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志愿军专题】之十三:李文国 ,九死一生 保家卫国 [打印本页]

作者: 双木    时间: 2020-7-4 19:45
标题: 【志愿军专题】之十三:李文国 ,九死一生 保家卫国
本帖最后由 九子溪水 于 2020-7-10 19:04 编辑

        
                           出生入死      保家卫国      
          ——聆听抗美援朝老兵李文国的战斗故事                                            
讲述:李文国
整理:谢玉林
摄影:孙文明
视频:陈光文
时间:2020.6.26
     
        2020年6月26日下午,我受“寻访抗美援朝老兵,聆听英勇战斗故事”采访组安排,奔赴河口乡河口村四组(原高河村三组),采访抗美援朝老兵李文国同志。因为我也是河口人,他的几个孙子曾经是我的学生,我对他的家庭情况略知一二,所以,我带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主动请缨采访引以为荣的老兵。
        提前和老兵联系时才知道,在一个星期前,他因为路滑不小心摔跤,正在河口卫生院打点滴。下午一点半,我们驱车径直来到卫生院接他回家。见到老兵, 1米7的他身着一件已经快褪为灰色的蓝色中山装,斜挎一个黑色帆布包,让人以为他就是一个艰苦朴素的老农,不知道他是一个九死一生的战斗英雄。花白的头发根根竖起,耳聪目明,声如洪钟,腰板挺直,步伐矫健。我们说明来意,他乐意答应,不需要我们搀扶,独自坐进副驾驶。他告诉我们,在摔跤前,他还在山上扛木材。我们问他多少岁,还在干这样的重活儿,他略有些骄傲地说86岁了,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既惊讶又钦佩!
        他的家在十里外的山上,在他的指引下,汽车踏上蜿蜒的盘山公路,爬上一座大山,走到了水泥路的尽头。一排粉墙黛瓦的两层土房掩映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后面,那就是老兵的家。门口阁楼的横梁上悬挂着“中国共产党员”“光荣之家”“十级星文明户”的牌子,我们立即感受到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家。我们的到来,让静谧的小村居增添了几分热闹。见有稀客到来,他80多岁的老伴儿、儿子媳妇、5岁的重孙女出来迎接我们。
        稍作停顿之后,我们围坐在老兵的门口,开始了采访。我们请他讲述参加抗美援朝的故事,86岁的老兵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他像备足了功课一样,从入伍到退伍,从修水库到当村干部,思路清晰,娓娓道来。老兵出生入死的经历,像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浮现在我们的眼前。
        李文国1934年8月11日出生在河口公社高河大队,1952年9月底,刚满18岁的他听到参军的消息后,作为一名热血青年,立即报名。三区苗部长组织了一批青年初试,苗部长说他可以。他满心欢喜地打算去远安参加正式考试,第二天准备走的时候,苗部长说他不行,不能去。当时年轻气盛的他非常失望,和苗部长争辩道:“你昨天说我可以,今天怎么就不行了?”苗部长非常武断地说:“你去了也考不上。”他说:“我去远安了考不上,心甘情愿回来。” 苗部长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三区初试过关的40多人在苗部长的带领下,步行到远安,才知道远安五个区总共招80人,其他的四个区已经招了72人,三区的人去迟了,只有8个名额了。于是,苗部长挑选8个人参加考试。他想,在河口时苗部长就说他考不上,肯定选不到他。真是无巧不成书, 8个人中有1个人名落孙山了。其中有一个考取了的人叫周启述,恰好和他关系要好。苗部长对他说:“小周,考掉了一个人,你再去外面喊一个人来考。” 周启述来喊人时,刚好看见李文国在外面站。周启述对他招手说:“快来,快来!”他问:“怎么啦?”周启述说:“考掉了一个,还差一个,你去考考看。”李文国喜出望外地奔向考场。一进门,苗部长看见是他,赶紧摆手说:“你不行,你不行!”他说:“我既然来了,还是考考看。”结果他不负众望,十关全部考过了,苗部长也无话可说。就这样,他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战士。
