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沿着小河走（叙事散文） [打印本页]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2 21:15
标题: 沿着小河走（叙事散文）
沿着小河走（叙事散文）
向往子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艾青
暑假的一天，往子又回到思慕已久的老家。
这次回去是特意选在一场暴雨之后，因为往子知道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肯定涨水了。只要涨了水，就肯定可以钓鱼，所以回去的时候特意带上了钓鱼竿。
河水不是很大，没有昔日汹涌澎湃的气势，但波波荡荡，浑浑浊浊也是满了河床，这正是钓鱼的好水啊！
钓河水里的鱼，最好的钓饵是厕所里的蛆虫，用一个竹篾做的捞子，把蛆虫捞起来，放在一个专门用木板订做的小盒子里，里面放上粗米糠，养上一两天不老不嫩是最好饵料了。
看了天气预报，知道有场暴雨，往子提前几天就给堂哥打了电话叫他帮助准备蛆虫了。
沿着小河，往子走到他去过无数次的那个地方——一块红红的岩石，像一艘舰艇伸向河中心，其背平坦，缓缓地平伸，悄悄的淹没在水中。涨水的时候，被淹下去的就多，水受到岩石的阻隔，猛然间被撇向了对岸，受到对岸河坎的阻挡，又很不情愿地向后转身，这就形成了一个回水地段，正是下钩的好地方，再加上河岸边紧靠高高的田坎，田坎上几十亩水田，夏天田里灌满河水，从高处渗透下来，岸边自然就有了细小的沁水，河水浑浊，沁水清清，这正是鱼儿最喜欢的去处。往子从无数个钓鱼师傅那里窥得了这一块宝地，每每涨水若要钓鱼，他首选此地。
已经有好几年好几年没到老家河里钓鱼了，谋生的艰难——或许说工作的繁忙，使老家的小河在往子的记忆里已开始渐渐淡去。
点燃一支烟，静静地坐在那里，时间悄悄的流逝，没有鱼儿上钩。当然，往子本身就没有希求能钓上多少鱼来……
这是么子鱼哦？这么好看。随着问话，一股女人特有的香气钻进了往子的鼻孔。
红翅膀。往子回答。
问话的是住在生产队知青点的下乡知识青年，女的。在往子看来，这女的知青还没自己的同学燕子漂亮，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却是很独特的，听那帮挑牛粪的大人说，那是雪花膏的味道。往子不稀罕这香味，觉得有资产阶级的成分。
女知青提着鞋子，往石板舰艇的头上走去，她刚从田坎上的秧田里下来，是去洗那像藕一样的小腿子的。
哎呀！听见惊叫，往子扭过头，却不见了女知青的身影。
出事了！救人啊，知识青年掉水里了¬——
往子扯着嗓子喊！
女知青再次浮出水面离往子钓鱼的石板已经有十几米远了，那天的水比今天的大多了，不时还有凶猛的浪。
顺着小河，往子边跑边喊救人。
在下游两百多米的地方，一个人弓着腰吃力的拖着另一个人。
往子赶到的时候，女知青已被救了起来。救人的是公社革委会的话务员小马。
女知青衣服头发都湿了，薄薄的衣服紧贴在女知青的身上，往子有些不敢看。她正在一口一口吐着水。
不久，大队要搞文艺演出，每个生产队都拿出了自己的拿手节目，上演最多的是样板戏，但往子所在的生产队演的却是《姐妹们喜晒战备粮》，领舞的正是掉进河里的那位女知青：
金色的太阳出东方
丰收的粮食堆满仓
姐妹们喜晒战备粮
姐妹们——
咱们快走吧——
随着女知青的开场白
——走！
两队年轻的女子，上身穿着红绸衬衣，下穿青色的裤子，腰间围着黑色的围裙，手里拿着小撮萁，在王瘸子二胡的伴奏下，从舞台的两边舞着撮萁，扭着腰出来了……
演出结束后，参加演出的十个姑娘，有三个嫁到了城关蔬菜队里去了，年底就结了婚，女知青因为有音乐才能，被大队书记调到小学代课去了，从此告别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活。
作者: 知几 时间: 2015-1-2 21:31
钩鱼的过程写的很生动、后面就有些草草收场了 ！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2 21:35
知几 发表于 2015-1-2 21:31 
钩鱼的过程写的很生动、后面就有些草草收场了 ！
感谢光顾，莫急撒，往后看
作者: 春漫岭上 时间: 2015-1-2 21:38
知几 发表于 2015-1-2 21:31
