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笑武侠】天下第一贱人

沮水愚人

作者:桂圆八宝

第一章 拐了拐了，卖了卖了

    一

    六扇门聚集天下名捕，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阿卫能来，倒不是因为他和一般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能来的原因，就像宝公子所说的那样：“你师傅把你给卖了。”见阿卫呆呆地不出声，宝公子又补了一句，“也就是说，你现在是整个六扇门的奴才，我们想怎么使唤你就怎么使唤你。”

    阿卫有一双大得总带些惊恐的眼晴，加上一张小圆脸，表情就是呆的，他呆呆地用一只手揪住了衣襟，那种惊恐的表情就更加呼之欲出：“你们——可不能贪图我的美色。”

    宝公子注视了他许久：“抱歉，我真没看出来你有那种东西。”

    “那为什么要买我。”

    “便宜。”

    “咽？”

    “我算过——”宝公子用手扒落着案头的算盘，“本来我们是想买一个丫头的，但丫头要五两银子一个，你师傅卖你的价钱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一加一减，就给局子里省下了至少——四两九钱银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阿卫，用一种非常欣慰的口气感叹着，“真便宜啊——”

    阿卫有些悲愤地想，便宜没好货这句话你难道没有听过吗？

    但他不敢说，宝公子虽然长得很好看，而且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可跟在师傅身边那么多年的的经验告诉他，越好看的人往往心肠越歹毒。

    就像师傅。

    就像师兄。

    就像师妹。

    “好了，现在我带你去见见你的主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他的人，是他的狗，他让你往东西你要敢往西去就别怪我打断你的腿。”宝公子眉眼微抬，眉峰处的两点痣让他秀丽无暇的容貌多了几分妖邪，“你听明白了吗？”

    阿卫很乖很乖地点了点头。

    宝公子微微一笑：“很好，六扇门没有其他的什么规矩，但你一定要记住这几个字！”他口气渐渐严厉，扇子在手中一打，面对着阿卫。

    呆呆的少年呆呆地看着扇子上的那几个字：本门必须淫荡。

    这个规矩……好像有点奇怪。

    “这里……是胭脂楼吗？”

    “胭脂楼是什么地方？”

    “我师傅说是妓女呆的地方。”

    “哦……”宝公子应了一声，慢慢地把扇子转过来，看到上面那几个字，不动声色地又从桌子里换了一把扇子，“拿错了，这个才是。”

    扇子上义正严辞地写着：杀一儆百。

    阿卫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抬起头来：“我还是喜欢刚才那个。”

    宝公子默然地合上了扇子。

    “云在天。”

    “在。”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体态修长，风流华美，笑嘻嘻地半躬了身子，“公子有什么吩咐？”

    “把他带到小方屋里。”

    云在天脸上浮起一丝异样的微笑：“知道了。”

    阿卫跟着他出门穿过走廊，院落很大，好像从城中一直通到了城外去，每间房子雕梁画碧，透着古雅富贵的气息，这就是六扇门。

    被前朝皇上御笔亲封，令这世上所有奸邪之辈闻风丧胆的侠义之地。

    阿卫微微吸了一口气：“那什么？”

    “嗯？”走在前面的云在天转过了身来，目光好像狼看着小羊。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牌子上挂着淫乱六扇门，那是什么意思？”

    云在天笑得花一样的脸突然就凋谢了：“不关你的事。”

    一直到屋门前也没有说一句话。

    屋门是淡红色，雕花塑碧，很有点古画里的意境。

    云在天在阿卫用力身后一推，好像跟他有多大的仇恨似的。他就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屋里，大白天屋里一片漆黑，只点着一盏灯，灯旁边就是一张床，床上躺着的人听到动静也没有张开眼晴。

    阿卫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

    那种静静得他毛骨悚然。

    在地上坐了半个时辰，他才慢慢地向床边靠拢过去，床上那人脸色灰败，纹丝不动。

    “死的？”阿卫心惊胆战地伸出了手去，刚要碰到那个人的脸，忽然一只手快似闪电，扣在了他手上，阿卫下意识地反手打过去，那人轻哼了一声，一把攥住他的手狠狠一握。

    阿卫惨叫，另外一只手闹猫似的在那人脸上乱抓了几把。

    那人也叫起来，飞起一掌拍飞了他。

    阿卫爬起身就冲到门前，拼命地拍着门：“乍尸啊，快放我出去。”

