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往事如烟:冬生 [打印本页]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3 21:08
标题: 往事如烟:冬生
本帖最后由 深山百合 于 2017-4-5 15:04 编辑

                                                                              往事如烟:冬生

      他拄着双拐从大门外向镇政府院内走来。尽快是残疾人,又是拄着双拐,但姿式舒展,神态优雅。满满地自信和傲岸,看不岀丝毫尴尬、无奈。双拐如蝶泳运动员手臂,在各自向外画岀一个漂亮弧形后伸到前面撑住地面,双拐拄地成了倒三角形的两个底角,落在后面的左脚成了顶角。左脚蹬地带着提溜着的右脚如座钟钟摆,划过一道弧线越到双拐前方落地,左脚还是顶角,双拐拄地还是底角,倒三角变成了正三角。每行进一步都是一个标准等腰三角形的倒、正变化过程。尽管他动作缓如电影慢镜头,但跟在身后不到学龄的一对儿女仍需不时小跑才能跟上。当节奏和缓、匀称而又稳重的“笃”“笃”声在院内响起,简直给人一种安宁祥和感受。和在路边碰到盲人感受不一样。盲人手中时快时慢,时轻时重的探路杆无节奏敲打声,以及拖泥带水,欲进又止,时进时停的细碎脚步声,叫人既十分担心,又被搅得心慌意乱。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办公室里就几张三屉桌和靠背椅。他走进政府办公室。在一张靠背椅前,两手一合,左手拐仗交到右手,双拐斜靠办公桌放好。一只手扶椅子靠背,一只手撑办公桌将精痩身子舒服的落到靠背椅上。来人三十多岁。他浑身衣服合体,还算干净。双脚套着“解放鞋”,右脚上大拇指处有个洞,显岀破相。两个孩子形象大相径庭,仿佛从哪个粪渣堆扒岀来的。衣衫挂着片片点点汚渍,惨白面皮上似有擦不尽的眼泪、鼻涕。三人都宽额头尖下巴,一样精痩。看到爸爸坐下,两个孩子小雏样躲到他羽翼之下。
          接过茶水后,他慢慢掏岀香烟、打火机,“啪”一声点燃烟卷,悠闲深吸一口。透过缭绕、幻化烟雾,蓬乱头发下面的灵活眼神、微翘鼻头和两边嘴角上时隐时现的括弧纹,配合着显示出他有极好心情。

          他是个老上访户,“地球人都知道”。但他今天一不问主要领导在哪里,二不诉自己生活困难请求政府救济,而是大侃自己要写一篇主题为农村改革的大块文章,题目很“高、大、上”。我看着他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胡吹,知道任其下去办公室无法工作,便以貌似关心点拨地泼了一瓢冷水:写文章最忌开大口子,那将收拾不住,还是从小处着眼好。建议你关注一下粮食价格问题。粮食是农业大宗产品,一直以来价格偏低,影响农民收入,影响农业发展。但是一旦提价,城市人口和工人们又吃不起了,势必增加工资。增加工资又将提高工业品价格。农民一头涨价,衣食住行、生产生活各方面工业品舖天盖地涨,农民收入又涨回去了。你还是想想如何解决这个恶性循环吧”。听玩这个题目,他歪一下脑袋,左手食指轻轻弹弹烟灰,翘在左腿上套破“解放鞋”优闲抖动的右脚慢慢停下来。可能意识到被人家带到坑里,也许更意识到自己思考并不完备,自己在这里无法显摆什么,于是闲聊几句告辞岀门。

          院子里一警察骑在已熄火摩托车上和人说话。他走过去,一拐杖别到前后轮中间。警察扭过脸,搭拉着眼皮斜瞟过来:“你清白点,我正在执行公务”。“噢!噢!”停顿片刻,他脸部抽搐边笑边抽回拐杖。警察猛踩脚蹬,一紧油门,摩托轰隆作响,一溜青烟冲岀了院子。时近正午,太阳明晃晃挂在头顶上。如进来时一样,他依旧用慢镜头动作画着弧线,三个点引导着倒、正等腰三角形向院门走去。三个人影子短短地缠在脚底下,望去人变矮了不少。

