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好学生》——中篇

笑云寒說

——（文）笑云寒說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也刚到家，来不及和我说一句话就甩开膀子去菜地摘菜做晚饭，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我和琴的作业本，还是和昨天样，先做政治，数学，幸亏今天上课认真听老师的讲解在加上做了很多笔记，做起作业也是感觉得心应手，不仅是为了节约电不被父亲责备外，更多的是想早点睡觉好好休息。所以到吃饭的时候就只剩下作文，急急的扒拉几碗饭就又拿出我和琴的作文本，今天老师布置的是随心写一篇日记，看着昨天琴的写的作文，字迹清秀，虽然和我的故事大概是一样的，只是在细节描写上，比我的更进一筹，比如人物心情的描写，环境变换的刻画都比我的还要生动仔细。好不容易写完了日记，又给琴的作文抄在草稿纸上，就又拿起琴写给我的信看了起来，心情又一次变得那么沉重，琴的诗让我们的心越发更进一步，也似乎给了我某种信号。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天突然就放晴，山上的树似乎越发葱绿，油菜花开的真欢。到达教室的时候，还没有几个同学来，琴不一会儿也来了，还是那件红色外套，头发耷拉着在脸上，微低头慢慢的走进教室，我看不到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但我也许感到她的淡淡的忧伤，轻轻的碰到了我的桌子就坐回了她的座位。
昨夜想了很久，怎样写回信给她呢？我可写不了那样长的信，只好写了如下几句话，夹在本子里：
“做朋友当然可以呀！可是不要让老师同学们知道，啊！你爸爸这么凶吗？这么不讲理，你弟弟也坏。那么说你家里应该还有一些书吧，有没有什么书拿给我看看呢？嘿嘿嘿。”
趁同学们不注意，连同几个作业本一起抛在她桌子上，她没有回头，我也不敢正视她的脸。
快到上课的时候，她的回信传了过来。
“我也很高兴与你交朋友，我家里现在也还有一些书，在加上我爸爸每年也要去给弟弟购买一些，但我弟弟大了些，就和爸爸一起从不染指这些书籍，我要是有空去拿书在那里看，如果被我弟弟看到，就会一把夺过我的书扔掉，或者干脆用脚踩的稀烂。明天我给你的这本书，我很喜欢路遥的那篇《人生》朴实中的感动，也不知道你喜欢吗？但是你的好好保管，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读五年级的弟弟，后面的书有点脏，有很多的泥巴，那是我弟弟从我手里夺去扔在泥巴里，趁他不注意我又捡回来的，记住一定不要让我弟弟看到，否则此书命难保”
第一次听路遥的名字，有点哑然失笑，是路遥知马力的那个路遥吗？甚至我还写小纸条问他“路遥是谁呀？还有你弟弟是那个？”
她没有回信，等了好久，快到放学的时候，她把作业本趁同学们离开教室的放在我的桌子上，我急急的打开作业本，里面的没有她的回信，我有点失落的回到家，作业也是如此，做完我就做她的，就等于一样的题做了两边。又是一个晴天，去上学的路无心去欣赏油菜花的美丽，整个脑子都在想她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息呢？到教室也显得空荡荡的，过了一会儿，我正埋头赶昨天还未写完的作文（昨停电），没注意到琴也走进教室，更没有注意到她手里用报纸卷起的什么东西。在经过我课桌的时候同样轻轻的碰了下桌子，我一抬头就看见她还是穿着那件红外套，头发同样还是那样耷拉在面部，看不到任何表情，她把报纸卷的东西放在我的桌上，就坐回座位，她的长发有些还是搭在我刚写的作文上，可我觉得这似乎是一种赞赏，没在觉得厌烦。
我打开层层叠叠的报纸，原来是那本《延边文艺》墨绿的封面，有一些山水画，看起来显得有些苍桑，果然后面有一小半的纸张都是在泥水里浸泡过留下的泥迹，甚至有好几页纸还互相粘连在一起。
还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这几天我给她做的数学题，本子拿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连思考题她也写了答案。思考题一般情况下老师是不会要求每个同学做的，也是数学参考最后一道题，最难的一道题，老师也不会刻意要求去做，你空在那里，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我把她的数学作业本拿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几天都补上上去，每题都有验算步骤，还有一些不可思议的算法（当时以为），有些我才能刚刚看的懂，有些直接看不懂，我趁老师去黑板写题的空档，又把疑问写在纸条上问她。
“你怎么会做这样的题，是你爸爸做的吗？或者是别人做的吗？”
“我在读五年级的时候学习还是蛮好的，只是到了六年级弟弟也读五年级了，爸爸突然觉得我长大了，大了到似乎女大不中留的地部了，便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弟弟身上，希望她长大成家里的顶梁柱，所以弟弟回家了爸爸就逼着做作业，看书，而我开始被爸爸呼来喝去的干活，在加我自己也有些失落了，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说的思考题，那还是以前我喜欢看《数学兴趣》得到的收获，觉得课本上好多题都和《数学兴趣》里的相似，所以就会做了。”
看了她的信，觉得十分惊讶，《数学兴趣》又是什么样的书呢？我没有及时回纸条给她，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而是打开报纸看卷着那本《延边文艺》。第一次看路遥的《人生》里那篇文章《在那个苦难的日子》我深深的被那个苦难的学生而痛哭流涕，为那个异常艰苦环境，又为了异常艰苦而努力学习的精神所感动而鼓励着，只少我现在的条件比他好了一点点，至少饭能吃饱吧，同时我也感受到文学作品的魅力，原来作品可以写的如此平易近人啊！不用太多的华丽词藻，就能写的如此，就如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符合实际生活。
在哪个不敢和女生大声说话的年代，传纸条也成了我们每天必进行的地下活动，那时候刚刚才分地到户，经济也慢慢在转变。
看到这里，突然感觉琴的情况怎么又几分相似呢？有一个不太爱她的爸爸，有一个“可恶”的弟弟，让她不能安心学习，或许这就是她为什么喜欢看这本书的缘故吧，我莫名的就想问琴“你弟弟是那个呀？”
琴或许没有想那么多，就不加思索的回信到“就隔壁那个穿土黄军装的那个”