    “你说谁是尸？”那人仍然没有动，躺在那里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具尸体，不过一开口屋里的气氛就变了，那动人的声音让寒冬里也绽放桃花。

    “你……你……”阿卫往墙角了瑟缩着，“你……你……”

    “你才是。”那人没好气地还嘴。

    “你……你没死么？”总算把话说完整了。

    “差一点，还没死透，耐心好的话可以等我。”

    阿卫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死的，他就什么都不怕。

    活人里不会有比师傅更可怕的了。

    他爬起来慢慢向床边靠过去，近看才发现，床上那个人虽然脸色难看到看不出来是什么脸色，但五官俊秀之极，微闭着的眼晴下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只有被阿卫抓出来的几道血痕看上去份外刺眼。

    “你……你病了？”

    “嗯。”

    “要死了么？”

    “……”

    “先不要死，我怕死人，他们把门关上了，等门开开的时候你死掉就没有关系了。”阿卫同情地看着他，“稍微坚持一下啊。”

    那人眼皮微垂下来，看到那张呆滞到总带着点惊恐的小圆脸：“你不用害怕。”他微顿了一下，用那份外动人的嗓音轻声说，“我死的时候，会带着你一起走的。”

    阿卫一呆：“不用了吧。”

    “别跟我客气。”

    “没有……”

    那人看着他的眼光阴狠冷漠：“难得我们这么投缘。”

    阿卫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要是这样的话——”

    他往四周看了看，屋里漆黑一片，没有耳隔墙，没有眼旁观。

    “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吧！”

    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阿卫扑上去扼住了他的脖子，双手猛然用力，听那人嘴里发出咯咯一片声响，眼看就要断气了，忽然那人反拐过手，竭尽了全身力气在他肩膀上狠狠一撞，阿卫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砰地撞在了墙上。

    这时候门外的人已经听到了动静，闯进屋里来揪起他，反手先抽了七八个耳光：“王八蛋，敢对小方下手，你活得不耐烦了！”

    床上的人猛烈的咳嗽着，阿卫却顺着呆呆的小圆脸流下了两行眼泪：“是他先要杀我的。”

    “他杀你？”那人冷笑一声，“你知道他是谁？见他病弱便可欺？他要是想杀你，一百条命你也没有了！”

    阿卫呐呐地蠕动着嘴唇：“我……我是正当防卫，防患于未燃你知道不？”

    “我知道你找死！”那人一脚把他踢到了门外，偌大的太阳让阿卫微闭了一下眼，睁开眼的就看到比太阳更亮的剑光已经到了面前。

    阿卫下意识地尖叫，跌跌撞撞地往后闪去，那剑光在他胸前，忽然有扇子在剑刃下轻轻一托，剑就擦着他脸颊掠了过去，阿卫吓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宝公子身后。

    持剑少女怒喝：“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宝公子手中折扇一打，只见上面写了“有赔无赚”几个大字：“他是我花钱买来的，杀掉钱就白花了。”

    “可是他想杀小方？宝公子，在你眼里，难道钱比我们的命还重要？”少女红衣如血，一张脸艳似桃花，即便是一脸怒容也美得令人心惊。

    宝公子把扇子一敛：“话不是这么讲，钱和人没什么可比之处，不过凌色，你要知道，我买他花的是朝廷的钱，他也就是朝廷的财物，折了坏了死了都要向户部报帐，死得不明不白自然还会有上面要讨个说法，所以你现在不但不能杀他，还得护着他，哪怕是为了小方，你也护着他明白吗？凌色？”

    少女被他说得目瞪口呆：“宝公子？”

    “哎？”

    “你胡拉狗扯上纲上线的本事比去年又更进一筹了，我要不要恭喜你？”

    “那倒不用了。”宝公子一点羞愧尴尬的表情都没有，低下头来看着抓住他衣角发抖的阿卫，“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阿卫。”

    “在……”

    “哪个地方都有哪个地方的规矩，不管以前你师傅是怎么教你的，在这里就得听我的话，这次念你年纪小不懂事，罚你顶碗跪冰三天，再有下次……”宝公子微微一笑，妖丽的眼晴里宝光流转，“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的。”

