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小镇美人(小说) [打印本页]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4-16 15:26
标题: 小镇美人(小说)
本帖最后由 三月 于 2013-4-16 16:05 编辑

      去年秋天的某个庸常的日子,县内的两个画家和文联主席约好了,给我打电话,说是到邻县的某个小乡镇去写生。出去走走吧,你不是刚杀青了一部中篇小说吗?文联主席在电话里说。“快来吧!”我听出是画家刘的快话的声音。我能想象他们三个在一起时快乐而无拘无束的样子。文联主席虽说年长一些,白了一束的头发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优雅的文人风度,但他是个温和的人,是个宽容而幽默的人,又是个淡泊的人,小说写得好好的,忽然喜欢上了国画的写意,转而去画画,画画刚画出点山水文化的味道,毛笔在宣纸上写久了,忽然又得出些书法心得,转而去搞书法,老而成精,文章绘画书法无一不通又无一精专,温和淡泊地过着文化人的生活。画家刘圆溜溜的脑袋上一年四季扣了一顶鸭舌帽,画家胡长一个诗人普希金的鼻子(他说我长得象浪漫的诗人叶芝),微卷的头发遮盖了双耳却露出宽敝的额头,他们都到中央美院去进过修,画自已心中的山水,渐渐都画出些气韵来,市场行情看涨,生活得很滋润。
      收拾了几件衣服背在背上,在县车站汇合了,登上一辆赃兮兮的中巴车,不到半小时,车就出了县城,走上乡间公路。车开始颠簸起来,阡陌纵横的田畴,躬身伐稻的农人,逶迪的山岭,如火如旗的树叶,依次展开,在我们眼中流成跳跃的风景。
      坐在我们旁边的几位家村大嫂,说着入秋后母鸡下蛋的数量明显不如春季,所以鸡蛋的价格相应地长起来了。又说土鸡蛋就是比洋鸡蛋好。一位农村大嫂说洋鸡蛋打开,蛋清不像蛋清,蛋黄不像蛋黄,稀哒哒的,象男人流出的东西,其他几个女人都笑,一边笑一边推搡。笑了一阵,又说现在城里管得太严了,这里不准卖那里不准卖,穿制服的一个比一个凶,一天比一天多,专门欺负从农村来的人。农村的狗看见城里的人都不敢咬呢,都晓得尊重呢,他们连狗都不如,回去后我要教会我的狗专门咬城里的人!她说完瞟了一眼我们,向另外几个同伴使个眼色,又吃吃地笑了起来。我们也跟着笑。画家胡打开速写薄,钢笔在画纸上沙沙地响着。因为他背靠着窗户,他在画些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画家刘把鸭舌帽转了个方面,问她们是哪个镇的,是到城关卖鸡蛋来了吗?她们你望我,我望她地犹豫了一阵,要放狗咬城里人的妇女说她们都是河源镇的人。又反问你们是做什么的。画家刘眨着眼睛说你们猜。有的就说是干部,又有的说不象,他们的肚子不大;有的说老板,又有的是也不象,他们没拿大哥大;猜来猜去没猜着,画家胡已经画完了速写,嗤嗤地撕下来递给她们,她们看着画说着这是你这是你,把画传来传去,忽然静下来,认真地看纸上的自己,脸上红一阵又红一阵,有点不敢相信,一会儿工夫自己就跑到纸上去了,而且还如此简洁,好看。看了一会儿画,她们问:你们是画画的?画家刘说是,又说我们就是专门到河源镇去画画的。
      她们又相互传着脸色,吃吃地笑,好象心照不宣地拥有某个秘密似的。画家刘问他们笑什么?她们不说,好象笑得更厉害了又使劲地憋着。画家刘再问她们笑什么,其中一个憋不住了,问:“你们也知道了?”画家刘说知道什么?她们就又笑,说:“城里什么没有,还要跑这么远又去三四个”这一说她们终于哈哈地笑起来。笑得开车的司机也不止一次地扭头向后看。一直端坐着的主席车转身,问:“河源镇出了什么事?”“出事?”她们再次地笑起来。笑了一阵,那个议论蛋黄的嫂子说:“古话是怎么说的?辣子下饭什么送路?”说着古怪而暖昧地笑了几声。
      中巴翻上一座山垭,;四望满坡的树叶红得象火,风中翻动的声音象山间溪流的轻响,主席说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喊停了司机,我们几个人鱼贯而出,在我们身后,她们还在不明不白地笑着。
