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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调动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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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9-20 12:56:01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火柴终于在颤抖的手中划着了。

  我看着手中突突跳动的火苗,心,说不出是惆怅还是在想什么或是没想什么。

  火柴梗快要熄灭了。

  我还没有熄灭!我还不到熄灭的时候。我心火正旺。小D在等着我,未来在召唤着我。

  我点燃叼在嘴角的烟卷儿深深地吸一口。

  烟卷儿这东西不错!是谁说烟丝里含有尼古丁,吸入肺里要得肺癌?呸!纯粹是危言耸听。怕得癌症?怕得癌症当官的收礼为啥还收那么多高级烟卷儿?尼古丁。肺癌。去他娘的尼古丁!去他娘的肺癌!

  我把嘴里的烟雾轻轻地喷吐出去,吐出一个个漂亮而迷人的烟圈儿。那烟圈儿真像美丽的气球儿。那是我的希望。

  气球儿载着我的希望在上升、上升、变大……气球儿一个一个破灭了。

  我的希望也破灭了。

  调动。调动。调……

  我调了整整三个年头的“动”,光高级烟卷儿赔上了好几箱。——其实,我这人并不会送礼,也不会拉拉扯扯搞关系。但我每次去找人办事总要带上一盒高级烟卷儿,一走进那富丽堂皇的办公室,甭管他张三麻子李四癞蛤蟆,先诚惶诚恐地敬各位抽一支,然后把烟盒放在管事头儿的桌子上。就这么着,三年来,“动”没调成,烟卷儿却赔了不少。特别人事科那个胖科长,“胡传魁”胡胖子。知道胡传魁吗?啊!对!革命现代样板戏。对!有枪就是草头王!对对对!就是那胖草头王。为了调动,三年来我没少丢高级烟卷儿给他。每次找他,他都说我情况特殊,他一定予以照顾优先解决。他要我相信组织相信党,组织一定会研究解决的。他那胖圆的脸上天生挂着咪咪的笑,活像刘阿姨家那只可爱的小猫咪,既让人喜欢又让人讨厌!等下次再去找他,他又对我说领导已经研究过了,我们这儿是落后地区,人才缺乏,工作需要我这样的人才,暂时还不能放我走。他让我再耐心等几年。呸!什么人才缺乏?什么工作需要?书记的外生女,主任他小舅子的小姨子怎么放走了?难道她们不是人才是垃圾?我要是科长的小舅子……呸呸!科长要是我的小舅子,我他妈早就顺顺当当调走了。

  工作?人才?我这个美术学院毕业的本科大学生算是人才吗?他们需要我吗?堂堂美术学院本科生,丢开自己喜爱的专业不干,管起全校百十号教职工两千号学生的油盐酱醋柴吃喝拉撒睡,敢说这不是工作?敢说这不是重视人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敢说这工作不重要?那个斗大的字识不了一萝筐、浑身上下没有半个艺术细胞、不知油画为何物的堂堂校工会主席,说这是党对我的栽培,是党对我的信任。当后勤主任干点实事比涂涂抹抹要强多了。堂堂校工会主席,竟视绘画为涂涂抹抹,敢说涂涂抹抹不是一项实际工作!——我不想当官,更不想玩弄权术。我就想写写画画涂涂抹抹,当世界一流的涂抹家。我看过一篇《人才与垃圾》的杂文,那里边说关公征战沙场骁勇无比;郎平打排球有铁郎头之雄称。假如让关公改行卖猪肉郎平改行唱西皮流水,就好似把人才变成了垃圾。那么我呢?我是不是成了美术学院毕业的本科垃圾!?……工作需要,人才缺乏,去他娘的工作需要!去他娘的人才缺乏!……我抬起头寻找那载着我的事业爱情的希望的气球儿,突然,我的心像被马蜂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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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9-20 19:37:1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re:墙角那只胖蜘蛛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网...

