
    元芳,你怎么看?
    晓晓,你怎么看?
    婷婷,你怎么看?
    哈哈哈——


作者: 离弦箭    时间: 2013-3-31 21:57
好文笔,好故事。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3-3-31 22:49
坚决支持老同学。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4-1 15:38
真快,更新了三节了哦!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4-1 15:39
我要看看何晓晓后来怎么调戏居德老师,看他换不换座位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3-4-1 15:39
精彩无限,向老师继续啊!
作者: 我是看客    时间: 2013-4-1 15:48
精彩一拨一拨。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3-4-1 15:56
2+3的血流,很结合实际啊。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4-1 17:14
张老师蛮惬意的么!{:soso_e100:}
作者: 三月    时间: 2013-4-1 20:39
呵呵,越来越精彩了啊!
作者: 隐水色    时间: 2013-4-2 08:39
这多的更新,才看到。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3-4-2 23:17
继续关注。越生活,越好看。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4-4 16:33
列舍哒,像是忘记更新了
作者: 风之西北    时间: 2013-4-4 16:55
一口气来看完了,很期待后面的。
作者: 好日子    时间: 2013-4-4 23:19
质朴的语言,待我慢慢看。
作者: 美仑美奂    时间: 2013-4-4 23:56
一口气看完了,期待更新
作者: 隐水色    时间: 2013-4-6 09:23
继续更新啊。
作者: 清风如酒    时间: 2013-4-6 11:07
好!期待更新……
作者: 隐水色    时间: 2013-4-6 15:37
{:soso_e100:}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18 21:02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18 21:05 编辑

    天气在一天天寒冷起来,夜里北风呼呼地叫着,风从玻璃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像武侠小说里描写的武林高手的钢针,犀利、迅捷。早上起来,街面上显得格外干净,一夜的北风把灰尘、树叶、塑料袋都刮得不知去向。张居德尽可能地把脖子往衣领里缩着,双手紧紧地插在羽绒袄子的口袋里,借着街上黄黄的灯光,急匆匆的向学校奔去,因为今天是他的早自习。
    街上除了骑着自行车匆匆上学的孩子,很少见到人们的身影,一夜的北风好像把什么东西都刮走了,就连卖小菜的小贩此时也没见几个拉着板车赶往菜市场的,街旁的小吃店里的老板们倒是很忙碌,锅里升起一股股的热气。
    学校领导一天到晚在Q群里发着警示提醒:接近期末考试,班主任要做到紧跟班,防止学生异常举动,确保岁末平安!
    张居德记得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电脑好像还在日本、美国等一些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里晃悠,网络、游戏、信息这些词汇还没出现,学生们也没这么“调皮”,打架摔跤是常事,偶尔也有流血事件发生,有时在学校药箱里搞点消炎粉什么的,安慰几句孩子就行了,家长也都特别受商量,各自警告一下自己的孩子就回去了。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怕出事,从上至下都在关爱生命,但事故却并没因人们的关注而减少,电脑里不时传来这里、那里出事的信息,这里、那里上访的信息。领导们一再强调:班主任包班、科任教师包堂,不允许出任何事故,即使有事发生,也要得到妥善处理,要是有家长到教育局或是上级领导那里上访,那是坚决不允许的。老师们越是到紧要关头,神经就显得格外紧张,那些没有早自习的班主任也不得不离开暖暖的被窝,早起赶到学校,一天到晚跟在学生的屁股后面。张居德常常感叹,这哪是在教书育人啊,倒像是在从事谍报工作。
    张居德赶到学校,立即走进寄宿学生的寝室,几个贪床的家伙还蜷缩在被子里,听见一声“老班来了”的报警声,就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张居德在宿舍里兜了一圈,鼻子里充满了一股脚臭味,张居德又不好捂着鼻子。
    “快点啊,把窗户和门打开,通通气,今天的卫生值日是谁啊,做好卫生啊,其他人上早操,我在操场等你们啊!”交代完这几句,张居德就往操场上走去。张居德一般不批评懒床的学生,对比自己的儿子,这些在学校住读的学生已经很不错了,在学生看来,他还是一个比较人文的老班。
    早自习,张居德安排学生们背诵九年级上册语文书上的经典名句,学生们哇哇的读着。班上还差一个学生,这个学生叫韦敏,爹妈都出去打工了,就把他寄托在姑姑家,属于留守学生。这孩子经常迟到,要是何晓晓老师的外语早自习,他基本就不参加了,何晓晓经常在张居德面前告状。张居德知道,自己的早自习这孩子肯定会来,只是迟到的时间长短的问题,滢美班长多次给张居德反映,韦敏每个月都要把班上的分扣好几分。“老班,你得好好管管!”这是滢美班长的提醒,也是对张居德老班的警告,似乎可能有很多人会效仿韦敏。张居德知道,扣分和学生们的关系不大,只是关乎着班主任津贴的发放,所以每次就以微笑和安慰来对付班长的提醒。
   “今天怎么又迟到了?”早自习后张居德问韦敏。
   “早上起不来,太冷!”韦敏直接答道。
    张居德很欣赏韦敏的直爽。第一次和韦敏谈话,是他上数学课打瞌睡,数学老师是韦敏八年级的班主任,张居德接班的时候,望宏业就给他说,韦敏不好教。课上犯瞌睡,下课后望老师就把韦敏往张居德这里一交,“自己找你的班主任说吧,以后再这样就不用上我的数学课了!”摔下这句话就走了。
    “为什么打瞌睡?”
    “晚上没睡好。”
    “在干什么?”
    “和同学聊天。”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的,老师我干脆告诉你,就是情人节那天我送十一颗心形巧克力给她的那个女孩,望老师不是早就给你说了嘛?要怎么样,老师你直说吧!”韦敏面无表情,无所谓的回答。
     面对韦敏的直接,张居德感到很意外,一般违纪的学生是很少直接承认自己的犯事过程的,教育比较顽固的学生,张居德有办法,对这个学生,张居德感到了恐惧,这恐惧来自孩子的玩世不恭。
    张居德动之于情的举了很多例子,说了很多道理,比如说:爱情是崇高的,不要过早涉入,早开的花儿凋谢的也早;男孩子要有责任感,要能养家糊口,要先学本领等等。张居德最后说:“比如说现在,最时髦的、最现实的就是要有房子,房子从哪里来,就是在学校先要学好本领,将来才能有本事去争取……”
    “老师,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已经进入裸婚时代了。”没等张居德说完,韦敏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次谈话,更使张居德再一次的感到了育人的复杂性……
    “你还是写个保证吧,下次怎么办?先去吃早饭吧!”张居德想用不厌其烦的持久战来对付韦敏。
     等张居德吃完早餐回到办公室,自己的桌子上用茶杯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张居德拿起来一看:
                       我保证以后不在尺到,请老师监读。
                                                          2013年元月16日
                                                                     韦敏
     一句话,错了几个字,格式也不对,张居德哭笑不得。
      中午休息的时候,张居德又和韦敏进行了一次谈话:
     写的保证能做到吗?
     不敢说。不过快放假了,我想明年天气热乎了就不会了。
你看你写的字,字迹潦草,错字连篇,你这么帅的小伙子,将来毕业了去参军,要是想妈妈了,写封信述说对妈妈的思念,你这样怎么能表达呢?我怕你妈妈会看不懂的。
    什么时代了?老师,谁还写信啊,我直接打电话不就行了。……再说,我妈妈从来就不想我……
    韦敏说出“我妈妈从来就不想我”这一句的时候,眼里泪水在打转,不过一瞬间就过去了,张居德还是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听到这句话,张居德像掉进了冰窟窿,他知道,再谈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张居德挥挥手,示意韦敏到教室去。
     几次了,张居德给韦敏的家长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说很忙,一切都委托老师了。哎——这是怎么了?张居德常常想,大家都在为生计忙碌的时候,都在奔小康的时候,都在买车购房的时候,都在喝酒吃火锅、打麻将的时候,我们的孩子谁在管,哈,张居德也揶揄自己:我也是不是在吃着地沟油,操着中南海的心啊?!
     春节得找韦敏的家长好好聊聊,要是他们回来的话,张居德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4-18 21:13
终于等来更新了。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18 21:18
山人 发表于 2013-4-18 21:13
终于等来更新了。

前面的做了很大的修改,我也弄不好,你也没帮忙,只好硬着脑壳发下去!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0 14:39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0 14:44 编辑