      一下车,仿佛置身于满山的火焰之中,秋风入怀,满带着干爽的林木气息,有清水沐浴的畅快。主席从包里拿出照像机,一会儿平着,一会儿俯着,一会儿仰着,哈嚓哈嚓地照,照完像,把相机挂在胸前,我们顺着隐在林木深处的一条小路信步而去。走一会儿主席就把相机端在手里看一会儿镜头,我问怎么啦?主席严肃地说:“我怕相机着火。”我们愣了一下,都笑了起来。火红的树叶在我们头顶忽忽地响着,我们沉浮在这梦一样的山林之中,一时竟都无语。路是一条白净的小路,蜿蜒如蛇蜕,随意在林中曲折。路尽处,忽然地,是一座泥巴小屋,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红辣子,墙上张挂着四脚分开的兽皮,屋前的稻场上晒着一块四四方方的谷,几只鸡在谷场上跳来跳去的啄食。我们的到来,首先引起了公鸡的警觉,它噙着谷子的尖嘴里发出“咯咯咯咯”的异常的声音,然后趴卧在谷场边的黄狗才慢慢抬起头。它一抬头就看到了陌生人,原先耷拉着的耳朵忽然坚起如两把尖刀,它汪地叫了一声才跳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它叫着,往前进一步,又往后退一步,好象信心不足。
      “汪,汪汪!汪,”它在叫的过程中,把步伐演变为狼的步子,身子紧的象一张弓 ,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好象它比我们还要恐惧,求救似地等着谁来救它。
      半掩的大门终于咿呀地响了一声,一个收拾地很利索很干净的小媳妇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褂子闪身出来。看到主人出来,狗的叫声明显有了底气,它大叫着身我们扑过来。
      “叫什么叫!”城里人你也敢咬?!“小媳妇在它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狗的叫声中立刻就饱含了撒娇的、委曲的色彩。“汪汪,汪汪,”一声比一声低地含混下去。(后来主席给我们深入浅出的分析了狗的心理,我们发现主席在诗书画的功夫之外,还精通狗心理学。让我们这些后生十分钦佩。)
      吃了一杯茶,抽了几枝烟,主席的意思是我们继续往前走,画家刘的屁股上象生了根,耳朵里象长了鸡毛,坐得聋子 一般。他一会儿说天要下雨了,说要帮助小媳妇收谷。一会儿又说墙上这多兽皮,家里一定有野味,要留下来吃野味,还要画家胡给小媳妇画张像,还要主席给小媳妇留个影。并拉着小媳妇的袖子让她坐在门槛上照,把红辣子和兽皮都照进去。画家胡看穿了他的把戏,阴着笑。我就问你家男人干什么去了?小媳妇大声地说男人到山上打野物去了,入秋了,路过的兽物都肥了呢!画家刘立刻白了一张脸,急急喝干了杯中的茶,赶在前面走了。走过石碾子,我们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曲折地走了一截路,又是一户人家,屋后是红叶呼啸的山坡,屋前稻场边是一丛茂密的修竹,竹园修葺得很干爽,除了笔直的竹杆站在一片,林中看不到一丝杂草,一群母鸡摇着肥胖的身子在林中创土觅食,一只羽毛红亮的公鸡家长似的在母鸡中跑来跑去。它一会儿忽然嘎嘎地叫几声,抖动羽毛,扑向某个母鸡,一会儿扯长了脖子咯——哆——咯地叫一嗓子,把这个林中的小屋衬托得越发有乡土气息。
      画家胡忽然示意我们蹲下。隐身在石碾子的背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脖子,把原来就很细的脖子努力向前伸去。吞咽了两口口水,高高地挑起眉毛,使那根普希金式的鼻子显得越发硕长。“咯——哆——咯——”,画家胡的喉管里冷不丁地就起了公鸡的叫声,逼真的像是他前世就是一只公鸡。他的叫声一起,竹林中的公鸡忽地就昂起了头,侧身听完了画家胡的啼鸣,身上的毛张开来,激动得发抖,知道来了竞争对手,妻妾成群独步天下的好日子要完了。等画家胡的啼声一落,公鸡毫无商榷余地扯直了脖子就来了一句洌亮的回应:“咯——哆——咯——”——当然比画家胡叫得要好得多。画家胡等它叫完,又旱地拨葱地叫了一声:“咯——哆——咯——”果然比第一声有进步。公鸡急了,振翅跳上了竹林边上的桑树桠,爪子抓紧树枝,身了晃了几晃才站定,头忽然向前伸去,声竭力嘶地叫了几声:”咯——哆——咯——“——头一寸一寸地往回缩,象在用力地拉着什么。叫完了,举目四望,静等着回应。画家胡示意我画家刘一起叫,我们调整好呼吸,捏一担嗓子,123一起叫起来,是石破天惊的“咯——哆——咯——”声音彻底征服了那只骄傲的公鸡。只见它耷拉下脑袋,收敛起一身的羽毛,低低地飞下来,钻入竹林不见了。我们站起来,拍着身上的泥土,相视而笑。主席说:“好了,你们过去吧,那一群母鸡现在属于你们了。”我们就大笑起来。(事后主席又给我们分析了公鸡的心理,让我们相信主席在诗书画的功夫之外,不仅精通狗心理学,还精通公鸡心理学。真是老而成精,益发让人佩服,)