墙角那只胖蜘蛛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网织好了。
  蜘蛛,这个八条腿的小东西可真它娘的有能耐,昨天我才把它的网给撕破了,不知啥时候它竟又织好了。
  那是昨天,我去找胡胖子,结果那小子又一阵冠冕堂皇的说教把我给打发了。我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回到宿舍里,一抬头看到了墙角的蜘蛛网,一只纤弱的小飞虫正在网上挣扎,这只又胖又圆的蜘蛛气势汹汹地向它扑过去。可怜的小飞虫如何挣扎也逃不出那密密的蛛网。——我不也是一只小飞虫吗?兔死狐悲,我顿时火起,几步奔到墙角抄起一支竹杆,疯狂地向着蛛网扫荡起来,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就像打在胡胖子身上一样解恨……
  结果,不知什么时候,那蜘蛛结了一个比先前更大更密的网。
  我把抽剩的烟卷儿屁股摔在地上。我决心不再去想那可怜的小飞虫,也不想那又圆又胖的蜘蛛,更不去想那笑咪咪的胡胖子。我决心好好地睡一觉,我实在太累了。
  小D来了。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小D一进屋,就兴奋地像小燕子般张开双臂扑入我的怀里。她两臂紧紧地抱着我,小脸蛋一个劲地在我宽厚的胸脯上来回摩擦。我也兴奋地一手抱着她小巧玲珑的细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柔美的秀发。我太幸福了,幸福地忘记了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忘记了胡胖子也忘记了那蜘蛛网还有那只可怜的小飞虫。这间屋子里只有我和她,似乎这个世界也只有我和她。她仰起小脸。她那宁眸含笑秋波涟涟的眼神,那粉红色微微上翅的小嘴唇,那起伏的胸脯,真让我受不了。
  良久,她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睛,问我为什么不给她回信。噢,忘了告诉大家,小D和我约法三章即“三不许”:我们俩谁也不许打手机,不许发短信,不许发电子邮件,只能用那还不算古老但也挺费劲的信纸和纲笔还有手写信。她说看手写信是一种超级享受一种天赐的幸福,等待邮差是一种非常煎熬的期待也是一种非常浪漫的事。她说她一定要将浪漫进行到底。她说两个月里给我写了十二封信,却没收到我的一封回信。她问我是不是把她给忘了,是不是不再爱她了。她说她太爱我太想我太离不开我了,连做梦都和我在一起。这时,我才想起两个月来她写给我的信,真是情切切意绵绵。信中都说她实在受不了了,等我调去马上就结婚,决不再受这分离之苦。十二封信,封封都像秦桧给岳飞发的十二道金牌,一封比一封催得急,要我抓紧办调动。她告诉我,听说N市人员调动国庆节以后要冻结,不能调进也不能调出。什么时候“解冻”那是猴年马月的事。现在,我才觉得事情的严重,也就感到了十二封信的份量,太沉重了,重如泰山,不,是重如喜马拉雅山。
  小D是我高中时的同学。高中毕业后,她考上了音乐学院,我考上了涂涂抹抹写写画画的美术学院。从此,我们俩开始了通信,在信中开始了我们的初恋。大学毕业后,她考到了市里一所中学任了音乐教师,而我考到了这山高皇帝远的边疆农场。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们的爱情,也没有影响我的情绪。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偏远,只要能干我的专业,把我放在哪儿都成。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的绘画艺术在这儿只能算是涂涂抹抹,就是涂涂抹抹也没人用你。我的满腔热情化为乌有。我把苦恼诉之于小D,小D也很气愤,她说农场些大傻瓜们简直是太不懂艺术简直是太没文化简直是在扼杀人才,一连用了三个“简直”似乎还不解恨,最后她右手用力一挥,说此处不用爷自有用爷处,咱们调走算了。不久,她便在市里给我联系了一个绝顶理想的单位——市美术馆。美术学院本科生是一块好招牌,不愁他们不愿要。可是,市美术馆连等我调了三年,等不了我去,那个位子便让人家给占了。天并无绝人之路,小D又在她所在的学校为我谋取了一把美术教师的交椅。这当然也不错。可是,我这边的路呢?天之大路之多,却全都被胡胖子草头王给堵绝了。
  小D嗔怒地责怪我是榆木脑袋不开窍,调动调动,调了三年连个窝也没动了。她责怪我不谙世故,不会交往,不会办事。她说现在大家都讲究吃喝送礼拉关系,就我屁也不会。临走,她把三千元钱塞给我,说让我看着该送点什么给胡胖子。我向来反对这一套,但为了小D的深情,我他娘的只好答应厚着脸皮去试一试。
  小D走的时候哭了,她又一次说她很爱我很想我很离不开我。我安慰她让她耐心等着我,我们总会成功的。我也哭了,我他娘的真不像个男子汉!