    你常常担心某件事的发生,乞求着它不发生,但它往往到底还是发生了,而且发生的不知不觉。
    就在最后一门英语考试来临的前一天晚上,张居德等到学生进教室上英语自习了,才回家吃饭,刚端起饭碗,电话响了。
   “喂,你是某某某的班主任吗?”电话那头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我是。”张居德回答:“有什么事?”
   “我是某某某的家长,我的学生在学校被别人打了,你知道吗?”电话那头质问。
   “什么时候的事?”张居德紧张起来。
   “你是怎么当老师的?学生被打了你还不知道?我告诉你,要是我的学生有什么问题,我让你这碗饭吃不成!”很生气的声音。
    没等张居德继续询问,电话挂断了。
    张居德放下碗筷,就起身到学校去,老婆在后面喊:“把这碗吃完啊!”的时候,“砰”铁门已经被张居德摔在身后了。
    张居德气喘吁吁地来到学校,走到自己班教室,在窗外向教室里看去,52个学生一个不差,何晓晓正在黑板上板书,学生们埋头写着。这是怎么了?张居德来到办公室,翻开学生信息册,找到那位学生的信息,在电话栏里记录的电话并不是刚打来的那个电话,张居德很犯疑。
   “谁是某某某的班主任?”张居德抬起头,只见一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我是。”张居德回答:“你是……”
   “我是某某某的哥哥,我弟弟在学校被打,你还不知道?”来人回答。
   “哦,他还在上课,我刚才看了,等下课了找来问情况。”张居德说。
   “上你妈的什么课?人就被打了,还上课。”那人说着就冲出了教室。
    不一会,那人就带着被打的某某某来到办公室,大声吼道:“谁打的你,说!”
   “是韦敏。”学生回答。
   “给我把他找来!”又是很大的声音吼道。
    那学生偷眼看看张居德,轻声喃语:“在上课呢……”
   “上他妈的什么课。”他说完就又冲出教室。
    张居德想问问某某某学生,看是什么情况。
   “给老子进来!”随着一声吼,韦敏被推进了办公室,轰的一声撞在办公桌上。
    韦敏双拳紧握,青筋直冒,也吼道:“你想怎么啊?”
   “你给我上,你给我打。”那人边说边推着某某某。这学生很犯难。
   “你不打是吧,你不敢打?我来!”说着上去就一巴掌,“啪”响亮干脆地扇在了韦敏脸上,顿时五个指印印在了韦敏的脸上。
   “你干什么?”张居德大喊一声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何晓晓也来到办公室,气愤地说:“我上课呢,你怎么就这么随便地把学生喊出来,扰乱课堂秩序!”
    那人像什么也没听见,站在那里,气势汹汹。
   “我扰乱了怎么啊,我打了怎么啊,我还要他出点血呢!”说着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向韦敏刺去。
    张居德伸手去拉韦敏。
   何晓晓顺手抄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录音机狠劲地砸向那人的头部。
   “砰——”录音机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往前倒下去,“轰——”那人的头撞在了办公桌上,“咣当——”他手中的刀子掉在地上滚了老远。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在一瞬间就这么发生了……
    110来了,120来了,学校领导来了。
    第二天,张居德和何晓晓被叫到校长办公室了解情况,110的警察做笔录。
    何晓晓的脸铁青,问什么都不说话,眼睛看着面前的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吐热气,眼神就像陈丽红要杀人时一样。
    张居德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要签字时,何晓晓站起来说:“我不签!”说完甩手而去,大肚子校长也没叫住。
    第三天,110的警察又来了,这次说要壹万元医疗费,说那人头上缝了七针,脑震荡。
    校长要何晓晓先垫着,何晓晓双目瞪得老大,气鼓鼓地盯着校长,张居德觉得那高跟鞋似乎要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带着电火花飞起,直逼校长的脖颈。但何晓晓不是甘婷婷饰演的陈丽红,这一幕没有发生。
    张居德愤愤不平地说:“校长,如果你当时在场,你会袖手旁观吗?警察同志,如果你当时在场,你会袖手旁观吗?那是我们要保护的学生呢!何晓晓有什么错?”
    “噔——噔——噔——”何晓晓再一次地扬长而去!
    讨论,研究,开座谈会,向上级请示,学校领导忙碌着。
    张居德写了一份证明,自己签字,在场的两个学生签字,老师们气愤着签字。当两个学生签完字,互相笑着离开的时候,张居德真不敢相信这是曾经发生过打斗的人,毕竟是孩子啊,张居德感慨。
    某某某学生的家长来了,问明情况,原来闹事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亲哥哥,而是他生意场上认识的一个人,有时孩子周末不回家,就到他那里住宿。那天他儿子之所以要给他打电话,是想借这个所谓的哥哥吓唬同学,没    想到那天在家和老婆算账斗嘴后喝了八两酒的这个哥哥,接到电话就冲到了学校……
    有人上访了,局里在问,110还在介入,何晓晓不来上班了,电话关机。
    110查清事实后,免除了对何晓晓的法律追究,待那人伤好后再做相关处理,但医药费得由当事人出。学校垫付了所有的医疗等相关费用,至于何晓晓负担多少,校长说开学后再说。
    腊月20日,学生拿成绩单。张居德走进办公室,看见自己办公桌上放着英语记分册,他拿起,一封信掉了出来。

居德老师:
    这是你班学生的英语记分册,我放你桌上了,烦请转交下一任英语老师。
    非常感谢你对事件的态度和行动,关键时候,显示出了你的大度和担待,认识你真高兴……
    这件事发生后,我想了许多许多,我决定到南方去,去找我的同学,不管将来是什么结局,我决定不做老师了。
     我和我的家人也发生了冲突,他们不同意我离开,尤其是我的老公,竟然以离婚相逼,我没有选择也不想选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省城的路上了,该来的就让它来吧!这就是我的性格!
    春节将至,祝你节日快乐!所说之事,不要跟任何人谈起。我之所以告诉你我的去向,是我觉得你是我值得信奈的兄长、良师,但我还是想用朋友这个词来形容。我消失了!
祝你顺心!
                                                                                                     何晓晓,腊月19日
    看完这封信,张居德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4-20 17:01
可惜了,晓晓连老师也不当了。
我觉得晓晓当时那么做也是形势所逼,救人要紧,她没错。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4-20 17:22
看到这里,心里很堵,应该当作见义勇为的典型才对!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3 09:09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3 09:11 编辑

    “哎,居德叔吗?我是张晓山,张居盛的儿子。”张居德的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张晓山?张居盛?哦,想起来了,是和张居德一个村的。据说张晓山已经是村主任了。
   “哦,是晓山啊,有什么事?”张居德问。
   “这几天你有时间吗?回来一下,高速公路改路线了,得从你的老屋经过,回来我们商量怎么处理。”张晓山在那头说。
    高速公路?张居德早就听说过,高速公路要从自己的老家经过,不过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听说有好多的老家人都得到了占用补赏,多的有好几十万,还有上百万的。老婆听说了这些事,在张居德的面前没有少嘀咕:“我说早把老屋处理了吧,你像个宝贝一样的舍不得,这次高速公路怎么没占到你的老屋啊,真是拉屎不生蛆的地方,还舍不得!”
    对于老屋,张居德有着特别的情感,父辈传下来的就这点地盘,那里有张居德成长经历的许多往事,就这么处理了,对老家一点念想就没有了。
   “喂,听见没有啊,居德叔?”电话那边张晓山有些急了。
   “哦,在听呢!”张居德回答:“多少钱说了没有?”
    张晓山放慢语气:“八万,就三正三拖的土墙老屋,再说已经快倒了,也值得了。”
    张居德回答:“这几天还有点忙,还要改卷子,学生拿成绩单,要到阴历腊月20以后才有时间呢!”
  “那你必须在腊月24以前回来啊。”张晓山催促道。
  “好的,我尽量提前。”挂断电话,张居德立马给老婆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张居德下班回到家,看见老婆显得异常兴奋,张居德知道这是因为猛然间得到了八万元的缘故,也难怪,八万元,对于张居德来说要不吃不喝足足积攒四年时间啊。
    张居德的心情怎么也晴朗不起来,就像这些天来的天气,一天到晚全是雾,据说北京不仅有雾,还有霾了。“霾”是什么东西,张居德还是第一次听说,可能也是许多人第一次听说吧。居住多年的祖业就这么要消失了,老家以后除了几堆黄土就再没什么可以记挂的了,张居德蔫蔫的,老婆嘲讽道:“不就几间土房子嘛,像失恋了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儿子要买房结婚,有了这八万元,你要少操多少心啊?这也是你爹积德,给他的孙子留了点遗产。”
    张居德没有和老婆争辩,只是心理失落得很。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4-23 09:22
沙发一枚!
对老房子有感情,心情可以理解,我的老房子都找不着影子了,每每想起心里还堵得慌。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3 11:18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3-4-23 09:22
沙发一枚!
对老房子有感情,心情可以理解,我的老房子都找不着影子了,每每想起心里还堵得慌。


