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抗日烽火 英雄远安”之六十二: 父亲参与抗击日军的真实记录 [打印本页]
作者: 九子溪水 时间: 2025-10-21 15:46
标题: “抗日烽火 英雄远安”之六十二: 父亲参与抗击日军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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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参与抗击日军的真实记录
父亲李慷达,生于1923年8月18日。他读过四年私塾,一生勤劳,耕读传家。他不仅坚持写日记,还用黄皮纸写了一个不太完整的自传。我根据父亲的自传,和他生前的讲述,把父亲和乡亲们在抗日战争时期,不畏强敌、偷袭日军的故事整理出来,以飨读者。
1940年6月,日本侵略军发起攻占重庆大门的宜昌之战。6月1日,日军突破国民党襄河防线。6月8日,当阳、远安陷落。驻守在远安的何基沣一七九师,在远安、当阳交界地多次与日军激战,其中最强劲的敌手是日军第三十九师团二三一联队,后任独立混成第十八旅团长的横山武彦。
1941年1月23日,日军指挥官横山武彦率领千余人,向远安茅坪、晓坪进犯,途中遭到何基沣部英勇抵抗,尸横遍野,至26日将来犯之敌全部击溃,并将作恶多端的横山武彦击毙。
父亲亲历了这段有历史记载的伟大的抗日战争。他在共产党人李家会的开导和培养下,已经是当时的进步青年。要抵抗日军必须修筑防御工事,父亲积极响应何基沣将军的号令,自带干粮工具,与远安人民一道修筑狮子垴防御工事。怀着对日军的仇恨,他们不分昼夜,挖战壕,砍树木,磊石墙,在日军来犯之前完成了阻击工事的构筑。(2018年,远安文联还组织部分作家到茅坪镇小秦村李家湾一带的防御工事现场采风。)
1月23日傍晚,一千多日军冒雨抵达小秦村狮子垴防御阵地,战斗随即打响。父亲与其他青壮年组成担架队,跟随部队转运伤员。战斗期间,父亲在马家河抬担架一个月零九天,和王甫座抬担架到白泥河,和清灵询的王传九抬担架到南漳东巩,和松毛塾子的刘国顺抬担架到南漳倉耳坪医院。白泥河、倉耳坪都设有抗日野战医院。那时,日军气焰嚣张,飞扬跋扈,烧杀抢掠。何基沣的部队和共产党游击队不畏强敌,依托有利地形,诱敌深入,出其不意地伏击日军。抗日军民团结一心,英勇战斗,给横山武彦沉重打击。战斗异常惨烈,抗日将士伤亡惨重,血流成河。至今白泥河、倉耳坪、东巩还有阵亡将士的坟墓。在那个烽火连天的时期,父亲不仅参与了修工事、抬担架、运物资,而且还有两次惊险的战斗经历。
远安战事打响之前,何基沣将军亲自召开军事会议,做战前动员,号召军民采取一切方式歼灭来犯之敌。不管是军是民,打死一名日军奖励银元十块或者与之相当的大米。父亲与同住一个屋场的李文钊(比父亲大三岁,论辈分是长辈)商议,怎么弄死几个日本鬼子,领几个大洋的赏钱用。当时对日本鬼子传得神乎其神:“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吃人不眨眼,”甚是可怕。大山里的人谁也没见过,恐惧感笼罩着每一个人。父亲和钊爷(我们长大后都称呼李文钊为钊爷)也不例外。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行动起来了。每人搞到一件武器,父亲拿出了新四军侦察员李家会赠送给他的一支土铳(这支土铳一直跟随父亲几十年,1999年上交乡派出所),火药和弹丸都是现成的。钊爷则找来一根叉鱼的铁叉,把它磨得锋利无比。
他们不是莽撞的人,先得看看日本鬼子究竟长什么样。上峰通知这几天日军就要来了,父亲和钊爷凭借对地理环境的熟知,躲在路旁的密林之中观察。元月份正是隆冬季节,天阴沉沉的已经下了两天雨夹雪,父亲和钊爷躲在一个隐蔽的山头,那山头刚好俯视日军进犯的方向。中午刚过,遥望一队身穿黄色军装,头戴绿色钢盔的队伍向前走来,随即响起零星的枪声,那是敌人在做试探性射击。父亲和钊爷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不知道是因为严冬惨切,寒气凛冽,还是被刺耳的枪声吓的,只觉心跳加速,浑身发抖。敌人的队伍看不到尽头,一个个扛着长枪短炮。偶尔可见骑着高头大马,身挎指挥刀的日军军官,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一步步逼近。
