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笔记】扶贫三题

墨云

（一）散装酒

                                                                                            文/左岸

         周大山决定要请驻村的陈书记吃一顿饭，当想法在脑海里形成后，迫切的愿望就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咕的朝上只冒，胀的头疼。这个想法从今年三月初就开始形成了，整整在心里憋了十个月，就像一个怀了十个月的孕妇，马上要临盆了。

         周大山不是一个做事拖沓的人，一旦想法成立就会付之行动，反之，他会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眼看着坡上的五百只鸡已经长大，眼看年关将至，今年一定会摘掉贫困户的帽子，而且会有一万多元的收入。想到这些，周大山就越发觉得要请陈书记吃饭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陈书记是村里的第一书记，是县里某单位的一个副局长，单位挂靠到这个村，正赶上精准扶贫的大运动，所以从过年了就一直住在村里，刚好是周大山的扶贫专干。陈书记五十开外，高高胖胖的，说话嗓门很洪亮，对人很热情，因而，村里人们都很喜欢他。有人喊他陈书记有人喊他陈局长，可他总是笑嘻嘻的让人们喊他陈哥。在人们眼里，他一点架子都没有。

        周大山和陈书记年龄相仿，年轻时在盐池磷矿挖矿把腿砸断了，走路一跛一跛的，成了残疾人，前几年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摩托在县城跑麻木，可是从去年起，县里下文件不允许三轮摩托跑运营了，从此断了谋生的门路，家里又还有一个读大学的儿子，日子就过的紧巴巴的，所有的收入全靠老婆种的五亩地和农闲给别人打短工，他成了一个吃闲饭的人！

        陈书记了解了他的状况，帮他申请了一万块钱的贷款，用尼龙网在他的屋后面的山上圈了几亩地，又把他带到外面养鸡场学了一些技术，陈书记自己掏钱从外面买了几百只小鸡苗，周大山的养鸡场正式开始了。

        请陈书记吃饭，周大山觉得是唯一能感谢的事，给陈书记打电话，没想到陈书记很爽快的答应了，电话那头的陈书记笑声爽朗，震的他耳朵发麻。两个人约定晚上到家里吃晚饭。

        接下来的准备工作让周大山开始兴奋，他跛着一条腿，在山上足足撵了半个小时，才逮住了一只公鸡，杀鸡去毛一只鸡几乎用了半天时间，等收拾好一切，该吃中午饭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饿，一想到晚上陈书记来他家里吃饭，他就亢奋的不得了。

        菜有了可是喝什么酒呢？周大山突然想起来前年过年侄女给他拿来过一瓶五粮液，放在柜子里面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刚好派上用场了，可当他把酒从柜子里面拿出来的时候，他摇了摇头，他脑子突然想起来，他是贫困户，贫困户怎能喝五粮液呢？但是陈书记又是他的恩人，这样的好酒只能配他这样的好人喝，但是凭陈书记的人品，如果就这样拿出来他肯定不会喝的，说不定还会批评他。

        纠结中，周大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平时打酒的塑料壶，如果把酒灌进酒壶里当成散装酒，陈书记不就不会推辞了吗！这就常说的把肉藏在碗面吃。

        周大山为自己能想到这样的方法异常高兴。散装酒！他冲自己笑了起来。

        晚饭菜不多，老婆茹萍老早就用锅把鸡炖了起来，浓郁的鸡香满屋飘香，炒菜有香葱煎鸡蛋，蒜苗炒腊肉，油炸花生米，等把菜全部端上桌子，陈书记来了。

        陈书记来是笑声先进屋:老周！今天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啊！

        周大山把陈书记迎进屋，微笑着说:早就想请您吃饭了！又怕您不来，这不鸡马上就要出售了，第一只鸡想让您先尝尝，感谢您帮助我脱贫！

        陈书记说:见外了吧！帮助你是我的职责，不需要感谢我。

        看着桌子上的菜，陈书记接着说:今天我也不客套了，我们两兄弟好好喝一杯。

        周大山连忙说:好！好！可是家里没有好酒，只有散装酒！

        陈书记说:散装酒好啊！你拿别的酒我还不喝呢！

        第一口酒下去，陈书记把酒含在嘴里停了好一会，咂咂嘴然后狐疑的问周大山:这是哪里的酒？

        周大山说:打的散装酒啊！一个亲戚家自己放的。

        陈书记说:好酒啊！真是好酒！

        周大山酒量不行，陈书记可厉害，一斤酒他喝了一杯，剩下的陈书记一个人全部干了。周大山头开始晕了起来，可陈书记像没喝一样。临走，陈书记拍了拍周大山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给我说啊！

