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雨泪流

梦之璇 · 发表于 2010-4-17 16:51:15

这夜，我失眠。还从来没有这样为一个人一件事情这样的失眠过。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阳台上的毛巾我懒的去收，那一片淡绿的飘摇中在风雨中给我的心灵一丝丝撩扰，象感受余聪那遥远的叹息。北方的初夏尚有微微寒意，我于是起身，看表，五点四十二分，我给我航空公司的一个熟人打电话，让他给我留一张深圳的机票，我说我要去深圳，去看望余聪，看望我一直暗恋的一个网友......
　　　　记得一哥们说过人民币永远人民有用，我的那位航空公司的朋友在反复的埋怨了我打扰了他太早以后，又问我是不是还象平时那样要求打折。我强调，打折的不要，速度大大的，他笑说；死鬼你早说啊，要不再找时间请我一顿必胜客，我他妈的这辈子还没吃过西餐？我说没问题，于是搞定。
　　　　下面的问题是选择穿衣服，站在衣柜前，我有些茫然，因为临时决定，没去商场去重新挑选，尽管衣柜里尚有好多衣服还没有扯掉标签，但是我还是不知道选那件好。穿少了出去会很冷，穿多了，下了飞机无疑会很热。哎...女人出门，穿衣服永远是一件大事。好在我还比较英明果断，一套薄裙，外加一件风衣。就这样，出发......
　　　　走出家门的时候忽然一阵喜悦，象一个待嫁的新娘去迎接我未来的憧憬，那飘逝的云朵，那流浪的星空，都离我远去，春城的细雨无休无绵......
　　　　深圳我是第一来，那林立的高楼曾经给与我无限的向往，蓝天白云的些许浪漫和那些陌生的此生根本无法见到的面孔都令我感到茫然，空气中那一股暖暖的热浪向我这个北方女孩展现开来......
　　　　见到余聪没有我想像的高大，西北汉子那一身粗狂和满脸沧桑竟然没有一点在他的身上体现，眼前的他甚至还有些拘谨。我笑笑，主动上前给他拥抱，他似乎很紧张，没有达到我预期的三秒就放开了。我再笑，抬头望天，深圳好热。他也笑，是啊，深圳真的好热。
　　　　打车来到一个还算不错的地方，他说先吃早茶，我想不明白的是中午了还吃什么早茶。后来余聪和我说这就是深圳的一种生活习惯。于是我不再多问，四眼望去，周围的人神情淡然，远没有我的仓惶。于是挺胸收腹坐好，看余聪忙这忙那的，生怕我吃不好，我窃喜，到底还是做女人更好，于是觉得幸福，恣意大吃......
　　　　走出那间店子，余聪问我去宾馆还是去他的鸟巢，我欢呼如鸟；当然去鸟巢。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类似公寓的地方，电梯十一楼。进门，没有想像的凌乱，也许是昨夜接到我电话以后收拾了吧，嘻嘻，这小子心还挺细。放下疲惫的背包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然后坏坏的说；你平时睡哪边？没有回答，我抬眼看余聪一脸的惶惑，神情飘忽的难以揣测，我觉得失态，起身坐起；哥们我去洗澡！这时候再看沙发上的余聪一脸慈祥；去吧，毛巾睡衣在里面的衣架上。
　　　　我感动，然后是无尽的想像。浴室很简单，那种很普通的热水器，只要打开就可以，水温正好，我也很享受。十五分钟，出来拿起睡衣，淡绿色，纯棉的，很女孩的那种，我喜欢，尺寸也正好，还有一双新拖鞋，穿上。镜中看自己白皙的脸上那一抹红晕，想笑，终于是有些美梦要成真的兴奋。走出之前发觉自己竟然没有锁上浴室的门，不知道是延续了家里一个人生活的习惯还是别有用心......
　　　　桌上有洗好的水果和泡好的茶，余聪没在房间，我忽然感觉空调的房间有些冷，这是今年我第一次感受空调，以前也一直不太习惯。余聪好像是在吸烟，我向来对烟比较敏感，于是循烟找去，在一个叫做厨房的地方，看到一个忽然间让我感受沧桑的背影，一缕缕的烟雾飘向深圳的天空......一阵暖暖的感动涌上心扉，我伸开柔柔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这个有些虚弱的身躯，沉默，泪流。泪流，沉默......就这样，好久，好久以后的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觉得有大颗的泪珠落到我的手臂，一个低沉的声音象是远远的飘来；知道么，这是，是我平生第一次在陌生女孩面前流泪...第一次在离开家乡后有你这么一个亲人跑这么远来看我...可是...
