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魔都时代的爱情 [打印本页]

作者: 从陌生人到亲人    时间: 2015-8-18 02:58
标题: 魔都时代的爱情
第一回   
2005年的初春,阳光依然无力地躲在天空上面,通往张江的龙东大道上,五颜六色的车辆已长龙般舞到了新国际展览中心的门前,大桥六线上拥挤的人群开始不耐烦起来,木子用力伸直了双腿,努力地使自己站的舒服一点,从早上7点半到845分,70分钟的时间才走了20公里不到的路程,上班的第一天就迟到,这对于作为公司主管来说,毕竟有些说不过去,老板肯定早早坐在办公室里等候一个个归鸟们来向他报到了,想到这里,木子不由觉得背上开始冒出热燥,夹着焦虑一阵阵难受。
熬过漫长的缓缓而行,终于在9点一刻,车子开到张江地铁站停了下来,木子随着下车人潮被推下车,车厢里基本没有人了,平时大部分人都是到这里下车,然后四下分散,步行到各自的公司。
   新年快乐,随着此起彼伏的招呼声,木子看到20多名同事都站在公司门口向自己打着招呼,公司从事集成主板设计和研发,因此规模不大,上下合计也才20多人,除去老板和财务部门,基本都是从事技术的同事,20多岁的小伙和美女,还有3040的学究,总体来说,个个身怀技艺,才貌双全,即使不全,也八九不离十,老板也常常引以自豪地说,博为公司从来都是把人才与技术等同并重,才对得起“张江男和张江女”的称号。这不,此刻的公司门口,简直就是一个秀色可餐的风景区,木子瞬间的闪念,还没来得及回应招呼,就听见一个洪亮的身声音从东面的房间传出来,“欢迎我们的黑木马归来”。
在一群203040同事们的拥簇下,木子已被推挤到老板的门口,推开门,木子红着脸向老板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随即从包里掏出一包黄鹤楼香烟,呈给老板,“这是我家乡的香烟,请陈大哥尝尝”,算是对我的迟到表示歉意。
“黑木马”,陈总总是习惯用这个词语来称呼木子,尽管木子今年已经33岁了,但看上去也就267岁的样子,黄中带黑的皮肤配上高挺的鼻子和端正的脸盘,还很有帅气,公司尝尝遇到搞不定的难题,找到木子,定然会得到解答,陈总也常说,你就是我的木马,植入哪里,都能够功课防御,真是我的一匹黑马。有了陈总的定位,大家也都改口戏谑地称他为“黑木马”,而不再叫他“木子”了。
一番寒暄后,陈总拿出今年的年度计划书递给了木子,这是我春节期间搞的一个公司2005年年度计划,希望突破2000万元的销售大关,这可是我们公司今年的“拐点”,能否突破,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可不要找理由、找困难哟!
接过陈总那厚厚的计划书,木子快速翻阅了一下,脸色似乎不轻松起来,回想起去年,带着整个团队完成1200万元的销售业绩,那是拼了多少个日夜才换来的,每天回到出租的房子时候都是午夜时分,尽管老板把自己当做弟弟一样,老板娘也像嫂子一样时时送来不错的点心、饭菜,毕竟自己也瘦掉了一圈,皮肤也显得更黑了,长期的熬夜,让心情也没了雅致,尽管张江的夜景还有点浪漫璀璨,那都属于别人,自己就像一部上满发条的闹钟,机械地前进、前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晃到了下午5点,上班第一天,大家都还沉醉在节日的气氛里还没醒来,大家都嘻嘻哈哈地诉说着吃的、家乡的变化、女朋友、奖金,天南海北一番胡侃,尤其是小丽的小声最震动,引来大家目光都集中在她那里,听她宣讲她的法国之旅。
下班时陈总突然宣布,为了庆祝大家的平安归来,公司已经在博雅酒店安排好晚宴为大伙接风,酒足饭饱之后然后到KTV去嗨歌,凌晨12点准时迎接初八,上海讲究吉利,初八,初发,象征着今年的事业除“发”外没有任何不吉利的,听到陈总的宣布,大家犹如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蒂娜连忙跑到木子办公室,连声说,“黑马(蒂娜一直叫他黑马)”,今晚我要把你灌醉!原本就不打官腔、不摆官架子的木子笑着回应,不醉不归,看我不把你这个小姑娘喝翻倒地才怪。
大伙有说有笑地走向博雅酒店,从公司右转到松涛路,穿过过祖冲之路右转就到了博雅东面,也就10多分钟路程,因此大家不着急地跟在陈总后面,三三两两地挽着各自的好友(也即是平日相处的来的同事),不时和陈总打诨戏笑,陈总也乐呵呵地回击着这帮和自己相处了5年多的毛孩子,特别是蒂娜,进入公司时完全一副学生模样,知名大学学历、摩登的时装、靓丽的外形、嗲声嗲气的上海腔,一下子把陈总给吸引住,以至于后来大伙都说,蒂娜进公司是最顺利的一个,连后面的笔试都给免掉了,今天,蒂娜穿着一件米黄的长妮子大衣,167的个头和纤细的腰身,在大伙面前格外耀眼,蒂娜虽然美丽之极,却从来不摆架子,上海话夹着普通话让她在言语上得理不让人,时间久了,大伙也知道她就这样一个爽直的性格,因此对她也格外宽容,所以也成为公司除木子之外人缘最好的同事。连陈总也时常说,她就是美丽的开心果、止渴止饥的人生果。
   吃完晚饭,大家前簇后拥地只向附近的KTV进军,传奇广场的霓虹灯闪着诱惑的眼睛,大家无暇去欣赏这些繁华美景,径直奔向KTV前台,要了一个大包间,点了酒水、点心,开始了夜的逍遥,阿贵、文新和蒂娜、MERRY等几个麦霸,尽情地嗨着,陈总、木子、老肖、阿贵等几个,抽着烟、喝着啤酒,看着他们这群毛孩子兴奋,10多个80后一会划拳、一会摇骰子,另外几个文静一点的女同胞,也卸掉平时的文静,叽叽喳喳地和踩着麦霸们的歌声,大家都开心地制造着活跃。
   午夜时分,大家在庆祝完初八后各自散开,木子在和大家一一道别后,扬手招呼了一部出租车,向自己的出租房行驶,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开始发挥,还是陈总的一番话语,让木子觉得今夜的阳光灿烂(喝糊涂了,分不清月光与阳光),高架上的路灯映射着两边大楼的雄伟身影,平日上下班来回都不曾注意,仿佛今夜格外伟岸,到处还是灯火通明的景象,老家这时候早一片漆黑的,唯有那些打牌的还在奋战着,老家的节日一直要过到正月十五才算完结,上班的才收心工作、农民才下地干活、打工的才出门…..胡思乱想了这么一通,直到目的地,开车师傅叫醒了他,付了50元的车费,木子从屁股上面的腰带扣上取下钥匙,踉跄地窜上二楼,打开房门,按开开关,房子顿时明亮起来,才有了一点生机。
连衣服也懒得脱下,木子一头横倒在床上,伴随着云里雾里的恍惚,开始了拜访周公之行。
正月初七,上班的第一天,从天南海北归来的张江男、张江女,又将在张江这片热土上,开始了各自的职场生涯。
第二回
“陈总,这份年度计划书没什么问题,但是任务还是很艰巨的,目前市场上做集成主板设计的公司都在以拼价格换取市场,我们公司虽然在技术和设计上有着一定的优势,但长期下去也会沦入他们的行列,如果没有新鲜的血液注入,恐怕很难保住现有的市场份额,因此,我想能否考虑一下开发新产品”。木子走进陈总的办公室,就开口直述了自己看过后的想法,陈总平静地看着木子开口说道,“我就知道我的黑木马有想法会跟我提出来的,跟我56年了,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为人了,说实话,从你加盟到我的公司,创业那会儿,我们两个人吃着泡面搞设计,住着30元的地下旅馆跑业务,这些年的打拼,公司开始蒸蒸日上,说实话,我业很惭愧,这么多年,还让你每天挤着公交车上下班,该给你配一部车子了,”陈总自言自语地说着话,吐出的烟圈在空中慢慢圈成一个大圆圈,不断地上升,最后幻成一道白线,袅袅散去。木子看着陈总的凝重表情,从口袋掏出黄鹤楼,递给陈总一支,自己业抽出一支,给陈总点上后,自己也点燃猛吸一口说道“陈总,你对我的恩情,我知道,每个月1000元的车贴费够我打车用了,是我自己愿意乘公交车的,我喜欢那种拥挤的感觉,看匆忙的人影,看路上的高楼大厦,看形形色色的车辆和风景…..
