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命运多舛的孙永兰奶奶 -

标题: 23.命运多舛的孙永兰奶奶 [打印本页]

作者: 九子溪水 时间: 2023-11-1 17:03
标题: 23.命运多舛的孙永兰奶奶
本帖最后由九子溪水于 2023-11-9 08:33 编辑

命运多舛的孙永兰奶奶

讲述：黄运忠（孙永兰儿子）记录：韩桂莲摄影摄像：王贤银

10月29日下午2点，我们一行5人，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来到花林寺镇花林寺村6组96岁高龄的孙永兰奶奶家。孙奶奶的儿子黄运忠热情地接待了我们，院子静悄悄的，黄叔叔急忙进屋去喊奶奶起床，没想到我们的到来反倒是惊扰了奶奶的午睡。黄叔叔连忙将凳子搬到场子上面，下午的阳光将整个院子照的通透明亮，门前的桂花还散发着阵阵香味。

也许是我们的声音吵扰到了奶奶，奶奶一会就起床了，她满头银丝，精气神十足，身着合身的暗红色对襟褂子，鞋袜干净整齐，连袜子都套住秋裤的裤边，整个人干净利落。

奶奶身高1米48，可是因为驼背让她看上去只有1米3左右，看到她颤巍巍地步入大厅，我们几个赶忙上前搀扶，她走路一晃三摇，感觉整个身体因为脊柱的弯曲而要失去平衡一样，奶奶走到大门口，顺手拿起了竖在门口的拐杖，在我们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到桂花树下坐了下来，奶奶皮肤细腻白净，双颊绯红，眼睛明亮，就是听力不太好，我们请奶奶的儿子黄运忠挨着奶奶坐下来，听他讲述孙奶奶的故事。

一、年轻时营养不良，命运多舛

孙永兰，1928年6月20日出生于花林寺孙家岗，兄妹3人，她是家里的老幺，由于家境贫寒，经常挨饿，父母为了让她活命，无奈将4岁的她过继给别人养育，母亲16岁嫁给同村的刘姓人家，婚后育有子女二个。1941年，丈夫被抓壮丁后，从此杳无音讯，母亲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异常艰难，既要挣工分，又要养育尚年幼的子女，一家三口人因劳力不够口粮挣不回来，经常饿肚子，那时她时常流眼泪。

好在遇到善良的父亲黄文兵，二人正式结为夫妻后，父亲也将两个孩子视如己出，让一直以泪洗面的孙永兰从丈夫的善良之中看到了生活的希望，来到黄家后，也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生产劳动中，勤劳肯干，将家里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先后生下了两女一男，家里人口的增多无疑给家庭带来沉重的劳动负担，还好大哥大姐已经成长为家里的硬劳动力，大哥帮助父亲做重体力活，大姐在家帮忙照看弟妹，分工合作，母亲孙永兰打理家务，将家里的活分配得细致入微，劳动之余和娃儿们上山挖黄姜，教孩子们挖荠菜，用于填补因为人口多口粮不足的供给，避免一大家人挨饿。母亲每次煮黄姜都是一整锅，被细心的大姐将蒸好的黄姜销好皮，捣成姜泥后，和点面粉，包一些作料，制作出金黄的饼子端上餐桌时，都将几个饥饿的弟妹惊的口水直流，尽管这样，姐姐还是叮嘱几个弟妹一定要等到外出劳作的大哥和父亲回家后方才动碗筷，而母亲总是一边抹着嘴巴一边对孩子们说，我已经在厨房里边做边尝，都吃饱了，孩子们也信以为真。其实她是担心孩子们吃不饱，在厨房吃了玉米面糊加菜梗，虽然玉米面糊难于下咽，可是只要让长身体的孩子们吃好一些，她自己苦一点也能忍受，母亲的隐忍常被大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那个人口多口粮不足的岁月里，大姐只能通过自己多劳动，多动脑筋变着花样做食材来弥补对母亲挨饿的愧疚感。

生产劳动的繁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母亲患上了脊髓炎，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家里无钱给她治病，疼痛难忍，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头发也瞬间白了一半，我记的那时母亲才45岁左右。为了减轻母亲的痛苦，父亲四处打听求偏方，听说汪家医院有个老中医特别能治这种疑难杂症，于是咬牙去信用社贷了五元钱，将母亲送到汪家卫生院进行治疗，可是老中医告诉父亲说：你们拖的太久了，你妻子的病已经转化成结核性骨髓炎，因为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母亲的脊椎已经因为疼痛而弯曲变形，如果不进行手术的话，很难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她的脊椎会越来越弯曲。医生的话给了母亲重重的一击，如果再进行手术的话，家里即使砸锅卖铁也凑不出那么多钱来负担昂贵的手术费，于是母亲主动对医生说，只要能治好疼痛，稳住病情，即使身体变形，变成驼背，我也不后悔，面对家里的贫困状况，还有母亲坚定的态度，父亲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决定。在老中医的悉心治疗下，母亲身体里的病一点点好转，疼痛感也慢慢减轻，三个月后，母亲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父亲将母亲接回了家。