        一周后，周大山正在家给鸡准备饲料，陈书记来了，陈书记把一个猪蹄放在地上的一个竹篓里，对周大山说:今天村里有人杀猪了，我买了点拿来你们也尝尝！还没等周大山说谢谢，陈书记已开始超外走了，走了几步又转过来说:晚上我给你约了你们村的王书记一起来喝酒的！喝你的散装酒！

        周大山怔在那里，他想起来王书记从来没有到他家吃过饭，今天竟然也来他家里吃饭，他突然有些激动，但激动在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因为陈书记最后的一句话让他呆了起来:散装酒！

        接下来的周大山开始运动大脑，步骤也开始清晰起来，让茹萍准备饭菜，他则骑上摩托车去县城。

        在侄女的店子当他说要买两瓶五粮液时，侄女惊的合不拢嘴，但他没说买酒的用途，侄女按进货价说最低也要两千元时，周大山的腿颤抖了一下。他口袋里只装了五百多块钱，他没想到这酒会这么贵。佘回来的酒，周大山再一次把它灌进酒壶，不过这一次，他灌的特别仔细，生怕洒了一滴。

        晚饭如期进行，陈书记和王书记兴致高涨，两瓶酒在热烈的气氛中见了底，两个书记相互搀扶着踉跄离去，留下周大山抱着空酒壶傻傻的坐在那里。

        年说来就来了，周大山决定年前卖两百只鸡，还一部分贷款，给儿子把学费准备好，陈书记驻村也结束了，回到了原单位。

        接到陈书记电话时，周大山正在把鸡朝笼子里装，陈书记的笑声还是那么响亮，陈书记问了他鸡卖的怎样年货准备的怎样，他一一回答了，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关心，陈书记突然说:老周！过年了，你帮我去你亲戚那里买十斤散装酒！那酒太好了！周大山听到这里眼前一黑踉跄一下，手里抓的一只鸡趁机挣脱了，张开翅膀朝山上飞了过去，边飞嘴里还尖厉的叫着，声音在山坡上传了好远好远。

墨云

(二）说媒

文/左岸  

           冯小凤所驻的村有一个诗一样的名字:月亮村！月亮村是个有两千人口的大村，村坐落在沮河边上，风景优美，每年油菜花一开，就像画一样，美的让人窒息。   


         冯小凤是县文体局的办公室主任，原本驻村不是她，但她强烈要求下去驻村，其实她有她的打算，一是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机关办公室，一坐就十六年了，突然厌倦了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二是自己正好在构思一部乡村题材的小说，正好利用这次精准扶贫的活动，好去接触接触一些底层农民，为自己积累一些素材。

         去驻村的那天的天空特别蓝，白色的云朵像一团团洁白的棉花一样飘在空中，农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风一来柔柔的掀起一片绿浪。冯小凤的脸上挂满了开心，双手相互交叉的暗暗的用了用劲，给自己打了打气，决定这次驻村一定好好的干一番。   

          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冯小凤对村书记说，把最刺头的贫困户交给我吧！村书记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看着穿着连衣裙的冯晓凤，笑的嘴都合不拢，说，好！好！那就把王央皮交给你吧！   

        王央皮大名叫王建平，住在一组的一个山弯弯里，一栋破烂的土坯房只住了他一个人。

             第一次见到王央皮，冯小凤着实哭笑不得，那天村里的书记带她去找他，到他家里的时候快中午了，可王建平的大门还关着，书记用手推了推，门从里面拴着，书记对冯小凤说:这央皮还在睡懒觉呢！冯小凤说:都几点了啊？还在睡啊！书记说:他天天就这样，懒汉一个。 透过一个没有窗帘的窗户，冯小凤第一次看到了王建平，王建平头朝下扑在枕头上打着呼噜，而让她惊叫起来的是，王建平竟光着白花花的屁股，羞的冯小凤用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村书记说，这个王央皮自从媳妇跟别人跑了，就开始懒起来了，田也不种，村里镇里来了好多人来帮他，可他对别人理都不理，也不跟人交流，村里也没有办法，脑火的很！这次上级要求扶贫不能落下任何人，可对王建平，驻村的工作组和村委会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任何力。   

         王建平其实长的还是很清秀的，皮肤也白白的，如果不是头发蓄的太长，应该像个书生。这是冯小凤对王建平的第一印象，不知道为什么，冯小凤见到王建平并没有像书记他们所说的那么讨厌他，反而有一丝丝怜爱的心情。  