        在远安住了一天,就往当阳走。来到当阳,住了十来天,说到宜昌花园搞军训。走到玉泉寺的时候,上面通知说不去了,就在玉泉寺住了一晚。回到当阳又住了几天,就往荆州方向出发。头一天走到当阳河溶,第二天走到十里铺,第三天才走到荆州。在荆州进行了一个多月的军训,就到了12月中旬,部队提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号召。号召一提出,这些青年热血沸腾,十分踊跃地写申请书上战场。还有人咬破指头写血书,誓死赴朝打击侵略者,保家卫国。
        他们换上新发的军装在沙市坐船前行,第二天到了监利县,结果刮大风,就在船上呆了一天,第三天才到武汉的五码头。那里有个24根柱头的军人营房,非常大,可以驻扎一个团的兵力。在五码头住了三四天后,坐着轰隆隆的火车过天津、穿北京,驶向东北。到了山海关,说北方的天气寒冷,统一换上在武汉新发的厚军装。他们一夜之间就来到辽宁,早上一下火车,才真正感受到北方的天气真不是个滋味。下了火车去打饭,端着饭碗在碗的四周一摸,发现都是沙,也没有胃口吃饭了,就没有吃。
        又走了一天,才到辽东省省会安东市(现辽宁省丹东市的旧称),来到抗美援朝的最前哨,前后走了7天。又在六道沟驻扎了7天,过了1953年元旦。1953年元月4日,奔赴朝鲜战场。战士们上了火车,立即四门紧闭,火车皮上书写着簸箕大的“高粱米”。因为朝鲜战争一开始,联合国就呼吁停火。于是联合国派人在鸭绿江边守着,不准随便把人放过鸭绿江。他们就采用障眼法,坐着运送“高粱米”的火车过了鸭绿江进入朝鲜。走了大半夜就到了朝鲜北部城市价(jiè)川,火车不进站,离站还有十几里的坡上就停下来了,战士们接二连三地从火车上跳了下来。
        在价川住了7天,说美国鬼子要在西海岸登陆,他们要去西海岸打坑道,于是从价川步行到西海岸。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白天睡觉,晚上行军。路上厚厚的积雪在白天被车轮子碾压、太阳一晒就化了,到了晚上就上凌了,比冰还滑,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滑倒了,滑倒了还没有爬起来又摔倒了,不知要摔多少跤。在东北重新装备了苏联新式武器,配发给李文国的新步枪也在无数次摔跤中摔坏了。
        第一个晚上走了90多里路,第二个晚上快走到了,敌人的飞机来了,他们赶快跑到一块农田的高埂下躲飞机。背包还来不及放下,立马双手抱头趴下。行军实在是太辛苦了,加上才十七八岁,趴在雪窝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排长喊走的时候才醒来,他感觉双脚已经冻麻木了。又走了十几里路,发现双脚已经冻坏了。走到了,进了老百姓的家,一间小屋子挤了一个班,把背包一个挨一个放下。李文国坐在背包上脱鞋子,可是双脚疼得要命,哪里脱得下来。原来鞋子和袜子巴在一起,一点一点地才勉强把鞋子揪掉了。可是肉和袜子又巴在一起,已经麻木了,感觉疼的时候就撕一点,最后才把袜子撕下来。双脚还是钻心地疼,等到天亮的时候一看,发现脚踝以下全部冻泡了,又红又肿,走不了路了。
        第二天,别的战士都去打坑道了,他就在屋里养伤。可是打坑道时没有木匠,他们想起来在荆州的时候李文国报过会木匠的手艺,于是排长让他去顶坑道。他说:“我的双脚都冻伤了,连路都走不了,怎么去顶坑道啊?”排长说:“不要紧,你坐在边上,指导别人怎么顶。”到了坑道,才发现只有一根锯条和一把美国小斧头。他说首先要装一把锯子,于是他指导战友用斧头砍了几根木条,然后在铁匠铺那里用烧红的铁钻子在木条上烧了个洞,在他的指导下装了一把小锯子,去锯木头打坑道。