一阵言语后,木子把话题引导正点上,开始抛出他的想法,之前我一直在搜集有关变频技术方面的信息,据了解,变频技术是一项革命性的技术,它将来不仅会应用到工业上,也会逐渐家庭化,变频技术将带给电器产品质的飞跃,因此,我认为它在未来10年后必然会成为技术主流,趁着现在国内还没瞩目关注,我们应该投入资金和招募人才,组建一个研发团队,开发出适用于变频技术的集成主板,这样就可以抢占技术和市场先机。
听完木子的话,陈总笑了起来,黑木马呀,你不愧是这个领域的黑马,总是站得高看得远,好吧,我3月份正好要去美国一趟,这倒是提醒了我,保证给你带回最新的信息,顺便看看能否找到我们需要的人才。
走出陈总的办公室,蒂娜连忙迎上来,笑盈盈地说道“黑马,又有什么任务要分配给我们啊?别把我们累垮下了,你就没兵了,看你怎么打仗哟”!蒂娜机关枪似的一串话,让木子还没来得及回应,玛莎就先笑了,蒂娜,你是怕累坏了你的黑马王子吧,兵累坏了你才不担心呢!玛莎的回应引起大家的哄笑,公司上下都知道,蒂娜一直对木子有点那个意思,木子总是有点桀骜不驯地对蒂娜不闻不问,这让蒂娜无计可施,偶尔,木子的桌子上会多一杯卡布奇诺,大家都知道是蒂娜端过去的,木子装作不知道的,端起来就喝,时间久了,大家业习以为常了,只是每个月公司PARTY的时候,蒂娜总要木子唱哪首《爱在深夜里流泪》,可木子常常拒绝了蒂娜的要求。她实在搞不懂,为何木子总是只唱一首《宁愿一个人》后就不再唱了,抱着个酒瓶不停地喝着。尽管木子的声音像刀郎一样也带着嘶哑,唱的很专业,很有水准。
一阵取笑过了,木子回到自己的办公房间,10平米的房间虽然不大,但也够用了,简单、整洁显示出木子很有爱洁净的习惯,以致下面的同事,包括蒂娜进去也循规蹈矩正经起来,工作中的木子完全判若两人,拼命、熬夜、出对策、离奇的点子,总是带给大伙阵阵诧异。这也是木子被大伙敬重的原因,尽管他只是一个老牌的大学本科生,小丽和晓红常常在蒂娜面前说,如果黑木马白一点,再带个眼镜,那就是男神了,可惜啊,人生不如意常八九,每当说这些的时候,老肖不插言插语,唯独那几个20多岁的小伙子倒是追着晓红和小丽问这问那的,看小丽和晓红对木子,除了工作事情外,几乎一无所知。而木子时而沉稳规矩,时而狂放不羁,让这些毛头小伙更多了几分好奇。
晓红、小丽,你们两个进来一下,晓红和小丽都是做信息服务的,每当公司在研发新产品或推出新产品等,晓红和小丽都是第一批拿到工作任务的,市场分布、产品现状、市场动态、新技术趋势、客户管理等等,海量的搜集工作完毕后进行统计分析,最后形成报告,剩下来就是木子定舵的事情了,再接下来,设计部、研发部落实,把纸样变成实样,日积月累形成的工作作风让晓红和小丽知道,木子又有动作了。
听见木子的召见,晓红和小丽立即起身走进木子办公室,等待木子的指令,习惯了的事情也就不以为然的自然了。
木子招呼晓红和小丽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两人分发了,你们两个先了解一下,一个月内把所有关于变频技术的国内外信息搜集整理好给我,另外给我们的客户全部联络一下,既要了解到他们使用主板的动态,还要套出他们对变频技术与集成主板上的设计改变情况,最重要一点,就是,把华东地区、华南地区以及北京所有做主板设计的厂家摸一遍,我要充分了解市场情况。听完木子的任务,晓红和小丽伸直了舌头,做了个鬼脸,因为要在一个月内完成这海量工作,自然又要加班加点去干了,弄不好,还得把工作带回家,所以,她们两个才有这副表情出现,更为难的是,晓红的男友小汪是一家香港公司在上海分公司的业务员,3月份也是他贸易公司的淡季,与男友卿卿我我的甜蜜日子又要被工作给霸占了,想到这里,晓红的哭脸拉的更长。
转眼到3月中旬了,公司所有人员都紧张有序地各顾各的忙碌着,老肖天天与木子在一起嘀咕着,谁也搞不清楚他们在嘀咕什么,在公司,除了老板和木子,老肖40多岁,儿子老婆都接来上海,住在徐家汇,儿子也在这边上公立小学,老婆在一家商场做财务,加上老肖平时为人不好不坏,从不与大伙说来话去,因此大家都很尊重他,在前年的公司年终聚会上,老肖抽奖赢了一个苹果1,做自白的时候,大家才知道他是哈工大的高才生,因为父母之命与父亲的同事女儿结婚,在长春一家研究所无所事事,1998年抛家离子来到上海,02年进入博为公司,大家知道的就这么一点,也没人闲着无事去打听他的更多故事,所以,除了他的手上技艺很棒以外,别的一无所知了。木子最近常与他呆在一起,那自然实施工作上的事情,大家业不足以为奇。
25日周五,公司每月的PARTY又开始,陈总留美多年,带回的PARTY文化很有凝聚力,大家业喜爱这种聚会,随心所欲地释放压力,所以今晚下班的时候,大家都要求木子做主,连财务部的MAY和黄亚芬都忍不住问了蒂娜,晚上在哪里举行,木子看着大家都渴盼的眼神,笑而不答,只是吩咐各自检查一下电脑、电源什么的,保证工作环境的安全,节约资源,不允许一丁点的浪费。
今晚我们去钱柜,大家组合一下,5人一出租车,听完木子的宣布,大家欢呼起来,蒂娜孩子似的抱着木子,要求和木子一部车,那架势容不得木子半点拒绝,老肖也望着木子摇了摇头笑了,木子不忍破坏大家的兴奋,也就听任了蒂娜的雀跃。
在钱柜的大包厢里,照样是满满一桌子的点心、食品、水果和红酒、啤酒,少了陈总在场,大家更肆无忌惮起来,所以点的这些吃的、喝的就花了2000多人民币,MAY说,难得木子做一次老板,不趁机揩油,更待何时,说的木子自己业不好意思笑了,对于MAY木子一向很欣赏,一年四季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戴着眼镜,说话总是轻言慢语,可是做起专业来,把公司的财务做的井井有条,陈总也时常在木子面前说,自己找了一个优秀的大管家,如果木子是我的左肩,MAY就是我的右臂,一个帮我挣钱,一个帮我管钱!