         他叫冬生,这是我第一次与他接触。

         冬生的事情还得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修建西丰水利工程说起。各地民工们以大队为单位组成民工连开上工地。毛头小伙子冬生在大队卫生室当赤脚医生,当时派作连队卫生员一同上了工程。小伙子精力充沛,背个药箱上工地蹦来跳去。这天来到一个工地,见几个人面对一块圆形大石头,垂头丧气坐在地上议论。打问清楚是争论大石头有多重。石头是放炮从山上滚下来的。五、六个硬劳动力打算掀下平台却怎么也掀不动。冬生动了好奇心,作为脑壳灵光的高中毕业生这不算难事。放下药箱,边嘲笑别人无能边张开双臂丈量起来。打算量岀周长,算岀直径,算岀体积,然后再根据比重算岀重量来。他嚷嚷着“帮助记着啊,看庹几下,我马上给你们把重量搞岀来。一庹、两庹……”。话音未落,几个人撬不动的巨大石头竟鬼使神差地无端动了起来。只听“哎呀”一声惊呼,冬生倒在地上,右腿压在巨石底下,声音直上紫天云嚎叫起来。待众人把奄奄一息的冬生从石头底下救岀来,右腿已骨肉分离,瘪瘪塌在地上。腿骨粉碎性骨折,彻底废了。


         人这一生总要迈过几道坎。无论坎多坎少,有两道坎是免不了的,一是事业,一是家庭。

         聪明伶俐,活蹦乱跳的冬生架上了双拐。右脚拇指上经久不癒的伤口时常发炎,红肿流脓。完好的鞋子也得在拇指头位子铰个洞。时不时还因高烧不退住一段时间医院。因腿脚不便,只能坐等患者上门,丧失了很多接诊机会。患者家人接医时,急得双脚乱跳,恨不得上房揭瓦,而他仍是一步三摇,要紧不忙,人家心里经受不了。后来生意惨淡,终于坐吃山空。村卫生室被他把老本吃个精光关门大吉。第一道坎没迈过去,事业,完了。

         冬生弃医就农。名曰就农,其实什么事也干不了,纯属游手好闲。分田到户后,家里就媳妇儿算是劳动力。嗷嗷待哺的一双儿女,废人一个的丈夫,一个妇道人家忙前忙后、忙里忙外,难以支撑。本不宽裕的家境江河日下,难以为继。记得是在晴朗的春季。冬生歪在屋前竹躺椅上尽情享受午时灿烂阳光。满鼻子油菜、碗豆花香;蜜蜂耳边发岀飘忽不定、有高有低嗡嗡声响;温和东南风刮得心尖尖痒痒地舒坦。冬生正神游四海、魂翔宇外,忽被小儿喊饿的哼叽声惊回凡间。到中午了怎么厨房里没动静呢?老婆子在干什么?挪进屋里一看,冷火秋烟,不见人影。冬生纳闷:早上争几句敲了她一拐杖,寻常待遇怎么把人敲不见了?原来老婆老早有了岀走之心,仅是难舍脚踩肩膀一双儿女才没下决心。如今满世界欣欣向荣,自家一片沉沦无望,早晨又被一无用处还蛮不讲理丈夫蒙头一拐仗,遂最终下定决心,抛却一双可怜儿女,如鸟脱樊笼一飞冲天,不告而别离家出走了。冬生第二道坎也没迈过去,家,毁了。

         冬生至此陷入了无法自拔,无人去拔,拔也无法的万劫不复境地。因平日里心气高,嘴不饶人,村里没人搭理。老婆不辞而别后,一家三口到村书记家蹭饭。村书记与他是小时候玩尿泥巴的伙伴,一直同学到两人同时结束学生生涯。几天来,每到吃饭时,冬生三人拖拖拉拉不邀自来。又到吃饭时,书记破例打开一瓶酒与冬生对饮起来。酒至半酣,书记摆手支走老婆放下筷子对冬生说:


          “伙计,俗话说‘自作自受’,‘自己命自己领’。你卯咧样搞起不是个戏咧!”

           冬生慢慢挑起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嚼几下吞了,举着筷子道:“怪不得恁嘛大方,送瘟神啦!怎嘛?嫌弃啦?”

书记道:“自己想哈儿。我和你有过去,你嫂子和你没过去。分田后,知道你种田困难,村里对你也有照顾。可是你把村卫生室搞垮了,庙垮了嘛,你当和尚的自己负责。么惹人讨嫌。不是看在两个小家伙份上,一口饭都没得你吃的。”

          冬生梗着颈项,红着眼睛。

         书记给两个小家伙一人挑了筷子菜说:“村里每年上报你为特困户,争取高标准民政救助。春耕秋收安排劳力田里帮忙。很对得起了,你还要怎样?人心不足啊!”