     部队在西方山  打了一个多月的坑道,结果说把毛主席的警卫军16军调到了西海岸驻守,有了正规主力部队,美国鬼子放弃了从西海岸登陆。于是训练吃饭,他感到十分疑惑,吃饭还需要训练?原来是训练吃饭速度:各排集合,然后整个连集合,30分钟刚到,哨子一吹,就算你只吃了一口,也得把碗放下。这样训练了四五天。
        排长说他会木匠手艺,让他做了个4步的简易木梯,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梯子做好的当天晚上,突然命令全副武装紧急集合!他们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又命令停下搭帐篷,于是用枪一撑,上面搭一块雨布,就成了帐篷。接着挖无烟灶做饭吃,在地上横竖挖一些沟,用青棵子盖上,上面铺上土,不让烟子冒出来,以免被敌人发现。把锅放在无烟灶上,把米放进锅里,水还没有烧开,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赶紧把锅里的米和水倒掉,然后返回驻地。第二天晚上再次训练紧急集合,情况就好多了。
        前面有一截几百里长的铁路可以通火车,都是白天被敌人的飞机炸毁了,晚上组织人员抢修,火车勉强通过。于是,他们晚上坐火车走,白天就停下来,到树林里折一些青棵子铺在地上,躺在上面睡觉。敌人的飞机一来,就把车厢分成一节一节的,每隔一段距离丢一节,火车头就钻进山洞躲起来。敌人的飞机投掷炸弹,也只能炸掉一节,免得整列火车被炸毁、损失惨重。飞机一走,火车头就退回去,把散开的火车一节一节地连起来。每天晚上也走不了多少路,这样走了七个晚上才到站。
        车门打开了,外面有人大喊:“往下蹦!”战士们迅速从四尺多高的火车上蹦下来,做的木梯也不要了。每个路口都有人大喊:“快跑!”原来是头天晚上,一个团在这里集合,敌人的飞机来了,丢下一颗炸弹,炸死了三分之一的战士。所以今天不集合,直接往山沟里跑。早上麻麻亮的时候就往树林里跑,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就朝路上走,一个晚上走七八十里路。走了七个晚上,突然接到命令,被子和大衣分开打包。走到半夜的时候,又命令把背包全部丢下,只背一件大衣。
        时间大约到了1953年4月份。他们往前走了几里路,就到了铁原山,离五圣山有十几里路,离上甘岭只有二三十里路。他们到这里之前,曾经发生了有名的铁原阻击战。他们上山进了交通沟,进行换防,驻扎到了38线,居高临下和敌人进行对峙,互不抢占也不退让。因为敌人的山头矮一些,再往前就是平地,没有驻扎的地方,也没有打仗的意义了。
        战斗的同时还在不断地打坑道,用钻子打眼,装上炸药。前方打炮的同时,坑道里放炮,以免被敌人察觉。李文国所在的328部队11连驻守在前11坑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挖一个稍大的洞,可以住一个班的兵力。其中有一截十多米的山洞,因为石头太硬,只挖了40厘米高,人趴着钻进去,然后拖着背包过去。
        在坑道驻守了两天,说去“跳舞”,他又迷惑不解地问:“当兵嘛,还跳舞啊?” 原来只是一个幌子,把部队化整为零,派小部队到敌方的山脚下巡查,找机会打击敌人。今天这个连派几个排,明天那个连派几个排,隔三差五地去前面的山头打击敌人。把敌人打死,打扫完战场,就退回来进入坑道,敌人又上山把破坏的工事修筑好。这样反反复复地袭击敌人,只是为了打乱敌人的阵脚。
        有一天晚上,志愿军的好几十门迫击炮对准敌人的山头打炮,每次大约打五至十分钟,时间一到,炮火就往前推进,部队就往上走。李文国所在的连队走到一个山坳的时候,有一条必经之路,上去一个战士,倒下一个,前后倒下5个战士。原来是我方的迫击炮打到前面去了,敌人的一挺重机枪躲过炮火,没有被摧毁。当炮火响起的时候,双方的照明弹一个接一个升空,照得像白天一样,敌人的机枪手能清楚地看见志愿军战士。该李文国上了,他想前面已经打到了5个战士,他如果还挺直身子,也会被打倒的。于是他站在一个石坎上,使劲往前一扑,紧接着几个翻滚,就躲过了机枪手的子弹,死里逃生!后面的战士也跟着扑了过去。爆破筒也上来了,立马摧毁了那挺重机枪,整个山头很快被战士们拿下了。
