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青春在远安》忆远安——一件难忘的往事等三篇 [打印本页]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04
标题: 《青春在远安》忆远安——一件难忘的往事等三篇
本帖最后由 沮水愚人 于 2017-6-7 13:05 编辑

     【导语】一支90人的队伍,一群60多岁的老人,一段在远安战斗的记忆,把我们带到40多年前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在嫘祖文化节期间,远安迎来了一群值得尊重的客人,他们来到远安的目的和活动轨迹、感人故事等,本版已有比较深度的报道。
      然而,他们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刚刚从远安返回天津和辽宁的激动仍然在延续,新的再来远安的悸动却又在掀起.......这群人,感动天,感动地,感动自己,更感动着远安......

        为这份感动,我们应该加深这段记忆,为这份感动,我们应该厘清这段历史。前段时间,我收到这支队伍中多次为远安做歌的关志成先生发来的部分文稿,里面有远安三线建设概述,也有他们编撰的《青春在远安》的所有文稿,本版继续将这份珍贵“礼物”向网友展示,以让网友更好了解这群人和这段历史。本帖将先后奉献3篇巩士贤一件难忘的往事》、邓贤儒席棚子里的温暖》、张俊清唱响远安的《沙家浜》》。

                                                          一件难忘的往事
                                                                                   作者:巩士贤
       我不会做诗,也不会填词,更不是什么文人墨客,但在这次《青春在远安》回忆录征文发起之后,看到大家那么多令人动容的往事,我也想动笔写点什么了。我们锦葫徒工,从十七,八岁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呀。
      我是七零年九月下旬,作为先遣队员,从辽宁葫芦岛到湖北远安县万山工地的,那时是军队编制,我是一团,一营,二连九班(抹灰)的战士,工作服也模仿部队颜色,连棉袄都是草绿,乍一看,就是解放军战士,只是没有领章,帽徽。
      艰苦拼搏,日月如梭。到了一九七二年夏季的一天中午,发生了一件事。
      当时我们正在刚建起时间不长的主厂房里分散干活,下班时间到了,班长和往常一样,提醒我们下班,那时我们师徒大多数都没有手表。
      “到点了!下班了!没干完的活下午干!”我们四个徒工听见班长吆喝,谁也没动,就想把这点活干完再走。干着干着,不知不觉,厂房里就剩下我们四个人了,不知谁说了一句“走吧,都没人了。”
       我们相继站起来了,伸了伸懒腰,拍了拍衣服,拎起了随身的工具。这时厂房外很远的传来喊声:“放——炮——了!还有人吗?”其实这是喊最后一声了,在这之前已经喊好几声了,我们干话时精神太集中,根本就没听见。我们几个赶紧就连跑带颠地出了厂房,一边跑还一边喊:“有人!还有人哪!”出了厂房四下一看,厂房外一个其他人也没有,只有两辆翻斗汽车还停在路上,我们四个就向那汽车跑去,想坐车回去吃饭,但是,跑到离车还有十几米时,炮就响了,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这时才知道坏了,周围也沒处躲呀,想回厂房里已经来不及了,想进驾驶室更不可能了,没办法,只能奔车底下去躲避。
      说时迟那时快,山上的石头铺天盖地就砸下来了,大小不等的石头砸在车上,砸得驾驶室顶叮咣乱响,周围的地上顿时遍布大大小小的坑,我们一边跑一面仰脸朝天上看着躲石头,也忘了害怕了,就想着瞅准机会快点钻到车下去,离车只有几米远了,我突然发现有一块鸡蛋大的石砸向我头,我下意识地向后一闪,头躲过去了,只觉得放在胸前的右手一震,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顾上低头看,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一个前扑就进到汽车后部的底下。
      刚刚喘口大气,还没来得及庆幸,突然发现这辆汽车竟然启动了!车慢慢的向前走,我就只好低着头半蹲式跟着走,蹲行了几步,车加快了速度开走了,我们几个就又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下了,哥儿几个一边站起来一边往天上看,石雨不下了,滿天都是黄色的灰土,刚才失散的惊魂又回来了,也忘了此时的狼狈像,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想说却都没说出来的一句话是:“没事了,真的。”
       突然,站在我对面的董炳臣,指着我的右手,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了起来:
      “快看哪!”
      我低头一看,原来我右手拿着的抹子木柄少了一半儿!啊,我想起来了,就是刚才那块石头砸的,多大的劲儿啊,打到抹子的钢钣上,硬是把握柄给震掉了一半!好险!要不是抹子挡了一下,我不死也得是重伤!我的心怦怦地跳着,不知是高兴,还是后怕,看看哥儿几个,重重的说:“走,喝酒去!”
      那天中午,我们破例地一人喝了一瓶啤酒,高喊着“大难不死,必有洪福”,庆祝自己吉星高照。
      但在三线战场,有的人就不那么幸运了,另一次放炮时,就有个女民工被砸死,听说那小姑娘年方十六,貌美如花,他父亲赶来了,说:“没有想到,我姑娘的棺材造得这样结实。她死在三线,值了。”弟兄们得知此事,没有不落泪的。施工如同打仗,哪能没有伤亡?我们这些幸存者,多么幸福,活到晚年,还能写写往事,知足吧!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06
作者简历
      巩士贤:1970年——1980年,一公司一处抹灰工;1984年因公伤在食堂工作。2002年退休。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11