虚弱的孙永兰在大女儿的照顾下，也慢慢恢复到能下地干活了，但是脊柱却完全弯曲变形。连走路也是弯着背，背上好像是罩着一口大锅样，整个人好像变矮了一大截。可是尽管这样，母亲还是将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晚上父亲回家了，她也急着和父亲合计着一对儿女的婚事。

不久，大哥成婚，大姐出嫁。人口的增加让这个本不宽敞的家变得更加拥挤，在父亲的提议下，他们开始人人出力，在离老家1公里的地方修筑新房，1996年正式从老家往下迁移，搬到现在的马家湾（桃李和花林寺交界处的小地名），一家人齐心合力盖起的楼房，让家里每人有一间房。宽敞明亮的楼房让一大家人其乐融融，开心不已。

可是大哥不肯搬离原来的老房子，说新房就给几个弟妹住，他和大嫂住老家的房子。几个兄妹都很懂事，大哥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按理说该住新房子，可是大哥却选择一家人留在老房子里居住，哥哥的善良让弟弟们特别感动。

大哥在成婚一年后，儿子出生了，本以为新生命的到来会给这个家增添欢乐，可是侄儿一出生就背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只要一哭整个面部就是猪肝色，并且时常出现休克，一家人的心被孩子的病揪着，大哥四处借钱到处求医问药，可是他们的努力还是未能挽回儿子的生命，一年后侄儿还是不幸夭折。孩子的离世让大哥家被悲伤笼罩，大嫂因为伤心过度，几次想跳河自杀被我们几个拉了回来，面对负债累累的家，大嫂决定出门做事来还债。可是杯水车薪，依然是穷困潦倒，债台高筑，大哥大嫂经常为家里的负债争吵不止，最终大嫂选择与大哥离异后远走他乡，大哥再也经不住双重打击一病不起，58岁时遗憾离世。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全家都笼罩在悲伤情绪里，她的头发一下子全白了。她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后，言语变的少了，脸上的皱纹又增加了很多，背驼得更厉害了，眼睛也变得浑浊了，时常坐在门口朝着老家的方向喃喃自语……

好在几个弟妹已经逐渐成年，小儿子黄运忠也迎娶了贤惠的妻子，先后生下大孙女黄雅婷，小孙女儿黄瑶，呀呀学语的孙女奶声奶气的叫声冲淡了孙奶奶心中了阴霾。

孙女在奶奶的抚育下到了上学的年级，而父亲黄文兵却因肝癌医治无效于1992年去世，老伴的离世再一次击倒了母亲，在经历了人生最暗淡时期的母亲的背再一次驼的更加厉害，走路也变得颤巍巍的，耳朵开始失聪，为了让母亲走出悲伤的岁月，二姐将驼背的母亲接到她家里，住了两个多月，让环境的转换帮助母亲度过悲催的岁月……

二、年老时心宽体胖，健康多福

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孙奶奶在儿女们的照顾中，慢慢变得坚强起来，她看着越来越大的孙女们，背着书包甜甜地喊她奶奶时，她决定把自己的伤心往事埋到心地，虽然耳聋每况愈下，可是儿女们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自己的身体在年老时不再虚弱无力，心慌气短。她一日三餐，鱼肉都吃，三餐按时进行，早起早睡，中午吃了午饭还要午睡1小时，平时还坐在电视边看看外面的世界。母亲年轻时在儿媳妇进门后就将一切家务和家里的管理交给了儿媳打理，她也是偶尔拿起扫把扫扫院子里的落叶，然后颤巍巍地一摇三晃地从屋子里走到场子上，看看摇着尾巴的小狗，用她白净的双手抚摸着小黑猫，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到门前河边颤巍巍地走动一下，活动一下胫骨，消化消化食物，然后再回到场子上，靠着墙根把椅脚往墙根曳着（椅脚一半悬空），让自己驼背的身体放松一会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最让母亲欣慰的事就是哪怕再困难，也让五个兄妹都在改上学的年纪上学练过书。孩子们犯了错，一切交由父亲处理，母亲只当贤内助，外面的一切事务都交给父亲和大哥处理，母亲长期以来养成的不操心，不管闲事，不怄气，早睡早起，尽量少吃药，即使生病也以吃中药为主，讲究卫生，勤洗澡，勤换衣，这或许就是她顺利步入耄耋之年的长寿秘诀吧。

孙奶奶年轻时挨饿，营养不良，中年痛失孙子和爱子，老年失去老伴，命运多舛，但是她没有失去对生活的信心；年近期颐，儿女们各自成家立业，各自为自己的家庭或工作奔波着。一生平凡的孙奶奶现在四世同党，儿孙绕膝，其乐融融，身体康健，我们祝愿她福如东海，长命百岁。

2023年10月30日于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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