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无尽的思念(纪实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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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楚.山鹰
时间:
2020-5-12 21:32
标题:
无尽的思念(纪实文学,
无尽的思念(纪实文学) 一一一缅怀我的大姐
大姐今年诞辰七十周年,离开我们己整整十八个春秋了,但她的音容笑貌却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早就想写点什么,但每每提笔,不是工作的繁忙,就是家务杂事缠身,拟或惰性使然、文学知识匮乏诸因而停笔。
这次新冠病毒将我们困于家中,又一次激起了写的念头,将久久的思念抒发出来,与亲人朋友共飨之。
一
我们家是地道的农民家庭,老家在离县城较偏远的旧县镇中南大队(现合并为北沟村),是一个山区小村。西有石人山,北有四方山,南有丁家垭,东有听炮岭。中间有大尖山和小尖山矗立,圈椅状山形向东造成了一山地峡谷,成了鹿溪河的发源地。我们家就住在听炮岭山南的半山腰中的马家阳坡。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老家被原始森林所环抱,古木参天,翠竹遍野,泉水叮咚,鸟语花香,胜于陶渊明笔下的《桃花园记》。
我们姊妹四个,大姐是家中的长女,自然是姊妹中最吃苦、最辛劳的,但也是最有出息、奋斗最成功的。被人们称为从山里飞出的"金凤凰"。
大姐出生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在那个积贫极弱的国度,新中国刚成立不久,百废待兴,困难重重,我们家又是贫农中的贫农,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
家境的贫寒导致她少年时代只读到高小(五年级),没毕业就辍学在家帮做家务,参加生产队劳动,一天挣5到6个工分(10分可换人民币1角多钱)。
按照一般山区家庭的女孩,也就这样浑浑噩噩在家务农,长大嫁人了却人生。
但大姐不是这样,她极有上进心,一边劳作一边自己学习文化,同时积极参加生产小队(现为小组)和生产大队(现为村)的各种活动,如夜晚开办的识字扫盲、文艺宣传等。有时活动到深夜,一个人打着火把从山脚下回家,大人们睡会儿起床到半路去接她。她的积极上进得到了基层组织的关注与培养。她先后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和中国共产党。不久便成了大队党支部副书记。
母亲是特别贤惠、任劳任怨的那种山村女性,虽然不识字,但识大体顾大局,对大姐的支持最大,从不拖她后腿。
那时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也特别多,各级下派的工作组到大队都住农户,吃饭就得在农户家,大队没地方安排,我家虽在半山坡仍然成了常住户,一天好象1人一斤粮票,1角2分钱的报酬,有时1天几拨人吃饭,母亲省吃俭用安排得井然有序,没有怨言,因此大姐的工作也得到了上级的支持和认可。
六十年代后期,开展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活动,大姐联系自己工作实际写了一篇豆腐块文章被刋于《湖北日报》,她便成了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的典型。
此后被招干成了一名国家干部,先后任花林公社党委副书记,宜昌地委委员、远安县委常委、共青团远安县委书记,洋坪公社党委副书记,远安县政协提案委员会主任等职。
根据县内提前退休政策,在她五十二岁时便提前退休,此后不到半年,因在家早上晨练回家,因大脑缺氧(或缺血)意外摔倒,经抢救无效而离世。
在她短暂的一生中,她对党的忠诚,对百姓的热爱,对工作的负责,对亲人的关心是接触过她的人有目共睹的。
二
下面截取她在生活、工作、学习中的几个片断,还原她不忘初心、为人淳朴厚实、忘我工作、积极学习进取的画面。
为人淳朴厚实,不忘初心是接触过她的人们共同看法。在我的亲戚朋友中及她原来出生地和其工作过的地方,当人们谈起她时都说她为人亲切和善,非常小仪(方言:谦和的意思)"。
"与人友善,不忘根本"这是我们家家训。父母告诫我们,将来无论做成了什么有了出息都不要忘了根本,这就是习总书记说的"不忘初心"吧。大姐就是这样鞭策着自己。