          作者近照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13

         作者青年时期与同事合影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17
篇二                                                                         席棚子里的温暖
                                                                                    作者:邓贤儒
        1970年10月8日,我们作为三线建设的先遣队,一行31人,从辽宁省葫芦岛渤海造船厂出发,奔赴数千里之遥的湖北远安县。
        那时我还不满十八周岁,懵懵懂懂,第一次出远门,一路所见所闻都觉得新鲜,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就像小鸟飞出了樊笼,说不出的高兴。对即将面对的新生活充满美好的期待,做了很多遐想。
        出发前,领导在动员大会上的讲话,时而在我们心中激荡。我们这次去建设三线,承建的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军工保密工程,这是党和国家给我们既艰巨又光荣的革命任务。
        经过四天的奔波,我们终于到了湖北省远安县江北厂工地。
       当时所谓的工地什么也没有,就是在山下的一块杂草丛生的平地上,依稀可见的几道白灰线。四周看不到人烟,这块平地三面环山,我们这些女学生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住哪啊?带队的沙副营长及动迁过多次的孙师傅、许师傅非常理解我们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安慰我们这群从城里长大的孩子们:别急,先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坐在行李上歇一会,喝点水。
        过了约半个时辰,只见那崎岖不平的山路间,开过来一辆解放大板,车上装着满满的物资。“大家都来卸车吧!”沙营长呼喊着我们。车上有木杆子、铁锨、铁镐等工具,有油毡纸、铁线,还有炕席。炕席,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物品了。那是几乎家家都有的、用于火炕上铺的席子,我们都俗称炕席,炕席一般为高粱秸秆、芦苇秸秆的篾条编制而成,我就是睡在这样的炕席上长大的。
        师傅们带领大家把这些东西卸下车,我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好意思问,就是在心里暗暗忖度,跟着大伙抬呀搬呀,男生已拿起铁镐、铁锹挖坑了,我忽然有点明白了,冒昧的问许师傅:“咱们是盖房子吗?”许师傅是我们钢筋工的大班长,这时他已是满头大汗,回答我:“对,盖房子。”我又问:“怎么没有砖啊?”许师傅有点不耐烦啦:“快干活,哪有那么多问题。跟着干就行了!”我脑海里还是老想着家里盖下屋时的情景~挖土,活泥,砌砖……
        一个个土坑挖好了,一根根两米多长的蜡木杆子放到坑里,我们女孩子扶着杆子,男同志就往坑里填土压实,一张张炕席立起来,和杆子扎在一起,围起来,我豁然明白了,这就是说要盖的“房子”,念书时下乡劳动见过这样的厕所。
       师傅们干这些活都非常娴熟,前后不到三个小时,房子、床子全搞定了,房子就是使用席子围起来的席棚子,床就是大通铺,我们每人有长两米、宽85公分的领地,枕头挨着枕头,被子挨着被子。男女在一趟房,女宿舍住左边,男宿舍住右边,中间用席子隔起来。女宿舍长度约有十五米左右,男宿舍长度约有三十米左右。
