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短调长

老元宝

            短笛长调（长篇摘录）

五：

只听轻轻一声：“住手，”两口锅灶中间，一道石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那个丑妇人。

当丑妇人出来的那一刻，若雪顿时明白，为什么那间小木屋四季如春？为什么小木屋未见火炉而屋背后炊烟袅袅？全因为这里有一茶坊的缘故。想是这两口锅灶底下各有一条火道穿过茶坊到小木屋间的山梁，然后在小木屋地底下盘旋几圈后，再从后墙烟囱排出。想是麻子和刀疤脸二人日夜不停地烧火，又猜想夏天一定是不断地拉着风箱。

这蝴蝶谷遍山遍野的柏木，连炒茶也是用柏木做的烧火柴，以至每每丑妇人给她嚼的茶叶，她也能感到一丝丝柏香。只见麻子和刀疤脸一见丑妇人，先前的那股凶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立马显得毕恭毕敬，行的是大清宫庭大礼，匍行在地，齐声道：“和硕和兰格格安好！”

若雪听到这里，只差没叫出声来。这不是十四阿哥胤祯的大姑娘么？她不是年幼就殇别了么？这世上还留有十四阿哥的悼亡女呢：
　　＂嗟尔生来一岁零，忽闻疾殁泪盈盈。
　　灵魂莫苦归时早，百岁还同一岁生。＂

这胤祯和当时皇帝雍正乃一母所生，虽然小了雍正十多岁，却是戎马半生，老来俩兄弟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十四终归守得一个固山贝子。后传雍正为吕四娘所杀，弘历上位，特赦天下，固山贝子换成了奉恩辅国公，享福未久即亡。何以在这偏远小县无人知晓的蝴蝶谷中出现一个死了几十年的格格呢？

只见那个被称为和硕和兰格格的丑妇人手里握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笛，脚步轻盈，语言和气。来到原先麻子刀疤脸二人制好的新茶边，道：“起来吧！”

麻子忙不迭地搬来一把柏木靠背椅，刀疤脸用衣袖擦了擦，扶丑妇人坐好。二人似是知晓她来的目的，忙提来一把明铮晃亮的铜壶，在山梁角边的一个清沏的泉池舀了两瓢泉水倒入壶中，放在火上烧水。这烧水的当口，丑妇人把那支玉笛横在唇边。先润了润调，第一曲吹的是“山喳子。”里边能听到鸟的起枝，绕竹，甚至有溪流的声音；第二曲吹的是＂苏幕遮＂，大有西风烈卷，秋尽寒来之感。苏幕遮，西戎胡语也，正云‘飒麿遮’。此戏本出西龟兹国，至今犹有此曲，此国浑脱、大面、拨头之类也。或作兽面，或象鬼神，假作种种面具形状。或以泥水沾洒行人，或持羂索搭钩，捉人为戏。每年七月初，公行此戏，七日乃停。土俗相传云，常以此法攘厌，驱趁罗刹恶鬼食啖人民之灾也。

若雪惊叹，若不亲眼所见，难以相信世上竟有如些美妙的笛音，叫人如醉如痴。看那麻子和刀疤脸二人一左一右盘脚坐在丑妇人的两边，闭着眼睛，安祥得入定了一般。在若雪眼里定格。若雪心想：好美啊！这画面，就是拿那天下独有的薛子画的那幅雁荡山水来换，她也不换！

紧接着：一曲“阮郎归”收尾。＂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称重阳。人情似故乡。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沈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说的是重阳那天，天边金铜仙人掌上的托盘里，露水已凝结成霜，雁行一去是那么遥远，唯见云阔天长。绿酒杯里，红袖女人，趁着重阳佳节，大家来快乐一场；这样的温暖，倒有几分像在我的家乡。我佩带着紫茎的兰花，把几朵黄菊插在头上，竭力再做出从前那种狂放的模样。我想要用沉醉来换取悲凉，动人的歌声啊，千万别撩起我心中的哀伤！