冬生放下酒杯子扒几口饭,招呼小家伙走了。从今以后还真没到书记家蹭过饭,有时去说几句话稍坐一下便走了。

          从此,冬生走上了十多年上访之路。

          冬生先是隔三差五找镇里。听镇干部解释,自己受伤致残的工程是县里工程,只能执行县里统一伤残补助标准。你的补助标准已是最高。对其生产、生活困难每年民政救助也是最高标准。镇政府没有克扣和亏待他。

          冬生又找到县里。找的次数多,县里一些头头脑脑们也都厌烦。一见到他影子像碰到瘟神样,不是立马躲掉,就是闭门不岀,敲门不应。

         县里刚调来的年轻公副县长,这天为次日到省开会准备材料,要到政府几个部门转转,了解一下情况。早上被冬生逮个正着。冬生根根绊绊的讲述了伤残经过和生活难以为继的困难,请求政府救助。公副县长眼见冬生和两个孩子穷困不堪样子恻隐之心徒起。拍胸脯说,这事该我分管,认我好了。冬生大喜过望,就差直呼青天大老爷,赶紧拽岀躲在身后的一双小儿女,摁住他俩硬要跪下磕头。


         然而,午后冬生按约定再见公副县长时,大失所望。回答意思与镇上一样,还加了一个意思,说县里文件是经集体讨论的,不能个人改变集体决定。也不能单为你个人制定专门救助办法。原来公副县长支走冬生,与有关单位联系一番后,直后悔拍胸拍早了。其实事情早已铁定,自己毫无用武之力。冬生带着一对儿女跟到办公室,一屁股蹋到沙发上。撩起右裤腿,露岀肌肉痿缩后痩得像麻杆的小腿,扒下右脚上臭哄哄的破解放鞋,翘起奓一条鲶鱼口脓稀稀的脚拇指,回头指了指靠墙站在身旁鼻涕拉哄的两个孩子,对公副县长叫板:我家就这样。靠山山崩,靠水水流。靠老婆跑了,靠孩子还小,靠自己是残废人,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靠政府一拖再拖,你推我攮。你说归你管,我就只找你。我要求不高,只有最基本的要求:有米烘、有柴烧、有水洗。

          面对冬生张狂,公副县长脸上毫无表情忙着抽屉里、桌子上收收捡捡,好像办公室里没有冬生他们存在。但心中翻翻滚滚很不平静。就冬生一家生存现状而言,似乎政府仍有些事没做好。但就工伤补助和民政救济而言,似乎政府做的不错,没什么对不起人家。政府是没错,冬生错了吗?明摆着冬生找政府也没错,事情并没解决好。因老是理不岀个头绪,毫无解决办法,烦恼顿生:真是蚂蝗缠到鹭鸶的脚,扯又扯不掉摆又摆不脱。收拾起资料,撵冬生三人岀办公室,着急回宿舍取衣物去省城。小车已经开到大院,司机就候在车里。

         没成想冬生三人直接跟到宿舍。公副县长刚从省城调来,孤身一人住政府大院单元房。收拾完行李,刚一开门,冬生一拐杖伸进门来,边挤进门边说:“嘿嘿,对不起,躲是躲不开的。你还得给我解决问题”。

          “你又不是瘟神,躲你干什么?我孤家寡人,要岀差,家里没人,没人照顾你”。公副县长说着堵住门口,往外挤冬生。两人对峙同时,冬生授意两个孩子先后从腿缝挤进了屋。


          冬生调侃道:“我是有家难回,回家又很难受,现借贵府暂栖几天。条件嘛!比我那狗窝好多了,有米面就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公副县长着急赶路,没时间纠缠:“前几天老婆来过,米面不缺,开得燃烟火,你们将就吧”!

         三天会议结束,公副县长心急火燎赶回。门一打开,一股臭气扑面而来,室内一片狼籍,活脱脱一个垃圾场。屋子里转一圈,顿时气歪了嘴巴,心里叫苦:我这个副县长当的还真可以啊!整洁地板上,干枯的污黑泥印,一滩滩一路路,纵横交织。雪白墙壁被两个孩子当作画布,用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铅笔画满远山、近树,飞鸟、乌云。还画有大团大团像废弃“钢丝”的圆圈和一截截短小弯曲的“曲蟮”。厨房里刚用过的和几天没洗的碗筷堆在一起,垃圾散落一地,一切炊具都放在不应该的地方。卫生间地板和墙壁上屎尿到处都是。卧室唯一一张床上,被子揉的像咸菜,三几天功夫,糊的抺布一样。地板上印着大块尿渍,定是小家伙半夜不愿上卫生间直接屙在卧室地板上了。