        就这样,我们这个先遣队,那天晚上就住进了这个席棚子,哪个屋里有一点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夜间男生那边不时就会有呼噜呼噜的鼾声,女生这边也不时地会有梦话、哭声和笑声。刚开始很不习惯,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干活累了,回到自己那块不足二平米的领地,休息休息就是最大的满足。快乐又回到我们这群女孩子中间。周日时,我们七位女友就到山边的沮水河畔戏水、洗衣服,还有时一起到五龙山上采集点野山花插到水瓶里,点缀我们那溢满欢声笑语的陋室!
         然而,就在不久后,我们的那个陋室,发生了一件至今想起还后怕的事,打破了这种宁静而快乐的生活!
         那天早上,我端着脸盆,准备去洗漱,一出门就看到男宿舍房山头围了一群人,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奇的走过去,走近一看,高景贵同志正提着一条被打死的大蟒蛇,在那炫耀。
         我属蛇的,从小就特别怕蛇,我马上扭过头,不敢看了,别人告诉我那是死蛇,我这才敢正眼瞧瞧。大家七嘴八舌,说这条蛇    是早上起来在男宿舍墙角盘着,听到有动静了,就蠕动了,把刚起床的男同志也吓了一跳,他们用铁锨铁镐费了很大劲才把它打死了。还说它是从我们女宿舍那边跑过来的,我顿时毛骨悚然。
         这时走过一位背着竹篓的农民,看到我们很害怕的样子,就说:不用怕,这种蛇不咬人,可以吃肉,还可以泡酒喝。听到这,我都恶心了想呕吐,可那些男同志轮着那条大蛇来回传看,我恐怕那蛇沾到我身上,赶忙离开了,但是,一想到晚上有蛇在屋内外蠕动,就心有余悸,心惊肉跳。
         那几天,白天和大家一起继续搭席棚子,为后面大部队做准备,傍晚累了,回到宿舍,倒头就想睡觉,但一想到有蛇,就不敢合眼,晚上有一点动静就以为蛇来了,把身子缩成一团,战战兢兢,不敢关灯。只隔一席的男同志,在那屋高声的安慰我们:你们睡觉吧,蛇不会来了,我们给你们打更!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敢合眼。喊着给我们打更的男同志们话音刚落下不久,呼噜呼噜的鼾声已经是此起彼伏。是啊,他们也是太累了,从早干到晚地干,还要照顾我们这些女生。也许是我们明晃晃的灯光,也许是男宿舍发出那响彻山谷的鼾声,大蟒蛇没再出现过。然而那一幕却永远刻在我的脑海里,成了永久的记忆,后来很长一段间里,想到那个场面,依旧毛骨悚然。入冬了,大山里的冬天阴冷阴冷的,领导照顾我们女生,经过与山里的农民家商量,我们住进了老乡家冬暖夏凉的干打垒库房里,那感觉就像进了宫殿,心里美极了,不再担心和害怕那些毒蛇野兽了。热情的老乡还时常送我们好吃的特色食品呢。
        我非常喜欢他们肩背的竹背篓,常背着那个竹篓玩耍,我对那个竹篓情有独钟,源于我的祖籍就在宜昌江对岸的四川丰都山里,儿时经常听父亲讲背篓的故事。
        远安时期的生活虽然苦涩,艰辛,然而,那时领导对我们的照顾,老师傅对我们的关怀,同志间的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以及当地乡亲们对我们的爱戴,这一切都给了我们甜甜的、暖暖的记忆,几十年来,回味无穷!它就像一笔宝贵的财富,我们把她珍藏,并且受用终生。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18
【作者简历】
     邓贤茹:女,1953年8月出生,中专学历,1970年1月参加工作,曾任钢筋工、会计职务。2008年8月退休。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20