作者: 第九城市    时间: 2013-4-16 15:36
坐沙发蛮舒服,便于赏读美文。
作者: 离弦箭    时间: 2013-4-16 15:38
语言特别精致,情节慢慢体会。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4-16 16:00
不得不服,文字确实功夫了得,还不乏幽默,看的真是好笑又佩服,这应该是真人真事,要不一个二个的人物哪来这么逼真啊,这要在现场,我只怕要笑晕
作者: 三月    时间: 2013-4-16 16:07
让我不得不佩服你这个银才啊!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3-4-16 17:19
已经赏读。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4-16 22:52
期待下文呢。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3-4-17 07:57
评分催文。
作者: 海阔天空    时间: 2013-4-17 09:16
好东西,好东西。
作者: 海金    时间: 2013-4-17 10:30
师兄看来也勤奋起来了!我来看美人的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4-17 10:53
本帖最后由 抱朴子 于 2013-4-17 10:56 编辑

研究了狗的心理,挑战了妻妾成群的公鸡,到达沂源镇时已是暮色苍茫,打听了几个人,都说在沂源,要想住好一点,只有镇子西边的“新龙门客栈”,听到这个名字,我就笑,主席也笑,说这家主人或许是个文学爱好者呢,就去新龙门客栈吧。一行四人往镇西而去,走的是石头铺陈的古道,街道的两边是板壁小楼,鳞次栉比,一家家的窗户里都透出晕黄的光,洇在石街上,使街道明暗相隔,有起伏不定的感觉。走在这古旧的街上,有逾来逾浓的暮气的渲染,我们仿佛走在一条阴阳界上,不时有人从黑黑的门洞里把一盆水(洗澡水?洗菜水?)噗地泼到街上。天上还没有月亮,我仰头只能看到一溜窄窄的夜空,感到幽深的石街仿佛没有尽头。忽然地,我们就看到一个斜挑在街中的灯笼,灯笼上写了“新龙门客栈。”
仿佛看到了希望,因为神秘而缄口的画家胡对我说我的的那部电影可在这里选外景呢。他的声音也湿漉漉的。
进了客栈的大门,厅堂里悬挂的灯泡大概只在二十五瓦,又沾满烟尘,画面昏暗得象五十年代的电影,让人昏昏欲睡。厅堂的角落里放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几个古代装束的人在雪花翻涌的屏幕上杀来杀去。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反坐在一把椅子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看。
画家刘再次把鸭舌帽反转了,问:“谁是老板?”
看电视的男人扭头看见了我们,赶紧站起来,说:“是鄙人。”——把我们吓了一跳,想笑但没有笑。
“几位客官,是投宿还是用餐?”
我正要说“你是不是武侠小说读多了?”主席抬手制止了我,轻言慢语地说:“茅店残晓月,板桥人迹霜。投宿。”
“既为投宿,客官为何相中鄙人这三间陋室?”
“野润烟光薄,沙喧日色迟,客愁全为减,舍此复何之?”主席笑微微地轻诵慢吟道。店主迟疑了,他肯定没有听懂主席的意思,但他马上就笑笑地张罗座位,一连声地说:“几位客官请坐,容小的去沏茶。”
画家刘一等店主离开,就喷薄地笑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店主就用了一个古旧的木盘子托了四杯茶,身后跟了一个肥胖的女人。
“四位客官请用茶,容小的介绍,这位就是贱内张曼玉。”
“喷——”的一声,主席把茶也笑喷了。
张曼玉肥滚滚的,两手扭捏着,表现她的害羞。画家胡俯在我的耳边,说:“今日碰到鬼了。“
    店主吩咐他的贱内张曼玉到厨房去“治”几样“菜肴”,“温”一壶烈酒,说要“跟几位老师好好地浮一大白”,然后搬把小凳子坐在我们面前,自我介绍说他“在下姓王名根文,字勃之,高中毕业,酷爱文学,尤以武侠小说为甚,十几年来笔耕不辍,已写就五部长篇历史武打小说”等等,并要我们一定“斧正”。