蒂娜像只放出樊笼的画眉鸟,一会逗这个喝酒,一会邀那个唱歌,忙的不亦乐乎,加上今天她穿着黑色的迷你裙,配着高弹力的黑毛衣,勾勒出诱人的线条来,美女的忙乎,大伙自然讨好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拒绝,看着蒂娜不停地窜来窜去,木子夹着香烟,不时端起酒杯,与老肖、阿贵和文新几个碰一下,似乎当真做了老板,该沉稳一些才是,所以他今天一首歌业没唱。
大伙尽情的释放自己,所以没有谁注意到木子的平静,再者木子坐在进门左边沙发转角处,屏幕正前方早被一帮毛头小伙和美女们霸占了,一个多小时的高潮气氛随着累了而松弛下来,蒂娜拿着话筒走过来,倏地一下子坐在木子的身边,老肖赶紧往旁边挪开,没等老肖挪开来,蒂娜就机关枪地开火道,“黑马”,今天我要你和我合唱一首《心雨》,木子也不推脱,接过玛莎递过来的话筒,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蒂娜业赶紧上前靠过去,挽着木子的左臂开唱起来;
我的思念 是不可触摸的网
我的思念 不再是决堤的海
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
深深地把你想起
我的心是六月的情
沥沥下着细雨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最后一次想你
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我的思念 是不可触摸的网
我的思念 不再是决堤的海
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
深深地把你想起
…….
转眼又是午夜时分,大家都已精疲力尽地散去,送走大伙后,木子和MAY一起道服务台去埋单,埋单出来,MAY说了一句,蒂娜很喜欢你,你怎么看,木子耸耸肩,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时间很晚了,你打个车赶紧回去吧,别让你老公牵挂。
走到钱柜大门口台阶处,突然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木子,咯咯地笑着说,不许动,举起手转过身来,听到这声音,木子便猜出了谁,也只有蒂娜,才敢这么在他面前放肆。
陪我走走好吗!黑马,木子知道,这个时侯,再怎么拒绝也是徒劳,这丫头疯起来谁也挡不住,索性顺从还少点麻烦,就这么一闪念间,木子说,我们干脆走到陆家嘴广场去吧。
两人沿着浦东南路向世纪大道走去,20分钟的行程便到了,穿过东方明珠电视塔旁边的马路,来到江边,在一处台阶上坐了下来,望着江对面的万国建筑群,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倒映在江中,没想到夜上海是如此的迷人、妖娆,这座都市在夜间焕发出的魔力,吸引着千万精英人士从国外、国内潮涌而来,宁愿辛苦,也不愿意离去。
木子一阵阵地胡思乱想着,蒂娜此刻并没注意到木子的沉思状,她像个孩子般的跳着,不时问木子,外滩美吗!木子回应着,美,真的很美,那我美吗?你?木子面对蒂娜话锋一转的问话,有点措手不及地回了一句,你很美,比这外滩还要美!那你为何对我若即若离的,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面对蒂娜的直白问话,木子一时也拙嘴答不上来。
看到木子呆滞的样子,蒂娜贴近木子身边坐了下来,脸色也没先前那般欢快了,楚楚有点伤感的神态,让木子不觉沉重起来,这个夜,美丽的有些沉重。
木子,从我第一天进公司,我就从同事那里了解到你的情况了,听说你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大学毕业就跑到广东去打工去了,99年来的上海,这些都是真的吗?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吗?蒂娜连串的发问,让木子不知道该从哪里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我的情况和他们告诉你的一样,是真的。
既然你不想说你的过去,那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这么多年,我除了同学,没有朋友,大学毕业进入这家公司,一直没有更换过工作,在这里,我感觉大家像一个大家庭相处,我也很开心,所以我从没向大家说及我的事情。
木子像个安静的学生,听着蒂娜呢喃着,望着眼前美丽安静的下属,木子不知道是应该打断还是继续,混乱的思绪仿佛下班的高峰道路,此刻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中宝,在大学教授父亲的慈祥和主治医师母亲严厉监护下,我小学就以全校第五名的成绩进入重点中学,再后来顺利进入重点高中,直到考入交通大学,母亲要求我读理科,说什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按着母亲的思路走完了学校生涯,后来,母亲找人帮我进入研究所,可我不喜欢那死气沉沉的研究,于是和母亲有了第一次顶撞,父亲受长期妻管严的影响,只是无力地叹气,或许这就是上海好男人的标准之一吧。22岁进入博为,无论我怎样的努力,母亲都说私营小企业没前途,直到现在,母亲时时也会把我的历史拿出来评判一番,说什么现在的张江男、张江女找对象都难,每天的唠叨比唐僧的紧箍咒还厉害。说到后面蒂娜的头垂的更低了,声音业也低了下去,木子只是一个劲儿低劝慰道,你们上海人这么优越的条件,你本身也有这么好的条件,理想的白马王子是不愁的,想我奋斗了6年,仍然还是这个都市的边缘人,没有家,就意味着漂泊。人活着,在于知足,没有知足感的人生,永远是忧戚的人生。木子努力地用思维拼凑出这些句子来给蒂娜以安慰,此刻他觉得这些话语在一个伤感女孩子面前显得那么无力空洞,女儿心、女人的思维,男人永远无法给予解答。
对岸的钟声敲了2下,也就是凌晨2点了,木子望着仍沉浸在伤感中的蒂娜,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劝慰,只是用左手搂着蒂娜,想给它一个渲泄伤感的依靠。
时间慢慢地过去,江风凉了起来,蒂娜不由靠紧了木子,只听她轻轻哼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你一起变老…………
44日周一,陈总突然出现在公司办公室,一个月不见,陈总憔悴了许多,没等木子坐稳,陈总就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把木子和老肖召唤到他办公室,陈总掏出KENT,三人点燃。“黑马、老肖(老肖其实比陈总小3岁,只是显得苍老一些,大伙这么叫,陈总也跟着这么叫了),这次去美国,我到硅谷去拜访了我的老同学,聊及变频技术,他们目前也正准备进军这个领域,看来这项技术是科技发展的必然历程,我们虽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但做与之相应的主板设计和研发,必定会抓住商机,今天就是商量一下怎么入手,另外,我从几个朋友那里拿到了最先进的主板设计样图,给你们参考参考,争取找到突破口,听完陈总的开场白,木子和老肖不由对视了一下,他们知道,凭着多年的商业嗅觉,这个工作将会让公司10年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公司的效益连着每个人的利益,所以,陈总的同时召集两人,那是何等的重视了。