记得她在洋坪公社任职时,八个月就将女儿寄托在家,那时姐夫在外县工作,一年才回家一次,母亲起早贪黑照料着孙女。
那年月没有奶粉,就是有也买不起,只能用米面打糊糊喂养,仅有的营养是养的鸡,每天一个鸡蛋。读小学的小妹给姐夫写信时将"鸡蛋"写成了"鸡笨"还闹出了有趣的笑话。
大姐或二三个月或半年才回家一次。那时交通极为不便,没有公路更没有汽车,只能步行,回家经旧县要趟几十道鹿溪河,一大早出发黄昏时才能到家,脚上都打起了血泡,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为了工作,她忍受着家庭隔离之苦母女思恋之痛。
每次回家见着乡亲们,大姐总是大妈长大婶短的,一说一脸笑深得乡亲们喜爱,大家夸她一点架子都没有,邻里都说她一点都没变,没有官架子。我们村的马姐说,"她和我是同庚,每次见面都是那样亲切自然,看不出半点架子,瞧得起我们泥巴人。"
她对百姓有着深深的爱,只要是合理正当的要求,她都帮助解决。有时仅管不是上班时间,只要有人找她反映问题她都认真接待,或在家或在办公室。
记得 还是她在洋坪公社工作时,一次周日我到她家去玩,也是第一次去。她住的是平房,墙壁油漆剥离,地面凸凹不平,但十分干净。室内是用木板隔成的两室一厅,板壁用泛黄的旧报纸贴着,仅有的家具是两张床(母亲带孩子住),一个大衣柜,一张书桌,一个饭桌,几把椅子外加两口木箱,这便是全部家档。去时见她在家正在听一穿着破烂的中年妇女两眼含泪诉说着什么。完毕,她让中年妇女放心,只要反映的问题属实,一定帮其解决,并留其在家吃饭了再走。
这件事虽小,但反映了大姐朴素的无产阶级感情,不分贫富贵贱一视同仁,更体现了古人说的"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思想。
也正因如此,在她去世时,有老百姓听说后自发前去为她送行。
她们那个时代的干部是最能吃苦的,也是最听党的话的。那时代的干部下乡必须做到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我记得一九七八年的五月,大姐分在回马管理区,住余家畈大队。那是恢复高考第二年,她帮我联系了回马中学的老师,让我在那里听五天课用来复习备考。
我去时正中午,艳阳高照。她一人正在田里泥秧草(可能是她的"责任田"),戴着草帽,扶着拐杖,挽着袖口裤子,白暂的脸庞都晒得紫红,人也消瘦了许多,完全是一个地道农民模样,我看着就十分心疼。我便脱口说了句:"姐,你就这么老实,谁给你定了任务?"大姐笑了笑说,"没定任务,还剩一点地再来不划算。"
三
大姐不仅为人谦和善良,但更有顽强的毅力,有不服输的倔强气质。
记得农村实行记工分,分口粮的年代,她那时还在家务农。那年月实行的是所有粮食都收归集体仓库,按月按人头按工分分口粮。我们家在半山腰,生产的粮食先背下山进仓库,然后按工分分粮后再背回山腰的家。
某年(记不清了年份)二月的一次分粮,全家齐动员下山背粮,我们太小只能背十多斤,这叫蚂蚊搬蜻蜓。因下雪后地上有冰,大姐背的了粮食最多,爬坡时不慎摔倒,背笼压住了她右臂将胳膀撇断,只见她脸都疼得变色,满脸沁出了黄豆大汗珠,但她没吱一声,我们姊妹几个帮她扶起喊人将她弄回家。
回家请当地土医师给治疗半月有余,结果骨头没接上膀子肿疼动弹不得,后送县城医院,医生看后说了句让人后怕的话:"再晚送两天这只手就保不住了"。立即动了手术住了一个多月,才保住胳膀没残疾,但留下了三寸多长的"蜈蚣纹"伤疤。这件事就足以证明其毅力的顽强。
大姐的不服输还体现在刻苦学习上。参加工作后,要写讲稿发言,对于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她来讲该是有多难。但她没有低头,有时熬更学习到深夜一二点钟。一本新华字典都翻烂了。有时困得没法,她只要脑子里出现开会讲错了字被别人嘲笑的眼神时就又来了劲,用冷水擦下脸继续学习。因此文化知识水平提高很快。当然这些都是在平时交谈中不经意知道的。
改革开放后,全国出现了文化补课热。大姐抓住这一机遇,参加了远安党校高中补课班,两年下来拿到了高中结业证书,这对她来说是个奇迹,其中的辛酸只有她知道。
大姐在学习上不耻下问。她在洋坪管教育时,写了一篇讲稿,我在师范读书时去她那玩,她让我帮修改下,我给她指出了两处语法上的错误,她都认真记下改了过来。她的爱学求知精神由此可见一斑。
四
大姐是一个对父母孝,对亲人爱的人。百善孝为先,孝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在这点上她是我们姊妹中的楷模。