作者: 海金    时间: 2013-4-17 11:09
本帖最后由 海金 于 2013-4-17 11:39 编辑

河源吧?斧正?兄儿,过渡是否严肃些?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3-4-17 15:19
“四位客官请用茶,容小的介绍,这位就是贱内张曼玉。”
“喷——”的一声,主席把茶也笑喷了。

刚刚把我的茶也笑喷了。{:soso_e113:}
很喜欢何老师的小说,继续等看精彩篇章。
作者: 三月    时间: 2013-4-17 15:39
我倒要看看你们将和肥美人发生个什么故事!
作者: 离弦箭    时间: 2013-4-17 16:43
试试看,进来果真看见更新了。
作者: 鸣翠柳    时间: 2013-4-18 13:19
{:soso_e120:}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4-18 14:32
我觉得小镇美人应该不是张曼玉。
作者: 鸣凤听凤鸣    时间: 2013-4-18 17:17
还很点有意思,文笔细腻,很值得细细品味!期待!
作者: 三峡由正    时间: 2013-4-18 17:34
认真学习中。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4-19 09:18
下周回来,我跟朋友们一起揭开美人的面纱。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3-4-22 20:22
估计要更新了,精彩即将揭晓。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4-23 17:05
本帖最后由 抱朴子 于 2013-4-23 17:35 编辑

十几年来笔耕不辍,已写就五部长篇历史武打小说”等等,并要我们一定“斧正”。主席含笑点头,给予肯定,并指着我对他说:这位就是省文坛上如日中升的青年作家抱朴子,十九岁就获得了全国的小说大奖。你可以让他给你斧正斧正。”。王勃之当即眼睛发亮,对着厨房大叫:娘子,多放些油水!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就跑,一下子消失在黑暗的门外。俄而,他从外面顶着一身的黑回来,手里握着两瓶酒,哐地立在桌上,嘿地笑一声,转身又到里屋抱出一叠二尺来高的文稿,码在饭桌上,抱拳施礼,说:有劳有劳。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码在面前的文稿,心里暗自叫苦,这要看到什么时候?
画家刘被他的文稿吓了一跳,说:啧啧,佩服!佩服1
画家胡从面上拿了一本,看了几句,笑:驿站。深夜。两个人,男人和女人。又笑。
主席咳嗽了一声,画家胡的笑声止了。
画家刘说:你这灯泡的光线太暗了,抱老师如何看得清楚?
王勃之说:疏忽疏忽,马上换!王勃之当即换了一个大的灯泡,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桌子上的文稿全部用自裁的白纸写成,每张白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大大小小的字,一会儿是用蓝色的墨水写的,一会儿又是用黑色的墨水写的,还有的部分是用铅笔写的,看起来很费劲。
我说;你选一部自己最满意的作品给我看吧。他把书稿挪开,拿起其中一部,又放下,又从中挑选另一本,准备给我了,又换了一本。他犹豫着,绞着手,说:让我自己挑,我还真不好挑,都是好东西,都是我自己的孩子……
我理解其中的感受,就说;那就随便拿一部给我看吧。
他还是面有难色地望着我,我只好自己动手拿了一本。
                                                《刀剑风雨录》(长篇武侠历史小说)
                                                                            王勃之著
                                                                    历史是什么组成的?刀和剑!
                                                                    刀剑是什么组成的?义和气!
                                                                    一部中国历史,
                                                                     就是刀剑和义气的历史。
                                                                      拙著就是想探究历史的真相!
翻过一页。
时间大约在明末清初。满人入关的铁蹄已经势不可当。
吴三桂搂着陈园园在卧榻上吸烟。
爱妻,你说我该当如何?
陈园园粉嘴一嘟,说:老爷:这等军国大事,小女子如何能乱出主意?
吴三桂说;爱妻但说不妨。
陈园园说;以奴家看来,
窗外飘过一道黑影,吴三桂挺身而起:谁?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3-4-24 08:36
更新太慢啊,老师。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4-24 08:54
“这位就是省文坛上如日中升的青年作家抱朴子”{:soso_e179:}
作者: 迷迭香    时间: 2013-4-24 09:35
更新有点慢呀何老师
作者: 隐水色    时间: 2013-4-24 10:18
高级。
作者: 鸣凤听凤鸣    时间: 2013-4-24 11:03
坐在电脑桌子前待下文撒!
作者: 风信子    时间: 2013-4-24 11:37
期待下回分解。
作者: 好家伙    时间: 2013-4-24 11:46
你的小说什么时候出版啊,到时候送一本我读读。
作者: 三月    时间: 2013-4-24 13:50
谁?