        紧接着,打了三发信号弹,李文国所在的排上山打扫战场。半个小时后,战士们还没来得及往回撤退,炮弹接二连三地飞来。排长看见炮弹怎么都是从我方的山上发射过来的?中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排长命令战士们迅速撤退。原来通讯兵牵着的有线电话线被炮火炸断,信号中断了,备用机也拨不通。这时志愿军的炮火已经在往回拉,自己的炮火打自己人,20多个志愿军战士被无辜地炸死了。李文国撤下来后一看,头上的帽子打了两个眼,他竟然毫发无损,庆幸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有一回下雨,没有打仗,排长安排他到后面山上去背一些钢炭(木炭敲了像钢一样响)回来烧点开水喝,因为不能烧柴,免得冒烟被敌人发觉。走到了封锁线上,班长命令拉开距离,每隔四五米远一个人。没走几步,突然听见炮弹“呲”的一声飞来,他顺势往交通沟里一躺。炮弹在交通沟的边沿爆炸,炸垮的土塌下来,把他的半个身子压住了。班长看见了,赶紧跑过来帮助把他身上的土扒开。他爬起来说:“炮弹长了眼睛,没得事嘛!”班长说:“没得事,赶快跑啊!”虚惊一场!
        还有一天晚上,战斗结束了,他们在坑道里呆得实在无聊,就约了几个战友来到被照亮的坑道口聊天。突然,敌人的一发炮弹恰好从洞口钻了进来,撞在石壁上,飞溅的石块砸伤了对面的两个战士。因为李文国机敏,听到声音,迅速滚进了坑道,安然无恙!过了一会儿,一个战士说:“敌人打的炮弹没有响啊!”他们跑出来一看,洞口有一枚两尺多长的炮弹,引信掉了,成了一颗哑弹。他们庆幸没被炸死,就去抱炮弹,一个人哪里抱得动?他们不禁冒出冷汗,这么大的炮弹如果在坑道里爆炸,不知要死多少战士。李文国再次躲过一劫!
        在离坑道口10米远的地方挖了一条壕沟,在壕沟里用几根木头搭了一个简易厕所。有一次,他去蹲厕所,突然有一颗炮弹在旁边爆炸了。他想,敌人打炮弹都是有规律的,每次都会打四五发。他赶紧提起裤子就跑,刚跑到坑道口,一发炮弹就把简易厕所送上了天,他一个翻身滚进了坑道。李文国又躲过一难!
         真是九死一生!
         在残酷的战场上,并不是所有的战士都这么幸运。在坑道的两个洞口都有厕所,有一个伙房的战友向班长报告也要上厕所,班长让他去后方坑道口上厕所,但是他不听,倔强地说:“敌人还能打掉我的一根毫毛吗?”于是,他跑到前方的坑道口上厕所,没过一会儿,听到“轰”的一声。一般情况下,炮弹一响,外面的人就会钻进坑道躲起来。结果没有看见那个战友进来,班长跑去看是怎么回事,原来他已经被炸死了,死于倔强。还有一个四川小伙子,想亲眼观看炮弹是怎么爆炸的。于是他去交通沟站哨,趁机满足好奇心。交通沟旁边就是坑道洞口,一有炮弹爆炸,就迅速钻进洞子躲起来。这个战士把身子躲进洞里,脑袋伸出洞口观看炮弹爆炸。结果一块弹片飞来,把半边脑袋削掉死了,死于好奇。李文国目睹了这两个战友的牺牲,他明白了:老兵的作战经验丰富,一定要听从指挥,不能倔强。
        在独山有一个美军的总仓库,山里面挖了一个非常大的洞,可以容纳4000多人。7月27日,志愿军计划打一大仗,把战线从北往南推进40公里,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独山。于是,志愿军准备了16个步兵连、3个坦克团,上千架飞机。战士们也重新换装备,把步枪全部换成冲锋枪,后方的子弹都被收来,每个战士用帆布包装七八百发子弹,整装待发。结果双方在板门店签订了《朝鲜战争停战协定》,晚上10点生效,战争没有打响。否则一场恶仗打下来,也是生死未卜。
        战士们在坑道中呆了三个多月,没有看见过天。停战协定签订的第二天一早,双方战士都欣喜若狂地跑出来,站在山头看晴朗的天空,整个山头密密麻麻地都是人。在坑道里三个多月没有见过阳光,因为阴暗潮湿,被子都霉烂了,轻轻一扯就破了,穿在身上的衣服好一点点。战争结束了,衣服、被子全部换成新的。根据停战协定,在72小时以内,双方必须往后撤,留出4公里宽的非军事区。交通沟里还有大量没有用完的武器弹药,必须在规定时间里转移,否则都要炸毁。由于交通沟狭窄,不能让每个战士去背武器弹药。于是,战士们就站成一排,一个接一个传递。搬了三天三夜,才把前方的武器弹药转移完。72小时一到,就点燃了坑道口预埋的炸药,把坑道封起来。双方各在4公里非军事区边界拉上白色的帆布带,互不越界,否则可以开枪打死越界的人。            