              作者近照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23

           作者与本营赴远安先遣队全体同志合影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25

             作者在远安留影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27

               作者青春像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29

            作者在财务室办公留影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35
篇三                                                       远安唱响《沙家浜》
                                                                   作者: 张俊清
        公元1970年年末的一个傍晚,湖北省远安县大礼堂座无虚席。长长的电铃声过后,全场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灯照耀下,舞台中央出现一位英气勃勃的新四军战士。他行了一个规范的军礼,高声朗诵道:“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在中国,没有武装斗争,没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就没有革命的胜——利!” 当扮演新四军的顾焕英同志铿锵有力、激情满怀的朗诵刚结束,全场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与此同时,舞台右侧的边幕后面,乐队指挥严功璋两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乐手们,果断挥动指挥棒。霎时间,雄壮的开场乐曲,如黄河之水汹涌澎湃,回荡在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这是六局一公司宣传队现代京剧《沙家浜》剧组,到达湖北远安的首场演出。观众席前几排坐着海军066工程指挥部的领导、参加三线建设的各厂矿领导、远安县政府各级领导以及有关方面负责人士。舞台上大幕开启,呈现的是:夜半更深,月光如银。江苏省常熟县地区,日寇设置的一条公路封销线旁,沙四龙(邱凤祥饰)由树后拔开草丛上场,动作敏捷地侦察四周,脚下一绊,翻一个“小猫”,警惕地张望着,确认没有危险后,向幕内招手。
         扮演阿庆嫂的杨拔克,一个漂亮的出场亮相动作,就吸引了观众的眼球。她凭借音色美、音域宽、唱腔委婉的演唱功底,成功的塑造了一位端庄、大气、聪慧、机敏的地下党员形象。杨拔克师傅当时是剧组唯一懂得京剧戏曲的人,堪称队里的灵魂,其决定性作用无人可比。
         紧接着其他剧中人物陆续出场:
        扮演县委书记程谦明的刘枫宸,声音干净洪亮、举手投足稳重老练。扮演郭建光的赵振国英俊潇洒,嗓音高亢。随着剧情的展开,大段的唱腔与表演,彰显出主演们的功底:郭建光那句豪迈的“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得了个满堂彩。沙奶奶的扮演者范玉兰也毫不逊色。一句“且喜亲人已脱险……。”还没唱完,掌声就响起来了。
        陈汉雄扮演的刁德一,把一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汉奸演得淋漓尽致。邓培基的表演松弛,演活了油腔滑调的刘副官。老油工王长山师傅扮演的胡传魁也颇为传神,把一副草包相表现得活灵活现。
        陈双宝师傅身兼多职——王福根、新四军战士和匪兵,他是公司演出队元老,为人谦和诚恳,群众演员里年纪最大的,也是练功最刻苦,对角色最认真的,深受同志们的尊重爱戴。
        扮演新四军卫生员小凌的郭立同学和演伤员小王的张力同学,对白流利、表演自然。后来有人评价,他们倆比电影里的演员演得还好。我扮演被匪兵刁小三追着抢包袱的少女,后被阿庆嫂搭救。
        扮演新四军战士的还有郭占成、任利、田玉明、田永杰、何昕、宋连章和丁徳志等徒工,还有刘坚、雷寿明、邹泽忠和吴文祥等几位复员兵以及一位演过“猴王”的老师傅,他们扮相英俊,动作刚健,特别是在“坚持”和“奔袭”两场戏中的集体表演中,动作整齐,英姿飒爽,气势如虹,感人至深。复员兵刘坚作为组里唯一会空翻的演员,为了演出效果,每到翻墙那场戏都空翻两次,博得观众们的阵阵喝彩声。
        扮演匪兵的有孟庆福、张少博等同学,他们虽是扮演反面角色,依然认真仔细地对待每一个动作,表演得十分到位,以至投入剧情的观众们时而对他们发出气愤的咒骂,时而又爆发出哄堂大笑。