作者: 论坛小旋风    时间: 2013-4-24 14:50
远安山水有灵气,出很人。
作者: 松娜拉措    时间: 2013-4-24 16:59
谁?
作者: 海阔天空    时间: 2013-4-24 21:48
精品。
作者: 离弦箭    时间: 2013-4-24 22:33
有深度的作品。
作者: 我是看客    时间: 2013-4-25 21:58
张居德,美女,近期好文不断。
作者: 桃之灼灼    时间: 2013-4-25 22:01
等到看美人呢!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4-26 13:08
本帖最后由 抱朴子 于 2013-4-26 13:30 编辑

正看着,画家胡忽然说:谁?谁在外面?
王勃之和我同时抬起头去望他,耸指着门外的黑,说:外面有人。
去望时,又没有人。王勃之走到门外去,我们听见他和别人在说话,他说:来了几个领导,你们有事吗?
外面的人说;我们没有事,是他们有事,有好事。是女人的声音。
画家刘来到门外,说:原来是你们,怎么不进来呢,你们的狗呢?
吃吃地笑。你们还没有吃饭?
画家刘说:还没有吃呢——进来坐啊。
不进来了不进来了。你们吃饭吧。你们吃饭吧。
我想起来是那几个到县城去卖鸡蛋的女人。文联主席也站起来,走到门前,对她们说:进来坐啊,大家聊一聊嘛,本地有什么传说没有啊/
传说?传说什么?女人问主席。
主席说:传说嘛,就是,有什么故事没有?你爷爷奶奶讲给你们听过的故事。
传说!其中一个又笑了起来。那倒是没有,就是传说这里来了一个美女,然后又来了几个看美女的男人。
我听见王勃之的贱内在厨房里弄出很大的响动,疑心她是不是不欢迎我们,正这么想着,王勃之折身进来,好像好听到了厨房里的异动,用《水浒》的腔调骂道:呔,你这贼婆娘,动静不能小一点吗/,惊扰了各位官人,你吃罪得起起?——厨房里寂然无声。王勃之笑道:各位老师莫取笑则个,贱内笨手笨脚,不知轻重,但有怠慢处,一切看在小的薄面上。主席就笑:勃之言重了言重了。
几个妇女不进来,却也不走,躲在门外面,时不时将头伸起来,看我们一眼。她们在外面不知说着什么,常常地笑。笑得很隐晦。
一会儿功夫,一桌香喷喷的,有颜有色的乡间菜肴就弄好了,酒果然是温好的,装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壶中。王勃之执了酒壶,朗声说道:各位老师屈尊下榻陋室,是在下之福,一切自不待言,吃住包在小的身上,来,满饮此杯先!
就都饮了。
又续了第二杯。王勃之问我:抱老师,你对我的作品怎么评论?
我说:这个,文无定法,不好说,再说,没看几页嘛……
他说:**,猪肚,豹子尾。我讲究的是先声夺人!
我说:怎么叫个先声夺人呢?
王勃之说:就拿这部拙著来说吧,我一上来就先讲吴三桂起了反心,同时朝廷的刺客也环伺左右。
主席问:吴三桂为什么起了反心呢?
王勃之轻蔑地看了主席一眼,说:这你就不知道?怒发冲冠为红颜,为了一个女人陈园园呀。
主席说:哦?为陈园园哪般呢?
王勃之说:陈园园被朝廷的王爷霸占了!
我问:哪个王爷?
王勃之说:八爷!
八爷?我和主席对望了一眼,忍住没笑。
就是跟雍正皇帝争天下的八爷嘛!他说。
都谔然而然了。
画家刘说;你关公战秦琼啊你!