木子随后把晓红和小丽喊进办公室,询问了信息收集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法则虽然老陈,但很实用,木子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两下资料对比,整个市场就一清二楚了,33岁的木子,经过10年的社会和商场浸泡,已经老练的游刃有余了。
10点,陈总召集大家开例会,会上,陈总简单陈述了美国之行,只字未提原因和目的,木子知道,该由自己来开头,陈总的城府,木子自然懂得。
晚上,陈总特地邀请了木子、老肖和MAY在费尼阁吃饭,一阵俗礼后,陈总直入主题,让木子把公司研发变频主板的工作讲了,老肖发表了自己的见解,表示大力支持,MAY根据初步方案报出了投入资金要200万元,加上购买部分设备仪器,大约需要500万元,投放市场一年半就可以收回全部成本,MAY不紧不慢地报出数据,连木子也感到吃惊,MAY的专业和她的外表一样,让人望尘莫及。
回到家已是午夜12点多,木子的手机响了起来,走出浴室,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条信息,打开只见“我的黑马,你睡了吗?今天是不是陈总给你布置任务了?别让自己累着,有人心疼,想你的NANA。看着落款NANA而不是娜娜,木子明白地笑笑回了过去;让自己累着,才有收获,奔跑的黑马,晚安,好梦。想你二字是不能加上去的,因为,家乡的残疾母亲,租住的房子,对方的大学教授父亲、严厉的主治医师,还有城市边缘人…….一阵突袭而来的种种条件和现状,让木子忍住了情感的蔓延。
叮铃…..叮铃,恼人的脑中把玛莎从梦中拉到苏醒,玛莎极不情愿地掀开被子,尽管才4月初,可她的房间空调把室内的温度永远控制在26度,在4月的上海,家里开着空调的,要么太有钱,要么太有权,玛莎就是属于有钱的一类,温州人出身的爸爸妈妈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从玛莎记事起,父母就往来与温州虹桥和上海虹桥之间,偶尔还去欧洲,一年三分之二的时间交给了工厂和公司,剩下的时间就是应酬。与爸妈享受三口之家的温暖渐渐成为一种奢望,出去旅游也是和公司一起出行,家里的专职保姆每天把饭菜做好,等着小姐用餐完毕,开始收拾整理房间,两层的别墅也真难为了保姆,尽管自己的家到张江上班地方只有45分钟的路程,可每天玛莎都要急急忙忙地洗漱穿衣,然后风急火燎地跑出家门拦一辆的士赶到公司,好几次,玛莎的爸爸问玛莎到底图个什么,挣的钱只够自己花销,可玛莎说,就想体验“群”的乐趣,家里有钱,却没有快乐和开心。
这样的富家小姐,常常在公司闹出笑话,什么春耕秋收,乡下人穿的那么土气,全然不懂,倒是热心肠很浓,看到路边的乞讨,给50元眼都不眨一下,在大伙的眼里,玛莎就像个瓷娃娃般无知可爱,可是在专业领域,还不至于让大伙大跌眼镜。售后服务倒是做的有条不紊,客户资料也整理的清清楚楚,甜美的温州普通话,让许多顾客怨气立顿冰消。木子说,玛莎的市场营销学到家了,但是别把自己给营销出去,公司需要玛莎式的售后职员,每每听见木子的戏笑,玛莎也不生气,因为,她觉得木子的脑袋就想INTER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答案。玛莎也常常说,大伙都关照她,她也乐意供大家开心,日子一久,陈总也觉得玛莎干售后服务是最佳人选。
玛莎又是风急火燎地最后一个跑进办公室,没等她跑到座位上,木子就把她召见进去,给了她一项任务,负责从所有销售出去的客户那里收集最新的主板件的价格,并想法摸一摸他们今年的需求情况,听完木子的话,玛莎就嘟起小嘴来,连声说自己又要被拉上弓射出去了,木子笑笑;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大家都公认你的公关能力,你的市场营销大家是有目共睹,一番恭维后,玛莎欢喜地跑回到自己座位上。
办公室里,大家少了平日的嘻嘻哈哈,因为大家都分工了任务,往后日子的苦与甜,就决定于现在,阿贵和文新早上就带着任务出差去了,深圳、北京、重庆、西安、天津,绕祖国母亲一圈地拜访客户去了,重要的是,两者的信息比对双管齐下,才能得到最真实的信息。木子不想失败迎接自己,因为自己的前途也绑定在这个新产品开发上。
新产品的设计要等信息的反馈回来才能确定,木子正在比对着陈总带回来的数据,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里面传出梁培温的声音;木子,今天下班有时间吗,找你吃饭,老地方,不见不散。
龙阳路地铁站,木子下车就看见梁培温站在站台上,一件格子衬衣束在发白的牛仔裤里,一双白色的波鞋搭配的也恰到好处,有着典型南方人的长相特征,让木子总是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能发现,虽然个头不高,但也还帅气,粤语式的普通话,木子特别爱听,抑扬顿挫的声调,总感觉到像在唱歌一样,难怪香港的歌星那么多,其实与本土语也有很大的关系。
看着木子下来,梁培温走过来抱住了木子,从腊月到现在,一、二个月没见了,新年第一次见面,少不了要去喝酒,于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点上菜,倒好酒,对饮起来,一阵寒暄,两人不觉中把4瓶啤酒腾空见底。话题慢慢跑出去了,又回到了广东。
1993年,木子带着200元的钞票,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当到了东莞长安的时候,口袋了只剩下了41元钱,9月底的广东,到处已过了招工时令,木子揣着41元钱,挨个工业区地搜索张贴的招工信息,一个星期,身上的钞票即将被用尽,置之死地总会有后生,在一家电子玩具厂门前,不纯的普通话引起了一位路过女孩子的注意,你是湖北的吧?那女孩子走上前来问道,是的,我是湖北宜昌的,那女孩子听完说,这么巧,我是湖北襄樊的,几句对话,女孩子说,现在过了招工季节,我是这个厂生产部的一个小组长,我去问问主管,看能否帮你谋到一个岗位,能否谋到,看你的运气了。
第二天,木子从树林的草坪上向工厂走去,看见那个女孩探着头张望着,看见木子走过来,连声招呼,快跟我进去,人事主管要我带你进去面试,木子跟着那女孩后面,走进写字楼,一番面试后,木子总算有了着落。
也就是在那个厂,木子遇见了梁培温,由于广西人的数量在这个厂占据第二位,木子得到了广西人的照应,或许是相同的家庭贫困,木子和梁培温渐渐成为无话不说的哥们,木子做检验,梁培温做加工,偶尔的请教,梁培温很感激木子,3年多时间下来,两人比亲兄弟还要亲近。
木子来上海后,不久把梁培温也引荐到上海,在一家电子公司做主板制作,业务上的关联,木子和梁培温经常见面,在这个城市,木子除了公司,再也没有朋友,梁培温也是如此,自此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