  送走小D,已是下午四点多了。估计胡胖子还没有下班,我便买了十条这鬼地方最好的高级烟卷儿。
  十条烟卷儿并没有多少斤两,可我却感到沉甸甸的,心也沉甸甸的。我向来都是认认真真工作老老实实做人,从来也没想过靠什么手段或什么关系达到什么目的。可是,今天我怎么了?莫非……不!我不能再犹豫,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为了我和小D的爱情,也是为了我的事业,我不得不这样做了。我像做贼般小心谨慎地推开场部人事科紧闭的房门。真她娘的大白天撞见鬼了:那个女浪办事员斜靠在胡胖子身边的写字台上,两个人正在调情打俏亲密接触弄风流呢,猛回头见我站在门口,愤愤地向我投以白眼,两肩一耸,巅儿巅儿扭动着屁股回自己座位去了。真她娘的厌恶人!做中国人都做不好,还学什么外国人。她坐在椅子上,跷起二郎腿颤悠着,肉嘟嘟的胸脯挑衅般地颤动着,两眼还嘲弄般地盯着我。破鞋!真她娘的自觉其美而不知羞耻!穷神气什么?看那小鼻子那小眼睛那粗身段那熊模样,比起我的小D来,你也只不过算个三等品。别以为我会讨好你,我不是胡胖子,也不是草头王,更不是色狼,比你强八倍十倍的漂亮女人多得是,我一个都看不上,我心里只有小D。
  我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该退还是该进,胡胖子却大大咧咧毫不在乎地指指连邦椅招呼我坐下。我发现胡胖子第一次欠了欠他那尊贵的肥屁股。是因为我发现了她们的秘密呢,还是我手中提的高级烟卷儿起了催化作用?我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几乎是向连邦椅跌扑过去。
  我又一次向胡胖子说明了我和小D的关系。我说我怎么怎么爱小D如何如何离不开小D,我还故意说这里如果再不放我走,小D就不和我结婚,就和我吹。如果真吹了,我就不想活了。后面那浪娘们儿嗤嗤地笑出了声,我知道她是在笑我。你不用笑我,你不配笑我!
  胡胖子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摸了一下嘴巴说,他非常非常同情我,按说我的情况应该照顾。他让我再耐心等等。他还一本正经地教育我,要我好好工作,不要因为婚姻生活问题而影响工作。作为一个党培养多年的大学生,一个刚提拔起来的校后勤主任,应该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婚姻生活放在第二位。呸!我听他上政治课来了。什么工作第一婚姻生活第二?真他娘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说的倒轻巧,把他和他老婆分开过过试试,保他三天就憋出猴屎来!
  我站起身,小心地试探着把方便兜中的十条高级烟卷儿提到他面前,说让他多多关照,高抬贵手放我走。我一口一个胡科长心眼怎么怎么好,胡科长怎么怎么坚持原则地奉承他。我他妈也不知啥时候学会了耍嘴皮子拍马屁奉承人了。他瞟了一眼我手中提的高级烟卷儿,说什么该放就放嘛,不要搞请客送礼吃吃喝喝拉拉扯扯这一套嘛。弄得我脸红脖子粗,难堪极了。那浪娘们儿又嗤嗤地笑出了声。胡胖子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脸对我说研究研究再说吧。我明知这研究研究再说可能就是有了转机,可我不知从哪儿冒出些鬼火气来,态度生硬地质问他要研究到什么时候,要研究到猴年马月吗?二中的王顺利来农场才一年多,他怎么一下子就放走了?胡胖子说王顺利是市委书记亲自写的条子,不放行吗?我说他是软的欺硬的怕,专捡软的柿子捏。我还想说什么,他也火了。他肥胖的身子腾地从坐椅上站起来,用力拍一下桌子,朝着我吼起来。他说他就是软的欺硬的怕,就是专捡软柿子捏,就是放别人走不放我走。让我有本事也去找书记去。他还说现在不都兴辞职下海自谋职业吗,有本事你辞职下海自己走人得了。他还说我是他网中的鱼,他愿放就放愿不放就不放!……对,我不是人,也不是蛛网上的小飞虫。我是鱼,胡胖子网中的鱼,早晚要死,逃不脱的。既然鱼死,非让你网破不可。我也真得火了,三年来积聚在胸中的闷火一下子冲昏了头。我抓起身边的一把椅子,就要向胡胖子砸下去,这时那浪娘们儿窜上来从背后死死抱着我的腰,使我难以挨近胡胖子。胡胖子趁机溜走了。浪娘们儿松开手,嗔怪地看我一眼,说我太不冷静了。惹了胡胖子,还想再走吗?我想,也是。
  以后,我好多天再没去找胡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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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9-22 12:32:3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re:小D又来信了。   她的信写...