作者: 灰姑娘    时间: 2013-4-26 15:00
是边写边发的呢还是吊足我们口味呢?求求你,快点儿呀!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4-26 21:53
这几天忙得根本不想动电脑了。
作者: 隐水色    时间: 2013-4-27 08:05
来学习的。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5-2 21:28
本帖最后由 抱朴子 于 2013-5-2 21:29 编辑

王勃之说:关公战秦琼?那肯定精彩。
画家胡说:哎呀,你对历史到底了解多少?
王勃之脖子一梗,说:你对历史又能了解多少?历史是什么?历史还不就后人瞎编的!
画家胡问:那你想要还原历史的真相,依你之言,历史还有真相吗?
王勃之一楞,接不上话了。
主席说:历史的基本框架还是要尊重的,可以演义,不是有三国志也有三国演义嘛。
王勃之说对对对,那我请问几位老师,刘备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曹操好还是刘备好?
画家刘说:喝酒喝酒!
王勃之额头上暴起青筋,将酒 杯往桌子使劲一顿,说:不许回避问题。
主席一笑,岔开话题,问:河源镇出了什么问题?
王勃之说:出问题?河源镇自古民风纯正,能出什么问题?
主席就简约地讲了路上碰到几个农村大嫂的事情,他在讲的时候,门外的黑里又起了吃吃的笑声。
王勃之认真地想了想,斟字酌句地说:一个美人,打江西过来,客居此地。
又说:此女心气颇高,一般人她是不接待的,得有诗书,小镇上除了我王勃之还有些薄面,镇长都吃了闭门羹呢!
画家刘早就放下酒杯,竖起耳朵,问:江西?美人?在哪里?
不想老板娘在他背后扑哧一笑,说:你倒是个急性子!
门外面轰地笑了一声:真是急性子!
把画家刘说得一下子红了大半个脸。
王勃之说;各位老师如有雅兴,待小的去通报一声,再作计较。
画家刘说:你快去吧。
王勃之说:不急,且吃酒三杯再说。
画家刘说:酒有什么好吃的,你且去。
王勃之抱一抱拳,去了。王勃之一走,门外的三个妇女一下子拥了进来,对张曼玉说:你真让他去呀?
张曼玉说:他还能翻天?天鹅肉是他能吃到的?
画家胡说:天鹅肉?
张曼玉和她们一起笑了起来。
主席严肃地说:我们都是有修养的人!
没有想到那个说要放狗咬城里人的妇女说:有修养的人未必就不要女人?把主席噎得呛了酒。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5-3 11:02
美人即将出场,翘首以待。
作者: 风信子    时间: 2013-5-3 12:07
小镇美人,呼之欲出。
作者: 夏天的味道    时间: 2013-5-3 14:17
风信子 发表于 2013-5-3 12:07
小镇美人,呼之欲出。