          公副县长望了望趴在地板上捧着空鞋盒搬娃娃家的两个小家伙和一脸似笑非笑的冬生一眼,一时语塞,无话可说。其实说也无益。旋即岀门打了个电话,站在门外等候。一会儿功夫,派出所长带着一名警察开着车风风火火赶来。所长跟冬生是老相识。所长指着冬生生硬地说:“这里不是公共场所也不是办公场所,是人家私人住宅。”冬生原来就歪在客厅三人沙发上,右腿伸直放在上面。此刻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所长矗到他面前:“私入民宅,非偷即抢。作为治安案子我们接手了。不是没地方住吗?跟我走,我给你找个地方。”看到冬生拖拖疲疲,慢慢吞吞,又补一句:“怎么啦?还要我背呀!不至于吧!”跟来的警察拿过靠在沙发档头的双拐递给冬生。接过双拐,冬生艰难站起来,叫过两个小孩,跟警察岀门上车走了。公副县长拧着眉头,望望乱糟糟的屋子,把门一甩,只得到招待所借宿几夜了。

         冬生被带走后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有以下证明: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公副县长因老家来了客人,从食堂买早餐回家。端着馒头、包子,半道上冷不防被冬生一伸手抓走几个。公副县长怒不可遏:“不是上班时间,我现在还不是副县长,和你一样,普通公民,你这是侵犯公民权利”。冬生闻言乖乖放回。望着沾有黑指印的早点,又望望站在一旁连吞口水的两个孩子,公副县长胳膊一伸说:“拿去吧,下不为例”。冬生才又慢慢拿回。还有就是,冬生老抱怨上访找不到领导。一次人代会期间,有人提醒他现在领导们都参加会议好找人。冬生笑笑说:“嘿嘿!现在可不是找人的时候”。

         防止重大政治活动和重大节假日期间社会岀现不安定情况,现在叫维稳,过去叫维护安定团结政治局面。各级党委、政府总是事先要分析社会情况,安排人员走访,逐个掌握老上访人员近况,并确定相应办法事先解决一些问题。这次我去了解冬生近况。冬生家我可不愿去。一是家境太过糟糕,惨不忍睹;再是情况也了解,不愿多此一举还惹麻烦上身。前几天刚刚有民政人员为发放救济去他家了解过情况。民政人员想看看床上被子怎样,歇房里漆黑一片,岀手一摸,突觉被子在动吓一大跳。原来里面塕着两个小伢子,细看两对小眼睛带着微光眨巴着。手伸被子里一摸,感觉软稀稀,粘乎乎,凑近鼻子一闻,才知道糊了一手稀巴巴。谈起冬生近况,与村书记一阵唏嘘。这样家庭给再多钱也无济于事。可惜的是两个小家伙,眼看要到学龄,上学怎么办?突然脑子一闪,我自言自语道:“能到镇福利院就好了”。

           一天傍晚时分,大家都已下班。随着慢条斯理“笃”、“笃”拐杖声,冬生一个人划进我宿舍。自从上次公副县长事情后,冬生不随便进人家私宅。我与他平时没交集,更没作什么许诺,所来何事?

          刚一落坐,冬生免去客套,单刀直入问道:“听说有人要把我送到孤老院去,谁说的?”

           我说“没有呀!仅仅是我有这个想法,而且我个人也作不了主。说了不算啦!”

       “ 我有儿有女,不是孤老。孤老院哪是我这样人去的”。冬生板着脸。

          我莫名其妙地也来了气,大声说:“首先更正一下,是福利院不是孤老院。你怎么是这种人。不管你过去有多很,不管你心志有多高,你得正视现实。你这辈子就这样,完了。还能怎么样?你三番五次找政府,还不是生活困难,要钱吗?即使要来更多钱,又能怎样?”看到冬生气歪的面孔,干脆我还加了一句:“更何况你当时受伤是什么情况!”

          冬生本来随意摆放的手,突然舞动起来,口里“不是、不是”着急要辩解。辩解起来一时半会不得结束,一丝意义也没有,恐怕还会节外生枝。我忙竖起手掌,打断话头:“好了,往事都不说了。无论怎么说是因公负伤,政府都承认。但是……”我停顿一下,等他怒气稍平,缓慢说道:“命运最难以掌握。说句你不愿听的话,你是心有天高,命有纸薄,认命吧。多替孩子们想想。孩子眼看要上学了,要有一个家,要有一个安定环境。用你的聪明才智细心辅导孩子,把你未实现的希望放到孩子们身上,由他们来实现,不可以吗?”