你也该有个女朋友了啊,木子,梁培温泛着红脸说道,别让兄弟每次见面都在饭店吃饭,再说你已奔三了,再不找一个,瓜落地就要破了,梁培温打诨地说着,等这次的任务完成再说吧,男人是西瓜,越熟才越甜,木子戏谑地回应道。
喝完酒从饭店出来,已是11点多了,街上冷清起来,4月的上海,晚上还有些冷凉,两人裹紧了衣服,拦了一辆的士,回到了木子那一室一厅的租房。
5月的长假来临,公司放假7天,木子让玛莎张贴完告示,走进陈总的办公室,汇报了放假事情,陈总忙着和美国的同学写邮件,也就无暇招呼木子了。
阿贵和文新带着客户的最新信息也回来交接给了木子,玛莎那里也套出了一些客户的最新需求,老肖整天忙着设计着式样,晓红和小丽两人也十分卖力,轻松的氛围,和谐的团队,让木子省去了许多的操心,大家都如获重释地轻松起来,唯有蒂娜一脸的愁云密布,看到放假告示闷闷不乐起来,大家也猜不透她为何如此这般。
整理好办公台面上的资料,木子走出办公室,叮嘱大家节日一些注意事项,云云一番,大家照常嘻嘻哈哈哈地恭迎着木子的叮嘱,倒是BENJOSON几个年轻小伙跑到木子面前说,节日可以泡女孩子吗?大伙都笑了,一起回应道,小屁孩情商都很发达啊,就是智商不发达,一阵抢白,BENJOSON几个跑到晓红和小丽桌前去神侃去了。
陈总开着新买的奔驰300去接老婆和孩子去了,所以早走一步,晓红和小丽也早已约好自己的男友,赶着去见面去了,几个毛头们也早不见了踪影,玛莎的父母说节日放假,有空带她游新马泰。有事的有事、约会的约会,大家都回到了假日的岗位上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木子和蒂娜两人,因为新买的车子还不怎么适应,加上此刻又是下班高峰,木子怕自己技术不到位而让新车被亲吻损伤,所以想避开高峰晚点回去,因此还呆在办公室里,蒂娜有自己的家和爸妈,怎么还不走呢,木子知道蒂娜的想法,只是不愿意说破罢了。
没待木子想透应付蒂娜的办法,蒂娜就走进木子的办公室,连声说道,木子,7天的假期,你有什么安排?我安排的是休息,睡它个77夜不醒,木子自然地回应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自私地回答我,但我还是要说出来,不管你是怎样坚决地拒绝,蒂娜一脸正经地回击着木子的自然表情。
我带你游遍整个上海市区吧,你肯定没走遍这些区域,蒂娜肯定地说道,木子没有回应,他转过身去,打开窗户,看着窗外葱郁的树林,几滴阳光散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枝叶间,透着天空的蓝,好久没见这么好的天气了,在这里呆了56年,从来没有欣赏过这里的环境,感受到这里的幽静,独立的别墅楼,一排一排地坐落在树林里,显得那么宁静,一如江南青石巷里的女子,静坐在石板上等着情郎的身影。
是啊,来上海这么久了,还真没去过什么地方,出门就要钱,走路都要钱,这就是魔都,想想家乡的母亲和家庭环境,木子从来都市休息的时候宅在家里,听听歌,看看爱情剧,打发着每个休息的时间,那些摩登的城市女孩,不属于城市边缘人,我们只是这个城市的寄宿着,总有一天,会抬起疲惫的脚步,收拾好沧桑的心,回到自己的家乡,在那里传种下一代。
你倒是说话啊,平时见你那么滔滔不绝,果断干脆的,今天怎么扭扭捏捏起来了啊,蒂娜一阵机关枪似的,把木子的思绪逼退到此刻此景。好吧,等你陪你爸妈过完节日,你带我去吧,南京路步行街,淮海路商业街、襄阳路服装市场,中共一大会址,木子顺口其报出十几个景点出来,蒂娜愣住了,她实在搞不明白木子怎么如此熟练地报出这些地方来,她哪里知道,木子平日宅在家里,早就网上把这些地方玩透了。
看到木子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蒂娜欢喜地去收拾东西去,木子却在为刚刚的答应后悔起来,这些小姐们,走的太近,被人家说闲话,走的太远,心里还有点舍不得,城市边缘人,木子狠狠地骂道。
抱着电视剧看了一夜的木子,在中午12点仍酣睡着,一阵有力的敲门声惊醒了木子,开门一看,阿温拎着酒和凉菜,满脸的汗珠,我就知道你还在死睡,你应该生活在美国,中国不适合你生活,阿温放下东西,边支开桌子边说着话,木子蓬头垢面地钻进卫生间,神速地洗漱完毕,与阿温相对坐下,咬开瓶盖,斟满了酒,两人一碰而饮。
木子没想到阿温来的这么早,因为他知道木子的习惯,休息不过中午12点是不会起床的,休息的时候,晚上一顿饭,至少得吃3碗米饭,把一日三顿补上去。
阿温比木子小4岁多一点,因此,木子总像大哥一样,却被阿温像大哥一样的照顾着生活,那年刚来上海的时候,阿温半年没找到工作,吃住在木子家里,每天做好饭菜等木子回来,时间一久,木子也养成了被照顾的习惯,他也知道这个兄弟不会计较这些破事儿,脸厚总有脸厚的好处,也只有在阿温面前,木子才放纵一下自己的陋习。直到阿温在木子的引荐下去了一家主板生产厂,木子还没断掉被阿温照顾的奶,阿温也知道,木子就这点不好,母亲那年一场大病,不是木子偷偷汇去的2万元,他的母亲恐怕今天还不能病除痊愈,木子的豪爽,让阿温知道,他是把自己当做了他的弟弟。因为他这么多年一直抽的是10元的上海牌香烟。尽管他每月拿着不菲的工资。
喝了2个小时,木子渐渐有些醉意,两人聊的话题也多了,从家庭到事业,最后聊到了女人,本就没有约束的两人都带着几分醉意,兄弟,看你样子应该是有情况了吧,说说,让我参谋一下,阿温笑着问道。不瞒你说,有个女孩对我有点那个意思,我也有点那个意思,只是人家是上海人,家庭条件优越的上海人,就我一个城市边缘人,怎么配得上人家,癞蛤蟆吃到天鹅肉的下场最后都是连自己的心脏也得吐出来,木子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不过,我昨天答应她了,让她带我把整个上海市内游一遍,现在觉得后悔了,木子仍自言自语地说着。要我说,你就是心理作怪,爱本身无罪,上海人、外地人怎么啦,能留在上海的外地人都是有本事的人,而你,一个外地的张江男,就是有本事中的精英人,论才智、外表,没有那点比上海男人差的,阿温一顿数落,木子惊醒了许多,这些一直困扰他的观念和想法竟然在阿温的一顿数落中被稀释掉。
晚上7点多的时候,蒂娜发打来电话,约定明天早上9点在人民广场的博物馆门口见面,木子想起阿温的数落,自然也就轻松应邀了。
木子执意要阿温在这里晚上一起到小区门旁的饭店去吃饭,其实是回请阿温,两人又是一顿嗨喝,歪歪斜斜地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了,这一夜,两人睡得很沉、很香。
等木子醒来的时候,阿温早走了,打电话过去,阿温说今天要上班,也不能耽搁兄弟的好事,所以早走了,木子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换上一件T恤衫,穿上5分运动裤,带上太阳帽和墨镜,拎着带扣腰包出门去乘坐980路公交车直奔人民广场。