           王建平的眼光让冯小凤很是不自在，那天去的时候，她穿的是连衣裙，王建平的眼光就没离开过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虽然他眼光并不是那种猥琐，但还是让冯小凤感觉尴尬。到是村书记打破了这种尴尬说，王建平！这是冯主任，以后就是你的帮扶专员，帮助你脱贫的！你要尊敬点儿！     王建平把目光从冯小凤身上收了回去，低下头嘟哝了一声:我不需要帮助！

            冯小凤准备伸手跟王建平握一下，然后介绍一下自己，但看见他眼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就犹豫了，只是说了一句:明天我还要来找你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威严与坚定。     回到村委会，冯小凤安排好自己的住所，就找村女会计借了一个踏板摩托车，上镇上做窗帘的店里买了一块窗帘，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明天去把王建平的窗子给安上窗帘。

            乡下的夜晚格外的安静，没有了城里面的车水马龙噪音，不知是突然到乡下兴奋还是晚上喝了一杯茶的缘故，冯小凤怎么也睡不着，睡不着就开始想她该怎么和王建平进行沟通，让他端正态度，积极脱贫。看着脱在床边的连衣裙，冯小凤笑了一下，心想再去王建平那里，怎么也不能穿连衣裙了。  

           吃过早饭，冯小凤喊了工作组一个年轻的大学生跟着她，说白了，她一个人还真不敢去王建平那里。   

          到了王建平家的时候，冯小凤的心突然开心起来，因为她看见王建平的大门打开了，也就是说，王建平今天没有睡懒觉，已经起床了。难道是昨天自己说今天要来他听心里面去了。冯小凤暗自想到。   

         王建平好像洗了个头，头发不那么乱糟糟的顺溜了很多。看上去整个人干净了许多，这让冯小凤心情好了很多，昨天王建平还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今天却低着个眼睛不敢看她。冯小凤看他这个样子轻轻的跟同事笑了一下。  

           在安窗帘的过程中，冯小凤意外的看见了窗台上还有几本水浒和三国，你什么学历啊？她问王建平，王建平嘟噜了一声:初中！那你为什么不想做事？她问他，不想做！他继续嘟噜，那你不吃饭啊？她说，我有饭吃！他答，你看你年纪轻轻又好胳膊好腿，成了懒汉丑不丑！她语言开始尖厉起来，现在社会多好啊，你不愿意种田可以在外面找个事做，比你天天在家睡懒觉好吧！  

           我喜欢这样！王建平突然扯下安好了的窗帘，一下扔在地上。我不要你们来帮我！   

          冯小凤脑怒的盯着他:你是不是太混蛋了啊！好话歹话听不出来啊！   

          冯小凤憋着一肚子的火回到了村委会，书记问明了情况对她说，王央皮就是个混蛋，死猪不怕开水烫！还不愿意别人叫他懒汉。     

        午休的时候，冯小凤给县城的老公打了一个电话，说起了今天的事，老公沉默了一会对她说，你还得在他婚姻上做文章，他以前不懒，只是媳妇跑了才开始懒的！如果能帮他找个女人，一切都好办了！冯小凤鼻子哼了一下，对老公说，你说的到轻巧，一个懒汉！哪个女人愿意跟他！     说是这样说，冯小凤挂上电话就在朋友圈里发了一个消息，详细的把王建平介绍了一下，不过没说他是懒汉。   

          朋友圈的强大让冯小凤开心起来，信息发出去不久，一个在另一个乡镇驻村的同学就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说他的一个帮扶户是个寡妇，丈夫前几年在煤矿上塌死了，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女孩，靠摊豆饼维持生活，日子过得很辛苦！   

         看完信息冯小凤睡意全无，她决定下午再去王建平那里，她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不达到目的决不会罢休。  

           下午，王建平几乎是被冯小凤从床上拖起来的，王建平发火了，他把她推出门外，恼怒的说，我不要你们管，你们不要来烦我。结果冯小凤也发起火来，王建平！你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我们来帮你是关心你，你不要无动于衷！冯小凤火起来王建平又似乎惧怕了，低着头站在门口。接着冯小凤几乎是命令的说:你今天必须去给我把头发剪了，明天我带你去相亲去！否则我让你一天也睡不成安稳觉。说完扔下僵在那里的王建平，扬长而去。

            等冯小凤同学那边张罗好，这边冯小凤带着王建平正好赶到，王建平剪了头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见面的地点就定在女方家里。 女人三十多岁，瘦瘦的，看起来很精干，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也长的瘦瘦的，在她身边跑来跑去。   

          都是过来人，王建平跟女人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女人就去做饭了。而就在这时，王建平的一个举动让冯小凤惊讶起来。只见王建平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把斧头，走到门外的场子上对堆在那里的一堆柴劈起来。