钩鱼的过程写的很生动、后面就有些草草收场了 ！
往事的记忆，很生动。
作者: 春漫岭上 时间: 2015-1-2 21:38
往事的记忆，很生动。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5-1-3 09:28
期待向老师续集！
作者: 聊聊新闻 时间: 2015-1-3 09:52
两个好故事，只讲清楚了一个，急。期待中？？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3 10:06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5-1-3 10:08 编辑
一天放学站队，知青老师把往子叫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一片像蝴蝶一样的纸片：把这交给公社的小马。往子感到知青老师的眼里充满着信任。
这以后，往子放学时把知青老师的信带给小马，上学时把小马的信带给知青老师。后来往子才知道这叫鸿雁传书。
立夏过后，学校放了一个星期的农忙假，返校后第二天，往子的同桌告诉他，知青老师叫你到她屋里去，有事找你。
知青老师的屋里收拾得很整齐，墙都用报纸糊过，淡淡的雪花膏的味道。
把这交给小马好吗？知青老师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没什么。知青老师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她拿着手绢不停地擦着脸。
我能帮你什么吗？往子也快哭了。
知青老师摆摆手，往子只好退了出来。
原来，七天的农忙假，知青老师到了小马的房间，据说被公社革委会的主任发现了，说小马男女在一起为什么关门，谈恋爱为什么不给领导报告，女知青的爷爷是买办资本家，小马是革委会重点培养对象，这么做对得起组织和领导吗？最后说，你好自为之吧！
伤心的是知青老师，小马被调到别的公社去了，不久就入了党，还提拔为公社革委会办公室副主任。
中午，往子和同学们正在操场上打弹子，忽然，几个老师抬着一个人从老师的住房处跑了出来，从衣服看，被抬出来的是知青老师，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放学回家，从母亲口中得知，知青老师把自己的手腕割破了，流了不少的血，幸亏抢救及时……
因为公社卫生所就在往子的屋旁边，大队书记把照顾知青老师的任务交给了往子的母亲。
姑娘，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母亲劝知青老师。她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眼里已没有了眼泪，几根眼睫毛沾合在一起。往子觉得知青老师的眼睛今天不怎么大了，而且很浑浊，橡一口浑浊的堰塘。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母亲对知青老师说。我和往子的爹从小就要好，每次去砍柴、跳水，都是往子的爹照顾我，也算是两小无猜了，可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往子的外公要把我嫁给山那边的一户人家，那人家比往子的爷爷家的家境好多了，我不同意，三天三夜什么也没吃，睡在床上不起来，往子的爹听说了，拿着斧头要找我的爹拼命，最后我爹只好答应，要往子的爹发誓一辈子对我好。解放后，往子的爹在大办钢铁时上山砍树，把腿子摔断了，我日夜不离开他半步，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一次我到园子里弄点菜，就一会儿工夫，往子的爹就找来绳子套在了颈脖子上，喜得我回来得早，发现后，狠狠的骂了他，说你要是心疼我，喜欢我，就快点好起来，好了还可以帮我看个门、放个牛吧！我喜欢你是你的人，你就是身手不齐全了，也是我喜欢的，我不会离开你的。劝了若干回，往子的爹才回心转意，你看我的往子是他们兄弟姊妹中最小的，不也是这么大了。母亲说完，眼角有泪水，但脸上却挂着笑容。
姑娘，那人要是喜欢你，就不会嫌弃你的其他，虽然他救了你的命，可不是说救了你，你就非得嫁给他，你是城里人，时光还好着呢！有那么一天，你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的，莫想往短处走，莫让乡下人瞧不起你，活着就有指望，多年轻啊！