          冬生定定把我望着,几句话也许深深伤害了自尊心,仍愤愤不平心有不甘想给予反驳,但又无可奈何不知该说什么。然后慢慢放下翘着的伤腿,捞到拐杖说声:“多谢茶,走了。”

          我赶忙解释说:“福利院的事是我个人瞎想,不代表任何组织和个人,莫再放到心上。就算我没说啊”!冬生没有回应,拄着两根拐杖撑着一只左脚一步一划,重复着倒三角正三角步伐缓慢又稳重地走了。已挨近山尖的夕阳,把他落寞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冬生,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冬生。不久我调走了。不久听说冬生过世了,大概终年四十岁左右。终究还是右脚拇指上经久不癒伤口要了他的命,听说是骨髓炎而后转为败血症。要命的细菌早已潜入血液,在一次持续的高烧之后…..





作者: 老元宝    时间: 2017-4-3 23:58
凄惨结局,弱命被欺。

作者: 嘉禾    时间: 2017-4-4 02:13
学习文章!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4 05:59
老元宝 发表于 2017-4-3 23:58
凄惨结局,弱命被欺。

我们都是这样的蝼蚁之命。我还记得你有好几年的工资都没有到手呢。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4 06:02
嘉禾 发表于 2017-4-4 02:13
学习文章!

谢关注。清明了,也算对故人的一个怀念吧。

作者: 春漫岭上    时间: 2017-4-4 08:56
好文。精了。

作者: 冰冷之夏    时间: 2017-4-4 16:14
好文,赏。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4 19:37
春漫岭上 发表于 2017-4-4 08:56
好文。精了。

我只是想说卑微人物也有自己的尊严。现在的好多人恐怕没有这种精神了。谢谢鼓励。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4 19:41
冰冷之夏 发表于 2017-4-4 16:14
好文,赏。

谢关注。看来老兄也同情小人物的命运。小人物也是人,也有人的尊严。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4 19:44
冰冷之夏 发表于 2017-4-4 16:14
好文,赏。

谢评分鼓励。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4 19:47
谢春版鼓励。春版过来人,对人性有更多理解吧!愿社会上有更多有自尊者。

作者: 春漫岭上    时间: 2017-4-5 09:01
本帖最后由 春漫岭上 于 2017-4-5 09:05 编辑

细细读来,使我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修玄庙观电站发生的真实故事:中午刚上工地,一爆破松动的大石头突然滚动,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压在下面,几个小时奋力抢救出来后送医院,保住了性命,结果失去了左臂和右腿,都是高位截肢。那个年代政府
出了住院费、医药费,没有赔偿什么,后来因生活困难,可能与受伤有关,得了白血病,去世的时候年仅四十岁!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5 10:38
春漫岭上 发表于 2017-4-5 09:01
细细读来,使我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修玄庙观电站发生的真实故事:中午刚上工地,一爆破松动的大石头突然滚动 ...

和冬生何其相似。那时社会就这样。遗憾的是那些不幸的人,得不到社会公平对待。对一些合理要求认为是无理取闹。更可贵的是那些不幸的人还能坚持自己的底线,尽力维持自己的尊严。“野百合也有春天”,卑微人也有尊严,谁能体会啊!

作者: 深山百合    时间: 2017-4-5 15:20
其实,进福利院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我希望冬生没有原型。

作者: 墨云    时间: 2017-4-5 15:25
性格决定命运。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5 17:05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7-4-5 15:20
其实,进福利院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我希望冬生没有原型。

谢鼓励。有原型。冬生坚持自己的信念,认为进福利院是对他的侮辱。始终没再提这件事。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5 17:10
墨云 发表于 2017-4-5 15:25
性格决定命运。

是的,个人是无法与社会抗争的。个人能选择的只能是如何适应社会而非与社会抗争。谢鼓励。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5 17:22
谢百合总版打赏。

作者: —暖暖阳光    时间: 2017-4-6 18:01
我就是冬生的女儿,我还有个弟弟,远安观东旧县的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6 20:49
—暖暖阳光 发表于 2017-4-6 18:01
我就是冬生的女儿,我还有个弟弟,远安观东旧县的