若雪及麻子刀疤脸正听的入迷，笛音在如诉如泣的声音里渐渐停了。丑妇人好似眼含泪水，声音哽咽道：“阿维，阿丁，水开了。”若雪这才知道：麻子叫阿维，刀疤脸被唤作阿丁。阿维阿丁这才慢慢起身泡茶去了。

别看这二人形迹鲁莽，泡起茶来有条有理，头头是道。歇开水，烫茶盏，放茶洗茶醒茶。阿维泡的是老叶子，只放了一匹叶儿，仅一会儿，茶水浓得像墨；阿丁泡的是毛尖，也只放了两粒，也仅一会儿，茶水像时下的啤酒，黄晶晶的。叫和硕和兰的丑妇人端起老叶子茶，咂了一口，又端起麦壳似的黄茶，也咂了一口，道：“一般般。”若雪心道：这一般般是什么啊？一是茶不那么好，是一般般；二是俩人的茶功夫一个样，也是一般般。这俩人，真是老实。

“谢格格夸奖！”然后像个小学生，在和硕和兰面前垂手而立。“今日各制了多少哇？”和硕和兰轻声问道。二人小声回答：“这就去数。”若雪在阿维转动锅的时候，已看清锅里有一百一十三匹老叶子；在阿丁往锅里倒茶叶的时候，己看清麦壳似的嫩茶蕾刚好是老叶子的两倍。忍不住正想高声叫出数字，只听“哗哗啦啦，”锅破了，灶倒了。在丑妇人出来石门里，跃出十几个黑衣人来。

前边两人一棍一锤，把个炒茶的锅灶砸了，余下十几人把丑妇人和麻子，刀疤脸团团围住。一个人高声道：“找了十几年，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吕四娘已经归西，再也没人救你们了。快快束手就擒，去你的皇帝哥哥面前认个罪，幸许吾皇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事情虽来得忽然，但丑妇人却一脸镇静。扬脸扫视一周，知强敌环伺，再难生还。长啸一声，声音直冲云霄，余音不绝。“阿维阿丁！害你俩跟我受苦了。”丑妇人话还未完，阿维扑通跪倒：“自父年羹尧被雍正以九十二罪冤杀，吾恨不能食其肉嚼其骨，念恶终归有报，仇人己死，原想与格格在此终老，不想他们忘我之心不死。格格放心，有我和平西将军延信后人在此，但教有一口气在，定当保得格格周全！”阿丁也“扑通”一声跪倒：“跟随格格多年，格格恩泽润及肺腑，死也值了。”言罢，二人站起身来，同时飞起，一招“长空落雁，”使大锤的和使铁掍的俩个黑衣人原站在二人身后，未想到他二人倒行如飞，还未明白怎回事，就被阿维阿丁一人一屁股，坐死在破碎的灶旁。

“各位听令：杀死他们有赏！”那领头的黑衣人衣袖一挥，十几个黑衣人滚杀而来。……

            湖北老元宝2018'3'6凌晨于木瓜

老元宝

夜来沙发自坐，看我熬夜辛苦。各位多提意见。

笑云寒說

老元宝 发表于 2018-3-6 03:05
夜来沙发自坐，看我熬夜辛苦。各位多提意见。

欣赏美文，引人入胜，但老师还是要注意休息，身体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老元宝

笑云寒說 发表于 2018-3-6 08:33
欣赏美文，引人入胜，但老师还是要注意休息，身体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兄弟关心，我会注意的。

深山百合

吕老师，我真服了你了，你咋样样精通呢，这叫我3天6夜也编不出一段呢。

春漫岭上

文思泉涌！读过赏过。

老元宝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8-3-6 08:48
吕老师，我真服了你了，你咋样样精通呢，这叫我3天6夜也编不出一段呢。

总版：远安话，日决人。
谢总版加分鼓励！

老元宝

春漫岭上 发表于 2018-3-6 09:02
文思泉涌！读过赏过。

谢春版！谢读赏。问好！

酒中八仙歌

赏过。继续！

酒中八仙歌

渐入佳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