节日的气氛让路上全是人,公交车慢慢吞吞地爬到人民广场的时候,已经近10点了,木子下车赶紧买了一盒冰激凌向博物馆门口跑去,远远就看见蒂娜探着头张望着,一身白色的紧身运动衣,一个娇小的双肩包反背在胸前,木子看着蒂娜的胸脯被双肩包被带勒出两个圆圆的半球状,心里蹦出一阵激荡出来,平时很少正视蒂娜,今天才知道她美的快要溢出来。待木子跑到蒂娜面前,赶紧把冰激凌撕开递上去,蒂娜马上360度的转出笑脸来,接过冰激凌,竟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因为她看到一本正经的木子今天打扮的很阳光,多了几分活泼年轻的帅气,还有那顺着帅气脸颊滑落的汗水。
沿着西藏南路走到南京东路,5月的上海仿佛直接蹦入了夏天,蒂娜不时从包里拿出湿巾给木子擦着脸上的汗水,木子撑着刚从路边买的10元一把的太阳伞,为蒂娜遮挡毒辣的阳光。
从南京东路往外滩方向,比肩接踵的人潮时时把蒂娜落在后面,木子在前面努力穿梭着寻找缝隙,有几次,蒂娜大声喊着黑马,引得路人纷纷张望,木子只好牵着蒂娜的手,抱着她在缝隙间穿梭,走到外滩时已近11点,木子买了2瓶矿泉水和一些烤火腿,坐在靠马路的台阶休息,屁股地下的广告纸被臀部的热量融化,慢慢变软,再坐下去,白色的运动裤要变成黑色叫花裤了,木子戏笑着蒂娜一身的白不和时宜。
用手机拍了几张照,效果不时很好,拍出来的全是人头,蒂娜也没了兴致,加上中午的太阳,蒂娜不想走了,木子只好连哄带骗地到了金陵东路渡口,木子说干脆去正大广场吧,在里面找个肯德基,既清凉,也可以填饱肚子,这个提议得到了蒂娜的积极响应。
在正大广场肯德基餐厅内,木子排队买套餐,蒂娜就盯着那些吃完有离去嫌疑的上帝,终于在一对中年夫妻面前盯的人家都不好意思的起身离开,才抢到座位。而木子也排到食物,端着两份套餐入座,蒂娜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看着蒂娜的吃相,木子笑着说,“现在知道节日旅游是遭罪了吧,把我们的大小姐饿坏了,腿走坏了,明天趴在床上是起不来了”。蒂娜没有回击木子的取笑,不到2分钟,一个汉堡、一份薯条和一大杯可乐被风卷残云地一扫而光。看着木子的那份还没动,蒂娜好奇地问,你怎么不饿吗?因为我学会了挨饿,木子回答道,学会了挨饿?蒂娜有些不解地问道,是的,那年在东莞的长安,一个礼拜没有找到工作,一天只吃一个馒头,喝池塘里的水,所以那时就把胃饿小了,木子微笑着回答着。听到木子如此的回答,蒂娜的好奇心被提了上来,黑马,讲讲你的过去好吗?我想听,蒂娜一脸的哀求表情,木子不忍拒绝这个哀求,因为木子从来服软不服硬,只要谁在他面前呈现出弱者的表情,木子都会软的跟棉条一样。
听完木子的像神话一样的经历,蒂娜已是满脸的泪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让她崇拜的才人怎么会有那么心酸的过去,她 怎么也想不到,在90年代的中国,还会有那么穷的家庭,连200元的出门路费也还要找村里人去借,她更想不到,眼前这个崇拜的人是靠什么坚持到今天的,突然,她有些明白,这个有着INTER网般的脑袋的男人为何知晓天下事了,她甚至有点明白,张江男,其实都是一本百科全书,而他们的爱和情感都散落在这本厚厚的百科全书里。
恋人的时光飞似的的流逝,不知不觉,夜的帷幕将天空罩的沉重起来,几个小时的“听书”让蒂娜仿佛体验了一把穿越,从农村到城市,从贫穷到富有,恍若如梦,恰恰非梦。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蒂娜,木子转身乘上583路公交车,看着蒂娜乘坐的的士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木子的心倒凝重起来。
回到家里,木子打开电脑,开始敲打着键盘,一行行的诗句,瞬间凝固了今夜的思绪。
《流浪爱情》
锈蚀的窗棂,
悬挂着缕缕萧瑟。
飘零的梦想,
散落着点点惆怅。
月光如水,
流泻着浪漫和遐想。
岁月如歌,
吟唱着漂泊和流浪。
希望收获的季节,
爱情遗落在远方。
一口气写完后,木子将它复制到QQ上,发送到了蒂娜的对话栏里,他总觉得这就是一段流浪的爱情,正如结尾一样;希望收获的季节,爱情遗落在远方。远方到底有多远,木子也懒得去冥想了,因为今天玩的很累,在梦中去寻找答案吧,木子宽慰着自己。

备注:因为一些见闻和一些体验,多年的夙愿一直想把某些人某些事记录下来,所以就有了这些文字,未完待续)

作者: 从陌生人到亲人    时间: 2015-8-18 03:00
北京爱情故事的虚假,让自己把身边的经历写出来,虽然也有虚假,但却是以真实为基础加以润墨,所以拍砖的请手下留情。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5-8-18 08:10
好久不见,一来就是大片。

作者: 马立光    时间: 2015-8-18 08:18
有点意思。
作者: 新版新人    时间: 2015-8-18 08:32
都市系列?
作者: 论坛小旋风    时间: 2015-8-18 11:42
不错,不错。
作者: 黑木子    时间: 2015-8-18 14:41
11111111111111

作者: 从陌生人到亲人    时间: 2015-8-18 14:43

玛莎出事了,一进办公室,同事们都围上木子,木子有些懵了,连忙走进陈总的办公室,陈总扔来一支香烟,给木子点燃,我也是昨晚夜里接到玛莎的电话才知道的;在景区车子返酒店的途中,大把与一辆货车相撞侧翻,车上37名乘客中,只有6人受了点轻伤,司机和导游当场死亡了,其余的都有不同程度受伤,玛莎的父母现在还在吉隆坡的医院里抢救。具体结果如何,谁也不知,玛莎要请假一段时间,她的工作暂时让KITTY接手吧,你多帮KITTY一下,毕竟她还不熟悉。听完陈总的陈述,木子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平日看玛莎一副无心无肺的开心。嘻嘻哈哈的,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忧伤,现在突然一下子要接受这样残酷的打击…木子停止了胡思乱想,走出门,轻轻地关上。
这一天,大家都不苟言笑地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BEN和JOSON也破天荒地没了声音,木子交代KITTY工作后,也沉浸在工作里,中午时分,MAY叫了外卖,大家在办公室里吃着工作餐,谁也没有聚在一起说话。
等到下班时间,陈总从办公室里出来,对大家说,每人编一条短信息,要用最真挚的话语,给玛莎送去安慰,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按动着键盘。
木子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飞快地按着键盘;

《成熟生命》
许许多多的人---走了,
许许多多的事---过了,
爱与恨,还来不及感受。
生与死,还来不及伤感。

沧桑,
把岁月稀释。
时间,
把生命演绎。

悲与喜,
丰富了情感。
得与失,
成熟了生命。
木子不知道,这首诗到底是写给玛莎,还是写给自己,是鼓励还是安慰,他也懒得去想它了,因为木子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过去,想到了那些走过的岁月。
