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东干渠，保护水资源”活动”（四）----走进北门九子溪

深山百合

       10月20日，由远安县水资源保护协会发起的“走近东干渠，保护水资源”活动走进了鸣凤镇的北门村九子溪段，参加活动的有水资源保护协会的会员，还有作协和摄协的部分会员以及远安论坛的部分热心网友。
     寻访小组人员认真拍摄了九子溪水利设施的近况以及北门境内东干渠水源的现状，在村里采访了几位东干渠建设者，详情请看图文报道。

榕榕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我从小生活在东干渠的渠首马渡河。春天沿着河找最嫩的野菜；夏天在河里撵野鸭、捡野鸭蛋，跟水牛一起泡澡；秋天召集姐妹们烧河边的霸王草；冬天在河两旁找冰挂当冰棍吃。玩累了直接捧起河水就开始喝。

       大舅喜欢吃河里的小鱼，经常带着我们兄妹四个去河里抓鱼，拿个畚箕使劲往河边水草里一撮，就能舀起各种小鱼，回家用菜油一煎，撒点盐、辣椒、葱花，那个香味现如今只能存在在记忆里了。

       大家都知道马渡河的橘子有多美味，从小就见惯内蒙古的大货车来我们家收橘子。弟弟最厉害的技能就是一口气能吃20多个橘子，这个记录一直保持到现在！其实马渡河不止橘子好吃，我一直开玩笑说我是挂在果树上长大的，橘子、樱桃、西瓜、李子、柚子、葛根、板栗、桃、梨、杏......跳下这棵树立马爬上那棵树。马渡河的水养人养树养果子，印象中的故乡一直都是葱郁的样子。我也听外婆讲着集体修建马渡河大坝和东干渠的故事慢慢长大......

       一、修建马渡河大坝

       外婆讲那个时候修大坝，大队上的壮劳力全部抽到工地上。当时外公是和平大队的团支部书记，要带头上工地，虽然离家不远，但是得驻守工地，不能回家，每天6点上工就只能提前到，晚一点或者踩点都会被惩罚扣工分。

       男人们不在家，但是他们的任务不能没人完成，所以那些活计全都平摊到妇女的肩上，每天的任务完不成就要打晚工。外婆说神奇的是那个时候不知道累，每天累得腰酸背痛回家，第二天早上4点起来的时候身上就不疼了。

       下雨不能上工的时候，外婆就带着大舅去工地上看外公，说工地上人头攒动，根本看不见路。枯水期拦水，先用钢筋石头沙袋把水拦住，一直挖到河床最里面，把这一截大坝修完，再拦另一边，那个时候没有机器，只能靠智慧和人力修建大坝。大坝还未完工外公就被调回大队当会计。

       二、7分钱冤案

       外婆说大队里有人一直嫉妒外公，然后去领导那里告发，查外公的帐。外公当了几年的会计，查了好久最后查出有7分钱不知所踪。就因为这7分钱，外公先是被隔离，大队组织人查了好久没有结论，洋坪公社又组织人继续查。外公被强制送到东干渠工地驻地改造，后来觉得离家太近，又改送到左家坪工地。

       汛期来临前，大队的妇女都被抽到工地突击——背石头。筑坝的石头是用竹筐挑一担担往里运，挖洞子挖出来的石头又一背篓一背篓的往外背。外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托人打听外公的近况，打听到就拜托别人多多照拂。过了很久，外公的账本实在查不出问题，就放他回了家。

       工地开工和完工的时候，放了两次电影，外婆牵着大舅，背着我母亲去看。没有多少文化的外婆还能准确说出电影的名字——《一江春水向东流》。

       当我问到东干渠建成后，对平时生产生活有什么影响的时候，外婆想了好久说：“好像不发大水了。以前每年夏天都要发一次洪水，然后栏里的猪都会被冲走，自从水渠修好以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了，好像就这些。”说完问我：“东干渠修了是做什么的啊？”

       东干渠是远安历史上迄今最大的一项引水工程，位于沮河东侧，一期全长28公里，后扩建至56.742公里，起点于洋坪镇马渡河村，终点止于远安县鸣凤镇双泉大冲水库。途经洋坪镇、旧县镇、鸣凤镇，全程共挖凿了40个隧洞。