小D又来信了。
  她的信写的很长很长,从我们的初恋写到我们的热恋又一直写到眼下的调动以及她过去对我的爱和现在对我的情。她在信中又说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爱我想我离不开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我。她非常希望我快点调过去,尽早与她缔结良缘,共享新婚之乐。她说她现在心里很矛盾也很痛苦,若是这样结了婚,分居两地,倍受思念之苦,她实在受不了,也不想受。我的心也难受郁闷起来。调不去市里倒没什么,反正在哪儿都得工作,专业不专业也无所谓,干什么我都能凑合。想不到小D受这样的难,受这样的折磨,我有点于心不忍了。
  她在信中最后说,现在只要我抓紧活动,只要能在国庆节前调过去,我们的关系就会一如既往。若不然,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似乎一闷棍砸在我的头上,我顿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台历:9月21日。呸!离国庆节只有十天了。
  我是再不能去找胡胖子了。他上窜下跳把我给告了,说我目无国法肆无忌惮胆大妄为为所欲为,竟敢搅闹机关,用暴力手段恐吓坚持原则的党的领导干部。他还把我丢在他办公室的十条高级烟卷儿交到了场党委办公室,以示他的清正廉洁。场党委已责成教育科和校党总支领导在大会上对我提出了严厉批评,并指令我写出一式三份的书面检查。这一来,弄得我是灰溜溜地简直就像过街老鼠连头也不敢抬了。看来,这回他们是更不放我走了。
  我真是一只可怜的小飞虫。
  也许人在受难的时候,什么都能想起来。这时我记起了小时候学过的书上说:……蜘蛛靠螯肢刺破昆虫的身体,将毒液注入昆虫体内,使它麻痹。然后再分泌消化液,将昆虫体内的组织溶解,成为蜘蛛能够吸食的液体食物……我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麻痹了,溶解了,蜘蛛正在有滋有味地吸食我身体溶解成的液体。这蜘蛛似乎就是胡胖子草头王们。
  我不是小飞虫!我是人!
  我心里突然惊慌地叫起来。我决心不再想调动二字。我哪里也不去了,我要死在这里烂在这里永远待在这里。胡胖子!草头王!我饶不了你,我死了也饶不了你。
  我没有再去找胡胖子。我以为这时去找胡胖子,只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他肯定是对我置之不理。
  调动依然没有结果。
  我该给小D回信了。写什么呢?
  我点燃一支烟卷儿。我打定注意如果抽完手中这支烟卷儿,还想不出写什么好的话,我决心永远也不给她写信了。我深深地吸一口,然后轻轻把烟雾喷吐出去,吐出一个个烟圈儿。我抬起头,神情恍惚地盯着那慢慢上升渐渐消失的烟圈儿,无意中又看到了墙角的蜘蛛网,网上又有一只可怜的小飞虫。它挣扎着挣扎着,却无法逃出那密密的蛛网。我的心,像被一只蜘蛛麻痹着、吞噬着,一阵阵地痛苦难受。
  忽然,我灵感一动,便扔掉手中的烟卷儿。抓起画笔,铺开信纸,飞舞着画笔画起来。
  我画了一张蛛网,网上一只挣扎的小飞虫。
  …………
  我就是蛛网上那只可怜的小飞虫!
4#
发表于 2009-1-2 11:14:0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LAN

re:等待结果…………

等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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