一个星期,大家都在沉默中度过,似乎都对玛莎的事情淡忘了,陈总也变得更忙了,常不见他呆在办公室里,大伙都知道为了新项目的研发,谁也没了“好打听”的兴致。木子与蒂娜时不时地在下班以后开着车,沿着祖冲之路跑到广兰公园,在那里呆上一两个小时,偶尔也会跑到张江镇上的“江湖人家饭”店去,在饭桌上舞筷弄勺地把饥饿打败。
因为新产品的研发正式启动,公司先后招聘了一些新职员,加上陈总从美国邀请回来的KEVIN博士,这样,公司新组建的研发团队有交大毕业的李平研究生、复旦博士毕业的邵宇丰、上外毕业的MAGGIE、从INIKE公司跳槽过来的BING、阿温也被木子劝说后进入该团队,许多动手的实样制作还得靠他去完成,这样,一个7人的团队在二楼驻扎了,大家似乎更忙碌了,陈总也临时取消了每个月的PARTY,说等新产品出来以后,给大伙儿一个惊喜,于是大家也不去抱怨什么,忙就忙个死,玩就玩个痛快,陈总的个人作风也让大家潜沫移化了。
7月的上海开始进入火炉,中午的工作餐也一直由那家“比家亲”餐饮公司送到公司,研发的第一批样品已经出来,就等第一个敢于尝试的客户试用后出数据予以确认,木子、老肖顾不得火炉的烧烤,开着新车到嘉兴市一家电板厂去了,   在嘉兴市包了一个180元的宾馆住了下来,电板厂的靳老板是地地道道的嘉兴人,浙江人特有的商业头脑在靳老板的身上得到了体现,所以,在与这家厂家商谈合作事宜的时候,靳老板马上嗅出了商机,自然是极力配合,所以木子和老肖才长住了嘉兴。
等到第一批100PCS的样品制作和测试数据出来以后,木子和老肖带着成果回到了上海,KEVIN看到数据,高兴的有点抓狂,下班时候,陈总突然宣布,晚上在龙东商务酒店聚会,大伙欢呼着陈总的英明与豪气,下班的速度也比平时提高了30%的效率。
老肖因为出去了一个月有余,撇下大伙回家去陪老婆孩子去了,大家也体谅老肖的情况,就没去追究,这样,除了玛莎和老肖,老员工、新员工,都去了龙东商务酒店,饭桌上,陈总代表公司向KEVIN和木子敬酒表示感谢,也向大伙牺牲了许多时间表示了感谢。
聚餐结束,陈总带着KEVIN往浦西方向回去了,大伙也各自打车回家,木子经不住蒂娜的盛情,从集电港出发,沿着丹桂路、郭守敬路慢慢地前行,不远处的那些大楼里,有几处楼层还亮着灯,街上除了出租车外,基本没什么行人,热闹了一天的张江,也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显得那么清净,经过软件园的时候,才看到一片灯火辉煌,做IT的是没有时间规律的,晚上可以加班通宵,第二天可以在家睡到晚上,木子向蒂娜介绍着,一路听木子介绍这、讲着那的,蒂娜感觉木子嘴里吐出的都是很新鲜的“料”,没有理由不吸收进去。
车子沿着郭守敬路来到了碧波路,远远就看见“张江大厦”4个字明亮地矗立在半空中,在人工开挖出来的湖边,木子停下车,走到木头搭建的走廊上,点燃烟,俯身看着湖中倒映的霓虹彩光,蒂娜侧身靠着栏杆,看着木子的姿势,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一段时间的私密相处,蒂娜渐渐知道,木子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表现出淡淡的忧伤,每次问起原因,木子只是说,习惯了这种忧伤,习惯了忧伤在烟雾中袅绕的感觉。
在8月温度达到38度的时候,玛莎回来了,进公司的第一天,大家都惊讶玛莎的巨变,原本苗条的身段变成了林黛玉的那种消瘦,一身素色的衣服也替代了先前的那些鲜艳和摩登,几位美女和新来的JUDY、WENDY也主动围上去,女孩子们的关心与问候,让玛莎挤出了一点笑容,算是平息了大家的问候关心,一个礼拜后,大伙渐渐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出事后,经过中国驻马拉西亚大使馆的出面交涉,玛莎延期了逗留时间,吉隆坡医院从香港请到最好的专家,给30几位受伤的旅客最好的治疗,玛莎的爸爸由于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但却失去了双腿,由于在出事那一刻,妈妈被爸爸推开,所以避开了侧翻时候座椅的挤压,经过治疗,全然康复。得知事情真相后,大伙劝慰了玛莎一番,晚上时候,陈总邀请木子、KEVIN、老肖、MAY和玛莎几个,在博雅定了包间,一是为玛莎接风,二是给玛莎一些慰藉。
阿贵的女友从无锡来上海找阿贵了,要求阿贵带家人到无锡去见女方父母,阿贵找木子请假后,大伙才知道阿贵这小子一直是不露山水的角色,下班时间,阿贵邀请了陈总、木子等几个要好的同事,在沈家花园吃饭,席间,木子第一次见到阿贵的女友芳芳,玲珑娇小的外形,细腻白皙的皮肤,温婉甜甜的吴语,文静的犹如池荷,木子很惊诧,阿贵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艳福,找了一个典型的江南女子做老婆,再看看阿贵,1米7的个头,北京人的相貌特征,和芳芳在一起倒是很般配,北京理工毕业的他,依旧还保持着文质彬彬的书生气质,难怪在北理工同校读书的时候,芳芳对他就一见钟情了,大伙有说有笑地气氛让阿贵也逐渐大方起来,两人在陈总面前也不再那么拘束,木子看着阿贵一对,莫名地涌起了失落。
日子在忙碌中不知不觉地溜走,新产品正式投入生产,为进一步开拓市场,陈总和KEVIN去了深圳,与华为的合作能否谈成,关系到公司做大的命脉,所以陈总和KEVIN一起出动,希望借助KEVIN在这个领域的技术优势赢得谈判的机会。
在机场送走陈总和KEVIN,木子去了张江集团,因为现有的办公地租金连涨2次,从1.25元翻到了3.5元,所以换地和申请减免优惠必须二选一,进入张江集团,木子很快找到了房屋管理部门,说明了来意,并呈上了报告,那阚处长例行公事地接待了木子,并告诉木子,等办公室研究报送上级领导审批等等,木子知道此事急不来,也就没多说什么,径直下楼回到了公司。
回到办公室,晓红给木子一份请柬和一包红色糖果,木子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送呈 李孟明先生,谨定于公历2005年9月8日于浦东由由大酒店二楼为宋宏鸣、何晓红举行结婚典礼…,木子才知道,再过一个礼拜就是9月了,可9月的上海还是那么热燥。
蒂娜天天揪着木子带着她在张江园区转来转去,好像公司的车不烧油似的,在深山老林酒家里,蒂娜又开始了她的攻势,木子,啥时候你去见见我的爸妈啊,晓红和小丽都快要结婚了,我们还在不温不火地谈着,谈到何时是尽头啊,蒂娜一连串的感叹句,让木子应付不上来,她哪里知道,木子想等国庆放假带她回一趟老家,看看自己的真实家庭状况后再说,因此,当蒂娜一连串的发出感叹的问句后,木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见过山吗?你见过清澈见底的河水吗?蒂娜搞不懂木子答非所问的回答,连声问,你什么意思啊?木子说,我的家乡就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小村庄,所以是想问你,你想去体验那碧绿的山和清澈的水吗?蒂娜这才领悟过来木子的用意,用粉嫩的拳头拍打着木子的肩膀。
参加完晓红的婚礼,大伙又回到了正常的工作程序,晓红半个月的蜜月假期,让小丽天天叫嚷,结婚就是幸福!逮着每个同事就是一顿感慨,大家感觉小丽快要HOLD不住了,已经患上结婚恋癖症了。玛莎说自己才不会轻易把自己销售出去,不遇到中意的王子,宁愿陪着爸妈和那别墅做个单身修女。大家都笑笑,没人去推翻玛莎的观点,因为她不再是那么没心没肺的开心快乐了。