作者: 皮皮鲁    时间: 2013-4-24 10:54
道出了老师的不易和无奈
作者: 隐水色    时间: 2013-4-24 11:09
很实际,很有感触。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4-24 11:33
对老房子的依恋,是真情的流露。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4 14:51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4 14:52 编辑

    回去处理老屋已经是腊月24日了,自学生离校后,老婆就催着张居德回去,但他一直懒得动,心理上总想让自己的老屋在老家的地盘上多留几天。
    他骑着摩托车,风呼啦啦的从头盔上刮过,出城后,就上了一条伸向省城的笔直的公路,公路两边以前是宽阔的田野,往年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春季是油菜和小麦的世界,绿油油的,看得人眼睛就泛酸,要是夏季,这里是翻卷着绿浪的稻田,知鸟在路旁参天的白杨树上拼命地叫着,时不时会洒下尿液,滴在你的脸上……
    透过头盔前的透明塑料挡风片看出去,现在公路两边是许多工厂的厂房,像春笋一样在一夜之间突然从土里冒出来。工厂的大门一溜排开,伸缩性的铁栅栏门,门上闪烁着“欢迎光临”的字样,整洁排场。
    张居德走走停停,不时地摘下头盔擦擦塑料片上的灰尘,不然就看不清前面的路。小时候清早起来放牛,也常见有雾的天气,但那雾多是带水份的,细细的,沾在头发上,头发就一缕一缕的湿了,粘在小草上,小草的叶尖上就顶着一颗晶亮的水珠子,粘在树叶儿上,树叶就绿得发亮,林子里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张居德很喜欢这样的天气,早早起来,带着斗笠、拉着牛,走在田埂或是山坡上,深深地吸一口气,鼻子里就充满了湿湿的、清新的空气。张居德每每就会想到:织女和牛郎可能就是在这样的充满神奇的天气里相会的吧,不知道会不会有个像织女一样的姑娘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总而言之,统而言之,这有雾的天气,让张居德充满着无限的遐想。
    如今走在这有雾的天气里,早已没有了湿湿的感觉,眼前是干黄干黄的一片,似雾似沙,空气里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好多人说那是从工业园里扩散出来的。张居德庆幸的是,现在的孩子也不用起大早放牛了,恐怕再过几年,牛就是稀有动物了,要认识它就得进博物馆或是从图画中去寻找,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因为有牛的岁月只是记载了纯朴和辛劳,与现代化的文明与进步相比,没牛的时代和有牛的岁月谁是谁非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三十多里路,骑了一个多小时,到老家的稻场上,已经快九点了。
    稻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张居德环顾四周,只见场子上杂乱不堪,杂草黄蔫蔫的,几兜狗尾巴草枯黄的茎在寒风中颤抖着。老屋默默地卧在那里,当面的屋檐的一角已经垮塌,两根棂条已在开始腐烂。这时张居德想起鲁迅在《故乡》一文中对老屋的描写:“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正在说明这老屋难免易主的原因”。以前张居德看自己的房子,总是要昂着头,老屋显得很是高大,可今天怎么看,老屋就像一个已经弯腰驼背的老人,怎么也直不起腰了,它承载了祖辈的期望、父辈的荣耀,承载了对张居德三姊妹的养育,老了,真是老了……父亲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做老屋的时候,张居德才刚刚记事,瓦匠师傅握着木柄铁头的杵,“嗨喔——嗨喔——”的喊了一个多月,一栋气派的新房子就建成了,父亲起早贪黑,跑到几里地外的地方去挑沙土,张居德问父亲,这是要干什么?父亲说等过了一年后,房子的墙干实在了,就用沙土把墙泥一遍,然后就刷上白石灰,那时房子就漂亮了,等你姐出了嫁,你就也长大了,我再把房子里外刷一遍,新新崭崭的给你娶媳妇。“那就娶英子!”张居德还不怎么明白媳妇的含义,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喊出来。父亲点着头,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慈祥的笑容。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4-24 15:07
这段很喜欢。小时候遇到雾天的感觉描写非常真实,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又回到眼前。
作者: 论坛小旋风    时间: 2013-4-24 15:24
旧东西,土东西,好东西。
作者: 鸣凤听凤鸣    时间: 2013-4-24 16:29
一睹为快,好!顶一个!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4 16:57
山人 发表于 2013-4-24 15:07
这段很喜欢。小时候遇到雾天的感觉描写非常真实,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又回到眼前。

前面的几处伏笔,修改后在论坛里发的时候没改,有点遗憾!
作者: 包黑炭    时间: 2013-4-24 17:46
读过之后,我惆怅的想,作者会突出什么重要问题呢?会不会是要写一出爱情酸甜剧呢?
作者: 美仑美奂    时间: 2013-4-24 22:07
“那就娶英子!”是您现在的媳妇吗?
作者: 离弦箭    时间: 2013-4-24 22:33
一直关注。
作者: 离弦箭    时间: 2013-4-24 22:34
向往子 发表于 2013-4-24 16:57
前面的几处伏笔,修改后在论坛里发的时候没改,有点遗憾!

叫斑竹给你改啊。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5 00:09
包黑炭 发表于 2013-4-24 17:46
读过之后,我惆怅的想,作者会突出什么重要问题呢?会不会是要写一出爱情酸甜剧呢?

这个我的确不好回答,我只是想写一个普通人的年前年后的生活,一般人的生活,能有什么样的重要问题呢?你怎么想都可以!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5 00:10
美仑美奂 发表于 2013-4-24 22:07
“那就娶英子!”是您现在的媳妇吗?

从文学的角度讲,你应该问是不是张居德现在的媳妇,玩笑开不得!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5 00:12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5 00:15 编辑

