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月光

低头的温柔

                  城里的月光
           (一）

            
  她和他本是同村，却相遇在它乡的小城。
  她和他同在这个小城上班，可是谁也不认识谁。他比她年长几岁，在她还没泯事上学的时候就去外地参军了，几年的军旅生涯结束分到了这座小城一家单位上班，她呢？学校毕业后也正好分到这座小城另一家公司上班，这年刚好十九岁。由于单位没有住房，她就在这个离单位不远临水而居的人家租了一间房，他也是同样的原因租了她房东邻居家的房子。于是她和他上班的途中常常和随意碰见的路人一样很自然地擦肩。
  大约是秋天的一天，她在下班的途中遇上了最要好的朋友小丽，小丽告诉她是去探望在这上班的哥哥，正好顺道，于是她们两个结伴同行，走到她住的地方，小丽说，你住这里啊，我哥哥就住在你旁边。她邀请小丽去房里小坐，小丽喝完水，邀她一起去看哥哥，她欣然允许了。哦，这位不就是天天和她擦肩高个子很精神的小伙子么？她暗然失笑，相邻住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他是好朋友的兄长，今天细细一看，眉宇间两兄妹还是有许多相仿的神态。小丽进门向哥哥引荐她:哥，这是玉儿，你应该知道的，我常常和你说过的。他看见她很惊讶地说：你就是玉儿啊，我常常听小丽说起你。她忽然有些汗颜，从他惊讶的眼神里，她不知朋友和他都说过些她的什么，这诧异的眼神是意外还是失望？她心里揣摩着。说意外，应该也说得上，和妹妹最好的朋友相邻住了这么久，今天才知晓；说失望，她觉得也是情理之中，他洁白衬衫外随意套一件夹克，随意又潇洒，看看自己一件半旧的衣衫穿在瘦削的身上，梳两个羊角小辫，虽说已十九了，身材扁扁的，小脸黄黄的，都说姑娘十八一朵花，看自己哪有花的影子，整个就是一个羽翼未丰的丑小鸭，经常在妹妹嘴里称赞的女子今天竟然是这么个毫不起眼的角色，也难怪他眼神那样了。
  这次会面很快就成了过往，只是她至此多了一个熟人，多了一个哥哥。小丽那次看完哥哥后就去远方打工去了，小丽一走，她心里很是失落了一阵子，毕竟这么要好的朋友去了千里之外，生活中似乎少了一抹色彩。幸好小丽隔三差五地写信回来，详细汇报生活工作情况，诉说对她的想念，看看远方深切的话语，她觉朋友还在自己身边，她们之间的友谊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倒是旁边住着的哥哥对她关心有加，时不时下班了过来嘘寒问暖的，搞得她似乎也是他的妹妹了，这种热情有加的日子过了数月吧，她慢慢似乎察觉这种热情里面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他虽没说什么，但凭女子的直觉告诉她，他对她的印象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她很茫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卑始终笼罩在心里。这种自卑其实是有双重理由的，首先是外貌，那年他二十四岁，正直青春年少，站在那儿俨然就是一玉树临风的帅小伙儿，而自己充其量就是那还未长大还未孕育蓓蕾青涩的小树，另一个原因就是，她曾听说过关于他的一些传闻，他参军前夕，家里帮他定了一门亲，那姑娘她也认识，漂亮温柔，是村里屈指可数的好姑娘，他参军数年，姑娘在家里苦苦等他，只等他转业回来就结为百年之好。哪知他在部队一封书信婉言拒绝了这么亲事，据别人说，心高气傲的他根本看不上那姑娘，那女子郁郁寡欢了好久，差一点神经了。他也因此没少被别人议长论短。玉儿想到这里，心里那种自卑愈发浓重了，那么好的姑娘他就看不上眼，何况她这种丑小鸭？她提醒自己不要陷进去，不要庸人自扰。
   单位这时间恰好分到了一间寝室，她打算搬走了，走之前，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他听到这个消息，楞了一下，虽然是一瞬间的，玉儿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随后他很平静的说：你几时搬？我去帮你搬东西吧。她本能的想回绝，却不知何故没有说出口。搬家那天，他又成了大哥哥，很熟练的收拾行李，帮她搬到新寝室，把一切收拾妥当，好像不是她搬家倒像是他搬家，她几乎没插上手。收拾好这些，他提议一起出去吃顿便饭，出于感谢她答应了，他们一起来到街上一个小饭馆，他点了三菜一汤，虽说不上丰盛，但菜色香味俱全，都是她爱吃的，她和他是第一次吃饭，他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些菜呢，她有些纳闷。用餐完毕，她借上洗手间的功夫偷偷去结账，服务员告诉笑着告诉她：有个高个子小伙子已结账了，还说要是你提前来结账一定拒收。她本想借这顿饭谢他为她做的一切的，然后就风轻云淡的走开，以后也就和以前一样在街头偶遇擦肩，然后点头微笑，然后如无其事的转身离开。听了服务员的话，她无语了，在他面前自己分明就是一个很笨拙之人，他把什么事都抢先想好办好了，让她没有回旋思考的余地。
  她的生活又一如既往的前行着，直到一天收到一封他写来的信，那时候没有电话，只有书信交流。打开信笺
。跃入眼帘的是很苍劲有力的字体，字形她只在学校里看见过，那是她最熟悉最爱戴的语文老师的字体，为这一手好字，她对语文老师钦佩得五体投地。今天又看到这龙飞凤舞的字体，她有些目眩，她好喜欢这字!他的文笔也不算差，信写的很委婉，大意说自己遇到了想追求的心仪之人，觉得生命有了意义，希望玉儿认真考虑，他会耐心等待，通篇没有说心仪人是谁，也没有一句我爱你之类的话。她收到这封信，反复看了无数遍后，才谨慎的回了信，玉儿也算聪慧之人，回信的大概意思是，感谢他为她曾做过的一切，说自己年轻还很幼稚没有考虑一些深远的问题等等吧。信发出去之后，她心里有些不安，唯恐措词不当刺伤了他，毕竟是好朋友的哥哥，曾经待她也不差。信发出去好一段时间了，她估计他也收到了，只是没见任何回音。她想，他一定是无声的知难而退了。
  一天下班后，她和同伴们嘻嘻哈哈走出厂门，一眼瞟见他就站在路旁，她想躲闪可已经来不急了，他看见她忙走向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自行车，骑来上去，很洒脱的一脚撑地，拍拍后座位，不容置否地说：上来吧，我来接你的。下班的路上人来人往都注视着这一幕，她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她很窘，她想推辞，可看着他很坚定的目光，只好坐上后座，在众目睽睽之下，随他走了。