半个月后,陈总和KEVIN满面春风地回来了,一到公司,陈总就叫JUDY赶紧泡茶,木子听见陈总的叫嚷,赶紧出门迎接,KEVIN提着沉沉的公文包,放在前台的台子上拉开拉链,举起一摞文件摇晃着,木子就知道,事情成了,出门看天气,进门观神色,农村的谚语,木子知晓的太多。
一番问候后,陈总和KEVIN把大伙召集到2楼会议室,告诉大家,这次深圳之行是凯旋归来,原来,他们到深圳见到华为市场部的总经理以后,KEVIN用他在这个领域的知名身份和新产品实样成功说服了对方,对方表示先采购一批试用,如果新产品能提高整个产品的性能20%以上,华为愿意按我方拟定的价格全年采购,这就意味着2000万元的销售,仅华为一家公司半年就够了,所以听完陈总的话,大家都欢呼起来,这样的机会,如买彩票中大奖一样的幸运。
有了华为的率先试用,陈总和公司上下都紧张地投入了工作分配中去了,阿温和KEVIN去嘉兴那家厂家去了,阿温需要长期住在那里,每天和那里的工厂一样上下班,KEVIN交代好嘉兴厂家以后,顺便去了宁波,多开发一些生产供应商,这是商场的老套做法,有竞争才有优势,谁都知道一棵树上往往会把人给吊死。
转眼已是9月底,离国庆放假没几天,木子已经向陈总提出了开车回老家一趟的请求,陈总也没半点拒绝地答应了,这让木子感动了一阵子,庆幸当初放弃一家美国公司而选择了陈总这家私营小企业。
蒂娜也编了一个很恰当的国庆出去旅游的谎言,蒂娜爸妈也没拒绝,只说了一大堆什么出门注意安全、当心钱财的话,蒂娜偷偷抿着嘴笑,收拾好一箱子衣服后打电话让木子把车开到了自己房子转角的马路边,一上车,蒂娜就搂着木子的脖子哈哈大笑,看着蒂娜小孩子似的开心,木子启动了车子,往中环方向驶去。
似乎大家都知道提前避开高速拥堵的灾难,所以还是9月30日,沪宁高速就排起了长长的车龙,木子看到前方的电子指示牌上呈现出红色的颜色,就知道大事不妙,于是绕道宝山去走沿江高速去了,尽管绕了个圈子,但车流还算正常。
一路上,蒂娜兴奋地看着田野呼叫,看到农庄也喊,她的好奇喊叫让木子也少了几分开车的疲劳,到南京只开了4个小时,在服务区休息,蒂娜渐渐露出睡意,木子把后座铺上毛毯,让蒂娜躺在后面睡觉,车载播放的CD音量只开到了6,
一路走走,一路歇歇,蒂娜在安徽境内终于熬不住疲劳睡着了,木子听着音乐,加快了车速,渐渐地,湖北人民欢迎映入了视野,在黄陂小憩一个小时后,木子一股劲地开到了当阳,这时已经过去了15个小时,天渐渐露白,经过长坂坡,木子向蒂娜讲起了三国演义;什么赵子龙血战长坂坡救阿斗,猛张飞当阳桥怒喝吓曹操、关帝庙云长显灵寻真身,只把蒂娜听的鼓起铜铃般的眼睛,进入远安境内,木子又接着讲起了典故;什么武当远鸣凤险、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就是家乡的那条沮水,把蒂娜惊得连连要停车去体验鸣凤险和感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沮河水。
上午8点多,车子进入了仙坪镇,名副其实的仙坪镇,沮水河似一条玉带从西北面绕山穿过小镇,在镇东南而下,木子的家就在镇南桥头不远处。一幢幢洋房沿路而建,车子右转进入一个10余户人家环绕的空地停下,木子帮蒂娜拿出行李箱,就看见母亲和父亲等乡亲们迎来,木子一一和乡邻们打着招呼,并不断介绍着这女孩子是公司的同事,放假来这里感受山村生活的,蒂娜也不揭穿木子的谎话,只是笑着用普通话回应着叔叔阿姨好之类的话语。
走进一座土墙围起来的大院,一排连三间的2层土房,院子中间2米宽的走道两边栽着一颗葡萄树、樱桃树、柿子树、杏子树和2颗柑橘树,水泥地面露着几条裂缝,西边一排单层土房,整个院子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收拾的倒是很干净明亮,看到这些,蒂娜大呼着,你这是实实在在的大地主啊!
父亲连忙沏好茶,端给木子和蒂娜,蒂娜连声说从不喝茶,木子回头说,尝一下吧,高山云雾里生长的茶叶,可香着呢,入口有一丝丝甜味,咽下去喉咙里凉嗖嗖的,蒂娜半信半疑地接过喝了一口,果然又香有甜,喉咙也清爽了许多,熬夜后嗓子发干发痒明显好多了。
母亲开始在厨房张罗,不一会,几盘菜便堆满了桌面,蒂娜看着菜盘,叫出了认识的名字,不认识的,拉着木子的手,非要木子报出来。一盘煎嫩南瓜,一盘榨广椒炒腊肉、一盘油煎小河鱼、一盘片切腊香肠、一盘辣椒炒腊里脊,还有一碗紫草炖茄子,蒂娜看着这些菜肴,不知道怎么吃,看着木子夹着菜大口地吞咽,她也只好跟着夹起菜,学着木子的样子吞下去,原来乡村的这些土菜很香,比上海那些大饭店的海鲜更有新鲜味道。
第二天,蒂娜一起床,就看到床头柜子上放着一盘子,里面装着2个方方正正的似面饼的东西,饼里面隐约看见绿色、红色的馅儿,两两对折,金黄色的面饼上还散发出一阵阵油香味,蒂娜研究了半天也搞不懂这是什么东西,但绝对是可以吃的,等洗漱后端起来就吃,真香真好吃,就是有点辣。
蒂娜连忙跑出房间,去寻木子,看见木子和他母亲坐在葡萄树架下面的石凳上说话,蒂娜过去叫了一声阿姨也挨着木子坐下来,她看见木子母亲脸上坑坑洼洼的,右眉毛上边有一条8、9公分的印记,左眼珠深深凹在里面,不过连廓倒是很端正,看得出年轻还是很漂亮的,蒂娜的一眼搜索,很快给木子的母亲定位出,这是一个曾经漂亮能干的女性。但为何残疾,蒂娜也不敢问。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三天,木子带着蒂娜爬上了西边一座海拔不足100米的小山,山的南北两处都被当地人开垦出来,种上了柑橘、桃树和梨树,沿着山脊而上,到顶是一片开阔的的平坦地,从这里往南望去,便是通往县城的地方,往东北望去,仙坪镇被沮水一分为二,往北面望去,一层层连绵不断的山岗,山岗上到处都是白色的房子,往西面望去,便是海拔不断增高的大山,沮水在眼底下呈现着碧绿的颜色,缓缓向东流去。蒂娜看完四周,在那里大声喊了起来,但没有回音。木子选了一处草层较厚的地方坐下,望着南面,吸着烟,没有理会蒂娜的兴奋。
接下来的几天里,木子开着车,带着蒂娜到县城去转了转,顺便去爬了鸣凤山,下来的时候,蒂娜像四脚蛇一样扒着石阶退着下到山地,这样木子一直取笑蒂娜,城里人就这么娇气,难怪一些女孩子遇到色狼就只有束手就范的份儿了。
山村的夜晚也没什么花样,太阳一落山,晚饭也吃好了,点着电灯吃晚饭总觉得是一种浪费,所以落山之际必须得把晚饭完成,乡村里祖祖辈辈都这么沿袭着这个习惯,晚饭后还早,木子带着蒂娜到镇上去了,镇上已没了什么行人,只有一些店铺还开着灯,茶馆里打牌的人倒是很多,打牌的,看牌的,挤在一起,蒂娜实在看不明白,上大人、孔乙己、化三千、七十士…这些毫不相干的三句子是什意思,他也见过木子和家人玩过这种牌,什么对、抛、胡牌,一根经、两胡牌,简直比埃及金字塔里出土的那些文字还难懂。
木子的一支烟还没燃尽,小镇就一圈走完了,蒂娜当初的新奇心这几天也渐渐淡化了,木子似乎也觉得乡村的夜晚很无聊,于是,回家去,守着电视打发晚睡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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