作者: 墨云 时间: 2015-1-3 10:31
精彩继续！
作者: 低头的温柔 时间: 2015-1-3 10:40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特殊年代的产物，也造就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期待精彩继续。
作者: 早雪 时间: 2015-1-3 14:41
此事叙的好。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4 08:05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5-1-4 08:07 编辑
知青老师听完母亲的故事，扭过头来，看着母亲，眼里又储满了一泓清水，往子似乎看见了知青老师的瞳仁中有母亲的脸庞。此时往子觉得知青老师的眼睛，就像冬日里的小河水能一窥到底，有几条鱼在水里游荡都显露无疑。
不知道是母亲的话感动了知青老师，还是有母亲悉心的照顾，知青老师一个星期以后就返回了学校。
知青老师是倒数第二个离开生产队回城的，但那么多知青，就是她走后回来过一次，那是她下岗后自己创业当了老板后回来的，特意来看望了往子的母亲，还亲手为往子的母亲洗了一次头。母亲很不好意思，满是纹路的脸上，笑的线条密密麻麻的！
看来今天的收获很难保证了，往子沿着小河向下游走去，那里还有一个好钓之地。
这是人们为了防止洪水冲了田地，用黄泥巴和石灰垒起来的防洪设施，叫基头，多年的洪水冲洗，基头已残缺不堪，石头脱落，打底的松木扯经也露出来了，长长短短的，石头脱落后的黄土，坑坑洼洼，像狗的牙齿十分狰狞。
基头的后面是一道坎，坎上长着一棵比水桶还粗的木子树，斜歪着径直伸向河中央去了，夏天的时候，往子和小伙伴就喜欢从木子树上往河里跳，咕咚咕咚像下饺子一样。
木子树早已被砍伐去做了砧板子，树兜子还在那里，周围发出一圈长短不齐的小苗子，像一个懒汉的络腮胡子。往子以前钓鱼的时候，就老是想象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穿着花裙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歪歪的木子树上，双脚来回的荡着，看自己钓鱼。
这个想象来源于一本掉了皮的小人书，上面画的是保尔正在钓鱼，来了一位漂亮的姑娘，大声说话，保尔说你把我的鱼都吓跑了。后来就又来了一个叫维克多的高个青年，脸上长满麻子，一脚把保尔装蚯蚓的盒子踢到水里去了，保尔站起来说你想打架吗？老子不怕你！一拳就将维克多打到水里了，那看书的姑娘高兴地大叫——太漂亮了，这个姑娘就是保尔的初恋——冬妮娅。
往子常想，要是燕子坐在这里看他钓鱼多好，燕子有裙子，是她姐姐们穿后留给她的，上身是白色的，下身是蓝色的，蓝的虽然被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大眼睛的燕子穿着很漂亮。往子最终没有等来燕子，即使燕子来了，也不可能成为往子的初恋，因为燕子的妈妈是公办老师，全家都吃商品粮。姑娘是来了一个，是比他大七八岁的玉姐。
玉姐是大队综合厂里的裁缝，长得很标致，脸上白里透红，衣服总是缝得很小，紧紧的包着身子，往子觉得她的扣子随时要蹦出来，平时往子总是不敢正眼看她。
往子钓鱼啊！往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只见玉姐坐在木子树上，还是穿着很紧的衣服，竟然还穿了一条自己做的裙子，像小水牛身上的毛一样的颜色，黄不溜秋的，但还是比穿裤子好看。
嗯，往子很不情愿的回了一声。
往子你来哟！她在后面喊。往子站起来来到玉姐身边，往子嗅出了雪花膏的味道。
你吃根烟吧！玉姐说着就掏出了一包烟，游泳牌的，三角六分一包，很贵的。
我不吃！往子回答。
那我吃，玉姐自己拿出一个马脑壳打火机，烧汽油的，咔擦，咔擦就打燃了。她吸了一口，半天没见烟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烟子才从她鼻孔里慢慢悠出来，她嘴唇一撮，剩余的烟子竟然吹到了往子的脸上，往子淬不及防，被呛的咳嗽起来，玉姐哈哈大笑，用手揪着往子的脸蛋，斜着眼睛问，那女知青就不抽烟吗？她身上是不是有雪花膏的味道？