    走上门前的一道小坎,张居德打开已开始生锈的门锁,用力推开厚实而沉重的大门,门轴与门槛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吱——昂——,就这声门响,在过去不知叫醒过多少人,张居德居住的地方,地势较高,紧挨着村落的后山,当年农业学大寨的时候,出工非常早,往往是披星戴月,张居德的父亲是整个生产队里最闲不住的人,每天起来得早,一起床就去开启那扇沉重的大门,于是这门就发出:吱——昂——的沉闷浑厚的声响,住在坡下的人们一个个被叫醒起床,大家风趣地说:“坡上张家的大门响,马上披衣就起床。婆娘的屁股翻睡起,提起就是几巴掌”。张居德觉得今天这门的叫声,就像是一头临上屠宰场的老牛发出的哀嚎。他从屋里找出几把还能坐的木椅,准备带回去。
    “居德叔,你来了啊!”门外传来了张晓山的叫喊。
   “ 哦,我来了。”张居德边应答边提着椅子往外走。
     张晓山见张居德提着椅子,就问他:“你这是干什么?怕城里少了这宝啊?糊的黑漆漆的,当古董啊!”
   “这扔了不是有些可惜嘛,我拿回去洗洗还可以用用。”张居德忙解释。
   “算了吧,拿回去你不嫌丢人,我还为我的堂弟感到丢人呢!”张晓山边揶揄边从腋下夹的皮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唐老板啊,你怎么还没来啊,我的叔早回来等你一大歇了,你快点啊,顺便把挖机带过来啊,下午就把屋拆了吧!嗯,就这样。”张晓山挂断电话,走到张居德的跟前,低声说:“德叔啊,一会儿唐老板来了,你就把房子的价格往上抬点,多搞几个钱,不要白不要,反正是搞包工头的钱呗。”
   “不是已经说好八万元嘛!”张居德说。
   “那是原则协议,是镇征地小组带队领导下来和我商量的初步意见,最终还得看你的意思如何。以前这路是从旁边直接过河到对面山上的,可钻探发现河床地基不牢靠,要多花几百万呢,所以才改过来,唐老板和高速公路总部扯了几回皮了,你晓得他多要了几多万啊?”张晓山神秘的给张居德介绍。“以前补款是直达个人账户,你这次情况特殊,直接给现金,包工头直接拿钱,工期赶得紧,开年后就大干的。”张晓山又补充道。
   “那……”张居德想问张晓山要多少才合适。
   “居德回来了啊。”张居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声招呼给打断了,来人是张居友,和张居德一个辈分,是张居德从小到大的同学,比张居德大六岁,因为家里穷,迟了好几年才上学。
    “是居友哥啊,你来了,你看也没地方坐啊,你还好啊?”张居德忙回答。
    张晓山回过身,看着已经在往回长的张居友,顺便递过去一支烟,说:“友叔也来关心啊?”
    张居友接过张晓山递来的烟,张居德看见那是一双已经伸不直了的像松树皮一样的手,张居德脑海里马上就出现了小学教材里的一片文章,记叙劳动模范陈秉正的文字,那文字描写的手可能就是这样的。
    张居友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燃,猛吸了一口,好一会后烟从鼻子和嘴里慢慢伸出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慢悠悠的爬进了一头灰白蓬乱的头发里,几缕烟在张居友的头上盘旋。
    张居友看着张居德的老屋,若有所思的说:“居德你看这样,能不能把拆下来的棂条、楼板、过梁什么的卖给我啊?”
   “卖给你干什么?”没等张居德回答,张晓山就接过话问道。
   “我那老二不是要做房子啊,三十几了还没过喜事,我想给他买点木头……”张居友犹犹豫豫,声音越说越小。
   “我说友叔啊,前天给你说了半夜,你没听进去啊,你少管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你把它养到十八岁,你的义务就尽到了。这木头已经卖给材料贩子谭二憨子了。你回去跟婶子快活点过,想吃就弄,想穿就买,少操心,多活几年,国家政策好的还在后头呢。”没等张居友把话说完,张晓山就数落起他来。“友叔啊,我说你和我德叔比吧,过去徳叔求学在学堂,你要回家抱婆娘;现在是徳叔在城里住楼房,你在乡下守土房;别人拉屎用水冲,你光起屁股吹北风。一辈子左算右算,总得为自己算算,改天那不成器的老二又欺负你和婶子,我不管了,真是……”张晓山一通劈头盖脸、无头无尾的话,把张居德搞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把张居友说得脸红耳赤,没和张居德打招呼就走了。
    看着远去的张居友的背影,张晓山对张居德说:“德叔啊,你别骂我不尊敬老的,你是不了解情况……”张晓山就给张居德讲了事情的缘由:“你还在读书的时候,友叔就回家结婚了,噼里啪啦就生了三女两男五个孩子,末尾的两个儿子赶上大抓计划生育,又被罚了两笔款,搞得基础差,屁股使瓦盖,几个姑娘还好说,先后都出嫁结婚了,大儿子还算运气好,找了个老婆把婚结了,二儿子就撂在那里,三十几了没结婚,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既不出门打工,也不发家致富,天气一热乎就漫山遍野地捉蛇卖,你说这算哪门差事?捉几条蛇卖了弄几千块钱,就走东家串西家的聊嫂子,这些嫂子呢,老公都出去打工了,在家送孩子接孩子上学放学,一星期就忙两天,平时不是说是非就是B痒,忽悠张老二上床搞他的钱,张老二过年连米就没有,就找两个老的扯皮,我也不知道帮忙解决了好多回。这次修高速,要占友叔的山,这山吧几块光岩板,分家的时候俩个儿子都不要,友叔没办法才留下的,这到好,一下补了八十几万,天上掉馅饼了,儿子姑娘都回来要。我早想到有这么一回事,提前就给两个老的把养老保险交了,过两三年就可以拿养老工资了,还剩七十万,又给两个老的存了二十万的定期,余下的五十万,两个儿子一人给了十万,三个姑娘一人给了五万,还余十五万,我就说这就是两个老的,补的八十几万我没说实话,要是说实话了几个像扒狗子一样的娃子还不要光啊!
    “张老二得了十万块,就洋气的不得了,三天两头往城里跑,不知怎么就和玩‘百家乐’的搞到一起了,车子接车子送,据说还有小姐坐在大跨上喊张总,不到半个月十万就输光了,还借了高利贷,还不起,别人要下他的膀子,跑回来就找两个老的要钱,前天友叔把我找去,说了一晚上张老二,可借的债还是要还啊,老的又拿了五万给他还了赌债,你说不还,能真的让他们搞出人命啊?今天他又来想给老二做屋,可怜天下父母心哦!”
    “那他们没找你要买保险和存的定期啊?”张居德问。
    张晓山叭了一口烟,轻轻一笑,说:“保险买了给友叔说清楚了的,定期条子给友叔拿着,密码是我设的,就是他们拿去也不容易取出来,我这样做还不是得罪人为两个老的,还不知道将来被骂成什么样子。”
    “当初在学校我就看出你有股子机灵劲,好在我没向部队政审的人说你打群架的事,看来几年兵没白当。”张居德说。
    张晓山笑眯眯的看着张居德:“徳叔是个文化人,况且我还是你侄儿,怎么会对侄儿对学生做落井下石的事呢?那时候读书也太不知事了……”


作者: 三月    时间: 2013-4-25 09:20
越来越精彩了!
呵呵,向老师半夜还在更新啊,赞一个!
作者: 三峡大霸    时间: 2013-4-25 09:38
{:soso_e179:}
作者: 天边的一棵树    时间: 2013-4-25 11:03
本来已经完稿了,就快点发完算了。这篇小说并不惊悚悬疑,需要的是一口气读完,何必搞成连载呢?
作者: 论坛小旋风    时间: 2013-4-25 20:57
你慢慢发,我就慢慢看。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5 21:27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5 21:29 编辑

    “张主任啊,让你久等了。”只见一个个子高高,体态胖胖的男子伸出宽厚的大手,边说边小跑的来到张晓山面前。
    张晓山说:“我说唐总啊,时间就是金钱啊,来这么晚。”
   “不是嘛,就是总部把我的车要去了,早上起来找了好一会才搞到辆车,来晚了,中午我请客。”唐总不停的解释。
   “徳叔,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唐总,这是我徳叔。”张晓山介绍说。
    两个人互相笑笑,算是认识了。
   “谈的怎么样?”唐总问张晓山,说着就拿出电话。
   “徳叔,给唐总说说你的意见,有什么话就直接对唐总说啊。”张晓山说。
    张居德一时不知道怎么砍价,支支吾吾的说:“这修高速呗,国家建设,我要支持……这房子的价……说实话我还是很舍不得的……不是说八……”
   “哦,我徳叔的意思是,这房子他很舍不得,是个念想,他说的是要得发,不离八,就八万八,吉利。唐总你看人民教师还信迷信,哈……”没等张居德把话说完,张晓山就接过话说。
    张居德还想解释,张晓山把手一档,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
   唐总一直在接电话,也没听张居德的话,也没注意张晓山的手势和眼神。
  “那就依张主任的意见吧,八万八就八万八,一次付清,打条子说明,不再扯皮。”唐总挂了电话,对张居德说。
   “钱呢?当面兑现,不然怕我那婶子知道了嫌少,又找你要。”张晓山笑着说,并递过来一张纸和笔。
    张居德打领条的时候,唐总打电话叫司机从车里把钱拿过来。
    司机拎着一个皮箱,往唐总面前的地上一放,“卡擦”一声,皮箱的盖子就弹了起来,里面装着一捆一捆的百元钞票。
     张居德出示领条,唐总接过来递给司机,年轻的司机就从皮箱里抽出九捆钞票,又从其中的一捆里数出两千放回皮箱,把拿出来的钱递给张居德。说:“请过目!”张居德感觉像是电视里毒贩子的交易。
    张晓山抢着说:“不用过目了,八万八,我还不放心唐总啊。徳叔拿着啊,放到摩托车后面箱子里锁紧了,不要像电视里报道的,骑摩托车拿九万块钱,跑到银行一看一张也没有了啊!”
    张居德接过钱走向摩托车,钱的分量不轻,似乎比此时自己的心情还要沉淀。
    “那唐总你就叫铲车下午来拆”,张晓山对唐总说,并掏出手机。“喂,谭二憨子啊,你说要徳叔旧房子木材的还要不要的啊?……要的啊,要的下午就来啊,自己找人在土堆子里刨啊。……什么?价格啊,好说。你现在就去‘英姿农家饭庄’等我,一起吃中饭,唐总接客,嗯,到时候徳叔给你说。”张晓山打完电话,给张居德说:“徳叔啊,一会儿呢一起去‘英姿农家饭庄’吃饭啊,那里的‘英姿鱼火锅’远近闻名呢!唐总接客。我说唐总啊,你接我徳叔吃饭啊,安慰一下他啊!这也是我徳叔祖传的房子呢,被你拆了。”张晓山安排着。
   “英子农家饭庄?”英子吗?她开的饭庄?早听说有一个这样的饭庄,是一个连锁店,难道……
   “徳叔,搞好没有?我跟唐总走,你自己骑车走啊,吃饭的地方就在去城里的路边上,看见唐总的老虎车就停啊,一定要去,还要谈木料的!”张晓山不容张居德回话,就邀唐总走向停车的地方,边走边和唐总开玩笑:“中午吃完饭,下午就血流啊,大五一五的啊,把你的方经理叫过来……”
    老屋就要被拆了,张居德本来想等到下午老屋轰然倒地后再走的,至少可以再送它一程,现在张晓山邀约他去吃饭,连推辞的机会就没留,……好吧,免得看见老屋倒下,自己心里难受。张居德回转身,向老屋深深地鞠了一躬,骑上摩托车,头也不敢回的走了。
    等张居德赶到饭庄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停好车,跑到饭庄的大门口一看,原来是“英姿农家饭庄”,不是“英子”,张居德的心中还得继续纠结下去。