            冯小凤对同学努了努嘴说，他从女人跑了之后就一直没做过事，今天真是怪了。同学说，他们两有戏呢，冯小凤笑起来说，我也发觉了。

            等女人把一桌子饭做好，满头大汗的王建平刚好把一堆柴劈完 ，女人递给他一个毛巾，擦完汗刚坐下，那个跟着女人跑进跑出的小姑娘，竟然跑到王建平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叫了一声爸爸，惊得冯小凤她们猛的一怔，再看王建平，眼睛里似乎有泪闪动，一伸手把小女孩抱在胸前。女人突然脸红了，说她爸爸长的跟王建平很像，姑娘把他当成她爸爸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冯小凤正端着一桶泡面在村委会的操场上吃着，王建平骑着摩托车跑了过来，停好摩托车来到冯小凤面前，对冯小凤鞠了一个躬说，冯主任！谢谢你帮我，我决定去跟翠香一起卖豆饼了！说完骑上摩托一溜烟的走了。  

           冯小凤看着王建平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在朝霞的映衬下格外的妩媚。她来不及吃面了，赶紧跑进宿舍找手机，她想该发一个朋友圈了。

                                           （三）大  雪

        雪尽情的下了两天，整个金龙村白白的一片，白色的树木，白色的农田，就连房屋也变成白色的了，就跟童话世界一样，纯净而又安详。这场雪是十几年来最大的一次，雪不停的下，气温也不停的朝下降，屋外面的温度已经达到零下十几度了。


        李新吃过晚饭，父亲把炉子烧的旺旺的，母亲给他泡了一杯自家茶园的茶，一家人围着炉子，电视里播着父母喜爱的电视剧，可李新对电视剧不感兴趣，自顾自的在那里玩手机。

        李新是武汉大学毕业的，毕业后参加全国公务员考试成了公家人，被分在县法院，成了一名书记员。刚好李新所在村的驻村单位是县法院，赶上这次精准扶贫运动，李新被安排回村驻村了，其他的同事都被安排在村委会住，而他顺理成章的住进了自己的家。
李新的妻子小静在县医院当护士，人漂亮不说，而且家里条件很优越，因此常常讥讽李新像个山巴佬，说他衣服穿的老套，吃饭的模样也狼狈，一点也不像男人，说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对小静的讥讽，李新总是抱之一笑，从不跟她理论。

        到村里工作，作息时间也非常严格，只有星期五的晚上才能回县城的家，平时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回家的。这几天的大雪，让这些驻村的人周末都回不了家了，李新已经有半个月没有看见小静了，实在想了就视一下频，可是小静好像不想他，每次还没说上两句话，小静就把电话挂了，这让李新很不爽。

        其实小两口从去年就开始有了间隙，开始李新还觉得是刚结婚还没有度过磨合期，所以不以为然，可是小静慢慢的上厕所都把手机拿着，让他产生了不对劲，后来朋友告诉他，小静的前男友也在医院工作，让他开始不安起来。

        雪天总是让人特别想家或者亲人，李新虽住在父母家，但是寂寞和空虚总缠绕着他，让他几乎疯狂，但是单位的纪律很严格，而且院长亲自带队驻村，想找机会溜回家的可能都没有。

        李新烫完脚正准备上床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打电话的是村书记老赵，老赵在电话里告诉他，他帮扶的一个贫困户黄福庆把腿摔折了，原来黄福庆去屋外面抱柴，地上的雪结冰了，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上，腿给摔坏了。听到这里，李新急忙穿上鞋袜，冒着寒冷朝黄福庆家里赶去。

        李新到黄福庆家的时候，黄福庆正抱着腿子在那里嗷嗷的叫唤，李新简单的看了看受伤的腿，腿已经肿了起来，凭感觉他知道这是骨折了。李新觉得情况紧急，于是用电话简单的把情况告诉了院长，决定送黄福庆去医院治疗。

        三十几公里的路，李新用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路上雪太厚，车速不敢提起来，后坐上的黄福庆又嗷嗷的叫唤，着急加上雪地里开车紧张，到县城的时候，李新把里面的内衣都汗湿了。把黄福庆送到医院，李新终于才松了一口气。

        一拍片，小腿骨折要住院，李新楼上楼下跑了几趟，办住院手续买日用品，等一切办好，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

        把黄福庆安顿好了后，李新决定回家一趟，回家看看小静，顺便洗个澡换换衣服，李新的家离医院不远，十分钟的路程，雪还在星星点点的飘着，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偶尔有一辆出租车经过，轮胎上的防滑链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到家里发现小静不在家，李新这才想起来忘了给她打电话，于是拿起手机给小静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关机了，李新想也许小静今天上夜班，所以把手机关机了。