往子受了莫大的委屈，眼泪汪汪的走了，玉姐在后面不停地喊，往子你回来，玉姐是喜欢你，逗你玩呢！
要你喜欢个屁！往子大声吼道！
吃晚饭的时候，母亲对往子说，快上学了，你从明天起，到山上捡橡碗子卖了好给你做条裤子，看你一天到晚打着赤膊在太阳底下晒，都像条泥鳅了。往子答应着，辩解道，妈不是说白的只好看，黑的才一条汉呗，怎么嫌我黑啊？
母亲说你总喜欢钻牛角尖！
叫玉姐给你缝吧！母亲说。我才不要她缝呢！怎么啊？几个裁缝就她手艺好又不占便宜，剩的布都退给别人。
她吃烟，像个女特务，还蛮……蛮……往子还想说她骚，但这字说出来，肯定要招母亲的骂，就忍住了。母亲说由不得你！
作者: 冷眼望月 时间: 2015-1-4 08:33
喜欢，乡土味、历史味，都浓。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4 22:01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5-1-4 22:03 编辑
去量尺寸的那天，往子还是只穿了一条四令布短裤，赤着上身。往子很不情愿的被母亲拉倒玉姐的面前。
和玉姐处的那么近，往子满鼻子的香气，简直有点令人窒息。
玉姐拿着布条尺，凑在往子身前量来量去的。玉姐弯腰的时候，往子觉得她的头发撩到了自己的肚皮，往子心里直打鼓，不经意间，往子从玉姐强拉在一起的两颗扣子之间的缝隙里发现了那白白鼓鼓的东西，心头一热，不知是玉姐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的手竟然碰到了往子的裆部，玉姐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往子觉得无地自容，没等量完尺寸就跑了出去，母亲在后面喊还没量好呢！往子也不听，一直跑到歪倒的木子树上，从上面一下就跳到了河里，好久往子那里才消停下来。往子从此觉得很无脸见人，尤其怕见玉姐。那年往子才13岁，离保尔的初恋还差三年呢！
对于女人的乳房，往子见得很多，和母亲下田做事的时候，中间打歇，无数个女人就亮出自己的乳房奶孩子，被奶的孩子一口咬着妈妈的乳头，眨巴着眼睛望着母亲，一只小手则捂着另一只奶头，往子觉得用“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这句俗语来形容此时的情景再恰当不过。况且往子自己吃奶吃的很久，到现在还能清晰的记得双腿跪在母亲面前吃奶的情景，母亲两个乳房被往子吸食得像两个没有长成器的干瘪的二意子南瓜，长大后，看见逐渐衰老的母亲，往子心里就有着无限的愧疚，总认为母亲的衰老与自己迟迟不愿断奶有着根本的联系。
每到夏天，对面的王婆婆总是赤膊上阵，光着上身，拿着一把大蒲扇，在昏黄的油灯下拿着一把剪子低头剪去一双小脚上的老茧子，时不时的发出嘘嘘唉唉的声音，一对奶子就像是吊在阳沟坎上的断了瓜秧的干瘪的棒头丝瓜，荡来荡去的毫无生机。
田坎上奶孩子的无数女人、自己的母亲、对面住的小脚王婆婆，她们总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地坦荡自己的胸怀。只有玉姐两颗扣子间的小缝隙里的秘密时不时的在往子脑海里浮现，有时稀里糊涂的还出现在往子的梦里，以至后来好几年过去后，那秘密还在往子的梦里出现过，甚至感觉有手触碰了他自己的秘密，醒来的时候，往子感觉心跳的声音自己就听得见。后来无数次的从睡梦中醒来，早上无数次的洗内裤而且还不敢拿到外面挂晒，心里不由得狠起玉姐来，往子总认为是她把自己引上了低级的邪路。
往子不喜欢穿新裤子，因为那样他就得收敛自己的行为，当玉姐做的新裤子成了旧裤子，又在屁股上被母亲补上两块巴掌大的补疤的时候，一个特大的新闻在往子所在的山村炸开了锅：大队综合厂里的裁缝兼出纳玉姐和开手扶拖拉机的王华子携带一百三十六块五角七分综合厂的公款逃跑了。
大队、公社、县，几级干部组织公安、民兵围追堵截了十几天仍无两人的踪迹……
往子很懊恼，因为他曾经幻想可以娶玉姐当老婆的，怎么她就和王华子跑了呢，她不是说喜欢自己的？往子心里骂王华子真不是个东西，简直就是王八蛋。