作者: 我是看客    时间: 2013-4-25 21:53
与现实结合很紧密。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3-4-25 23:13
佩服老同学。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3-4-26 06:15
我大清早来读美文。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6 08:37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6 08:40 编辑

    走进餐厅,只见张晓山四个人已经在打麻将了,每个人手里捏着一沓钱,全是一百、五十的。见到张居德进来,张晓山高声喊道:“老板,泡茶。”又对张居德说:“徳叔把车停到里面院子里哦,放在外面不放心的。”“是的,放在院子里呢。”张居德回答。
    这个山区小县所有餐馆的格局都差不多,冬天都是一个烧柴火的火炉子,炉子上一个大大的圆盘,所有的菜就放在炉子上,大家围着炉子吃喝,气氛热烈。每个房间里都放着一台麻将机,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同事同学,无论公事私事,只要进餐馆,就得玩麻将,吃什么喝什么大家无所谓,要是没有麻将机,那无论客人还是主人,一律是坐不住的。张居德也常常和同事聚聚,不过那都是玩很小的码子,一般是两块再加一块的,这种血流的麻将是这个偏远山区独特的发明。无论大小,玩起来,钱就像机枪子弹,一出去就是一梭子。张晓山们玩的比较大,桌面上的红脑壳就像是风吹落的枫树叶子,一时这个人的面前一大堆,一时那个人的面前一大堆。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端了一杯茶水进来放在张居德的面前。张晓山说:“弄好了赶快上菜啊!”
    服务员说:“快了。”
    闲着没事,张居德走到饭庄后面的院子里,他有些不放心放在那里摩托车。
    “梦娜!再见,过年后再联系啊!”一个穿着时髦,披着波浪长发的姑娘走向停在院子里的一辆漂亮的红色轿车,向站在院子边上的另一位姑娘喊道。
    “再见,小娟!”院子边上的姑娘挥动着手。
    就在那位叫小娟的姑娘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她往站在那里的张居德瞥了一眼,张居德浑身一怔,是她?英子?尽管就那么一眼,那眼睛、那酒窝……
    “徳叔,吃饭了!”张晓山喊道。
    “哦,来了……”张居德回答,眼睛只看着红色轿车开出院门。
    菜全部上来了,满满的一大圆盘,中间炖着一锅鱼,这大概就是“英姿鱼火锅”了,张居德想。大家围坐在火炉子旁开始吃饭,饭吃的很简单,没有客套的敬酒,能喝的喝点,不能喝的不勉强,张居德本来就不喝酒,又要骑车,大家就没勉强。
  吃饭的时候,张晓山给张居德介绍谁是王经理、谁是谭二憨子。然后说:“徳叔,这馆子就是你老屋坎下的旺二爷的姑娘——英子姨妈开的连锁店,院子里的那辆红色轿车就是她二姑娘的,这家主人的姑娘和她同学。”    张晓山说着,往张居德碗里夹了一块鱼。真是她!张居德再一次地浑身一怔,差点没接住张晓山夹来的鱼。
    “徳叔啊,英子姨妈现在发财了啊,这独创的‘英姿鱼火锅’在她那个县可有名了,听说一年有上百万的收入啊。”张晓山不停地说着。“徳叔啊,听老人们说,英子姨妈年轻的时候和你是蛮般配的一对呢!是不是你出去了就把别人甩了啊?哈……”
   “晓山,瞎说什么呢?……”张居德感到脸在发烧。
   “你看,我叔不好意思了,哈哈……叔啊,没什么的,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啊?哈哈……”张晓山笑着说道。
   哈哈……大家附和着笑起来。
   听张晓山这么一说,张居德一时语塞,夹着一块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大家都没注意到张居德的尴尬,话题又转到打牌上,议论牌局的多变。
    酒过半巡,张晓山的脸微微涨红,他看着张居德说:“徳叔,你那被拆的房子的旧木料,就卖给谭二憨子,他是我的朋友,价钱嘛我帮做个主就三千块,行吧?”张居德脑海里稀里糊涂的还没回过神来,张晓山的话根本没听进……
   张晓山看见张居德惊愕的脸色,以为张居德又不好意思表达,就回过头对谭二憨子说:“我叔呢是个文化人,做事迂腐,有价呢也说不出口,就三千块,你转手起码要赚五到六千,如果换了别人都得自己亲自卖,只是我叔无从下手而已,两正屋的楼板、堂屋的倒搂板都是新崭崭的,你不亏吧?”
   “听你张主任的,谁叫我俩是哥们。”谭二憨子蛮爽快地答应了。
   “我知道你小狗日的心里的鬼主意,还不是盯着我们村山上的几棵树。”张晓山端起酒杯朝谭二憨子举了一下,自己喝了一口,谭二憨子喝了一口,张晓山拿着筷子的手比划着:“不过老子可要给你说清楚,就你怂恿张老二在山上偷了卖给你,老子抓住了到县林业警察局告你一状,叫你吃不完兜着走,别说我不知道你们的鬼把戏!”
    谭二憨子点着头:“那是,那是,我怎么敢背着你张主任买木材啊!”
  “你给老子的捉到了是死的,放了是活的。”张晓山脸更红了,说话声音也大起来。
  “俗话说‘多得不如少得,少得不如现得’,你把钱给我叔。”张晓山催促谭二憨子。
    谭二憨子从包里掏出一把钱,数了三千递到张居德手中。张居德犹豫着……
   “拿起啊,叔,你自己卖难得操心,让这二憨子讨好去。”张晓山在一旁催促。
    吃完饭,张居德骑着车回去了,张晓山一帮接着血流。临走的时候,他再一次地来到饭庄的大门口,盯着“英姿农家饭庄”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回到家,老婆已经等候多时了,张居德一五一十地把卖屋的前后都向老婆汇报了,最后说:“小山不是说八万的吗?怎么又涨了价,还把旧木料也买了,又得三千。”
   “这说明小山有脑筋啊,不要白不要,我看你这个本家侄儿还有点良心。”老婆接着说:“我看你以后教书对学生啊——情商的培养比智商更重要。”
    这次回老家卖屋,张居德除了多了一万一的收入,英子这个名字再一次的在他脑海里翻腾……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3-4-26 08:53
百家乐也写进了,这可是远安不久前的事情。
作者: 我是看客    时间: 2013-4-26 09:29
平民语言,顶!
作者: 三月    时间: 2013-4-26 09:32
赏读!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4-26 09:45
英子,啥时出场?期待下文。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6 12:01
三月 发表于 2013-4-25 09:20
越来越精彩了!
呵呵,向老师半夜还在更新啊,赞一个!