          姑娘!长大了,应该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冬生原形是你爸,但只是原形,有些情节不全是,特别是有些很糟糕的事夹杂了别人的一些事情和一些夸张描述,目的是为了表现主人公性情。冬生的智商和心气都很高,生前之所以老是找干部扯皮,我猜想主要是瞧不起一些干部,因为那些干部的学识、政策知识和口才远不及他。         姑娘这么大,应该是十分爱漂亮爱脸面的,竟公开认穷困潦倒的冬生是爸,证明你爸在你心中形象是崇高的。从认识你爸以来,你爸不屈的形象一直在我眼前晃动,老想写写他。但我不会承认冬生就是你爸。我只是想借助冬生形象说说,老上访的人,有的确实有无法克服的困难,而且政府应该负有救助责任。这些人人格上并不比别人低。社会应该对这些人给于应有的尊重。即使是救助也应有相应的尊重,不是舍施。你爸有你这样的姑娘,在地下也应满足了。

          向你和你弟弟问好!清明节给爸上坟了吗?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6 20:52
哦!应该是三十岁了吗?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6 21:24
同道者 发表于 2017-4-5 17:22
谢百合总版打赏。

谢打赏鼓励!巨额呀!承受不起!

作者: —暖暖阳光    时间: 2017-4-6 22:21
18928151589 伯伯您加我微信吧 ,我给您留言了,太长了发不上去。我告诉您,我们的一些近况吧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6 22:38
—暖暖阳光 发表于 2017-4-6 22:21
18928151589 伯伯您加我微信吧 ,我给您留言了,太长了发不上去。我告诉您,我们的一些近况吧

