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的怀念

玛瑙河

                                                     不尽的怀念

                                       ——回忆颜可平老师

          心语：颜老师，您在天堂可好？您在天堂找到您的至爱了吗？在这里，学生遥祝您教师节安好！

     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本渗透过无数泪水、微微发黄的毛笔手写体字帖。不知是多愁善感呢还是思念犹深，也可能是两者都有的缘故吧。每当我看到这本极不起眼的自制字帖，一股思念敬仰之情便禁不住油然而生，继而又把我带进如泣如诉的往事回忆之中......
    读初二的时候，颜老师是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第一堂课，我就被他柔中有刚的“法术”给镇住了。
    从读小学到初一，我就是一个出了名的调皮鬼。自持有一点小聪明劲（现在看来，其实是自作聪明），学习成绩也说得过去而矜持孤傲。一些前任班主任要么就连哄带劝，要么就一味训斥。久而久之，就成了桀骜不驯的“牛脸皮”。至今想起来还愧疚不已。
    这天，自颜老师走进教室一直到上了半节课，我都没有看他一眼（因为昨天班主任和同学们见面时，我已从他文绉绉的模样中估计就是一副阿弥陀佛的样）。我叫我的同桌、外号叫“疤子”的同学在地图册上寻找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地名——中美洲的一个小国巴拿马，这是我们课堂上经常进行的活动。他急得抓脑搔腮，我则在一旁洋洋得意。突然他说：“找到了，那个‘拿马’在这儿！”因为那个绰号的原由使他特别忌讳“疤”字，哪怕就是谐音。明明是“巴拿马”他就是不说那个“巴”字。我没好气地说：“是尼姑吧，还‘喇嘛’呢！连你自己的‘家门’都不认了！”他气急败坏冷不丁地一拳打过来！我正要发作，只听整个教室倏地鸦雀无声，我猛一抬头：颜老师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咄咄逼人的表情使我倒抽一口冷气。环视四周，全班四十多个面孔都齐刷刷的看着我！霎时，我尴尬无比，恨不得蓦然出现一种特异功能钻地而遁！
    颜老师见我十分的难堪，他慢慢放下抱着的双臂渐渐恢复了常态。接着是言辞犀利的湖南普通话在耳边响起：“我早就有所闻，你有那么一点点小聪明。上海不是有一句老话叫做‘聪明面孔笨肚肠’吗？那也不尽然。我的意思是要告诉你，聪明人不容易积累智慧，而智慧人则不会耍聪明。聪明只是一种天赋。知道事物是什么样说明是聪明，知道怎样使事物变得更好说明是智慧。聪明人由于过于好强，很容易碰壁；而智慧人心中如一片明镜，保持适当的低调与沉默，给对方留下无限的空间去遐想。但你要知道，不经过后天的刻苦努力，不变聪明为智慧是成不了大气候的！我请你牢记《荀子.劝学》里的告诫：‘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他顿了顿，然后转向大家：“同学们，你们说对不对？”“对——！”四十多张嘴巴发出震耳欲聋的山歌调似的声响，教室里萦绕着五味杂陈的余音。
    从那以后，每当我耳边响起那熟悉的湖南普通话，或脑海里闪现出那张白皙微笑的脸庞，我便情不自禁地收敛自己放肆的举止；每当我在学习上遇到了难题，或遭受什么挫折，我就会想起颜老师的“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的谆谆教诲。
    我不得不承认，我心中时刻都有那可敬畏的湖南普通话在耳边回旋，有那令人深思的幽默在心中激励。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好像有一套很有系统且效力颇高的、专门拆卸顽皮学生的心理结构的理论和方法！
    别看他平时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可当他一走上讲台便像走火入魔一般，和他平时完全判若两人！那流畅的语言简直不能单纯称作是语言，在我的意识里那就是优美的散文，是醉人的诗歌，是栩栩如生的图画！他所讲授的每一节课都会广征博引、引经据典、抑扬顿挫。时而舒缓悠然如咏叹调，时而雄壮激越如进行曲。总之，只要是颜老师站在讲台上，教室里面便寂然无声，只有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旋飘荡......
    后来，在颜老师的精心辅导、鼓励和启迪下，我的语文、数学和外语几门主课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还是在颜老师的影响和支持下，我又提起了练毛笔书法的笔毫。尽管后来毫无建树，却也受益匪浅。他见我多少有点基础，加之兴趣又如此浓厚，便忙里偷闲给我写了一本“颜”体字帖。他的一手好毛笔字当年在县一中乃至全县都是颇有名气的，他的字体有一种笔走蛇龙、恢弘大气、横扫千军万马之势。当时县一中好多学生都在模仿颜老师的字体。我能得到他的亲笔所赐，确实是感到分外的荣幸。
    我还记得，那年的冬天好像来得特别早。12月3日，学校里的那棵古老的桂花树银装素裹，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斑驳而剔透的光环。硕大的操场被一片皑皑白雪装扮得分外妖娆。我们几个同学和颜老师站在那栋清末遗留下来的教学楼上欣赏美丽的雪景。颜老师站在那儿摇头晃脑即兴哼道：“天向地上落，地朝天上拱；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是否将‘张打油’的诗自己即兴创新？原话。）我们几个意犹未尽，便问起了颜老师的年龄，他笑着要我们猜，我打头炮说：“四十五岁！”只见颜老师哈哈大笑起来，同学们也跟着一起大笑，也不知是在笑谁。最后颜老师十分正经地说：“嗯，好眼力！”然后又是一阵大笑。后来成年后才知道他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才几年，最多也就二十七八左右。叫小孩来猜大人的年龄那是活见鬼。难怪颜老师说我“好眼力”的。这就是他的智慧所在！
    只可惜十年浩劫中，“造反有理”的战歌一下取代了我田园诗般的童年牧歌，“革命无罪”的呐喊则占据了我整个稚嫩的心灵。一颗无名小草的七彩梦半途夭折了，留下的只是时代无尽的遗憾。要不我怎会对现在的学生的学习环境、学习条件、学习氛围如此地欣羡呢！
    更可惜，颜老师还不到而立之年，也不曾娶妻室，便被无情的脑肿瘤吞噬了他年轻的生命。一颗小星在对幸福的无限憧憬中陨落了，划下一片悒郁的余晖。
    我和颜老师相处还不到三年时间，而且他离开我们已经四十来年了。但他那种诲人不倦、循循善诱的教风使我至今敬慕万分；他那潇洒幽默、温文尔雅的举止使我至今记忆犹新；他那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的音容使我至今难以忘怀。
    我呆呆的注视着颜老师留给我的唯一纪念品——这本已显陈旧、自行制作的毛笔手写字帖，眼前又开始开始模糊起来......