这叫典型的白天招四方——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6 16:04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6 16:06 编辑

    本山大叔今年没有出席春节联欢晚会,张居德的年还是这么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除夕夜的春节联欢晚会就成了千千万万中国人的一道大餐。小时候,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围着火笼,边烤火边守岁,父亲总结这一年来全家各个方面的情况,布置着来年的想法,那个时候,农业生产是不必去操心的,因为那是生产队长的事。土地承包后,父亲就多了一项关于收成的总结和布置。这个时候,母亲总是端出一盘自家制造的土特产:米子糖、苕皮子、柿饼、还有自家屋后梨树上摘来的大歪嘴梨,大家喝着茶,说笑着,品尝着母亲的手艺,火暖暖,情融融。
    郭德纲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相声,张居德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各种水果和糕点,这是张居德教老婆好多回要继承母亲的传统,年三十晚上,桌子上总是不能空着的。所不同的是,这些东西由自己亲手制作一律变为了超市购买,但总没有人去吃,一个正月下来,所有的糖果端出来端进去只是做了个排场。张居德常常想:要是母亲还在,看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压轴的小品由冯巩和阎学晶演了,冯巩依然用“我想死你们啦”这句话开场,张居德很反感,不是大过年的呗,怎么动不动就把“死”字抬出来了,中国文字这么丰富,非要这么表达才好吗?阎学晶依然露着整齐洁白的牙齿,依然发出洪亮的声音,依然是满脸的灿烂的笑容。张居德很欣赏阎学晶的笑脸,一看就是那样的甜蜜和亲切……
    屋外的爆竹噼里啪啦的响起来了,辞旧迎新的爆竹,出天星的爆竹,电视上只见阎学晶的笑脸,冯巩们说什么无关紧要了,爆竹声早已将声音淹没……
    张居德小时候很喜欢放爆竹,那时家里穷,能买上一尺长的爆竹,张居德就得兴奋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年三十早早就将爆竹用竹篮装了挂在火笼的掉锅钩子上烤着,以便燃放的时候会更响,此时是万万疏忽不得的,张居德每次得亲自盯着把这件事做完。慢慢的,爆竹从一尺来长变为一米、几米长,由最先的小竹竿挑着放,到后来的长竹竿缠着放,再到后来绕在地下放、配着冲天炮放……团年的时候,放完爆竹,一家人坐下来,围着满桌的菜肴,笑眯眯的述说祝福。父亲总喜欢从邻墙隔壁家爆竹燃放的长短来推断这户人家一年的收获。在父亲看来,爆竹成了衡量一个家庭一年光景好坏的依据……
    外面的爆竹还在继续燃放,配着时时升起的礼花,火药的烟雾和气味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满屋子被笼罩着。
    张居德走到窗户前,外面街上的路灯被烟雾缠绕着,青的烟、黄的烟、黑的烟混杂在一起,不断地向上升腾,此时要是站在屋外仰望天空,肯定是烟蒙蒙、雾蒙蒙。街面上火光在闪烁,远处天空中礼花处处开放,好一派“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景象。
    张居德已经有很多年不放爆竹了,住在楼上,没有了小时候出门就是稻场,自个儿的地盘,抬脚就到的方便,上上下下,放一回爆竹,选地认场搞好一会儿,第二天看见门卫皱着眉头清扫场地,老大的不愉快,张居德觉得用自己一时的畅快,换来门卫的郁闷,大过年的还不如不放的好,自己清净,别人也不会甩脸色,何乐而不为?
    李谷一的“难忘今宵”在电视上再次响起,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就要画上句号了。李谷一依旧是那么光彩照人,“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用在明星们的身上确实很不相符!
    爆竹声在渐渐远去,放在茶几上的三个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祝福的短信蜂拥而至,一家三人各自看信息回信息,要是有一条特别的,就拿出来念给其他两个人听。“哈哈……”突然,儿子从沙发上笑得溜到了地下,问其缘故,原来是他的一个同学将别人的姓名连同短信一起发了过来,搞了个牛头不对马面……
    张居德给何晓晓也发了一条祝福语,没有收到回音,看来她的确消失了!他有些失落。但他感到失悔的是,怎么没在“英姿农家饭庄”打听一下英子的电话呢?或许此时也可以给她发条短信……
   “喂,我说你大过年的,沉着脸干什么啊?”老婆质问张居德。
   “嗯?啊!我在编信息呢!”张居德搪塞着……


作者: 马立光    时间: 2013-4-26 19:41
值得慢慢品味,乡土味似乎很浓。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7 14:43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7 14:45 编辑

    大年初五午饭后,张居德在家里实在是受不了了,几天来吃喝、烤火、骑车、走亲、待客人等一连串的活动,搞得身心确实有点疲惫,他想出去转转……
    街道的两边隔三五米就堆着一对爆竹叶,环卫工还在不断地清扫,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卷闸门封闭着昔日生意兴隆的门面……冷风飕飕的,看不到很远,雾气依然浓烈……
   “咚咚锵——咚咚锵——”
    远处传来了玩采莲船的锣鼓声。从现在开始到元宵节,采莲船、龙灯、腰鼓……将是这座小县城的主角。
  “咚咚锵——咚咚锵——”锣鼓声越来越近。
    张居德的思绪随着锣鼓声插上翅膀开始飞扬起来……
    锵七——锵七——锵七锵七——锵七——英子拉着张居德的手,踩着锣鼓的节奏,随着玩采莲船的队伍,在木籽油浇灌成的油灯昏黄的光的照引下沿着乡间的小道向下一个农户走去……
    英子的手厚实、温暖、软绵,张居德被这样的手牵着,感到很踏实。这时的英子比张居德高一个头,她十七岁多,张居德十五岁,英子上学也迟了几年,和张居德读一个班,坐在一条板凳上。同学们都在桌子上用小刀或钉子划出分界线,要是谁超越了界限,另一方就会抡起手掌,像大刀劈砍东西一样地劈下去,被劈的怒目以待。“毛主席语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抡掌的下巴高抬着,露出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英子和张居德没划界限,张居德想划,可英子说:“不准划,我不会超界的。好好的桌子划的到处是痕迹,有什么好”。从那时起,张居德就非常听从英子的话,在英子面前乖的像个孩子。
    课间的时候,男女生都喜欢抓子,七颗杏子核,用手一撒,从中捡起一颗,余下六颗,把捡起来的这颗抛向空中的同时,抛子的手就迅速地将地下的子抓起来,依次抓一、抓二、抓三,再然后将七颗子放在手中心向上一抛,手腕迅速翻过来用手背接着,再将接在手背上的子一抛,手腕又快速翻转,用手掌抓住抛起来的子,看谁抓得最多谁就赢了,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每次搭班,英子总是拽着张居德,搞得同学们都笑话张居德喜欢和女生玩。张居德的手背每次接子的时候总是伸不平,几颗子落在手背上就滚下去了,能接住三颗就是奇迹,而英子却不一样,手背接子的时候,五指并拢,在指头和手掌接界的地方关节下陷,手指翘起,形成一个小窝,七颗子就服帖地聚在手背上。好多人都说这样的手聚财,英子的灵巧正好弥补了张居德的笨拙。于是,同学们就给张居德编了一首顺口溜:
  张居德,手像脚,
  抓子一颗也不落。
  要想抓赢当老板儿,
  就靠英子他老婆!
    同学们拿张居德当歌唱,唱得张居德脸红耳赤,双眼含泪,可怜兮兮的。英子见到这情况,就把张居德往身后一拉,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怎么啊?我和张居德都是贫农,你们想怎么样啊,欺负贫下中农是不是?”小伙伴们一见这阵势,都灰溜溜地走了。英子安慰张居德:“德子,老婆就老婆,他们要我当老婆我还不愿意呢!”嘴轻轻一抿,嘴角向上一翘,两个腮帮子上就有了深深的酒窝。张居德看着英子的脸,觉得她的眼睛很深,酒窝很温暖……


作者: 谈谈灌灌    时间: 2013-4-27 14:47
赶到第一时间了,运气好。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7 20:26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7 20:28 编辑