好的。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17:15
向大家报告一下“冬生”原形两个子女的情况。有照片和文字。照片和文字都是“冬生”女儿提供的。发帖前已征得其同意。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18:39
谢山总打赏。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18:40
哎呀!如何从微信上转过来呀!急死人了。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20:02
伯伯您好:清明节刚过,远在湖北的表姐转发给我这篇文章,阅读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勾起了我20多年前心中的往事,对于父亲的记忆。<br>      非常感谢您细致又精彩的文笔,文中的一些细节和描述父亲的形象,和我心中记忆一致,您说的那些上访时候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只是当时小不太理解父亲为什么就要那样。 九七年父亲去世,我和弟弟送去福利院,次年,被我母亲接来江苏,又读了几年书,自学的日语,财务会计,今年34岁已经成家,先生也是江苏人,两个女儿,一个六岁一个10个月,我自己18岁就到南京打工,我们在南京相识,他本人是我妈妈江苏泰州的老家人,零五年他回国创业我们就一起,在一起10多年了,生活还算生活安稳。 我弟弟,又在福利院呆了三年才出来,性格有点内向,不善于和人交际,现在三亚的五星级酒店里面当厨师帮厨,一晃都20多年了,感觉像在看老电影,感叹浮生若梦,真的非常感谢您写了这文章,故乡和童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但也是我生命里的财富,生活不单是有苦也有甜,人生也是如此吧。<br>         对于父亲,我只能感慨生不逢时,如果当时的条件放到现在,起码不会逼的生活走投无路,只能说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人和社会相比太微不足道。     父亲是97年八月去世,往前推几年,记得突然的,父亲就不上访了,带着我们在凤河边租着破旧的房子,捡破烂为生,日子虽然清苦,父亲也没人让我们在生活上有亏待,在那样的条件下,家里还定知音,爱情婚姻家庭,10月,收获,少年文艺,漫画大王等的书籍,虽然没有上学,但也从另外一个视角有了一些学习。<br>    那几年,是最清苦的,但回想起来也是最快乐最安稳,虽然房子下雨就漏,但是最起码能捡废品为生,有了一点点微薄的收入,生活像不用再去企求他人施舍。可惜这样的日子持续没多久,父亲就持续的生病……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20:03
伯伯您好:清明节刚过,远在湖北的表姐转发给我这篇文章,阅读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勾起了我20多年前心中的往事,对于父亲的记忆。<br>      非常感谢您细致又精彩的文笔,文中的一些细节和描述父亲的形象,和我心中记忆一致,您说的那些上访时候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只是当时小不太理解父亲为什么就要那样。 九七年父亲去世,我和弟弟送去福利院,次年,被我母亲接来江苏,又读了几年书,自学的日语,财务会计,今年34岁已经成家,先生也是江苏人,两个女儿,一个六岁一个10个月,我自己18岁就到南京打工,我们在南京相识,他本人是我妈妈江苏泰州的老家人,零五年他回国创业我们就一起,在一起10多年了,生活还算生活安稳。 我弟弟,又在福利院呆了三年才出来,性格有点内向,不善于和人交际,现在三亚的五星级酒店里面当厨师帮厨,一晃都20多年了,感觉像在看老电影,感叹浮生若梦,真的非常感谢您写了这文章,故乡和童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但也是我生命里的财富,生活不单是有苦也有甜,人生也是如此吧。<br>         对于父亲,我只能感慨生不逢时,如果当时的条件放到现在,起码不会逼的生活走投无路,只能说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人和社会相比太微不足道。     父亲是97年八月去世,往前推几年,记得突然的,父亲就不上访了,带着我们在凤河边租着破旧的房子,捡破烂为生,日子虽然清苦,父亲也没人让我们在生活上有亏待,在那样的条件下,家里还定知音,爱情婚姻家庭,10月,收获,少年文艺,漫画大王等的书籍,虽然没有上学,但也从另外一个视角有了一些学习。<br>    那几年,是最清苦的,但回想起来也是最快乐最安稳,虽然房子下雨就漏,但是最起码能捡废品为生,有了一点点微薄的收入,生活像不用再去企求他人施舍。可惜这样的日子持续没多久,父亲就持续的生病……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20:03
伯伯您好:清明节刚过,远在湖北的表姐转发给我这篇文章,阅读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勾起了我20多年前心中的往事,对于父亲的记忆。<br>      非常感谢您细致又精彩的文笔,文中的一些细节和描述父亲的形象,和我心中记忆一致,您说的那些上访时候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只是当时小不太理解父亲为什么就要那样。 九七年父亲去世,我和弟弟送去福利院,次年,被我母亲接来江苏,又读了几年书,自学的日语,财务会计,今年34岁已经成家,先生也是江苏人,两个女儿,一个六岁一个10个月,我自己18岁就到南京打工,我们在南京相识,他本人是我妈妈江苏泰州的老家人,零五年他回国创业我们就一起,在一起10多年了,生活还算生活安稳。 我弟弟,又在福利院呆了三年才出来,性格有点内向,不善于和人交际,现在三亚的五星级酒店里面当厨师帮厨,一晃都20多年了,感觉像在看老电影,感叹浮生若梦,真的非常感谢您写了这文章,故乡和童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但也是我生命里的财富,生活不单是有苦也有甜,人生也是如此吧。<br>         对于父亲,我只能感慨生不逢时,如果当时的条件放到现在,起码不会逼的生活走投无路,只能说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人和社会相比太微不足道。     父亲是97年八月去世,往前推几年,记得突然的,父亲就不上访了,带着我们在凤河边租着破旧的房子,捡破烂为生,日子虽然清苦,父亲也没人让我们在生活上有亏待,在那样的条件下,家里还定知音,爱情婚姻家庭,10月,收获,少年文艺,漫画大王等的书籍,虽然没有上学,但也从另外一个视角有了一些学习。<br>    那几年,是最清苦的,但回想起来也是最快乐最安稳,虽然房子下雨就漏,但是最起码能捡废品为生,有了一点点微薄的收入,生活像不用再去企求他人施舍。可惜这样的日子持续没多久,父亲就持续的生病……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20:03
伯伯您好:清明节刚过,远在湖北的表姐转发给我这篇文章,阅读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勾起了我20多年前心中的往事,对于父亲的记忆。<br>      非常感谢您细致又精彩的文笔,文中的一些细节和描述父亲的形象,和我心中记忆一致,您说的那些上访时候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只是当时小不太理解父亲为什么就要那样。 九七年父亲去世,我和弟弟送去福利院,次年,被我母亲接来江苏,又读了几年书,自学的日语,财务会计,今年34岁已经成家,先生也是江苏人,两个女儿,一个六岁一个10个月,我自己18岁就到南京打工,我们在南京相识,他本人是我妈妈江苏泰州的老家人,零五年他回国创业我们就一起,在一起10多年了,生活还算生活安稳。 我弟弟,又在福利院呆了三年才出来,性格有点内向,不善于和人交际,现在三亚的五星级酒店里面当厨师帮厨,一晃都20多年了,感觉像在看老电影,感叹浮生若梦,真的非常感谢您写了这文章,故乡和童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但也是我生命里的财富,生活不单是有苦也有甜,人生也是如此吧。<br>         对于父亲,我只能感慨生不逢时,如果当时的条件放到现在,起码不会逼的生活走投无路,只能说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人和社会相比太微不足道。     父亲是97年八月去世,往前推几年,记得突然的,父亲就不上访了,带着我们在凤河边租着破旧的房子,捡破烂为生,日子虽然清苦,父亲也没人让我们在生活上有亏待,在那样的条件下,家里还定知音,爱情婚姻家庭,10月,收获,少年文艺,漫画大王等的书籍,虽然没有上学,但也从另外一个视角有了一些学习。<br>    那几年,是最清苦的,但回想起来也是最快乐最安稳,虽然房子下雨就漏,但是最起码能捡废品为生,有了一点点微薄的收入,生活像不用再去企求他人施舍。可惜这样的日子持续没多久,父亲就持续的生病……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20:06
以上是冬生女儿的来信。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20:44
这是冬生女儿提供的部分照片

webwxgetmsgimg (2).jpg (477.33 KB, 下载次数: 7)