    阿卫全身颤抖着，又呆又老实的小脸一点也看不出来有扑上去杀人的勇气。

    眼泪让他显得可怜又娇弱。

    宝公子看着他忍不住微皱了一下眉头。

    好像……

    好像买到奇怪的东西了呢。

沮水愚人

第二章

    二月天，春寒还没有完全褪尽，风刮在脸上冷嗽嗽的痛死人。

    阿卫顶着一碗水，跪在厚厚的一层冰板上，已经是一天一夜了，单薄的身体在寒风里摇摇欲坠。

    以前被师傅折磨惯了，这样子的酷刑也不能够晕死过去。

    要是……要是真的能晕就好了。

    再不用忍受刀割一样的寒风和挖心掏肺的饥饿。

    身后的窗户瑟瑟做响，好像有人推开了窗子，在背后看着他。

    “我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阿卫回过头，见那个差点被他掐死的小方从窗子里露出了半个身子，脸色苍白的让人一望而惊，却又因为病，眉稍眼角都有一种绝望的艳色，在黑得发亮的眸子里透出了嘲笑之意。

    阿卫想掐死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好看，没想到竟会这样的好看，一时间竟看呆了。

    小方轻轻咳嗽着：“看什么看，挖你眼珠子下来。”

    阿卫见他说话都带喘，忍不住说：“你不要在那里爬着了，外面冷，你会冻到的。”

    小方没让他掐死，却差点让这句话给噎死：“多谢你，要不是你关心，我还真活不到现在。”

    阿卫脸是真的一点都不红：“真的很冷啊，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向宝公子求求情，不要让我再跪冰板了。”

    小方好像觉得他的要求实在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看了他好半天才说：“你觉得——这可能吗？”

    “可能啊。”阿卫刚想跟他仔细解释这件事的可操作性，忽然听到有人惊呼一声。

    “小方，你怎么起来了？”

    那人闪到近前，修长的身形风流如玉，赫然是云在天，他轻轻巧巧地从窗子一掠而过，落到了屋中，抓住小方的手往下压去：“你已经有半年没起床了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了，让宝公子看到一定会骂死你。”

    “可是我一想那家伙在外跪冰板，就忍不住想爬起来看。”小方在他手下挣扎着。

    阿卫从外面透过窗子看过去，就是一个男人拼命想压倒另外一个男人，眼神越发变得呆滞了。

    云在天放缓了声音：“等你病好了，要他怎么跪不可以，只要你高兴，就算打断了他的腿给你看，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卫眼睁睁地看着小方被云在天压倒在床上，窗子慢慢地关上了。

    屋外还是一样的冷。

    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呢？

    师傅也是，为了让师妹开心，想尽了办法戏弄他玩弄他，好像他就是石头做的，不会痛，也不会觉得难过。

    宝公子让他跪在窗外，也是为了让小方看着解气吧。

    阿卫觉得脸上湿，抹了一把眼泪，忽然听到有人在头顶上说话：“你还有脸哭？”

    阿卫抬起头来看见云在天，他细长的凤眼微挑上去，真是华丽而令人倾羡的美男子：“我……哭也不可以吗？”

    “不，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有脸哭，小方虽然病得很厉害，可是要杀你还是很容易，他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去扑上去真的要杀掉他，你的心倒底是什么做的？”

    阿卫仰望着他，他又怎么能明白呢。

    “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厉害，就算躺在床上杀我也很容易，要是真的想杀我，那我不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云在天呆了呆。

    “我师傅说，与其让别人害你，倒不如让别人恨你。”

    云在天默然：“你师傅把你教坏了。”

    阿卫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他高大，俊美，出身名门，他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些开在尘埃里的花的痛，就像一个饿惯了肚子的人，不管跟富家公子说自己有多饿，他也会微笑着说：“你怎么不吃肉呢。”

    太阳渐渐地落下去，夜里风更冷得让人全身发抖。

    阿卫腾出一只手拉了拉衣襟，手和身体都是冰凉的，他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这是个好现像，快点晕吧……

    没有谁像他这样企求着快点晕倒了。

    “冷不冷？”旁边有人向他微笑。

    阿卫听声音就知道他又是来取笑自己的，不过这么大风的天，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又出来了，他们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小方蹲在他身边：“所以我趁他们都睡了的时候来看看你呀。”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跪在地上的样子好看极了。”

    阿卫转过了头，看到小方正捂着嘴拼命的咳嗽，外面风大，他的身体有些受不了，但拼命也要跑出来看阿卫，这种执着真让人觉得可怕：“你是不是很恨我啊。”

    “是啊，你掐得我到现在还在咳嗽。”

    “可是你本来不就在咳嗽？”

    小方微噎了一下，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你就是掐得我更严重了！”

    阿卫面带怜悯地看着他：“我一定把你的脑子掐坏了。”

    小方在他头上狠扇了一下：“看你长得一副老实样，为什么心肠这么坏？”

    阿卫摇晃了两下，这家伙快死了手劲儿还这么大，打得他好痛，风也好冷，身体好难过：“我说……”

    “什么？”

    “能不能帮我向宝公子求情，让我不要再跪了。”

    “不可能。”小方一口拒绝。

    “可是……”阿卫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

    “什么？”小方幸灾乐祸，“是不是撑不住了啊？”

    他话音没落，阿卫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远安乡下的

贱的没的说

杨村长

续集继续....