哇塞!亲姐!你还是版主啊?!赶紧写几篇文章我帮你顶撒~~~~
作者: 梦妮    时间: 2013-5-3 21:50
等得焦急哦!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5-4 19:18
美人总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诸君莫急!
作者: 大花屋    时间: 2013-5-12 11:35
美人还不见,急煞多少人!{:soso_e113:}
作者: 夜红山语    时间: 2013-5-12 19:08
唉,多么希望看到更新。更新吧更新吧抱作家。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5-14 18:40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已经有了淡淡的月光,月光将老街的轮廓勾画出来,依稀得像浓淡相宜的国画。画家胡出去撒了一泡尿回来,说;多美的小镇哦!
画家刘显得心不在焉,一遍遍地往门外望。
画家胡说:这次我们多住他几天,好好地写写生。作家你呢,就在这里酝酿一部电影,量体定做,把这几个农村大姐都写进去。张老师写了一部桃花湾的娘儿们,你就写一部河源镇的女人们。就在这里写,就在这里拍,演员都是现成的,就用她们来演,绝对地有生活。
把她们说紧张了:我们演电影?
画家胡说:当然,为什么不行呢?演戏很难吗?说着站起来,忽然变了声音说: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央人民政府,成立了——很像毛主席的声音。
我注意到在说电影的时候,老板娘下意识地抻了抻衣服,抿了抿头发,转身不见了。不一会儿,老板娘又出现在饭桌子旁边为我们布酒,脸明显地洗地过了,还急急地描了口红,涂了香粉,她捏过的酒杯,残留着浓郁的香味。我们都忍了一肚子的坏笑。
画家刘说:王勃之怎么还不回来?
张曼玉说:你急啦?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哦。
她们一起笑,说;就是就是,当心烫嘴。
张曼玉往火锅里加了点火炭,火锅里翻腾得更欢了。她往主席杯中倒了酒,端起来敬了敬,一口干了,说:还是老人家稳桩些!
主席一笑,缓缓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真爽人。
张曼玉说:我做姑娘的时候还直巴些!嘴有一张,手有一双!嫁了他这个酸文假醋的男人之后,就成这样了。
主席说:勃之不错,有梦想有追求……
张曼玉说:追求,追个毬,猪子分不出公母,秧田里认不到稗子,还写文章?
画家胡说:那我看你对他还蛮客气的嘛。
她说;那是的,自家的男人我不对他客气,还指望谁对他客气?
主席一怔,放下酒杯,说:此真乃贤慧妇人也!
旁边的女人说:要说这镇上,她还真是贤慧女人,话不多,做事也能干,不像我们,叽叽喳喳地。
主席说;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画家刘问老板娘:她住在哪里?蛮远吗?
老板娘问:哪个她?
画家胡说:当然是那个美人了。
老板娘坏笑,她一坏笑别有一番情致,让主席呆了一下。
老板娘说:不远,就在街东头的河边上。
王勃之终于从门外的月光中闪身进来,面有得色,嗞地吞了一杯酒,说:她,答应,见。
画家刘仰头喝干了杯中酒,扔了筷子,站起来,说:走!
王勃之说:哎哎哎,她说见,但是没有说今晚见。
画家刘说:咹?
王勃之说:她说今晚的月光太凄迷,不想坏了赏月的兴致。
主席说:有意思。
画家胡说;那好的很,她赏月,我们去赏她。
王勃之说:这可万万使不得哦。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5-14 18:53
抱朴子 发表于 2013-5-14 18:40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已经有了淡淡的月光,月光将老街的轮廓勾画出来,依稀得像浓淡相宜的国画。画家胡出去 ...

我等了而向时,这美人儿她硬是还没出来
作者: 桃之灼灼    时间: 2013-5-14 19:46
咧位美人摁是藏滴深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5-14 20:01
本帖最后由 抱朴子 于 2013-5-14 20:04 编辑

如何使不得,你看我们像是流氓吗?画家刘有点生气了。他站起来就直直地往外走,画家胡也跟着往外走,我望主席,主席说;你们去赏月吧,我陪老板娘吃酒。
王勃之说:娘子尚能饮,主席担待些。匆匆交待一声,赶紧跟出来,几步抢在前面,做出带路的样子。
空中有稀微的光,却在天的高处。古老石街两边逼仄的房子月色中静默,仿佛披了一层纱,显得越发凝重。窗户里有光,却听不到半点声音,让人疑心住在这石街上的人一到夜晚都集体地失声了,只是影子一样来来去去,像极了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仰头去望时,天是窄窄的一溜,飞檐将天空划出生硬的轮廓。画家胡一路走一路感叹这里真的是一个好地方,走在这里就像是走在明朝的历史中,画家刘一言不发地走,走得很急。
老街并不长,我们很快就走了出来,远远地,我们听到了河水轻流的声响,不用看,就能知道这是一条不小的河流。月光之下,这里显得格外开阔。两三幢民居,窗户里洇出晕黄的灯光。月在天上,却被一层薄云掩盖。夜风习习地吹来,有了明确的凉意。走过那几幢民居,是一个水泥的稻场,月光在这里变成了霜。河流就在稻场的那边。
我们听到了一声悠然而起的箫声,比这月光还薄,比那流水还沉,透着凉,透着远,透着悲,又透着韧。它在夜的小镇上回环,它贴地而来,迎风而走,从我们的耳,进入到我们的心。
画家刘的脚步迟疑了,他回头来望我们,仿佛在求证某个东西。
画家胡早就停下了脚步。他的长发在风中拂动。他凝神静听的样子显得很有气质。
是美人。王勃之悄悄地说。
美人的箫声洗去我们身上的躁意。它像一股凉水洗过我们的心头。
在稻场的边上,在靠近河流的地方,那个美人背对着我们,端坐在月光下,正在专心地吹箫。她长长的头发披拂而下,像一挂黑色的瀑布。月光下她的骨感的剪影,和着她清凉的箫声,让我们长久地注视。
我们听出来了,她吹的正是《苏武牧羊》。
画家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来。画家胡示意他安静。王勃之想喊一声,也被胡画家制止了。我们成了站在她背后的听众。