        当《军民鱼水情》这场戏的幕布拉开,观众看到天幕上朝霞绚丽满天,红日喷薄欲出,湖面波光潾潾,个个都震惊得目瞪口呆,兴奋不已。不知他们是为眼前的景色而激动,还是为舞美制作而惊叹?
        演出在顺利进行。革命斗争艰难曲折,故事剧情起伏跌宕:日伪勾结,乌云压境;军民一心,众志成城;授计斥敌,险境环生;拂晓奔袭,大获全胜。观众完全沉浸在一幕幕设计精巧的矛盾冲突之中,被红色艺术的巨大魅力所吸引、征服。
         随着解放沙家浜战斗的胜利,大幕终于徐徐落下,首场演出圆满结束,全场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大幕再次拉开,在欢快的《大海航行靠舵手》乐曲中,领导们上台和演员一一握手,对演职员的辛勤努力表示感谢。
         演出大获成功!
        第二天,六局一公司的《沙家浜》轰动了整个远安城。  
        为满足远安各界的强烈要求,那阶段《沙家浜》每晚20:00准时在大礼堂开演,一连演了几十场。一到傍晚,远安大礼堂一票难求,热闹非凡。而剧组全体人员,春节都没有放假休息,但大家“累,并快乐着”,是啊,还有什么能比广大群众的喜爱更令人感到喜悦和光荣的呢?
        后来,为了满足全体职工看戏的愿望,剧组在预制构件厂附近的露天舞台演出多场,期间,广大职工喜气洋洋,奔走相告!在大山区封闭的环境里,在紧张单调的生产施工间隙中,突然能够看到一出精美而又经典的京剧,并且,这戏还是本公司职工自己排演的!此事极大的振奋了广大群众的情绪,大大提高了作为本公司员工的自豪感,他们往往情不自禁地向当地老乡和外单位人员炫耀此事,多年后,提起一公司演出的《沙家浜》,许多职工仍然赞不绝口。自演《沙家浜》,堪称那一时期我 公司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成果,在活跃职工生活、鼓舞队伍士气,提高企业声望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后来,我们又应邀到局机关所在地荆门县和相邻当阳县演出。前后大约共演了100多场。
        公司排演京剧《沙家浜》的起源,是1970年上半年,在辽宁葫芦岛施工期间,由当时公司革委会中的海军韩代表首倡并拍板决定的。那年下半年,公司文艺演出队已经排演了《沙家浜》的几场片段。动迁到湖北远安,排练和演出进入了高潮时期。期间,全剧组上下克服了种种困难。
        经公司技术员饶勃同志联系,全剧组到武汉去学戏,每天熬到半夜,终于掌握了整出戏的全部内容。在后车的排演过程中,天气炎热,人人整天汗流浃背。杨拔克师傅在荆门演出时,中暑晕倒在舞台侧面,打追灯的赵英华也曾晕倒在天棚里。拔克夫妇太忙,他们的小孩璐璐,大家谁有空谁就帮着带。
        勤学苦练,精益求精,团结一致,互帮互学,辛勤换来丰硕果,《沙家浜》剧组,成了六局一公司火红的招牌,金色的名片,主要演员也一度成了当地名人。甚至连普通演员也有了“粉丝”,每当我们走在远安的石板路上,也经常会有艳羡我们的大姑娘、小媳妇在我们身边跟随着,有的上前问这问那,有的在一旁暗指着演员们惊喜地交谈。县招待所有个漂亮姑娘,喜欢上我们扮演新四军战士的小郭,遗憾的是,生活中的这位小战士情窦未开,不懂爱恋,愣是拒绝了那姑娘的美意。
        为了演好《沙家浜》这出戏,剧组中的锦州葫芦岛同学也付出了极为艰辛的巨大努力。由于普遍年轻,刚刚入厂,大部分同学扮演普通群众角色,在戏中有道白的也不多。王金瑛同学是个例外。她在范玉兰师傅调离本公司后,“临危受命”,担当了“沙老太”这一重要角色,经过夜以继日、坚韧不拔的勤奋努力,成功地完成了这一重要任务,使演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而金瑛同学的表现,理所当然地得到领导和群众的高度赞扬。
        扮演新四军和匪兵的同学们,他们每天踢腿、折翻、打旋子,练功非常刻苦。他们之中有的身兼数职。因为剧中有激烈的武打,在排练对打时,他们经常伤痕累累,拉伤肌腱和崴脚更是家常便饭。尤其是最后一场戏,要求扮演新四军的演员们翻墙进入‘刁德一’家的后院,为此,不少同学在练翻筋斗和“窜猫”中摔伤,田永杰同学甚至把小腿胫骨摔出了骨裂。               
        女徒工饰演群众角色的还有何润华、曲俊荣、和华、石铎、孙亚男、杨淑敏等,大家与男演员一样,闻鸡起舞,压腿下腰,走台步,练动作,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一台好戏,不单单靠台上的演员,乐队和舞美也同样重要。
        《沙家浜》的乐队,是在以仉贻凯、吴公明、章树钦、朱秉正师傅的“四大洋乐”与邵仁龙、李亚军、吴春雷师傅等民乐骨干为基础,迅速发展起来的。在老乐手的带领下,刘振学、张力、杨世海、韩柏贤、关志成等一批锦葫徒工刻苦练习、迅速提高,很快能够中西并举,趋向成熟。