        战士们还不能立即撤下来,担心敌人又打起来,就在后山备战。没有了坑道,但是还需要有个安身之处,于是在山上就地取材,砍树木、栽柱子、搭横梁、盖茅草、别栅栏、糊泥墙,搭了一些草棚,住下来备战。
        后来一直没有开战,战士们就从1953年冬开始学习文化。到了1954年春,就开始搞军训。因为李文国从12岁开始就在家种地,所以申请去种菜。他和另外三个战友种了半年蔬菜,保证了一个连队的蔬菜供应。到了8月份,工兵连需要木匠,因为他会木工手艺,于是把他从步兵连调到了工兵连。在木工班搞了几个月,师部要在每个连抽4个人组成工兵教导排,他被选中了。1955年1月到了师部,结果说军部要组织工兵教导连,他就在军部工兵教导连学习埋雷排雷、修路架桥等工兵技术。学习了一年,1956年1月毕业,又回到工兵连,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虽然1953年就当作入党积极分子培养,但是他不断调动,所以到了1956年1月才完成入党的夙愿。
        回到工兵连,就开始修营房,规定每人每天到山上捡0.5方石头。连长安排他们4个人组成一个小组,因为他们参加过工兵训练,经验丰富,到山上捡石头时,就用几根木头钉成旱船,装上石头,然后把山坡上的土路修平整一些,再泼上水,形成光滑的“水道”,用藤子拖着旱船下山。4个人不到半天,就完成了捡2方石头的任务。
        修了半年营房,其中3人被提拔为班长,1个人留在连部当文书。工兵连是3班制,一个排3个班,共9个班,李文国担任了七班班长。因为排长是通讯连调来的,不懂工兵技术;副排长精通体育,只懂一点工兵技术,所以整个排的教练就由李文国担任。工兵连没有设连长,副连长李春江每个星期六要把9个班长召集起来,指导下个星期的授课内容。副连长只是实战经验丰富,没有什么文化,李文国不仅每天晚上要为自己备白天的课,还要在星期五晚上给副连长备星期六的课,每次都要工作到半夜,一个星期只能休息一个晚上。他所在的排受到过三次集体嘉奖。
        到了1957年,上面出来一个政策,53年以前入伍的自愿兵全部复员回国。因为李文国有文化、懂技术,部队不让他回国,可是他一直挂念着身居大山的父母,执意回国,于是他和战友们踏上了回家的路。他们离开艰苦奋战了近5年时间的朝鲜,坐火车来到武汉,在武汉过五一。来到沙市,找了一辆车,可是走到半路坏了,又拦了一辆车走到当阳。到了当阳就没有车了,当阳民政让他们在前面走,后面找骡子帮他们把行李送到远安。在远安玩了两天,还是没有车,远安民政让他们把行李打成两个包,派人帮助挑着行李,和他们一起步行到河口,回到了离别近5年的家。
        李文国回到高河大队,马上投入到大队建设,担任高河大队副业主任,为村集体搞经济创收。1958年开始了大办钢铁运动,人人吃食堂。高河大队和河口大队合并,他担任粮管员,管理整个村的食堂,每个月逐个发放粮食。1961年两个大队又分开了,他担任信用部会计。1964年担任民兵连长,带领民兵去修张桥水库。1965年回高河大队担任支部书记,一直到1978年。从1978年开始,组织安排他先后到张桥水库和太平水库当管理员,工作了15年。1994年,李文国60岁,水库给他补贴了1200元,他又回到高河村,成为一个了勤劳朴实的农民,和子孙们一起幸福地生活。现在政策好了,每个月能领取1000多元的军人优抚金。
        李文国老兵说,他最大的幸福是九死一生,还能活到86岁的高龄,而且身体硬朗,儿孙满堂,子女孝顺,老有所养;最让他引以自豪的是一家四代18人中,他和老伴儿、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共有7名共产党员,他从不居功自傲,不给党和政府增负担、添麻烦。
        在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爆发70周年之际,我有幸聆听了李文国老兵九死一生的动人故事,让我心潮澎湃,对这些老兵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祖国有难,挺身而出,舍生忘死,保家卫国;和平年代,对党忠诚,勤恳工作,本份做人。我们要时刻铭记历史,敬畏英雄,珍爱和平,创造未来。
               (记录于伟大的中国共产党99岁生日)