沮水愚人

第3章

    “哎？真的晕了？”小方戳了他两下。

    阿卫忍着疼让他随便乱戳，眼晴死死地闭住，这是一天一夜，如果晕得早点一定会被发现，晕得晚就太吃亏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只要再忍住这家伙乱戳的痛楚就好了。

    小方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想给你这个吃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桂花糕，咬了小小一口，“是我们一个师嫂做的，她可是天下糖会的第一名，她的糖如果她不喜欢做，就算你有上万两黄金也买不来的。”

    异样的浓香在四周围扩散开来，从来没有闻到过那么美妙的糖香。

    “醒过来，我就给你吃。”小方的声音比一般人都好听，在耳边就像至命的诱惑一般的，让人心动神摇。

    阿卫实在忍不住，微微地睁开了一线眼缝。

    他看见小方苍白而绝秀的脸上，绽开了得意的微笑：“哎呀呀……”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既然醒了，那你就接着跪吧。”

    阿卫悲愤地想，这世上的每一个人，为什么都这么恶毒这么坏，都要想尽了办法来欺负他。

    漫长的一夜好像经过了多少次多少人的商量才肯离开，太阳渐渐亮起来的时候，阿卫的脸是木的，眼是呆的，身体是冷的，心是完全死去了的。

    “啊，看起来好凄惨的样子。”宝公子看到阿卫脸上冻成了冰块的眼泪，“才不过一天两夜而已。”

    才不过？

    阿卫微微往上斜了眼神，见宝公子神色嫌弃地拿扇子挡住脸，嘴里念叨着：“你那什么眼神嘛，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了。”阿卫声音低得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别这样嘛……”宝公子打开的扇子上，用再端正不过的小楷写着“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小方说从今天开始，让你好好的服侍他，他身体不好，可是心肠却并不坏。”

    阿卫呆住了，昨天晚上那个无情地戳穿他的把戏的坏蛋，却真的去找宝公子求情了。

    阳光下宝公子衣衫粉得像一株桃花，脸上的微笑也让人感觉到了春天不远的气息。

    阿卫有些茫然地别过了脸。

    “还不去给小方说声谢。”

    阿卫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把冰冷麻木的身体慢慢往屋里挪，这些人都让他觉得很奇怪，就好像小时候，师傅打了他以后，总会丢给他一个苹果。

    可是后来他渐渐地长得不好看了，那个苹果也就减免了。

    不知道到最后，这些人也会不会像师傅那样，只记得打他笑他戏弄他，而再没有耐心去丢给他苹果。

    走到屋里看到小方正在喝药。

    他皱着好看的眉头，喝药的样子就好像只要喝下去他马上就会死掉一样。

    “那什么……”阿卫想跟他说谢谢你，看他喝药那么难受忍不住就把话题转开了，“你为什么不把昨天那块糖一起就着吃下去？”

    “男子汉大丈夫，喝点药还要吃糖吗？”小方冲他一瞪眼晴，仰面就把药灌了下去，苦到让人发疯的药穿肠而过，他死死地咬紧牙关，用一脸笑不出来还要拼命笑的表情看着阿卫，“男……男子汉……什么都不怕……”

    阿卫走过去，从他怀里掏出了桂花糖，用旁边的水冲开了，凑到小方唇边：“这是水，不是糖，所以喝下去没有关系的。”

    “明明是糖水。”

    阿卫看了他一会儿，有些无奈地喝了一口水，没等小方反应过来就扑到了他身上，对着他的嘴把糖水强行灌进去。

    小方呆了将近半个时辰，突然间明白过来，抱住头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

    阿卫对他的激动完全无动于衷：“这是口水，不是糖水，你不要激动。”

    “不……不是这个问题！”小方深吸了口气又开始咳嗽，“你……口水比糖水更过份！恶心！恶心死了！”

