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深山百合 于 2018-8-20 14:41 编辑
遥遥非未来,未来或可及。去去但如卿,分秒皆难拾。 成长已经年,伤心颇不执。人前万事宽,回首唯一揖。 桂
昨天立冬。冬天,这么快便来了。岁月总是这么悄无声息,快的令人发指。意识里总感觉夏天刚爬走,一切还是绿油油的样子。 你看,门前的花坛里还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儿,是我喜欢的深红。路边的香樟树无数红叶夹杂在厚绿之间。没有枯枝,没有败叶。阳光温暖,清新怡人。 可是秋天真的就这么远去了。 我固执地穿着夏天的衬衣,仿佛岁月还在夏末,还在秋初。还在昨日的青春洋溢里。可是心底深知,那是在固执挽回无声无息消逝的时间罢了,身处芳华,独爱自欺。 老家的桂树依然没有开花,每次回去我都呆呆的站在桂花树下,树枝繁茂,密密麻麻的叶子,让我想起蓬勃这个词。想着生长的含义,明白了什么叫恍惚。 对啊,记忆中的桂树是很小的一株啊,眨眼间就长得这么高大粗壮,仰起头,看着翠绿的树叶,仿佛整个天空都是绿色的,摸一摸,天空近在眼前。无数次和老妈争执,我说,这是小时候我从山上挖下来的吧,看,我种的就是长得好。 老妈正在树下拔草,头也不抬地说,都说几百遍了,你挖回来的是菊花儿。 噢,那菊花去哪儿了?我歪头询问。 早都不知被谁给挖走了,以前长得还蛮漂亮的。这棵桂树是我在你陈叔叔家挖回来的。老妈再次纠正。 好吧好吧。记忆简直模糊的可怕,我也记不清了。 公园里的桂花早都谢了,家里的桂花依旧没开。前几日下雨回家,已是晚上十点,刚下车,灯光下远远看见门前的桂花树下银光闪闪。 妈,我回来了,还扯着嗓子大喊。一阵香气扑鼻而来,我使劲地吸着鼻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哇,是桂花,桂花开了,我张牙舞爪地跑到树下,踮起脚贪婪的吸吮,一种惊喜喜形于色,满足感久久未散。像是寻回了多年前丢失的宝贝。 不知何时,老妈站在身后:昨天刚开,是准备给你打电话的,怕你忙。 话未完,我笑着说:千万别再下雨了,花瓣掉地下好可惜。 老妈突然问道:你咋这么在乎这棵树了? 因为这是我小时候栽的呀。我笑着跑进家里。 你记错了,是我栽的。老妈在后面大喊。 老屋
亦知人生要有别,但恐岁月去飘忽。小时候的回忆越来越浅,这让我倍加惶恐。如果我不拼命地记起,怎么表示我在往日真实的存在。 儿时记忆里最神秘的地方莫过于黄蓉家。黄蓉是我伙伴,大我一岁。她的家是那种门槛特别高特别光滑,两扇大门挂着大大的门环,看上去高大威武霸气侧漏的老屋。听老妈说,这是过去土豪地主的宅子,这更增加了我对它的好奇。 走进大门,有好几个天井,下雨的时候那才美呢,水帘从天空倾泻而下,我们在天井的四周欢悦的转圈,有时候捧雨水喝,有时候坐在边上仰头看星空,无不惬意欢脱。 绕过天井,两边都是那种黑黑的小房子,还有长廊,古色古香,走进房间,窗户极小,所以室内非常的黑暗,哪怕是晴天。然而这正是我们最喜欢的原因,因为这简直是躲猫猫的最佳天堂。在那个电脑手机没普及的年代,捉迷藏大概是是我们最爱玩的游戏了,没有之一。 再往前走,正对天井的是一个大大的房间,大门两边全是窗户,唯独这间房最明亮,两扇大门终日关闭着,依稀可见里面有一张大桌子,几张太岁椅。 每当我们推开门往里瞧时,黄奶奶都会出现,大发雷霆地赶我们走,让我们去别处玩耍。 偶尔我们会趁黄奶奶不注意,一个扶着另一个,站在门槛透过窗户往里偷看,墙上挂着一些人像照片,桌上还摆着水果。依稀记得窗户上的雕花特别精致美丽。有一次捉迷藏,不知是哪个胆大的家伙谁躲了进去,天啊,记得黄奶拿着笤帚追了我们好久。一段时间,我们看到黄奶奶,掉头就走,远远躲着。 偶尔我会去黄蓉家里坐会,这间古屋住了四户人家,黄蓉的家在最里,哪怕大白天的他们家也开着灯,有时候点着我没见过的煤油灯,十分神秘,而且她家的地也不平,永远看不清周围的的颜色,到处黑乎乎,走着走着就会摔一跤。黄蓉说,你来的少了,多来就习惯了。 我嗯嗯嗯。心想,这么黑,吃饭吃进虫子了咋办。 后来长大了。听说黄蓉早出嫁远方了。今年暑假回家,我非拉着老妈陪我去黄蓉老屋看看,老妈说,早拆了,那几户人家早各自建了新房。 我听了,心里莫名的悲。儿时的伙伴一去不返,承载欢乐记忆的老屋也随风而散,时光像是一列远行的动车。 已是黄昏,心里竟然隐隐的惭愧。
构树
小时候家门前,有一口老式的压水井,压出来的水清凉解渴,特别是夏天,一丝甜甜凉凉,直沁到心里。 大概因为在路边,或是特别的好使,放学归来的孩子大部分都会在这儿歇一脚,喝口水了再回家,有礼貌的孩子会先跟我打个招呼再去,腼腆的微笑,红红的脸蛋,至今记忆犹新。 我常想,或许我家的水最好喝吧,不然怎么这么多学生都来呢。还记得水井旁有一棵构树,长得四分五裂,又丑又矮,好在十分之粗壮茂盛,最特别的是有一枝枝干,任性地向外横长着,仿佛一根天然的单杠,来去的学生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玩的角落,一个个喝完水后排队在上面荡一个来回,然后落地,再回家。眼看着整棵树跟着颤抖,摇晃,我心如刀绞,特别是大胖子们攀在上面时,我上前心痛的大喊:松手,快下去,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候学生们大多会一哄而散,可想我的表情有多恐怖了。然后,有的忘了书包还在窗下,有的忘了校服还挂在树上,待第二天上学过来取时,我依旧会教育一番,学生们点头如捣蒜。是的,在这片三寸之地,我像一个恩威并施的王者,特别得瑟。 那时候的夏日特别长,学生们在等水喝的时候也会在一旁干净的场地玩丢沙包,或者跳绳。心情好时我也参与其中,一起疯疯闹闹,直到天空彻底黑暗。 多么的肆意。 奈何时间太快,变化太大,家里的小院不见了我不知道,池塘被填土了我也不知道,压水井何时消失我也不知道,仿佛一切都改变了,一切又没变。许多新的东西理所当然的接受,那么是不是也该自然而然的舍去一些。 安慰自己顺应天时,顺其自然。只是回到这里,往日的沸腾总会历历在目,那棵构树,可笑的是因为修路被砍,如今只剩下一个树桩,孤零零的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来去的行人风里来雨里去,奔波辛劳。树啊,夜晚你可有数天上的星辰?可还记得往日的枝繁叶茂?你会心痛吗? 我心很痛的。你的过去繁华一梦,都已尘土。而我的往日如同放飞的风筝,看得见,越来越摸不着。 |
点评 时间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