作者: 双木    时间: 2020-7-4 20:04
本帖最后由 双木 于 2020-7-4 20:13 编辑

        老兵一家四代其乐融融!四子一女,儿女孝顺,大儿子在河口集镇当城管员,下班后经常骑车回家照管父母。一个儿子接父亲的班,担任张桥水库管理员,一个儿子管理居民饮水,还有孙子正在读研。



作者: 双木    时间: 2020-7-4 20:05
安度晚年的老两口



作者: 双木    时间: 2020-7-4 20:08
水杯是他唯一留存的抗美援朝物品









作者: 双木    时间: 2020-7-4 20:09
有幸和老兵合影



作者: 九子溪水    时间: 2020-7-4 20:21
本帖最后由 九子溪水 于 2020-7-4 20:22 编辑

     看到家门口上方钉的的牌子,就可以想象这是一个不一般的家庭。

IMG_20200626_134646-001.jpg (352.3 KB, 下载次数: 5)

IMG_20200626_134646-001.jpg

作者: 九子溪水    时间: 2020-7-4 20:23
                                       采访组部分成员

IMG_20200626_151040-001.jpg (478.2 KB, 下载次数: 5)

IMG_20200626_151040-001.jpg

作者: 双木    时间: 2020-7-4 20:32
九子溪水 发表于 2020-7-4 20:23
采访组部分成员

聚精会神
作者: 欢乐英雄    时间: 2020-7-6 09:16
不忘历史,牢记使命。
作者: 沮水愚人    时间: 2020-7-6 10:02
双木同志厉害,写的真长。

作者: 九子溪水    时间: 2020-7-6 18:19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向志愿军老战士致敬!
作者: 九子溪水    时间: 2020-7-11 07:26
本帖最后由 九子溪水 于 2020-7-11 07:28 编辑

        采访结束时,李文国爷爷对我们说,他还有一个战友在苟家垭镇,几十年没有见面了,不知道现今还是否健在,希望我们采访时帮助打听一下。        7日9日,我们到西河村采访抗美援朝老兵廖永秀,问他当时还有哪些战友。老人说河口还有一个李文国,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我立刻打开手机,点出李文国的照片让他看。老人特别高兴。

IMG_20200709_095206.jpg (173.6 KB, 下载次数: 4)

IMG_20200709_095206.jpg

IMG_20200626_152026.jpg (215.12 KB, 下载次数: 4)

IMG_20200626_152026.jpg

IMG_20200709_095524.jpg (162.22 KB, 下载次数: 5)

IMG_20200709_095524.jpg





欢迎光临 (http://www.yawbbs.com/) Powered by Discuz! X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