    “你真难伺候。”阿卫抹了下嘴上的水，“我师妹不肯吃药我都是这样子喂她的。她也不会叫的。”

    “她是女的我是男的。”

    “女人都不叫，男人乱叫什么？”

    小方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倒在上枕头上。

    阿卫有点担心，他不想他死，小方死了宝公子一定会想尽办法收拾他：“你不要难过哦，实在不想的话，以后我不会这样子做了。”

    小方在厚厚的被子里面喘息着，他想自己短短十八年仗剑天下，就算是病到如此地步也令世上恶人闻风丧胆，为什么就有一个又呆又坏的家伙总是能把他气得死去活来呢？

    他抱着被子又委屈又难过，用眼晴狠狠瞪向阿卫。

    阿卫被他瞪得不知所措，在床边坐下来：“宝公子让我伺候你，可是怎么样才算伺候你呢？你要什么样的伺候？”

    小方咬着牙：“你不气死我就好了。”

    “我没有气死你呀，你不是活得很好？”

    “好吧。”小方翻了一下白眼，“我一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但现在你是我的人了，这屋里这么脏，积了厚厚的一层土，你先把每个角落都给我打扫干净吧。”

    阿卫没有说话，这种事对他来说还算是比较简单的。

    他到外面打了一桶水，撕了几块抹布，开始擦桌子和地板。

    小方躺在床上看他擦：“我说？”

    “啊？”阿卫回过头。

    “你那样子能擦干净吗？要跪在地上，跪在地上擦，有点敬业精神好不好？”

    阿卫只好跪下去，他穿着肥而大的袍子，跪下去的时候，衣服裹在身上，腰小的好像一掐就要断掉。

    小方看着那么细的腰，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抬起脚来踩他，试了几次，到底是在后面踢了他一脚：“快点擦。”

    阿卫扭过头去：“你又要快又要干净，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是奴隶，奴隶不许还嘴！”

    阿卫微抿了嘴唇，低下头去，看着地上的抹布，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脸圆而小，皮肤白里泛着青，像没熟就上市的桃子一样可怜。

    小方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了，阿卫看起来比他还要小，虽然坏一点，但应该是被教坏了的吧，可是又不想跟他认错，轻哼了一声说：“你快点擦，擦完了我给你糖吃。”

    阿卫轻轻吁了口气。

    给你糖吃。

    和给一个苹果。

    每个人都用这种办法来安抚他。

    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小方：“我要是不吃糖，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小方一呆：“哎？”

    “算了。”阿卫知道自己是一个筐，就是摆在街上路边的那一种，人们往里面放什么，或者不放什么，根本不是他自己能说了算的。

    “可是……”小方不知道该怎么算是对他好一点，“你……你想怎么样吗？”

    “算了。”

    “你说出来啊，不说出来我怎么……怎么……”小方憋得脸都红了，又开始咳嗽，阿卫急忙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方却挑着眼晴望着他，阿卫不知道脸就红了。

    好像让别人对自己好一点，是一件很值得羞愧很丢脸的事情。

    “我……我……”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骂我。”

    “这个啊，那你要不再做坏事。”

    “我没有做坏事。”

    “你一见面就想掐死我。”

    “可明明是你说要带着我一起去死的。”

    “我那是开玩笑好不好啊？”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开玩笑？”

    “你这个人？？？”小方气得青筋暴露，“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好歹，一般人会问别人你怎么还不死吗？”

    “那……那你可以开玩笑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跟你开玩笑可没有想干掉你！”小方推了他一把，阿卫坐不稳，一下子摔到了地上，“你就是心眼坏，无耻卑鄙，贱人，你根本就不配别人对你好一点！”

    阿卫摔得不轻，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用黑白分明的眼晴看着小方：“你心里既然早就这么想了，又干什么要说糖啊苹果的给别人希望，幸好我没有当真……要是当真了的话……”他眨了一下眼晴，好像眼晴都要掉下来了。

    但又眨了两下，那闪烁的泪光就收了回去，完全是小方的错觉。

    “我去换水。”

    他低着头走出了门，小方看着他的背影，罩在袍子下面那么单薄的一小个人，这些年来到底吃的什么？会养得这么可怜。

    小方莫名奇妙的心头一酸，忍不住往外追了两步，可是就算跟上他，又要说些什么呢？

    阿卫从井里打了水，转过身来往回走。

    小方吓得急忙躲到了树后面，天要黑下来了，他看见阿卫抬起了头望着一点一点落下去的太阳，脸上的表情呆呆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特别悲伤的感觉。