        洗了澡换好衣服，李新又朝医院走去，他担心黄福庆一个人在医院，而且腿又不能走路，喝水或者上厕所都不方便，他决定今晚去医院照顾他，顺便去医院看看小静。

        黄福庆躺在床上，手上输着液，李新去开水房打了一盆热水，给黄福庆擦了擦脸，又去护士站找护士要了一个冰袋敷在黄福庆的伤腿上，这才想起来去找小静。

        小静在内科上班，在外科楼的对面，李新去了小静的科室，小静不在，同事告诉李新，小静今天不值夜班，晚上下班了就回去了。

        没找到小静，李新的心情开始复杂起来，她到底去哪里了呢，李新给岳母家去了一个电话，结果岳母睡的正香，被他的电话吵醒后很不乐意，当他说只想问问小静在不在的，岳母说不在而后果断的挂掉了电话。李新又打了打小静的电话，还是关机。一瞬间，李新的心情郁闷无比。

        病房里的空气实在是让人难受，浓浓的来苏儿气味刺激的李新鼻子只痒痒，还有旁边床上陪护男人粗重的呼噜声，让李新几乎喘不过气来。

        从医院出来穿过一条街就有一个世纪公园，李新决定去那里走走，反正今晚上是睡不成了，等明天黄福庆的老婆从宜昌回来了来换他再回家睡去。外面的雪越来越厚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削在人的脸上，可李新感觉不到冷，顺着一条小路，走几十米就会有一个亭子，李新记得和小静第一次见面就在那里。

        公园里静悄悄的，到处都被雪覆盖着跟白天一样明亮，雪在李新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李新很喜欢这种声音，感觉就跟动听的音乐一般。快到亭子那里的时候，李新停下了脚步，他听见亭子里面传来一阵咂嘴的声音，这声音李新很熟悉，因为他跟小静接吻时也会产生这样的声音，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里缠绵，而且还是这么冷的天！李新暗自笑了一下。他转过身来准备朝回走，他不想影响别人的好事。可他刚迈出一步，他就走不动了，因为亭子里面一个女人的说话声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转过身李新看见的一幕让他突然觉得浑身就跟凉水浇过一样，让他苦苦寻找的小静正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也就是她前男友的怀里，当小静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李新时，惊恐的叫出了声，随即推开了身边的男人。她一句李新还没叫出来，李新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夜空。李新看了看退在一边吓得飕飕发抖的男人，轻蔑的对他笑了笑，一转身朝外面狂奔而去。

        李新疯了似的在落满雪的街道上奔跑着，他脑子一片空白，嘴里呼呼的出着大气，他不知道他跑过了几条街，跑到一桥的时候，他实在跑不动了，他扶着桥栏杆，把脸贴在冰冷的水泥栏杆上，融化的雪水顺着脖子一直流进到胸前，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桥上的风不正经的吹着，把落在桥面的雪又吹向半空，小静的电话不停的打过来 ，李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把它装进羽绒服里面。河水在路灯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李新的手在口袋里碰到了一串钥匙，那是家里面的钥匙，他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面看了看，一扬手钥匙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河里，打乱了一团波光。

        我他妈现在才是贫困户了！李新对着河面大声的喊了一声。孤单的声音被风掩盖在空旷中，无声无息。

        回到医院黄福庆还在酣睡中，李新把他腿上的冰袋换了一个，旁边的男人呼噜还在一声接一声山响，李新搬了一个凳子挨着黄福庆的床坐着，眼睛盯着输液的管子，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从瓶里掉出来，像人的眼泪！

苦丁

墨云 发表于 2018-4-10 09:39
说媒
文/左岸  
           冯小凤所驻的村有一个诗一样的名字:月亮村！月亮村是个有两千人口的大村，村 ...

好文拜读！

孤傲苍穹

文章很好。把扶贫的事说的很透彻。

向往高处的火焰

扶贫重在扶心！

向往高处的火焰

好文，欣赏！刚脱完贫，转过身更贫了。

听雨白杨

帮扶专员要五项全能，加上说媒，要求不是一般的呢。

七剑下天山

看过，顶赞。有生活气息，艺术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一切艺术皆是从生活中来然后又回到生活中去，扎根于生活这块土壤，创造出美文，值得赏读。

严夫子_EBJG

赖看，赖品！赞！！

左岸

谢谢朋友们的赏评，虽说是虚构，但文中人物在我心里异常清晰，可能是表达能力不够，所以人物呈现出来显得粗糙，不过我一直在努力，希望有好的作品奉献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