毛月亮

看了很是感动！我的启蒙老师，小学的校长，初中的一个语文老师都去世了，很是怀念他们！教师节快到了，谨祝天下所有的老师们节日快乐！保重身体！

漫舞雪松湾

看完了文章眼睛直流泪水是感动或是字体太小。。。。提前预祝老师节日快乐！

原野栀子

有趣的少年时代、、、、、
无尽的怀念！

闲人半个

看完了文章眼睛直流泪水是感动或是字体太小。。。。提前预祝老师节日快乐！
漫舞雪松湾 发表于 2010-9-6 22:59

确实，好文，顶上。

闲人半个

现在好多了！早知道你才编辑，应该等等的，搞得我到现在眼睛水流。

只若初识

楼主的美文是献给老师的最好的节日礼物。

玛瑙河

现在好多了！早知道你才编辑，应该等等的，搞得我到现在眼睛水流。
闲人半个 发表于 2010-9-7 11:37

字体不小啊，谢谢你的关心！

做人需厚道

年少时憧憬未来，年老时回忆过去。我们正当年，要“钱进”！钱进，钱钱进！
等到迟暮之年，养个鸟，种个花，钓个鱼。
文章的深度非一般人能及啊！！高！

老爷车

哦，教师节又要来了，该给老师打个电话问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