作者: 苦丁茶    时间: 2013-5-14 20:49
“美人”终于露了一点点脸!
作者: 夜红山语    时间: 2013-5-14 22:19
是终于露了一点背,估计露出面来还得不下三千字。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5-15 07:48
大家都这么渴望啊?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3-5-15 08:23
{:soso_e120:}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5-15 09:06
快了,快了
作者: 紫丁香    时间: 2013-5-16 13:16
老师啊,你写得这个美人怎么出来的这么慢啊!
作者: 抱朴子    时间: 2013-6-4 15:39
本帖最后由 抱朴子 于 2013-6-4 15:48 编辑

王勃之终于忍将不住,轻咳一声,箫声戛然而止。美人并没有回头,只是静着,面朝着流水,轻声地说:几位老师来啦?——竟然有丝竹之音,让我们清醒了不少。
王勃之说:来了来了。趋步上前。画家胡几欲迈步,却显得犹豫不决,画家刘将头上的鸭舌帽抓下来揉在手里,说过去呀!我忽然地感到了一种轻佻,一种虚无,没有刚才的热度。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翻山越岭地来到这么一个古怪的小镇,难道真的如几位农村大嫂所说,为的就是来看这么一位莫名其妙的美人?河边的稻场上散布着几块石头,像是神仙的座椅,在夜气里虚席以待。
美人说:几位老师请坐。
依次地坐了。
几位老师请喝茶。美人像是变戏法一样地,从身后的小几上端出茶。
王勃之侷促地咳嗽了一声。画家胡端起茶杯,噫了一声:好茶。确实是好茶,茶还没有入口,已先有一股幽香绕面。我对休茶还是有些研究的,陆羽的《茶经》也是读过好几遍的,对这种茶香一时有些迷茫,于是问:敢问这茶?
女子说:这是凤凰的丹枞,很普通的一道茶,只不过茶随心变,心生境,境生意,意生香而已。
画家刘暗暗地做了一个鬼脸,正色道:您讲究!
女子说:讲究谈不上,只是骨子里喜欢檀香,因了这一份爱好,便喜欢了丹枞的厚薄,随性。
画家胡说:请问,您是从哪里来的?听声音您不是本地人。
女子说;我从东边来。
东边?画家刘说:东边是哪边?
女子轻声一笑:东边就是东边了。
夜色太朦胧,我们即使睁大了眼睛,也无法看清楚女子的面容,又不好轻佻地提议点灯。天上有月,却淡。
我问:那你怎么就到了这个小地方呢?
女子叹息一声,说:王大哥过来说家里来了几个艺术家,非说要来看看我,看来几位老师是好奇心太重啊。我为什么来到了这个地方呢?我也在问自己呢。你们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呢?我们都是天地间的一个寄生物而已,如蜉蝣寄尘,在哪里很重要吗?
一时我们竟都无语。听流水远去,无可挽回。在流水声中,我感觉到自己的浅薄。
还是小女子说:看来几位老师对我的箫声还有几份认可,那我就再吹一首曲子吧。
我说:好。
这次她吹的是梅花三弄。在她的箫声中,夜气一层层地凉了下来。
我轻声地对画家胡说;此女心中必藏着大悲苦,不问最好。
然后,在她的《葬花吟》中,我们几个自命为超世出尘的狗屁艺术家们悄悄地退出了稻场,退出了女子洁净地内心。



作者: 只若初识    时间: 2013-6-4 21:19
急等下文!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3-6-5 10:20
我不着急看美人了,因为这帮艺术家到迄今为止都还在干着急。
作者: 雪国    时间: 2013-7-30 11:25
抱朴子文采风流啊......
作者: 威风    时间: 2014-2-23 08:04
哈哈,真是有情怀的啊

作者: 问我吧    时间: 2014-2-23 13:34
小说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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