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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在麻城

文/柯伦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首晚唐著名诗人杜牧写的七绝《清明》，脍炙人口，历来受人称道。但诗中的“杏花村”却众说纷纭，或云在山西的汾阳，或云在安徽的贵池。专家学者考证其实，这“杏花村”却是在齐安（湖北黄州）的麻城县古镇歧亭之旁。
麻城市的歧亭处于洛阳至黄州的要道上，是南朝以来的古城，据光绪三年编辑的《麻城县志》载，这里于宋文帝元熹中置赤亭县，梁置歧亭县（为十八蛮县之一），“古赤这后为歧亭，在光黄之交，为守淮重镇。”还载《唐书地理志》云：“麻城属黄州齐安州。”又《读史方舆纪要》云：“歧亭在县西七十里，齐梁间为歧亭县，变是蛮县之一，今为歧亭镇。明嘉靖中初高郡丞于此。”《黄州府志》载：“武德三年，以县置亭州。又析置阳城县。八年州废，归阳城县。元和三年（按：应是建中三年，即公元783年）归入黄冈。建中三年（按：应是元和三年，即公元809年）复置。宋因之。元属黄州路。明嘉靖四十二年（公元1563年），折姜家畈地置黄安县治。”古镇歧亭历来是政治、经济、文化比较集中的地方。现在，歧亭仍扼守汉麻公路，处于麻城、新洲（原属黄冈）、黄陂、红安四县交界处。
杜牧是否到过这里呢？《题木兰庙》：

弯弓片战作男儿，梦里曾强与画眉。

几度思归还把酒，指云堆上祝明妃。

这是杜牧任黄州刺史时登木兰山(当时属齐安郡，今为武汉市黄陂区)为木兰庙所题的诗。杜牧从黄州到木兰山，必定过杏花村。杜牧清明而遇雨，想借酒消忧解乏。

杏花村是有“酒家”的，在当地流传的民谚云：“三里桃花店，四里杏花村，村头有美酒，店里有美人。”据《麻城县志前编》(卷之三)载，这里的酒是与众不同的“水酒”(又名“黄酒”)“纯以糯米酿者，其曲内无血肉品，故酒味最醇。漉净余滓，入瓷瓮固封贮之，经年色黄，味尤美。”这种醇酒方法流传至今，是麻城特有美酒。据《复斋漫录》记载，就在杜牧到杏花村之后的二三年左右，宋代词人谢无逸也路过里，并于杏花村驿避上题《江城子》一首：“杏花村里酒旗风，烟重重，水溶溶，野渡舟横，杨柳阴浓……”这与“牧童遥指杏花村”的景色，是何其相似。

清明时节的山西仍在料峭寒风之中，不可能出现春雨杏花三月天的物候景象。由此可知，山西杏花村断不是杜诗所指。那么，杜牧是否在清明时节路经歧亭杏花村呢？史载，唐武宗会昌二年（公元842年）春，杜牧从长安出发，赴黄州任刺史。清明时抵达歧亭杏花村，正逢春雨连绵，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名诗。单从节令来看，还难认定歧亭杏花村为正宗。我们不妨从作者写作时的心境来作一判断。

杜牧出生官宦之家，家世显赫，仕途上也一直处于顺境。而这次外放黄州，既非重用，也非好差。况且此次离京还有政治上受排挤的因素。杜牧《祭周相公文》云：“会昌之政……多逐良善。牧实忝幸，亦在遣中。”这种情况下，其悲愤凄凉的心境可想而知，难怪要“借问酒家何处有”，前去浇愁了。时隔两年，杜牧结束黄州刺史生涯，改任池州（今安徽贵池）刺史。正好池州也有一杏花村。池州物质优于黄州，杜刺史在此地又结识了许多朋友，今非昔比，再去寻访杏花村时的心境自然不同了。自然不会再唱“欲断魂”的悲歌。可见，黄州道上才是杜牧真正的伤心之旅。

杜牧当年从长安到黄州赴任是否一定经过麻城歧亭之杏花村呢？回答也应是肯定的。黄州紧挨河南，从河南开封越豫南经麻城之阴山关过歧亭到黄州，正是杜牧所走的路线。200年后，苏东坡从北宋京都开封贬任黄州团练副使，也是走的这条捷径，且在歧亭受到老友陈季常的热情接待，其沿途诗文可为佐证。

麻城杏花村是一座文化名村，风景幽美，杨柳依依，小桥流水，樵歌牧唱，分外诱人。随着历代文人的吟咏，早已闻名遐迩。北宋苏轼贬谪黄州路经此处，意外地见到了隐居于此的友人陈季常。从此，他三次来杏花村饮酒赋诗，尤其是他撰写的《方山子传》，将此处记入其中，脍炙人口，流传千古。明清诗人也多有诗赋。清乾隆皇帝曾御赐巨匾“杏花古刹”于村庙。

目前，麻城市杏花村已经成为旅游名村，建有雕梁画栋的牌坊、杏林、杏湖、杏泉、东坡桥等名胜古迹。

另，还有几处可能是杏花村的地方（供延伸阅读）：

一、在山东省水泊梁山黑风、南崖下的杏花村。据传孔子问礼於老子的「问祖堂石窟」便在村上。还有「水浒传」中黑旋风李逵，常来此饮酒，素有「杏花飞霞」之称。

二、在山西省汾阳县城北三十里处的杏花村。村子小，人口少，除了耕作之外，都是酿酒（汾酒）的好手。唐代即驰名远近，也靠名将郭子仪（出生地）的受人景仰，又说因杜牧的诗，而吸引多数人的注意。

三、在江苏省徐州丰县东二十里的杏花村。苏东坡任徐州知府时，曾到此劝农，有诗句「我是朱陈旧使君，劝耕曾入杏花村。」（朱陈村在徐州丰县），进一步传说杜牧住在扬州很久，到过朱陈村。

四、在南京城西南阳凤凰台一带的金陵杏花村。地临郊外，层峦叠翠，河水匝绕，下为秦淮。由於风景旖旎，文人雅士喜欢痛饮盘桓。《金陵历代名胜志》载有「杜牧沽酒处」，并附清人陈退庵诗云：江南春雨梦无痕，沽酒旗亭白下门，一自樊川题句后，至今人说"杏花村。"

五、在安徽省贵池县城西郊的一座「杏花村」。为隋唐时产酒盛地，以「杏花大麴」（麴＝麦曲）誉满江南。《江南通志》记池州「杏花村在府秀山门外里许，因唐杜牧诗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得名。」清人周疆的〈筑杏花亭碑记〉也说：“自杜牧之清明诗后，村以杏花名。”
2009-03-25 于清源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