有一年母亲患病在村里怎么也看不好,她带着母亲到县城,进宜昌,让母亲治好了病疾。只要父母一生病,该弄药的弄药,该住院的住院,她都是走在前头第一个到场。
她不仅对父母爱得深,同样对家人亲人对外人也是爱得浓。
有一次母亲住院,她侄儿(姐夫弟之子)也得病住院,她自已也病了,她一人两面照料,虽她侄儿未能救过来,但她是操尽了心,自己也累得不行。
对不认识的人也是一样,又是一次母亲住院,她在院照料。临床有一位老人子女不在身旁,他帮助喊医递水,就象他的亲人一样。这事虽小,足见其品行。
我们姊妹都深受其爱。犹其是我更受其宠。听家人讲,我二岁时,正是大跃进年代,母亲被抽调到茅坪场修泥龙水库,父亲在家都不会料理家务。在那两个多月里,都是大姐照顾的我,那时她才七岁,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
记得一九七一年,我和二姐同时考上高中,但因家境贫寒,父母开始只想让我一人读书,后来因二姐执着要去读书,大姐帮着说服大人,父母也因吃尽了没文化的苦,最后终于同意我们都去。
那时高中按区划分,我们属花林区自然就读于金家湾花林五中。学校离家六十多里路,实行的是大星期制,半个月回家一次。
一九七二年大天旱,我家没粮食带,父母晒的苕米让我们带到学校,学校实行的是自打钵子蒸饭,我们自然是蒸苕米充饥。大姐那时在花林公社工作,公社在木瓜铺,房子为干打垒的土墙房。我们姐弟俩有时不回家就到大姐那蹭饭吃,机会好时还能打上一次牙祭(肉),我们心里别提多高兴。
后来才知道,我们去一次,大姐要饿几顿肚子。因为国家机关人员一月只有二十七斤粮食,每天只有九两。我们吃了大姐就得挨饿,但她并没告诉我们,当然她是不会讲出来的。
我能有今天的生活,我要感谢大姐。说来话长,高中毕业在家务农一年,后为民师五年,恢复高考首年,没任何准备去考,结果名落孙山,这对自己打击巨大,便死了高考之心。
但第二年,高考与中考分离,报名与考试时间间隔不到三个月,本不打算再考的我,也是巧合,报名最后半天,大姐回家到龙泉粮站买粮,我与她前往,巧遇负责报名的张老师,他极力主张我再报考,大姐更是全力支持,并给我出了五角钱(我一个月八分之一的民师报酬)的报名费,就这样我被逼上了再考的"梁山"。现回忆起来他们二人应是我的贵人,没有他们的鼓劲我可能今还呆在山里一辈子也末可知。
在大山深处的我一无复习资料,仅有几本高中时的《工业基础知识》、《农业基础知识》教材读本,英语也就是二十六个字母和简单的LongliveChairmanMao等单词课本,二无求教的老师,那时山里论学历我算是最高的。好在有一星期支农假,是大姐给我联系了学校,我复习了五天。大概还有点基础加上机遇,最终考上了远安师范。
大姐自已爱学习,有股拼劲,也常鼓励我们学习。她常说要靠个人奋斗获得自已好的前景。我们受大姐影响很大。
我们姊妹中没一个靠她的关系走后门出来,都是在奋斗中达到了理想目标。
我们姊妹四人中有3人加入了共产党。二姐靠自已奋斗,出嫁后,在某村任职并转干,并成为市县劳动模范,被评为县级拔尖人才,荣获湖北省优秀共产党员称号,考得了市农业经济师证。
在大姐的影响和支持下,通过考试,自已先后获中专、专科、本科文凭,获中学副高职称,成为县级骨干教师,宜昌市优秀教研员及学科带头人,在市省国家刊物发教育论文数十篇,两篇论文获教育部主办刊征文一等奖。
她的儿女在她影响下都入了党,成为国有某厂的干部。
可见大姐对我们人生的成长影响该有多大多深,不言而喻。
大姐一生清贫,除到宜入汉开会外,没有到过什么地方,仅去北京一次。她也没住过较好的房子,在县政协工作时,单位给她分了一套福利房,儿子结婚却为他们做了婚房。虽然后来在国有某厂买了一套毛坯房,没等装修就出了事故。这或许是天命吧。
大姐虽没享受到她应享受到的幸福,但她的思想她的品质永远为亲人们所敬仰,闪耀着淳朴仁爱的光芒。
大姐虽离开了我们,到了另一个世界,但永远值得我们骄傲,值得我们敬仰,值得我们学习!
我们缅怀她,是因为她对普通百姓的淳朴善良的爱;
我们缅怀她,是因为她对党的事业的忠诚挚着;
我们缅怀她,是因为她有顽强的毅志力和永不停息的进取精神;
我们缅怀她,是因为她是一面镜子,引领我们成长前行!
愿大姐在天堂幸福,故写此文以记之。
时2020年4月于北京
作者:
楚.山鹰
时间:
2020-5-15 12:13
谢墨云总版主品读。
作者:
功成依旧
时间:
2025-7-26 16:34
敬佩大姐!高尚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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