    采莲船儿采莲灯
    来到张府贺新春
    锵七锵七——锵,英子扎着两根小辫,穿着红底黑格子的春装,踩着锣鼓的点子,坐着采莲船,船儿在英子的控制下上下摇晃,仿佛在水面上航行。张居德给英子抱着棉袄,棉袄里藏着英子的体温和气息。
    张府实在是讲礼行啦喔嗬吔——
    装烟筛茶忙不停——
    锵七锵七锵锵七——锵锵七——
    锵七锵七锵锵七——锵锵七锵——七锵七——
    英子在唱着歌、划着船和拿着一把破巴扇的搬舵人的配合下,将采莲船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向前三小步,向后退三步,船儿依旧在摇晃……
    东家玩了玩西家,北坡玩了玩南湾,从年三十开始,到正月尾,英子一直拉着张居德的手,在乡间穿走。有一天的下午,英子和张居德在长满蚂蚁草的河滩上背对背的坐下,谈着晚上玩船的经历,议论着谁家的夜饭好吃,哪个主人家大方。谈到兴致高的时候,英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张居德:“德子,抽根烟,你是男人呗”。张居德接过烟,一看是“圆球牌”。英子说:“晚上玩采莲船分的烟,‘大公鸡’的给了我爹,‘红花’的分给了我的三个哥哥,就一包‘圆球’的,给你。”英子说着,就给张居德划燃火柴,张居德吸了一口,剌剌的、一口呛到了心里,咳嗽得连眼泪就出来了,把英子笑得滚到了地下,半天直不起腰来。英子说:“不会就算了,看你的样子就不是抽烟的料,扔了吧,余下的你拿回去给你爹抽。”
    英子板着张居德的肩膀:“德子,来我给你挖耳朵。”
    张居德乖巧地把头躺在英子的大腿上,英子熟练地取下发夹,认真的给张居德挖耳朵。
    从很小的时候起,英子就给张居德挖耳朵,已经是习惯了。发夹在张居德的耳朵里转悠,嗡嗡作响,英子把挖出来的耳屎依次摆在自己另一条大腿上,让张居德看,数落他不讲卫生,张居德好几次都不服气,要给英子挖,可英子怎么都不干,说:“哪有男人给女人挖耳朵的?”
    挖好耳朵,英子把双腿放平,张居德把头枕在英子的腿上,仰望苍天,时不时的偷偷看英子的酒窝窝……
    冬季的天空,云压得很低,阴沉着,北风依旧飕飕,时而有一只点水小鸟从他俩的头上划过,英子眯着眼,凝视着那很远很远的山,均匀地呼吸,张居德大胆而放肆地去看英子的酒窝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英子的胸部渐渐隆起,有时挡住了英子的酒窝窝,张居德就闭眼,不敢再看……
    春天,阳光最灿烂,最温柔,就像英子的手,知鸟依旧陶冶在自己的鸣叫中,山上的映山红开放了,一簇簇的、艳艳的,树叶儿嫩的泛黄,微风习习,河边的杨柳依依,河堤上的田野里,粗壮的中年男人驾着牛,一垄一垄地将沉睡的土地翻起,犁铧像抹了油样的光洁,一路走来,新翻的泥土光亮光亮的,时不时有几只土狗儿从梦中惊醒,慌张的、漫无目的地乱爬,犁铧后面是一股轻快地水流,泥土的芳香随着春风在空气中弥漫。张居德和英子什么都不说,沐浴在阳光的温柔、春风的和煦、山花的烂漫、泥土的香气里……
    夏天,他俩一起走向河中心的一块凸起的岩石,很小的时候,英子牵着张居德的手,英子在上游,张居德在下游,慢慢地变为了张居德牵着英子的手,张居德在上游,英子在下游,太阳太大,英子就带一个硕大的斗笠,张居德就躲在斗笠的阴凉里,英子细细的汗珠把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酒窝窝的脸上泛起了红晕,那红红的血丝在英子白里透红的脸蛋上蔓延,像细细的爬山虎的根须……实在是热得受不了,张居德就钻到水里,像一条水蛇游来游去,有时一个猛子扎下去,急得英子在岩石上直跺脚,张居德从水里钻出来,一把抹掉满脸的水,招呼英子:“英子,下来,凉快着呢!”怎么说,英子就是不下水,实在是热得不行了,英子才挽起裤管,露出像用稻草擦洗过的、扎在堰塘深泥中的莲藕一样的小腿,蹑蹑地走到漫膝的水里,看张居德洗澡。时而弯腰用手去浇水,当英子弯下腰的时候,张居德从英子松垮的衣领里发现了少女那神秘的峰沟,张居德很慌乱,一头又钻到水里,好半天,当张居德钻出水面时,英子正睁大眼睛在水面上搜寻,张居德觉得,英子的眼睛就像这深深地河水,汪汪的……
    秋天,河滩上有茂密的、微微泛黄的芭王草,张居德依旧把头枕在英子的大腿上,天瓦蓝瓦蓝,白白的云朵轻轻地在空中飘浮,阳光时不时的被云朵遮挡,向大地投上一块块的影荫,河水哗哗地流淌……
   德子,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
   找个像你一样的。
    英子低下头,眼咪咪的。张居德觉得英子的眼神慈爱温柔,他说不请,感觉像母亲的眼光又觉得不像……
    咚咚锵——咚咚锵——玩采莲船的锣鼓声响到了地税局的大门口,一群脸上涂着腮红、头用红的、黄的头巾包着的老年人腰鼓队、采莲船摆开阵势表演起来,几个佝偻着腰、拎着蛇皮袋、捡破乱的中年或老年男女围观着,看着那些黄头巾、红头巾的表演者,张居德觉得像是当年义和团在传教……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8 11:52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8 11:57 编辑