       修建东干渠的目的原本是为了方便沮河东部的农田灌溉，使沿线的旱地变成水田，很多靠天收的水田变成了旱涝保收地。灌溉了洋坪、旧县、鸣凤三个乡镇的28个村的38000多亩农田。极大的减轻了农民因为天灾遭受的损失，保护了农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东干渠末端的水给蔡家湾电站和九子溪电站提供了充足的动力，使附近的村镇的供电状况得到极大的改善。随着时代的进步、科技的发展，东干渠的任务也慢慢发生着变化，现在是鸣凤城区主要的饮用水源。

       这条远安的“红旗渠”一期工程于1966年破土动工，1969年夏建成通水。二期扩建延伸工程于1975年11月动工，1980年9月底结束。东干渠作为远安的一大标志性工程，也是远安人民“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真实写照，是远安人的“生命之渠”。在过去的近50年里，东干渠解决了远安东半线一方生灵的用水用电问题，一直为远安默默奉献。

       东干渠送给后人的远不止这些。我跟着外婆长大，记忆里外婆看到路上哪塌了一点就会带着我去河里挖石头，背过去把路填平修好，它教会了外婆无私奉献，遇到事情首先自己想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不等不靠，外婆又用她的行动教会了我这些，这些代代相传的优秀品质不是东干渠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吗？

               

这就是我外婆，一个自强能干可爱的老太太

深山百合

                                                                   李德胜的东干渠情结

                                                                         文/胡延雄

    与李德胜在九子溪见面，是鸣凤中心小学曹老师介绍的。曹老师说，你们“走进东干渠，保护水资源”采访组，今天来到了九子溪，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当年东干渠的老建设者，当年他就住在我的家里，让他给你们讲讲他当年是怎样建设东干渠的。

    没想到一见面，李德胜就跟我握手，说老朋友还认识我吗？我看看他，年岁跟我相当，只是有些面生。老李说，当年我们可是死对头啊，你是造反派，我是工农兵大联合的“老保”。他的话一下子把我们拉回到那五十多年前的腥风血雨中去了。我于是也跟他握手，寒暄一番。因为我也是东干渠的老建设者，对当年的老伙伴自然有一份亲近感，当年“文革”中的对立老早就烟消云散了，何况我和他也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所以就热烈地交谈起来了。

    老李说，他其实没有多少文化。小学一毕业就在社会上闯荡，后来就上了东干渠。在东干渠上搞了多年的水利建设，带领一支队伍，各地转战，摸爬滚打，也算是东干渠的老同志了。

    “东干渠的下半头，从洋坪的游家河到渠尾的江河厂，我都干过。“老李说起当年搞建设的事来，满脸自豪的表情。这种表情，只有在东干渠上亲自干过的人，才会有深切的体会。那是一个艰苦奋斗、迎难而上、如火如荼、激情燃烧的岁月，流过汗，流过血，有的甚至送了命。如今这些人大都老了，有的走了，剩下的老伙伴们也不多了。所以这些还健在的人一见面就免不了感叹唏嘘，恍如隔世。

    我对他说，老朋友，讲讲你的故事，让现在的年轻人多少也能够了解一些我们当年搞建设的经历，作为故事留存下来，也算我们对社会的一份贡献吧。老李笑着说，要说当年，最大的感受就是艰苦。带一支队伍，要带头干，脏的，累的，苦的，危险的，你都得冲锋在前，不能落人后面。就说1976年冬在游家河吧，在那儿建倒虹管，几百米长，工程浩大。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倒虹管的地基挖好，让别人来架设倒虹管。后来到九子溪开挖明渠，总少不了钢钎、大锤、炸药，雷管等。当时TNT炸药还比较少，我们只能自己土法上马，用硝酸铵和锯末子炒制炸药。这是个技术活，又有危险，搞的不好一燃烧爆炸，就要死人的。最关键的是要掌握火候，炒老了有危险，锅铲子都要轻轻地炒，劲一大冒出火星，就会燃烧起火，出大事的。炒嫩了威力不足，达不到质量要求。要看到锯末子和硝酸铵的混合物炒得焦黄焦黄的，才算炒好。这种炸药需求量大，所以要不断地去炒制，也就不断地在操心、担心和害怕。