你们知道吗？玉姐和王华子很久以前就好了，王华子当兵之前她俩就定下了终身。放学回家的路上，大队综合场会计的儿子张海子说。大队长的姑娘是个丫其，小时候发烧烧灯火把神经烧坏了，话都说不清白，王华子当兵回来，大队长就要把她嫁给王华子，条件就是只要王华子答应给他当女婿，就让王华子到大队综合厂开手扶拖拉机，说有可能还开东方红20的方向盘拖拉机呢！为这事王华子死活不搞，但没得办法，只好应了，你说王华子家穷的叮当响，他又是家里的老大，不答应怎么办？
王华子好有力气哦，你看他膀子上的肉一疙瘩一疙瘩的，摇手扶拖拉机可以不拉减压阀，那次吴铁匠的徒弟拉减压阀还摇了八圈才放减压阀，结果没摇响，还反车了，摇把甩出来把牙齿打掉了三颗，成了有名的豁巴齿。许平子抢着说。
我有次到我爹在大队综合厂里的屋里玩，跑去找王华子要钢珠，一推门，看见王华子和玉姐在亲嘴儿！张海子接着说……
作者: 说一说 时间: 2015-1-5 08:16
这个要力顶，关注。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5 08:27
说一说 发表于 2015-1-5 08:16
这个要力顶，关注。
谢谢！努力中！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5 09:17
于是，大家凑在一起，非要张海子把看见的说仔细点，张海子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就直说反正我是看见了的。
往子，不许你和他们在一起说下流话！英子一把把往子从人堆里拉出来，命令说。
喔——喔——往子的老婆在管他哦——
往子，小心英子像玉姐拐王华子样，把你也拐走了哦——张海子边跑边喊！
我打死你个王八蛋——往子追着张海子骂道。
放学后，往子去放牛，英子提着篓子去寻猪草，英子神秘兮兮的对往子说，你们是在讲玉姐和王华子的事吧！玉姐早就怀孕了，我听我妈说都五六个月了。英子的妈是大队的妇联主任，她的消息是比较准确的。天热起来了，玉姐的身子抱不住了，他们才跑的。大队长说玉姐破坏军婚，要我的妈找玉姐说，要玉姐答应是这样的，玉姐不干，大队长说不行就报公安局！
军婚？往子听了气愤的说。王华子都复员半年了还军婚？大队长简直就是个王八蛋！王华子也不是个东西！
你就会骂别人是王八蛋！英子笑着说。
沿着往子门前的小河往上游走，七弯八拐的走上十几里，就是一座黑黝黝的大山横在那里，小河就从大山的脚下经过，那座大山叫石人山，因为有一大块石头矗立在山的绝壁上，形状就像一个人，所以大家都叫该山为石人山，据说石人还喂了两只金羊儿，时不时的出来站在石人肩膀上玩。夏天的时候，石人山上的石人总是被雾锁着，露出真面目的机会很少，这就更增加了石人山的神秘，往子常想：要是石人把他的金羊儿给一只我多好哦，那得值多少钱，值多少钱也不卖！伙伴们常笑话往子就是个痴子，母亲听往子说的话，常带着慈爱的眼神对往子说，我儿好点读书，石人就会把金羊儿给你！
石人山是当地人的天气预报，下不下雨，就看石人山，要是石人山的半山腰有雾，那就没有雨，要是石人山的山顶有雾，那不出三天就下雨，母亲常给往子讲这些话，叫往子看天气，有雨山戴帽，无雨山缠腰！所以往子挑水浇菜挑的肩膀疼的时候，就常常希望石人山戴帽。
作者: 阳光 时间: 2015-1-5 10:49
更新挺快的。
作者: 沉雪 时间: 2015-1-5 12:02
挥不去的年代记忆，抹不去记忆情感！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5-1-5 12:33
老同学出手就是精品，写的哈是我感觉亲切的事。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6 08:03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5-1-6 08:06 编辑
玉姐和王华子出逃三个月后，田野里传来了咚——咚——收获的稻谷和板仓撞击发出的声响，满山的花栗树叶开始泛黄，校园内的几棵白杨树的树叶一片一片的打着转在秋风的作用下慢慢飘落，又一个捡橡碗子的季节来临了！
这几天生产队里要抢着割谷，学校放农忙假，我们去石人山捡橡碗子吧！放学回家的路上，往子邀约张海子、英子等小伙伴说。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快看，石人的金羊儿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石人山上有的地方绿点，有的地方黄点，有的地方黑点……往子看了半天，也没看见石人的金羊儿，大家都在描绘自己看见的金羊儿的样子，往子只看见石人依然矗立在那里，英子问往子你看见了吗？往子说没有，英子忿忿地说你就是个鸡秋眼，那么清白也看不见。往子很懊恼，但他没想到自己看小说已把眼睛看成近视眼了！