    小方不禁楞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叹气，长长地，把气吸到肺里再吐出来，好像这样就能让堵在心头的不痛快变得舒畅一些。

沮水愚人

第4章

    “小方，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他的肩膀。

    小方吓了一大跳，回过头去，却看到云在天：“云哥，你说，要是一个人有点坏，还害过你，还死也不认错，还总觉得自己挺有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却觉得他很可怜，这是为什么呢？”

    云在天用细长华丽的凤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双手抱住了他：“小方方，你可不能去爱别人。”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小方一脚踢开他，“我只是觉得，阿卫跟咱们不一样，他……他可能并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坏的……”

    云在天瞄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不过是一个下人嘛，何劳你方轻衣大人这么费心？”

    小方被他说得微微一惊。

    是啊，不过是个下人。

    甚至，都不是一个言语可人容貌出众的下人。

    为什么会在他身上投注了这么多的关注。

    小方越想越觉得郁闷，慢慢地跟在阿卫身后往屋里走，快到门前的时候，见叶凌色的丫头抱着煎好的药走过来，迎面碰到阿卫，就叫了一声：“喂，叫你呢。”

    阿卫停下来：“什么？”

    “这是方少爷的药，你去弄凉了给他喝，以后你可得学着做这些事，不能光指望我啊，会累死的啦！”那小丫头扶着腰感叹。

    阿卫接过药：“我看他刚过刚吃过，怎么又吃？”

    “方少爷生来身体就不好，就像我们用的漏斗一样，堵住了这边，还得忙着去堵那边……”那小丫头兴致勃勃地形容着。

    阿卫默然：“不用说得这么形像吧。”

    “你觉得我说得形像啊？”小丫头捧着红透了的苹果脸羞涩不已，“只有你肯夸我，他们都说我嘴巴坏透了，说话还不如不说……”

    阿卫想，虽然这帮人都很坏，可这句话还是说对了的。

    他捧着药进了屋里。

    小方在门后犹豫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是高声呵斥你怎么还不干活呢？还是让他不要生自己的气，刚刚说的那些话……那些话，都是气话，不能当真的。

    可是……自己是少爷，阿卫是卖身的奴才，呵斥他几句，说几句气话，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

    可是……为什么看到他伤心的脸，还是会和他一样的伤心呢？

    小方伸出去的脚又收回来，收回来又伸出去。

    却看到阿卫打开药罐闻了闻，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小方心头微微一凉，他从小体弱多病，总是被家里人嫌弃，这样的表情看得太多了。

    果然阿卫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嫌弃他的。

    过了一会儿，阿卫拿出碗把罐子里的药倒出去，倒凉了药，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微侧过了身，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把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撒了进去。

    小方的心完全沉下去了。

    这又要找什么借口替阿卫开脱呢？

    第一次小方不过随口斗气说了一句“要死也带着你”，阿卫扑上来想掐死他。

    第二次，小方推他坐到了地上，骂他“坏蛋，贱人”，于是就往药里放不该放的东西。

    还会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他要有多少条命才够跟他纠缠？

    小方推开门走进去，阿卫猛地抬起头，手里还拿着没有抖完白粉的纸包，带着一脸惊悸的表情看着小方。

    “这是什么？”

    阿卫被他吓得往后躲了几步，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小方抓起药碗猛地砸到地上，浓黑色的药汁喷了满地，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药味，“你怎么心肠就这么歹毒？我不过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你就又想着害人，你给我滚，滚出去，不要呆在六扇门脏了大家的眼晴！”

    阿卫似乎是想蹲下来，被小方一推，就倒地了浓黑的药汁上。

    他没有说话，每次被人指责的时候，就不会再开口。

    小方看他那要子就更生气，接连推了他几下，阿卫低下头去，猛地捧起了药渣，塞进嘴里。

    小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阿卫也不理他，把掉在地上的纸包里的粉末都塞到了嘴里。

    “你干什么，快吐出来，给我吐出来！”小方去掰他的嘴，阿卫却死死地咬着牙关不松口。

    “喂，你不要跟我赌气，快吐出来，听到没有！”

    阿卫却勉强自己硬咽了下去。

    小方呆住了。

    “是糖。”