    张居德沿街道走着,不时地点头向熟人问好。
      姑娘姑娘我就要嫁人啦
     可是我的心里依然爱着他
     爱上你我留下永远的伤疤
     看看我的眼里含着泪花
    在农业银行门口,“长兴村中老年腰鼓队”正在表演打花棍,合着放在地上的录音机里播放着的龙梅子&老猫的“漂亮的姑娘就要嫁人啦”的节奏……
    读完高一后的暑假,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七月三十日,明天就是张居德去学校补课报道的日子,这是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三年,张居德十九岁了。英子因为他的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而没有上高中。
    吃过晚饭,张居德穿条短裤、光着上身走出家门,他的爹问:“到哪里去?”他摔下一句:“去歇凉呢!”就和英子走到了一起。
    很久没和英子在一起了,更不必说让英子给自己挖耳朵。张居德上高中后很少回家,偶尔回家一次也总是那么匆忙,英子在每个星期六的下午借故到张居德家借书(这是他俩约定的暗号:晚上到河滩上见面),但英子的计划常常泡汤,因为张居德常常没有回来。虽说是放暑假,可真正能像小时候那样两小无猜地在一起,从来没有这个机会。今天下午,英子到张居德家借书的时候,张居德和他的父亲到镇上买小麦种去了,回来听到母亲说英子来找过他借书,就知道英子有事找他,正好他也要找英子,因为明天他一上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当张居德来到英子的门前的时候,英子手臂上挎着一个用围巾做的包袱,这个围巾是去年暑假张居德帮供销社挖壕沟挣得二十块五角钱,花了三块五买的,花格子围巾有八仙桌的桌面子那么大,英子收到礼物的时候,高兴的脸都红了,因为这是她向往好久的。
    今天英子穿着一件浅蓝的的确良衬衣,没系扣子,里面穿着一件水红的圆领汗衣,下身穿一条军裤,头发刚洗过,没有辫小辫,自然的散开着,快一年不见英子了,英子的胸比以前大了许多,站在那里,借着月光,张居德觉得英子汗衣的下摆被顶得空了出来,他瞥见了英子白白的肚皮。张居德心里一阵狂乱,竟一时不知所措。
    英子将头发向后一甩,看着傻站着的张居德,“扑哧”一笑:“德子,晚上是不是把饭吃多了,胀二憨了啊?”
   “不,你……好漂亮……”张居德有些嘴笨。
   “走吧,老地方,歇凉去。”英子又甩了一下头发,没有正面回答张居德的话。
    乡下的晚饭吃得晚,张居德和英子走向河滩的时候,月亮已经在天空中爬得老高了。走向河滩,先要穿过河堤上的一块块的水田,他们没牵手,因为田堤太窄。英子走在前面,张居德觉得自己比英子高了半个头。
    月亮将光亮一览无余地洒在了地上,小路格外的白,洒在秧田里,秧苗吸走了月光,变得黝黑的一片,青蛙的叫声时而群鸣,时而骤停,其中有一两个的声音特别响亮,蟋蟀的吟唱与青蛙的高亢的歌声相比显得格外纤细。英子身上飘散着青春与香皂相配合的气息,一缕一缕钻进张居德的鼻孔,张居德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姑娘姑娘我就要嫁人啦
     我也曾经梦想你把我娶回家
     当初我们爱的无法自拔
     如今你已变成我永远的牵挂
    音乐在继续,打花棍的队形在不断变换……
    来到河滩上的草地,英子散开包袱,从里面检出几双鞋底子,张居德明白:那是英子骗自己母亲的把戏,一定是说出门和哪个姐姐学针线去了。包袱铺开,英子坐下来,用手拍拍身边,说:“德子,坐会儿吧!”
    张居德挨着英子坐下来,英子身上的香气再一次灌进他的鼻孔。
   “你洗澡了?”
   “嗯。”
   “用香皂洗的?”
   “嗯,才买的,碧绿牌的。”
   ……
    河水哗哗的流着,在乡村的夜晚传得很远。
   “德子,你热不?”英子问。
   “热!”张居德回答。
   “去洗个澡吧,到河里。”英子说。
   “没带水裤子。”张居德回答。
   “扑哧”英子笑出了声,“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洗澡穿过水裤子?”英子说。
   “那是小时候呢!现在……”张居德喃喃地回答。
   “去吧,黑灯瞎火的,谁见得着啊,我把脸望一边。”英子说。
    张居德走向河边,扭头回望,英子把脸扭向了后面,他迅速退下短裤,“扑通”跳进了河里。
    平静的水面开始散乱,不一会就又恢复了平静。张居德昂着头向前游去,身后留下粼粼的月光,头前的光亮仍是那么明亮。
    “不要到那边去,水深。”英子站起来走到河边喊。
   “晓得。”张居德回答,一头扎进了水里。
    河面慢慢静下来,月亮像盘子一样掉进了河里,河岸被张居德激起的小小的波浪无声地轻吻着……
    好一会,英子没见张居德起来,她有点着急。
    张居德偷偷潜到英子脚下的河坎边浮起来,看见英子正焦急地向远处的河水张望着,他有点忍不住笑。
   “德子,起来……”英子跳着脚喊,胸前的一对峰跟着上下跳跃,德子觉得那好像一对活蹦乱跳的兔子……
   “在这儿……”张居德说。
   “啊!”英子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张居德的头就在自己的脚边,整个身子浸在水里。
   “起来,德子,黑灯瞎火的别吓我。”英子说着,把毛巾扔给张居德,又背过脸去。
      毛巾挨着张居德的脸,张居德嗅出了香气,和英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走吧。”张居德说。
    英子和他走到了铺在草地上的围巾旁,英子拿过毛巾,把张居德的头搬下来,帮擦着他头上的水,张居德的脸时时被英子的胸部撞击着,才被凉水清闭了的毛孔开始松散,全身血管里的血液在加速流淌……
    擦完头,英子说:“德子,躺下来我给你挖耳朵。”
   “看不见的。”张居德说着,还是听话的躺下来,把头枕在英子的大腿上。
    英子习惯的去头上取发夹,才想起今天刚洗头,根本就没戴夹子。
   “挖不成呢,没戴夹子。”英子说。
    张居德想起身,英子的一只手把张居德的脸搬向她,张居德的鼻子碰到了英子的肚子。
    英子的体香是那么的温馨,使人陶醉,张居德感到自己醉了,英子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着张居德的耳垂,张居德不由的伸开胳膊从后面超过去抱在英子的腰部……
    张居德明显感到英子的呼吸在加快,他把自己的整个脸都贴在了英子的肚子上。英子浑身哆嗦了一下……
月光如水,河水哗哗,蛙声如旧……
     漂亮的姑娘就要嫁人啦
     我双眼的泪水哗哗的下
     没想到我真的会失去她呀
     从此她在别人的怀里啦
    这首歌很长,唱的张居德心里惶惶的……
    张居德的五个手指就像五个慌乱的孩子,在英子胸前峰与壑之间时而徘徊、时而狂奔,颤抖着、疯抓着……
英子的手像只老鼠,狂乱地在德子裸露的后背、胸膛上跳跃,它肆无忌惮的串向了……
    张居德情不自禁了……乱串的老鼠戛然而止,它承接了张居德满腔的热情!
    张居德把整个脸埋进了英子的颈部,像个做了傻事的孩子……
    做护士的老婆给受伤的人收拾着伤口,轻轻地、细细地、温柔地,张居德亲自见过……英子拿过毛巾,像老婆给受伤的人收拾伤口一样给张居德收拾着……张居德抬起头,英子滚烫炙热的唇盖了过来,张居德的血液像洪水一样暴涨,英子颤抖了一下,一切在瞬间停止了,她牵着张居德走向了神奇、深邃的芳草地……当张居德再次将头埋进英子的颈部的时候,他听见英子喉咙根部发出一声轻轻的、细细的呻吟,像是从空旷、辽远的草原的尽头传来的飘忽不定的马的嘶鸣……
    我心爱的姑娘 心爱的姑娘
    今天就要嫁人啦
    难道他真的比我好吗
    我眼里含着的是泪花
    歌曲在延续,花棍队形在变换,银行的保安拿出了红包……


作者: 我不扯淡    时间: 2013-4-28 12:05
慢慢读。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8 20:59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8 21:01 编辑

明天来发完好过五一节!{:soso_e100:}
作者: 美仑美奂    时间: 2013-4-28 21:56
很期待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3-4-29 08:44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9 08:46 编辑

    第二天早上,张居德提着一袋米走出家门,他想到英子的门前道别,但他怕看见英子的眼睛,更害怕见到英子的母亲。
    他穿过门前的水田,田里的秧苗顶着露珠,他耷拉着脑袋,走过小河,绕过一个小山包,就上了去学校的大路。
    英子手里捧着一包用报纸包着的东西,站在小山包的后面,张居德发现英子的时候,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英子,昨晚……我……”张居德喃语。
    英子的脸迎着初升的太阳,眼睛眯着,嘴角翘起,微笑着,脸上的酒窝窝依然很深。
  “昨晚什么也没有,不要说。”英子制止张居德。
  “我去学校了,你等着我。”张居德还是很听话,英子叫不说就不说。
    英子摇摇头,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张居德的军用挎包,边塞边说:“德子,这是我给你煮的十个鸡蛋,拿着吧,学校的生活苦点,多注意身体,抓紧几天吃了吧,天热,放久了会坏的。”
  “嗯”张居德还是像个孩子。
    英子用手擦擦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接着说:“德子,你学习好呢,用心读书,一定要考出去,出去吃商品粮。农村苦……”
   “你等我……”张居德有点犟了。
    英子望着远方,轻轻的说:“德子,我家三个哥哥,大哥三十多了还没接嫂子,这次刚好谈拢了一个,可没房子结婚啊,我的姨妈在隔壁县里给我找了一个对象,是他们县车队里开车的,我爹提的条件是给我家五百块钱,拿来给我哥做房子,钱已经拿来了。”英子依旧摇着头,不准张居德说话,张居德的脖子上的筋在凸起……“德子,明天是八月一号,我就去镇里领结婚证了……”英子继续说。
   “不……”张居德大声喊了出来,喊声里带着哭腔。
    英子推了一把张居德。“你走吧!”她催促,然后甩开膀子朝小山包那边跑去,边跑边喊:“德子,你晓得我的……”
    英子的背影消失在小山包背后,张居德甚至没有看清英子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不——不——”张居德呼喊着,手里的米袋子掉到了地下。
    路边坡上的知鸟自娱自乐地叫着,太阳在天上打转。张居德像一个肚子疼急了的孩子,蹲在地下,昂着头望着天空,“嗷——”他嚎着,发出狼一般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张居德站起来,提着米,向学校走去……
     小妹小妹你慢些走
     请你不要坐船头
     船头的风浪大啊
     小心掉下了河——
    张居德大声的嚎着这首跟堂哥学来的黄色歌曲,他相信英子一定能听得见——
    从此以后,张居德求学、工作、结婚、生子……按照自己的生活轨迹一路走来,再没了英子的信息……
     漂亮的姑娘就要嫁人啦
     想到这里我就泪如雨下
     恨我不敢早一点去表达呀
     这就是我怯懦付出的代价
    歌曲还在唱,花棍队还在演,队形越来越模糊,甚至有些乱糟糟的…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3-4-29 18:28
顶,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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