我觉得那像两个人呢！张海子说。
是的，我觉得也像！大家都符合说。
会是谁呢？也许是台湾的特务呢！快去报告公社的人！
大家一窝蜂地往公社跑，跑到的时候都上气不接下气了，找到公社的武装部的李部长，说了看到的情况，李部长喊来公社革委会的主任，大家站在公社的楼道上，李部长还拿出了一个望远镜，看了看又递给主任，是两个人！会是谁呢？主任看了说，赶快集合民兵，准备搜山，通知后山大队，一起把石人山包围！往子看见主任的样子，觉得就像电影里的解放军指挥员，很是羡慕了一会子！
紧张的气氛来临了，公社的电话打来打去，所有的民兵都集合了，大家准备了火把、手电筒、红缨枪、大刀，民兵连长还拿来了三八大盖，折腾了小半天，天快黑的时候，一支由武装基干民兵组成的队伍出发了，后续增援人员还在集结，所有的妇女都动员到了综合厂的食堂，作粑粑、蒸苕作为搜山民兵的干粮！
在焦急与紧张的等待中，大家度过了一夜，第二天往子和小伙伴去石人山捡橡碗子的计划也被迫取消，因为到处都是站岗的民兵。
下午的时候，跑回来两个人，叫综合厂里的厂长在供销社里扯了几丈白布，几个人又拿了两副抬猪子的兜杆子走了，深夜，民兵们才撤回来。
早上一起来，往子和张海子几个伙伴就跑到公社里去打探消息，人们匆匆的进进出出，李部长一直在打电话，从人们的断断续续的话里，往子知道了，那站在石人肩上的，不是金羊儿，而是玉姐和王华子。当人们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石人的时候，抓特务的喊声震耳欲聋，来到石人的脚下，看着几丈高的石人怎么上去呢？民兵连长说，放几枪，看是什么东西，把它吓出来，于是，李部长拿出手枪打了几枪，民兵连长用三八大盖朝石人的头放了几枪，大家齐喊缴枪不杀！过了好一会，从石人的头的侧面，爬出来两个人，那里刚好有一个洞，就像是石人的耳朵。出来的人衣衫褴褛，互相搀扶者，其中有一个肚子还挺着，两个人的头发都很长，一个人脸上胡子拉碴，从外形上看才知道是一男一女，女的已经有身孕，肚子挺大的。
我是王华子，你们不要来抓我们，我们是自由恋爱的，要是你们来抓，我就跳下去！
王华子，我日你祖宗！你赶快下来，把贪污综合厂里的钱退出来，到公安局自首吧！参加搜山的大队长一听是王华子，就大声吼道！
王华子显得很从容，就像是就义前的共产党员一样，站到了石人的肩头，玉姐紧跟其后，大家隐隐约约听见了玉姐的哭泣。
王华子，投降吧！你们跑不了了！民兵连长边喊边又朝天放了一枪。
玉姐，今生不能与你夫妻相老，只有来世了！王华子歇斯底里的喊，双臂平伸，像一只要起飞的白鹤一样亮出双翅，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玉姐紧跑过来，抱住王华子的腰，一起向石人脚下飞去……
此时，大家睁大眼睛，张大嘴巴，没有人喊，没有人叫，就这么望着王华子和玉姐向崖下飞去，过了好一会，石人的脚下，小河狭窄的河床上，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一切都嘎然而止！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6 08:06
沮水愚人 发表于 2015-1-5 12:33
老同学出手就是精品，写的哈是我感觉亲切的事。
作者: 聊聊新闻 时间: 2015-1-6 08:32
都看了，述事挺完整的，有那个时代的亲身经历，赞！
版面稍加整理，就是一篇好的网络小说。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6 15:57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5-1-6 16:00 编辑