    “什么？”小方的耳朵像猫一样竖地起来。

    随后有一种毛骨耸然的感觉，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药很苦，你又不肯吃糖，所以，放在药里，你也许会尝不出来。”

    小方看着阿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怕的是，他脸上连一点怨恨的表情都没有，只是麻木地叙述着这件事情：“我吃下去了，不会死，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再吃给你看。”

    “不……不用了。”小方退了两步，靠在柜子上。

    “我不会杀你的，宝公子不会放过我……我不想再跪冰板了……”

    小方猛地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对不起，对不起阿卫，你打我，你骂我，你说我什么都行，我不是故意要冤枉你。”

    见阿卫不出声，小方拿了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你打我，你打我好了。”

    “没有，我不气你。”

    “你气我吧，你气我好了，我求求你气我。”

    阿卫推开了他的手，慢慢地站起身来。

    小方又急又气，又开始咳嗽，一直咳得直不起身。

    阿卫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扶他：“你不要这样，我是真的不生气，没有故意要气你的意思……”

    可就是因为这样小方才着急，要是阿卫肯哭肯闹，肯跺着脚嚷“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小方也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可是他连责怪别人都不会。

    只是一味地，那么平静地，说着“没有关系”。

    好像，再怎么被冤枉被侮辱被折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沮水愚人

没得人顶哒，我还是要发完沙。呵呵

沮水愚人

第5章

    门外面就是个艳阳天，阿卫用手挡住了太阳，每次觉得难过的时候他都会去看太阳，因为不管怎么阴天下雨刮风冰暴，它都还会一脸笑容地从那些阴霾后面走出来，它跟人不一样，是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的。

    可是有人挡住了阳光：“阿卫，你还是去跟凌色吧，我调苹果来照顾小方。”

    阿卫呆了一呆：“好。”

    宝公子摸了摸他的头：“不要伤心，不是你的错。”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没有伤心的，明明说过了不生气的，可是宝公子的一句话，他阿卫却默默地低下头，掉下了一滴眼泪。

    小方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人就变成那个苹果脸的女孩子：“哎，阿卫呢？”

    苹果咯咯笑起来：“你想他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小方心头一惊：“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宝公子觉得你看他不顺眼，把他洗干净杀掉一块一块地喂狗了。”

    小方猛地坐起来，呆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失态，宝公子虽然护短，也不可能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人：“他把阿卫换给凌色了么？”

    “咽？这回你倒不傻了。”

    小方闷闷地想，他本来就不傻。

    明明不傻，为什么又做出来那么多的傻事。

    一味地去扭曲别人的好意。

    像善妒的女人一样胡乱猜测莫名奇妙地抓狂。

    吃完早饭他披上衣服，到凌色住的院子里，却见阿卫正跪在地上擦地板，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擦地板，好像会做的就只有这一件事。

    小方没有惊动他，只是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他。

    他一点都不好看。

    可除了他之外眼光落在什么地方都觉得不自在。

    天气太冷小方忍不住咳嗽起来，阿卫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呆钝的，一点被触动的意思都没有。

    小方心头冒起一股无名火，像傻瓜一样站在这里看他的自己算什么呢。走过去一把抓起了他的手：“跟我回去！”

    “可是……可是宝公子把我分给叶小姐了。”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才不是……”

    “明明就是！”

    “啊啊啊啊……”忽然门外有人尖叫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回过头看到叶凌色一脸濒临抓狂的表情，小方顺着她的视线一直看自己的手上，那只手正紧紧抓着阿卫的手，怎么看都觉得这情形太过于……

    太过于惊世骇俗。

    小方烫到了似的把手藏到身后去：“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凌色走过来，看了看小方，再看了看阿卫，一把把阿卫推到了门后面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方轻衣你这个淫魔，以前看你体弱多病我还一直同情你，没想到你也学大户人家的坏少爷的毛病，居然玩弄身边的侍僮！”

    “我哪里有？”

    “那你为什么说他已经是你的人了！”

    小方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半天才嚷：“你……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他气得转头就走。

    叶凌色哼了一声：“坏蛋。”转过头来再看已经被她压扁了的阿卫，一脸的同情的抓起了他的手：“不要怕，有姐姐护着你，小方他不会欺负到你的。”

    阿卫想你不要再用门板压我就千恩万谢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冒出一句让叶凌色花容大变的句子。

    “哎？你说什么？”

    “我……我是女孩子。”