　　　　我震惊，感动。感动，震惊。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个可以把文章写的不错的男人何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病句。既然陌生，何以又是亲人？既是亲人，何以陌生？是什么样的陌生让他亲切，又是什么样的亲切让他感到陌生？男人原来也是如此脆弱，我茫然......
　　　　下午的时候余聪说是出去有事要办，让我锁好房门在家好好睡一觉。而在他走出房间的好长时间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记忆的点点滴滴在我的眼前萦绕，我忽然发觉原来的我是那样的不了解这个叫余聪的西北男人，我所领略的他所有的风采不过是在网络中，在他的作品里......
　　　　终于还是睡着了，尽管梦中还是走不完的乡间小路，尽管山坡上的小花还是没能戴在我的发梢。我还是在灯火阑珊的夜晚闻到了一缕亲切的饭香，于是醒来，看余聪做好的饭菜摆在桌上，看那个穿白T恤的男孩墙上的照片和眼前这个忙来忙去的男人，心中的感慨象他新端来的那碗热汤，暖暖的荡漾......
　　　　吃过晚饭以后余聪建议出去走走，带我看看深圳的夜景。出门的时候余聪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来自言自语，怎么没了呢，我问什么，他说只是一个小垫子，他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带着的，可能是今天下午出去在花园回来忘记那里了。我笑笑，他自觉失言，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傻丫头千万不要受感动啊，你不来我也会去那里坐的啊。我无言，只是后来建议就去他下午去坐的地方，他说好。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开放式小区公园，红的花，绿的草，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不象家乡的小街。他牵着我的手走过那一条石板路，惊喜的回头对我说；你看，还在啊？
　　　　什么啊？呵呵，美女请坐。我看那连在一起的塑料椅子上其中一张有一个很漂亮的手工缝制的垫子，于是坐下，他也就在我的身边坐下，沉默了一段时间，开始和我讲了关于他一些往事，在他悠远的叙说中我仿佛看到了他的童年少年和那些美好的苦涩的青春记忆，浪漫无奈的点滴人生......那个愤青的文人，那个为生活出来打拼的男子，那个牵挂着家乡父母的儿子，那个肩负着妻子女儿责任的丈夫和父亲，那个如今生病修养在床的余聪.....在我的眼前变换叠印着，让我一度泪眼朦胧，心疼不已......
　　　　快到天亮的时候我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倚在余聪不算宽厚的肩头，一脸陶醉......一缕阳光跳跃在我的脸上，我忽然间觉得一切释然......
　　　　我想我该回去了，既然不能照顾友人，留下还会给他更多的累赘，。因为我相信余聪的坚强，他一定可以把自己料理的很好的，也相信他一定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让我看到更健康的他。我清楚的知道假如我留下他还会一直这样的照顾着我，象亲人这样的照顾我......
　　　　带着充实和轻松的心情我们又吃了一顿早茶，不过这一次的早茶是真的吃在早晨。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池莉的小说绿水长流。也是这样一个早晨，也是一场巧合的邂逅，只是后来没有爱情的故事去发生。其实前路慢慢，爱情往往很不重要。那些为了爱情去奋不顾身的人也许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也伤害了更多的人，所以文学笔下的爱情故事多数都是凄美的。而人生暂短，我们又何苦去为了自己的爱情去酿造悲剧？于是我忽然理解了余聪在那感动瞬间说出来的亲切而又陌生的话语，既然我们都没有勇气去对浪漫飘忽的情感负责，还不如不去触及那也许会伤人的诱惑......
　　　　回来的时候我执意坐了火车，看望余聪的二十几个小时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看渐渐远去的余聪渐渐远去的深圳，我的内心没有了来时的惶惑，我不再是一个待嫁的新娘，因为我觉得亲人更重要。爱情也许不是等来的，虽然我还是愿意去等。亲人的关怀和鼓励将更加让我自信，对余聪也是如此。望着前方的铁路，我想我和余聪就象这两条铁轨，永恒，平行，却没有交点......
　　　　回来，长春的雨早已停了。五月的家乡，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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