学校出大门向左拐大概五十米，在向右有一条通往大河边的巷子，宽处还有二米左右，最窄处只容一个人通过，下雨的时候就有很多的污水和烂泥，晴天还好说，这也是琴和弟弟每天上学的必进之路，有时候天晴我也抄这条近路回家，在巷子的中间处有一个“＃”字的窄处，但是可以通到各家各户，常年得不到阳光，所以显得很阴森。
这几天回家做完作业后，我就抱着《延边文艺》爱不释手，对上面的诗歌散文很感兴趣，为了早点看完，又为了自己能得到一些什么，我开始利于一切可能的空闲来抄诗，把诗抄在日记本上，当然上课认真听讲那是必须的，琴的作业还是按部就班的做着。
太阳开始有点毒辣了，油菜花开始调谢，大人们夯完大题又去忙着割草喂牛。
一个晴朗的早上，我没有注意到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怀里抱着的书，那本《延边文艺》已全部看完还给她了，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轻轻的碰了下我课桌，其实我早就感觉到她的到来，我却不能那么大胆的去直视她的眼睛。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我桌子上，便又坐回座位上，半个表情也没有，出于好奇我急急的打开啊！原来就是她前段时间说过的那本《数学兴趣》呀，
怀着好奇，那是什么书呀？看了到上课还有几分钟，我直接打开来看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完全被里面新意，独道，兴趣的讲解所吸引。
就比如两辆相对开的车，到达某点，一般老师会要求我们求两车的速度或者总路程，而本书不仅有这些，还有更有兴趣的提问，——那么两车相撞的速度是多少？会有怎样的伤害？为什么城市里开始在马路上画黄线呢？
这些可是老师在课堂没有讲过的呀！老师一般都会按教材上要求的，那敢越“雷池”半步呢？
越是带着这些疑问我越是要看下去，课本上讲，原来划黄线是为了让越来越多的车各行其道，相撞的速度是两车之和，超过一百五十公里速度就会车毁人亡的危险。
等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我已看完第一章的讲解，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看看做在我前面的琴，微抬头似乎在认真听讲，有好像在沉思什么，我看准老师不太注意我们这些差生，我给她写了一个纸条问她“这本书那来的，看着挺有意思。”
看来她也是心无二用呀，很快就回了我的信息：
“这是我爸爸给我弟弟买的书，可他很不愿意看，前几天他把书放的忘了地方，反正他也不找，被我看到了，我就偷偷拿来给你看，你快点看完啦，然后在放回去”
“哦，你这么怕你弟弟呀，就是隔壁哪个整天拿弹弓追女生，听老师讲上课时扔石子到屋顶的吓女生的，……走路也显得志高气仰的那个穿土黄军装的男生，”
“嗯！千万别让他知道我给你的这本书，否则回家又要拉撕我的头发了”
我还想给她写纸条，快到放学的时候终归没有写，可让我莫名其妙的记住那个让琴害怕的比我矮不了多少的男生，那个土黄军装的男孩。
那天时间过的似乎很快，放学后为了尽快回家看她给我的书，所以就匆忙的拿起书包就跑，走到半步怎么就感觉书包份量比前几天轻些，不由自主的打开书包查看，哎！一时高兴奔跑，忘拿了我和琴的政治参考资料作业本，我立在原地等同学们一一走过，也等周老师从我身边走过，我把书包藏在草丛里，转身向学校奔去，主要是琴的作业，如果不给她做我怕她伤心。
就在我到教室拿完作业本，打算从近路回家（那条巷子），刚走进巷子口，也活该那小子倒霉，就发现她弟弟就在我身后不远处走来，突然就想起琴写给我的信与那本粘满泥巴的书。他大概是和同学玩了才回来吧，我便加劲的走了几步，一溜烟的躲在巷子中间那个＃字处，他压根也不认识我，也没有想到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就在他低头经过我身边时，不知那儿来的勇气，我突然飞起一脚胡乱的踢在他身上，“唉呀！”一声，他如一根木头样狠狠的砸在地上的水泥里，哈哈哈，不知道他半天爬起来没有，反正踢完之后我如一只猫七拐八拐的惊慌失措跑进巷子深处，绕了好几圈，在确幸没有跟来后，我才上了大路一边回头紧张的张望一边快速的向家跑去，放起书包后，放慢了些步伐，不知道为什么才觉得有点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昨的雨下了一夜，只是到了上课时候，坐在我前面的琴还是没有来，我不时的左顾右盼的看着窗外，生怕有不熟悉的人走过来，不时的也想起那个穿红外套的女生，她为什么没来学校呢？他弟弟不想也罢。