    出过安全事故没有？我问他。老李说，炒炸药倒还没有出过什么事故，但是在修渠道时还是出过的。那是在九子溪修明渠。放炮过后，要把石块撬起来推到山岩下面去。这时有个姑娘，是双利的，用钢钎去撬一块大石头，用力过猛，连石头带人一起滚到山下去了。有七八十米高，我们急忙都赶到山下去救人。这时有一个解放军战士，是二三五部队开空压机的，最早赶到那里。但是他去了一看，整个人都衣服破乱，血肉模糊了。他一看还是个女的，不好意思往前赶，就只得回去了。我们赶忙把姑娘送到红星医院去抢救，但是人早就死了，没救过来。据说这个战士后来不久就被复员回家了，说他见死不救。唉，一场事故，死了一个人，害了一个人。真是造孽啊。

    我们都默然了。在那个年代里，由于劳动工具落后，全靠人力去拼，几乎没有哪个工地不死人的。修渠道，打洞子，筑水库，都有死人伤人的事发生。受伤的人后来还多少得到民政部门的照顾，死了的人就永远死了，啥也得不到。今天的人们，每当看到一渠春水浩荡奔流，却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血泪融汇在这奔流的水里面啊。

    那个时代，就是艰苦。老李接着说艰苦的事儿：劳动量大，消耗也大，生活却苦。在工地上全靠挣标工吃饭，一个标工一角五分钱，半斤粮。挣的多就吃的多，还吃的好。因为吃肉也是按标工分配的。平时就是萝卜、白菜、南瓜、洋芋、红薯这一类的。每个月放两天假，民工可以休息两天，我却只能休息一天，还有一天要在工地值班。我们连队是个综合连，人多标工多，伙食就好安排些。有的标工挣少了，还得在家里带粮去吃。这种事在工地上是比较丢人的。

    我问他，你在大队里担任过什么职务，怎么还能当连长啊？老李说，我在大队里当过副民兵连长，所以在工地上也就可以当连长了。其实这个官儿没得当头，除了苦干外，什么好处也没有。比如我们这个综合连，有六七个大队的民工，一百多人，不好领导。人多嘴杂，说俏皮话的，发牢骚的，都有。男的越多就越不好领导，但不管哪个连队，都是男的多女的少。因为搞建设，肯定男的多些，不是绘画绣花，女的就有优势。嗨，反正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旁边有人调侃他说，老李，你在工地上有没有利用职权调戏过女青年啊？老李听了大笑，说我哪敢啊，那时的作风问题可是一个大问题呢，况且我已经有了老婆，怎么还会调戏别人呢？我便问他，你当过红娘没有啊？老李说还是当过，介绍过几对年轻人谈过恋爱。那个时代，年轻人都在工地上，朝夕相处，一同搞建设，就容易产生感情。只要有人搓合，就会结成夫妻。甚至不需要别人搓合，他们自己也会在每天的劳动中，擦出爱情的火花的。话题说到这里，大家纷纷说现在为什么光棍多？就是因为男女不在一起，接触的机会少了，造成今天农村光棍多的困难局面。不禁又引起大家对那个虽然艰苦却也有些快乐的时代的美好回忆。

    在九子溪干了大半年时间，1978年我就又到了双泉的江河厂，在那里打洞子，那是东干渠最后的一个洞子，东干渠基本上到此为止。在这里干了三个月左右，我在东干渠的建设生涯就算结束了。打洞子当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种，难度大，风险也大，不过我们也非常小心，谨慎作业，照规矩办，总算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老李似乎有一种东干渠情结，在陪同我们行走在九子溪渠道的时候，他总是东看看，西望望，一路健谈，指手画脚，兴致颇高，情难自已。这也难怪啊，东干渠的渠水里就有他的劳动汗水。成千上万的东干渠建设者同老李一样，望着自己的产品，几十年来发挥着这么大的作用，受到人们的衷心喜爱，谁的心里不会兴高采烈呢？