        仉贻凯师傅不但吹奏单簧管,还在剧中兼演翻译官,他乐理知识丰厚,谙熟乐队的和弦配器,在当时,他是乐队里唯一看得懂戏剧总谱的人。在他的带领下,队员们到武汉昼夜抄写总谱,他再根据乐队实际编制改写分谱,做了大量艰辛细致而富有成效的工作。同时,正是在他和队领导的共同推动下,公司加大投资,添置乐器,使管弦乐队初具规模。
        队员们在仉工的统率下,日夜排练,精雕细刻,才保证了这一经典戏剧音乐辉煌的和弦效果。拉京胡的李师傅、拉京二胡的刘师傅以及弹月琴的陈师傅配合默契。打击乐的师傅们都是普通工人,除了刘枫宸外,王树会、侯万春和杨俊杰并不识谱,全靠记忆,把整场动作和音乐背诵下来,恰到好处地配上锣鼓镲钹那千变万化的打击段落,准确无误地完成排演,实属不易。汉雄师傅和仉师傅也客串京二胡,以备不时之需。乐队在排演《沙家浜》的过程中迅速成长壮大,水平日益攀升,以至后来在局文艺汇演中,“打遍”全局无敌手,远远领先于其它单位面前。
        再说剧组的舞美,也堪称专业。
        在葫芦岛期间,负责舞美的是清华大学建筑系毕业的祝尔乐、重庆建工学院毕业的刘兴武两位大学生。到了远安,就由祝大姐单独负责了。她比我们徒工们大几岁,长得有点像维族人,绘画极好。这位有学问又极谦虚,既朴实又泼辣的大才女,很快赢得了演出队全体人员的敬重。她自己带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还要领着郭占成、田玉明和关志成等小伙子们起早贪晚,摸爬滚打,一笔笔、一张张的画完了全部的软、硬布景和一大套幻灯片。
        由于我是群众演员,排练时事不多,空闲就去看他们 画大树、房子和芦苇,见他们忙不过来,自己有时也帮着抹上几笔。当时就特别羡慕那几位同学有这样高超的画师传授技艺,因此萌发了学习绘画的心愿。为了圆当年的梦,我退休后开始学绘画,至今也有四、五年了,临摹的习作,聊作自我欣赏,偶有朋友索取,权当小礼赠之。
        舞台的灯光效果和电气控制,关系到整个演出的优劣成败。顶灯、地灯、面灯、追光灯……数量众多,功能各异,五颜六色的线路和各式各样的控制开关,看得人眼花缭乱。这项复杂的工作,由吴公明师傅、傅良功师傅带着赵英华和王晓光同学等共同完成。所有灯光效果的难关都被攻克,他们以出色的成果,使每一场演出都大放异彩。
        还有一项看似不起眼的工作——字幕。当时还没有电脑,严总安排写字最好的杨拔翠来书写。由于胶卷打滑,墨迹不易写上去,她在墨汁中兑上一点胶水,一笔一笔的慢慢写。功夫不负有心人,何庆兰同学把字幕打出后,那娟秀的小楷字映在墙上,也印在了观众的脑海里。
        还有服装、道具、声音模拟、换场等一系列工作,都由我们演员分担。张天英师傅带着我和何庆兰负责熨衣服、小杨和孙亚男负责道具、孟庆福和乐队李亚军负责声音模拟。连杨拔克师傅这样的主演,还主动协助搬道具、换布景。至于装台和卸台,则是演员、乐队大家一块抢着干。身兼多职,团结协作,是我们演出队的传统特色。
        一个建筑施工单位,一群来自基层岗位的外行人,怎么能够在那样短暂的时间里,完成如此专业、如此复杂的一台大戏?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多年后,我逐渐明白了——
        这里有火红年代共有的理想信念;这里有坚强的党团组织的教育引领;这里有正派勤奋的班子成员言传身教;这里有广大队员为宣传毛泽东思想甘愿奉献的崇高境界;这里有情同手足、亲密无间的团结友爱。集体主义与大局观念,是全体演职人员的共识,更是取得演出成功的重要保证。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们忘不了已故的那些敬爱的同志们:事必躬亲、多才多艺的严功璋队长,热心、豪爽的田荣根副队长,端庄沉稳的工人楷模刘枫宸师傅,兼演‘叶排长’的舞台总监李国儒师傅,幽默随和的韩金河师傅,还有帅气活泼的韩柏贤同学。他们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感谢帮助我们成长的领导和师傅们!
        唱响远安的京剧《沙家浜》,是一公司的骄傲,也是锦葫徒工的骄傲!
                                                                              ( 2017年2月17)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37
【作者简历】
张俊清:女,1953年1月出生,锦州市第一中学毕业,1970年1月入厂,任油漆工、钢筋工,1975年到大连外语学院读书,毕业后任初中外语教师、外文资料管理员、翻译,中国土木工程学会国际部主任。关志成先生作词作曲送给远安论坛的三首歌曲,全部由其演唱。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39