越来越觉越的老师的讲课也显得生动，我开始忘了杂念认真的做笔记，政治课那是要死记硬背的，语文课要灵活些，写作文要有想像力，数学课的勤思考，勤练习，熟记基本公式，举一反三，活学活用。
午休的时候同学们拉我去“斗鸡”我没去，真的不想去，满脑子都是害怕有人找到学校来，更多的是担心她怎么没有来，看到几个女生在柳树下踢“娟子”，越发在想琴怎么没有来，多了几许忧伤。
没想起在下午快上课的时候，突然看到琴扶着她的弟弟一撅一拐的来到学校，她弟弟额头有一条寸把长的口子，涂抹着红红的药水，这次他手里好像没有拿弹弓，垂头丧气的走进教室，我有点想笑，可是却发现琴怎么也一撅一拐的走进教室呢？在我前面似乎很艰难的坐下，我十分惊讶，趁同学们还慌乱的进教室，第一次小声开口轻轻的问她“你这是怎么啦？”
不知道她听到没有，或许她不想回答吧！默默的趴在桌上轻轻的抽泣起来，微微的耸着肩，我分明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动，或许老师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管这些小事，何况她还是一个差生。
最后一节课时，她终于至住了哭声，她的作业本又放在我的桌子上，这次里面还夹着一封信（我一至很惊讶她的写信能力），信的内容如下：
“我弟弟昨天不知道被谁打了，到家的时候额头流了好多血，他自己也吓的半死，哭了半天，爸爸问了他半天也没有说出是谁打的他，我把弟弟送到朗中那里抹了些药，爸爸就拽着我和弟弟到学校，学校里只有校长还在，爸爸想找校长评理，可是爸爸脾气太不好了，还准备打骂校长，在爸爸不断辱骂声中，看来校长也不甘示弱，突然就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反驳到：我又不是公安人员，到哪里去给你找，在说你们不要忘了，你们是地主的后代，假如是社会青年打的呢？（指流氓），没想到我爸爸一下子听到校长的话，就像霜打茄子一下子垂下头，可能是想起被工农兵分田地，打土豪的恐怖年代吧，一下子拉起弟弟的手默默的走出学校。吃晚饭的时候，爸爸出其不意的喝了许多的酒，喝着喝着就开始把桌子掀了，开始数落我的不是，怪我没有把弟弟照顾好，说着说越激烈，就用脚狠狠的踢我，我那敢躲呀！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想过来拿，结果爸爸就把所有的气撒在我和妈妈身上，特别是把妈妈打的死去活来，我想把妈妈拉开，爸爸又狠狠的踢了我几脚，弟弟似乎忘了头上的伤痛，早以忘记了害怕，却在那里大声的笑着，今天早上起晚了，在加上身上全部都痛，上午没来学校，吃中饭的时候爸爸吼着叫我下午送弟弟去学校。”
不知道为什么读她的信，就会莫名的感伤，我的心情一次也没有开心过。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那么说你弟弟没有看到打他的人是谁了，我把心彻底放了放，可是又为她信里面的内容神伤，我看了看，依然那么做着，似在听课，又似在沉思，我又写了一些诗给她：
我能为你疗伤吗？
我能为你哭泣吗？
怎么有那样狠心的老爸
难道女儿不是人吗？
别用你心灵的创伤来伤害孩子呀！

女儿应该是宝贝呀
她会做饭，会洗衣
我们都是女人生的

想看到你笑，想看你长发
你常常不会笑，面无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
你在那里哭的时候
我也在哭呀！
真的很想和你说说话


这次写完信交给她的时候已到放学时间了，她又传了一个小纸条给我，“哟！你还会写诗啊，写的这么好，你喜欢听刘德华的歌吗？那首《我愿意》”
回家后，我慌说要给班里交班费，向妈妈要了一角钱（0.1元），买了一张刘德华的明星片，写上了满满的祝福，那是个晴朗的早晨，我把明星片趁教室没有什么人交在她手上，阳光撒进一些斑驳进教室，我第一次看到她笑的那么开心，她的笑真的很美！

笑云寒說

用手机写书，掉了不少字

深山百合

写的你童年的往事吗？

笑云寒說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7-7-9 14:10
写的你童年的往事吗？

是的，有些虚构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