                                                                                                                                                                               

深山百合

                                                                     东干渠工地上的拖拉机手

                                                                               文/深山百合

     汤大哥在东干渠工地上干了整整5年。
     汤大哥叫汤万江，今年63岁，是土生土长在北门九子溪的一条汉子，身材高大魁梧，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说起东干渠上的那段岁月，他滔滔不绝…..
     他是远安县的第一代拖拉机手。1973年被村里安排在洋坪的双路村学习驾驶技术，学成后开着拖拉机就直接上了马渡河工地，那年他19岁。
    那时候在工地开拖拉机是个很风光的活儿，属于技术工，每天记足12分，整个北门连他工分最高，和领导干部一个级别的待遇，让人好生羡慕。
    在那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工地上的拖拉机并不多，绝大部分人是用板车拉土石方，那种辛苦可想而知。他看着那么多人都在辛苦拉板车，他开着拖拉机就越发有种责任感和使命感，他唯一的表达方式也就是多干活儿。很多时候他白天在马渡河工地上运送土石方，晚上还得赶回县城的蔬菜队拉蔬菜到马渡河工地，所以熬通宵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领导看到他实在累到不行，就安排他带了两个徒弟，这样他在熬夜之后白天就可以晚点上班，拖拉机交给两个徒弟，这样他就能多休息一会儿。
     那时的汤大哥人年轻劲头足，驾驶技术过硬，工作起来也是实心踏地。
    在工地上，除开拖土石方，汤大哥开着拖拉机还要拖水泥，拖沙浆，拖柴，拖米，拖工地上一切需要的东西….总之，只要接到命令，他就要立刻上路，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所以他很少有机会能和工地上的工友们一起吃饭，大部分是工友们在吃饭他却在路上，等赶回工地，饭点已过，食堂的工作人员就给他重新做，他平时为人豪爽大气，食堂的人都了解他，也心疼他，看他辛苦，就总是偷偷给他加点荤菜，也许是两小块肉，也许是一个鸡蛋，偶尔还会有几条小鱼，虽说不上山珍海味，但已足够温暖人心，足够让他铭记在艰苦岁月里那份人性的良善。
   1977年，在距离远安城东北约6公里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北门7组，九子溪水电站开工了，这是为远安县东干渠灌区以灌溉为主综合利用的一个水利发电站。汤大哥开着他的战车又将阵地转移到了九子溪水电站工地。主要工作是为工地输送所需材料。
     他工作踏实，为人耿直，领导和工友们都相信他。收货方相信他，发货方也相信他，别人办起来曲折麻烦的事，他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工地上需要什么材料只需把清单交给他，他定会安全而圆满的完成任务。
    那时在九子溪水电站工地上，人们都戏称他是“汤站长”。因为他虽说不是领导，却十分有威信，办事能力强，说话做事让领导群众都信服，干活儿也拼命。
    有一次工地上赶进度，他开着拖拉机运水泥，整整一天一夜他都没有停下来过，他不光是只开拖拉机，他还要装车卸车，等他终于忙完的时候，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硬是累到两眼发黑，躺倒就没有力气起来了，这一觉，他睡了3天3夜方才醒来。
    可惜，没有等到九子溪水电站竣工，汤大哥就因接到另外的工作任务离开了工地，这是他心里一个小小的遗憾。他在工地上5年没出一起安全事故，这也是他心底深藏的一份小小的骄傲。
     在东干渠的工地上，有他的青春和汗水，在东干渠的工地上，他也收获了爱情和幸福。
     汤大哥的老伴儿是银子村人，两人当年在马渡河工地上相识并相爱，爱情之花开在马渡河，果实结在九子溪，他们的两个女儿现在均已成家立业，各自安好。
    岁月总是山重水复，人生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40年就过去了，少年早已苍茫，但他仍然常常梦回东干渠工地。               
               

深山百合

拾级而上，探访东干渠

深山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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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人姓李,名叫李德胜，是当年东干渠工地上的管理者——民兵连长，感谢他陪同我们一起完成这次寻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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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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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干渠里的垃圾就是通过这台设备拦截并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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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小组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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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渠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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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干渠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