沮水愚人

发残哒，还是发完吧。

沮水愚人

第6章

    “这个淫魔，居然欺负女孩子！”凌色反射性地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儿，应该改过来，“这个淫魔，居然欺负男孩子……”

    这也有点不对劲儿。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啊！”叶凌色抱着混乱不堪的脑袋大叫，“快把苹果还给我！我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

    阿卫万分同情地看着她：“我师傅说，女人大了就该嫁人，不嫁人的话……就会变成这种奇怪的样子……”

    她话音没落，叶凌色就一巴掌拍飞了她：“见你的鬼去吧……”

    小方在屋里坐立不安，连药吃下去都不觉得很苦。

    苹果的嘲笑挖苦都好像听不见。

    没事就往叶凌色的院子里跑，他这半年里大病一场，有许久都没有从床上爬起来，连他自己，都快以为自己是个废人了。

    可是自从阿卫来了，因为总是想欺负他，碰碰他，摸摸他，跟他说话，反而意外的精神焕发。

    小方心里有些恐怖，他这倒底是怎么了呢？

    在远处看着阿卫，不自觉地就靠近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你怎么老是在擦地板。”

    阿卫低着头，好像地板要比他好看好多似的：“因为叶小姐说我擦的地板不干净，要返工返工再返工。”

    小方忍不住微笑：“凌色心肠非常好，不会这么故意欺负人的，你一定又干了什么坏事惹到她了。”

    “是啊。”阿卫低声音说，“叶小姐心肠非常好，所以……你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我干了什么坏事，一定是我错的。”

    小方呆了呆：“阿卫……”

    阿卫转过头去擦另外一个角落。

    小方跟着转过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她低着头不理他，小方有些急了，一把按住她手里的抹布：“你听我说好不好，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阿卫反而有些诧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关系，我没有怪你，你是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阿卫说的是心里话，她已经被宝公子分给了凌色，小方……小方只不过是以前不小心认识的人……

    家人，爱人，她是没有这种概念的，只有路人的定义才最清楚。

    她看到小方焦急的神色，好像如果她不明白他的心思，就要随时晕过去了，那双好看的黑白分明的眼晴……那样子不带一丝邪念的干净的脸容……

    这个人，真的是她的路人吗？

    小方从她手里抢过了抹布：“你这家伙……怎么……怎么就一点都不明白……”

    “明白……”

    “明白？？？？？？”凌色从旁边探出头来，“小方……”

    “哎？”

    “淫魔！”

    “你才是！”他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每次他和阿卫讲话，这个女人都会从奇怪的地方钻出来，“你这条虫！”

    “玩弄侍童的感情是不对的，是违法的，是要受世人唾弃的。”

    小方真的要被她气昏过去了：“我没有！”

    “明明就有。”

    “我只是……”

    “只是？？？？？？？？”

    “我只是……”小方只是了半天，也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的惊恐却一步又一步的扩大，扩到了无限大，要把他的心都吃下去了。

    他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执意追逐着阿卫，为什么眼光离不开他的身体，为什么心里想的念的都是这个人？

    小方猛地站起来，在院子里呆立了许久。

    凌色看着他的样子几乎要同情他了，刚想开口，忽然小方转头就跑。

    那种逃窜的速度简直要赶上天下第一轻功高手。

    凌色微微歪了一下头，人们都说她心肠很好，可是在一群坏心眼的人中间呆久了，难免就会沾上这样那样的坏习惯了。

    小方用被子蒙住头，可是眼前闪过的却都是阿卫那呆呆钝钝的小圆脸，歪着的，正着的，慢慢地转过头来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姿色平平，他到底有什么好呢？

    与其说他的好，倒不如数他到底有什么坏更方便些。

    小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小方你又不老实养病。”云在天一脚跨进屋里来。

    “云哥我完了。”小方抱住头沮丧地嘟囔着。

    云在天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传太医？”

    “不是，我脑子里，眼晴前面，甚至把眼晴闭上，看到的都是阿卫，我是不是疯了？”

    “没有啊，你只是喜欢他了。”

    “只是？？？？？？？”小方被这个词惊得跳了三跳，“喜欢？”

    “啊，话又说回来，小方你的品位好奇怪……”

    “那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喜欢的那个家伙，又呆又钝心眼又坏……重点中的重点是……他是个男的！！！！！！！！！

    啊啊啊啊啊！！！！！！！

    死了算了。

    “喜欢就去追吧。”

    “咽？”

    “人生短短几十年，碰见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何必为了那些无聊的繁文锁节跟自己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