                    作者近照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41

                一公司京剧《沙家浜》剧照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43

           一公司京剧《沙家浜》剧照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45

             一公司《沙家浜》剧组女演职员在远安招待所合影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46

            一公司业余文艺宣传队京剧《沙家浜》剧组在远安招待所合影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13:48
下棋预告:
梦回远安【散文】---------------------------------------------王志军
一首小诗—献给战友们【诗歌】---------------------------礼为正
忘不掉的记忆--------------------------------------------   



作者: 老鸟    时间: 2017-6-7 13:59
感佩,感谢。教育素材。

作者: 欢乐英雄    时间: 2017-6-7 14:14
沮总有不少干货。

作者: 我是看客    时间: 2017-6-7 15:33
激情燃烧,熏染后人。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17-6-7 21:09
欢乐英雄 发表于 2017-6-7 14:14
沮总有不少干货。

文集还有50篇左右文章 ,慢慢都会呈现。

作者: 第九城市    时间: 2017-6-7 21:16
一篇篇回忆文章,堆积一段段历史。

作者: 好日子    时间: 2017-6-7 21:32
老照片,新文章,把人们带回到那个激情岁月。

作者: 讨债    时间: 2017-6-8 07:58
珍贵珍贵。

作者: 龙抬头    时间: 2017-6-8 08:28
帮扩散。

作者: 说一说    时间: 2017-6-8 11:34
瞧瞧他们当年的精神!

作者: 九子溪水    时间: 2017-6-10 22:14
向他们学习,向他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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