公社、大队、生产小队一时间召开了无数次的会议，大家都在肃清流毒，声讨王华子和玉姐的罪行。大家在声讨的时候，下面听会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他俩是怎么爬上石人肩膀的，有的说是王华子有力气，先爬上去再把玉姐拉上去的，有的说是石人显灵把他俩托上去的，大家似乎关心的不是肃清流毒，而更多的是在探讨他俩的生存。当然也有结合实际声讨的，十四队的就是石人山脚下的有户人家上台发言，说自己养了多年的一只老母鸡不见了，开始以为是毛狗子拖去了，找了三天，原来是这两个小狗日的偷去了，理由是那鸡毛一路向石人脚下掉去。
往子随母亲参加了几次会议，母亲沉闷着一言不发，眼里常常噙着泪水。有几个参会的坐在人群后面的妇女还偷偷地抹着眼泪，甚至还发出了抽泣声，但声音很小而且瞬间就又停止了……
直到现在，往子想起这段往事，心里就像刀割一般的疼，他常常厌恨自己，为什么要提出去石人山捡橡碗子，不是这个主张，玉姐和王华子也不会被发现，幸许他俩可以活到阳光明媚的今天，他俩的孩子可以像无数个幸运的孩子一样去读书，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往子的学生！
很多年过去了，往子才明白玉姐为什么会抽烟，也许在那孤独寂寞的夜晚，在那看着心上人走向别人的怀抱而无可奈何，在那呼喊无助、求援无门的时代和境况下，烟可能是她最好的伴侣，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捍卫自己的爱情，玉姐也许只有大胆的豁出去，只有在那个时代、往子的那个年龄，做出了让正人君子震惊、让不明真相的人唾弃、让同情景的人羡慕而不敢相随效仿、让慈母们心疼同情而又蛮厌、爱慕不能相助的以身相许和私奔之举。每每想到这些，往子就忘却了玉姐的不洁，原谅了玉姐对自己楸脸、吹烟的不敬，同情和怜悯油然而生，甚至很多时候涌上了厌愤……再后来就是很多的假设和也许……
往子，钓鱼啊！
往子回过头，原来是张海子，他骑着一辆三轮电瓶车停在公路旁，正朝往子这边走来。
老张啊，去哪里啊？
什么老张啊，还是叫张海子来的直接，听惯了！
呵呵，那是儿时的称呼啊。往子笑着应答。
去陈家塝买点菜，等会还要送孙子去上学啊。哎呀，老了啊，你看我们的白头发。张海子感叹。
孙子就有了，不老不行啊！往子说。那你儿子儿媳不在家啊？
不在，打工去了，过年就不能保证回来，往子啊，你说这生活好了，我却越发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好了还有哪里不对劲啊？
唉！还是小时候好啊，伙伴们在一起，唧唧喳喳的，热闹啊，你看我孙子，一天到晚吵着要我给他找伴玩。张海子接过往子递过来的烟，吸了一口，接着嘀咕起来。小时候孩子多，大人养不了，但为了养孩子，大人一生辛劳，孩子在身边，有吃无吃，一家在一起也不寂寞，你看现在……往子，你还记得吴铁匠吗？
作者: 第九城市 时间: 2015-1-6 16:01
叙事连载，妙。
作者: 聊聊新闻 时间: 2015-1-6 16:18
楼主以后发文，如果未完，请在最后一栏打上：“未完待续”。
方便读者注意续读！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6 20:12
聊聊新闻 发表于 2015-1-6 16:18
楼主以后发文，如果未完，请在最后一栏打上：“未完待续”。
方便读者注意续读！
谢谢！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7 09:25
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5-1-7 09:29 编辑
记得呢，怎么？我怕他有七八十岁了呢！
惨啊！你看你，钓鱼用什么蛆？扔掉，扔掉！张海子说着，没等往子反应过来，一脚就将往子的蛆盒子踢到了河里。就像维克多踢保尔的蚯蚓盒子一样干脆。蛆盒子在水面摇了几摇，慢慢随波逐流去了，粗米糠漂浮在水面，不到五尺远的距离，就被昏黄的河水稀释掉了。
你这搞了我还怎么钓鱼啊！往子非常吃惊，用诧异的眼光审视着张海子。
我一看见这玩意儿就作呕！
那你以前钓鱼还不是用的这。往子抢白道，怎么老了讲究起来了啊？
不是啊，那吴铁匠，死后我们看见的时候就浑身是蛆啊，死在我张二婶子的坟茔旁边。张海子说，梁山伯与祝英台死后化成了蛾子，吴铁匠也想和我张二婶子化蛾子啊！