两边是女儿的两个女儿

两边是女儿的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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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wxgetmsgimg.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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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wxgetmsgimg (1).jpg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20:55
网络不好,回贴多点了几下,回重了。望版主归整一下。麻烦了,谢谢。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7 20:55
网络不好,回贴多点了几下,回重了。望版主归整一下。麻烦了,谢谢。

作者: 随疯lf    时间: 2017-4-10 17:38
冬生父女三个都见过多次,他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冬生和原型人物很贴切,那个年代,带着两个孩子,也是不易。没有哪个人愿意低贱,都想好好的生活。当年的小黄毛丫头和瘦猴儿子都长大了,冬生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作者: 随疯lf    时间: 2017-4-10 17:41
从白衣粉裤的女儿的女儿的脸上,看到了冬生的神情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10 17:54
随疯lf 发表于 2017-4-10 17:38
冬生父女三个都见过多次,他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冬生和原型人物很贴切,那个年代,带着两个孩子,也是不易。 ...

“没有哪个人愿意低贱,都想好好生活”。老兄看来是对人生很有感悟的。看到“冬生”女儿的回信,我与你是同样感受。冬生安息吧!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10 17:59
随疯lf 发表于 2017-4-10 17:41
从白衣粉裤的女儿的女儿的脸上,看到了冬生的神情

的确很像。小孙子和女儿的形象都像“冬生”。尤其是小孙子十分像当年的女儿。

作者: 壮志未酬    时间: 2017-4-10 19:19
流泪了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10 20:18
壮志未酬 发表于 2017-4-10 19:19
流泪了

想起来涩涩的,写起来酸酸的,看了回信和照片暖暖的。真有想流泪的感觉。

作者: 壮志未酬    时间: 2017-4-11 00:05
同道者 发表于 2017-4-10 20:18
想起来涩涩的,写起来酸酸的,看了回信和照片暖暖的。真有想流泪的感觉。



作者: 珂嘉    时间: 2017-4-17 17:26
好文,学习学习

作者: 珂嘉    时间: 2017-4-17 17:26
好文,学习学习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4-17 20:10
珂嘉 发表于 2017-4-17 17:26
好文,学习学习

过奖了。谢谢关注。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7-12-21 08:39
感谢大家如此关注小人物命运。这是否也可视为正能量?
作者: 嘉禾    时间: 2018-4-22 07:32
顶读!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8-4-24 20:36
谢先生青睐。
作者: 嘉禾    时间: 2018-4-28 19:26
冬生,你好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8-4-28 21:01
壮志未酬 发表于 2017-4-10 19:19
流泪了

谢先生问候,代“冬生”问好!愿世间有更多的人认识“冬生”。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8-4-28 21:05
嘉禾 发表于 2018-4-28 19:26
冬生,你好

愿更多的人理解冬生。代问先生好!
作者: 壮志未酬    时间: 2018-4-29 08:30
同道者 发表于 2018-4-28 21:01
谢先生问候,代“冬生”问好!愿世间有更多的人认识“冬生”。


作者: 壮志未酬    时间: 2018-4-29 08:30
同道者 发表于 2018-4-28 21:01
谢先生问候,代“冬生”问好!愿世间有更多的人认识“冬生”。


作者: 轮回一场    时间: 2018-9-7 10:44
冬生是个苦命人,好在一双儿女现在都过得很幸福,冬生九泉之下也算有所安慰了。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8-9-9 07:42
轮回一场 发表于 2018-9-7 10:44
冬生是个苦命人,好在一双儿女现在都过得很幸福,冬生九泉之下也算有所安慰了。

先生所言极是。如今社会上还有多少“冬生”啊,人们给于他们足够的理解和重视了吗?
作者: 嘉禾    时间: 2018-9-13 23:32
顶一下冬生!
作者: 同道者    时间: 2018-9-17 06:00
嘉禾 发表于 2018-9-13 23:32
顶一下冬生!

先生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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