从下午一直到傍晚,平时走路的田堤全部被踩垮踏平了。夜里一小部分日军在祖辈晒谷的道场里生起熊熊大火,一边烤被雨水淋湿的衣物,一边煮食抢来的老百姓的鸡子、猪子和耕牛。看见日军也是有鼻子有眼的人,父亲和钊爷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他们摸到离敌人很近的地方观察起来。日军的个子矮矮的,说话叽里咕噜。后来父亲多次在给我们讲故事时,也学着日本人的样子“叽里咕噜”几句,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胡言乱语,引得我们哈哈大笑。隐藏在黑暗中的钊爷小声对父亲嘀咕:“对准那个矮子,打一铳。”其实他自己也是个矮子。“打不得,打了,他们不烧了我们的房子?”父亲镇静地回答。他毕竟参加过镇压土豪恶霸的行动,考虑问题更加细密。父亲决定尾随敌人,到山上再下手。
五更天,敌人吃饱喝足开拔了。父亲和钊爷尾随其后,跟了三四里路,走到乌沙子岗时,天已微明,他们准备下手。父亲端起土铳,瞄准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的敌军官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震颤了古老的山岗。父亲和钊爷还没来得及细看,敌人那边就枪声大作,子弹从身边呼啸而过,父亲和钊爷惊慌失措,拼命向深山老林逃跑。这一次奔跑把他们的衣服鞋子全部挂坏了,身上到处是被荆棘划拉的伤痕。幸好敌人不熟悉山里的情况,没有穷追不舍。
几个小时过去,他们见没有任何动静了,又悄悄折返回来,蹲在远处细心观察,确认敌人已经走远,他们才走近扫视他们的战场。两个热血青年,机警地察看四周,只见一匹受伤的战马还在原地,这是他们唯一的战利品。那一铳没打中敌军官,把敌人的战马打伤了。他们异常兴奋,战马还在痛苦地嘶鸣,迅速跑到几十里外的周家畈,找到在这一带阻击作战的王连长,向他报告了打伤敌军战马的事情。王连长赞扬了他们的英勇行为,安排一个班的战士跟随他们去处理那匹受伤的战马。战马已受重伤,生还无望,只能射杀后,挑回马肉,抗日军民吃了几天马肉。
前线战事越来越激烈,父亲和乡亲们每天都要从前线抬下好多伤员。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经受血与火的考验,要不了几天就会置生死于度外。父亲还惦记着杀敌领赏的事。
跟父亲搭伴抬担架的王甫座长得膀粗腰圆,很有几把蛮力。父亲跟他商议:“甫座!大敌当前,将士用命,我们也抽空去干一票?”王甫座已有此心久矣,他也想杀敌领奖,他们不谋而合。停战的间隙,父亲手里握一把锋利的弯刀,土铳藏在老家的山洞里,没带在身边,只能使用随身携带的利器。王甫座手握一根称手而结实的偢树木棍。他们趁黑潜入日军的行军驻地,守在不远的地方等待机会。他们的目标就是等候夜起方便的日军。匍匐前进,已经离日军的宿营地很近了。四更天,第一个日军出来,算他命大,拐到相反的方向,没机会下手。第二个出来的日军方向还是不对,距离太远。他们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自己都能听见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第三个出来的日军向他们走来,10米,5米……他们一跃而起,闪电般向日军的头上夯去一木棒,只听“啊”的一声,来不及查看生死,扭头就跑。后面的枪声、呼喊声响成一片。他们一口气跑了五六里,也不知道那个日军死没死,当初的想法是砍下日军的头颅或者割下日军的耳朵去领奖的,一时慌乱,只顾逃命。奖励没了指望,好在两条小命还在,也只能心有余悸,空留遗憾了。
父亲每次给我们讲述这段战斗经历时,都会情绪激昂,提高嗓门,显得既悲壮又豪迈。父亲参与的抗日战争,相对于中国八年抗战中的无数大战,是微不足道的。也正是有千千万万个不屈不挠的中国人民参与抗战,我们的抗战才有了希望。几年间,国民政府七十七军和远安县人民团结一心,与侵华日军进行了无数次殊死搏杀,成功地保卫了大后方,使敌人始终无法实现其从陆路进川的战略企图。为抗日战争的最终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
( 整理:李开鸿 刘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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