在往子的记忆里，吴铁匠是一个腰圆膀粗，身强力壮的大汉，他三十多老婆就死了，两个姑娘、一个儿子都是脚踏肩膀的出来，等把孩子拉扯大，自己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竟然和张海子的二婶子好上了，张二婶子也是四十多岁，男人早年在修乌龙水库时得伤寒死了，两个儿子也都成人了，棒棒的劳动力，张海子的大爹是生产队长，张海子的爹是老三，有天，吴铁匠和张二婶子被生产队的人逮了个正着，张海子的大爹就叫人把吴铁匠绑了抓到大队部，告发吴铁匠强奸，吴铁匠有口难辩，张二婶子却一绳子吊死了，死无对证，吴铁匠被交到了公安局，判了15年，还是粉粹“四人帮”后提前释放出来的，出来后听说在张二婶子的坟茔前跪了一天到黑。
据吴铁匠的徒弟说，吴铁匠和张二婶子相好后，曾找人去跟张二婶子的两个儿子商量，张二婶子的儿子去问张海子的大爹，张队长豪不客气的拒接了，说吴铁匠是富农，怎么可能啊？完全是地主阶级的残余思想在作怪。吴铁匠听说后，一下喝了一斤多刺果子酒，最后跑到铁匠铺，将自己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打铁的铁砧子上，抡起八磅锤，要一下锤求算了，锤子是抡起来了，一砸下去，腰一弯，屁股一撅，东西就掉了下来，轮番几次也没砸着，于是感慨道，你怕砸啊，犯什么翘呢？此话被生产队的会计许平子的爹听到后，添油加醋的讲出来，让往子们笑了好长时间。
吴铁匠出来后不是有姑娘儿子照顾啊，怎么会这样的？
他儿子在浙江打工，一家大小都去了，大姑娘嫁给了八五年从浙江来的包工头，做村的小学时，认识 就跟过去了，二姑娘后来也去了，吴铁匠出来后，据说他们劝他跟着去，可吴铁匠不愿意，就把原来打铁的手艺捡起来，打个锄头镰刀什么的，可能是这几年搞不动了，人老了，想起我二婶子就伤心，生没在一起，想死在一起化蛾子呗！张海子说话还是没去掉小时候的那股揶揄劲。
你钓啊，我去买肉了！张海子说完就要走。一会儿去家里喝酒啊！
你去忙吧！莫管我。往子回答。
收好鱼竿，沿着小河，往子无目的地往前走着，河里开始腾起水雾，雾气随河道弯弯曲曲，看上去有点神秘的感觉。
爱情！这个文学中永恒的字眼，在现实生活中且不是想象的那么美好。知青老师和公社的话务员本是一桩美妙的婚姻，却因家庭出身而告吹，但据往子后来看到的实情，其实他俩本不该相爱，因为留下来结婚的知青，后来的生活也没见得怎么的浪漫和幸福。玉姐和王华子也算自由恋爱、青梅竹马，且也少不了被横刀夺爱。吴铁匠和张二婶子半路相好，因种种意想不到的原因而只好以殉情化蛾子告终！
爱情，其实是要受到地域的限制、时间的牵扯、空间的隔离、观念的阻挡、世俗的偏见、金钱和地位的诱惑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的干扰，一段美好的情缘往往被这些因素搞得千穿百孔，有时甚至是鲜血横流乃至生命奄息。无论是内因还是外因，总是在配合最和谐的极致时，才能衍孵出美妙的结局！
天渐渐晚了，小河水静静地流着，空气中弥散出小河水夹杂着的泥土的气息，往子深深地吸了几口。
西边，一轮红日正贴近石人山，天空中丝丝的云被映照得通红，晚霞正在升起。明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2014年12月
作者: 山人 时间: 2015-1-7 22:00
意犹未尽!!
作者: 华子哥 时间: 2015-1-7 22:15
点赞！快快出品！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8 08:43
谢谢朋友们，祝大家羊年大吉，万事如意！
作者: 早雪 时间: 2015-1-8 08:55
贴近生活的好文字。
作者: 低头的温柔 时间: 2015-1-9 16:38
很贴近生活的文字。喜欢！
作者: 为爱作证 时间: 2015-1-25 21:53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楼主文章就是非常淳朴泥土般的文章！我们不能忘记过去！特别是那些特别纯真美好的感情！
作者: 向往子 时间: 2015-1-26 11:42
为爱作证 发表于 2015-1-25 21:53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楼主文章就是非常淳朴泥土般的文章！我们不能忘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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