深山百合

啧啧，温柔，你厉害，期待你的下集更新{:soso_e179:}

低头的温柔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2-10-10 14:43
啧啧，温柔，期待你的下集更新

一口气敲累了，抿口香茗再来涂鸦啊。

深山百合

低头的温柔 发表于 2012-10-10 14:45
一口气敲累了，抿口香茗再来涂鸦啊。

呵呵，我是没得你这文字功夫，就等着欣赏好喽

山人

好温馨，好真切，很真实。

低头的温柔

低头的温柔 发表于 2012-10-10 14:45
一口气敲累了，抿口香茗再来涂鸦啊。

谢谢百合鼓励。

低头的温柔

山人 发表于 2012-10-10 15:10
好温馨，好真切，很真实。

{:soso_e181:}

低头的温柔

            城 里 的 月 光
              （二）

  他一口气骑到河边的柳树下才停下来，支好自行车，第一句话就问：你昨晚上哪去了？她想了想说：和同事下班后看电影去了。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在你寝室门口等了很久，我几乎抽了一包烟，那门口的满地的烟头你没看见么？她惶然说：你等我干啥......他定定的看着她：你说呢?她低着头不敢看那有红血丝的眼睛，更不敢正视那灼热的眼神。
  以后的日子，他常常下了班就很自然地来找她，一起吃饭逛街，在一起的时候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他没有再提那封信的事，仿佛这件事不曾发生过。她没有过感情的经历，连在学校偷偷暗恋某个男生的念头也没有萌生过，曾记得同床的伙伴躺在床上和她窃窃私语，说班上谁谁哪个男生眼睛大好帅气都被她在心里窃笑好久，就是这么懵懵懂懂长到今天。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那时候的人都很封闭，不敢问好友，更不敢问家人。他也没再提什么感情之类的话题，这让她感到安然多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不咸不淡的日子过去了半年，她应聘到了一所学校去教书，这样他们就相距远了一些，自然见面的机会就少多了。于是他又开始给她写信了，只是信的内容总是海阔天空漫无边际的闲扯，信的内容倒像同性朋友那样友谊之情跃然纸上，她也给他回信，谈自己的理想抱负讲学校孩子们的趣事。
  那年的暑假，学校安排她值班，所谓值班就是学校放一个人在那看着，并无什么事，而且还安排一炊事员为其做饭什么的，他不知怎么知道了，休息的时候，特的从家里赶来陪她，偌大一个学校就他们两个人，炊事员去菜地种菜，她和他就在操场边的柳树下漫步，她弹风琴他就在旁边静静地聆听，还一起吃了学校食堂的饭菜。第一次他们说了许多话，他给她讲部队里的事情，讲以前老人为他包办的所谓的亲事。她说的很少，更多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倾听者，在他面前，他是很有主见而她的思路是随他转移的。他对她很尊重，从来没有什么过份之举，这让她感到安心，她没有感觉到什么激动人心的感情，但这种很踏实的相处已让她默认了他在她心里的位置。那时候的爱情大抵都是这样吧，没有激情没有浪漫，有的只是踏实和安心。这次的相陪，两个人在心里似乎贴近了一步。
  转眼到了冬天，学校临近放寒假了。又是一个休息日，他来找她，吃了晚饭，两人一起坐在她小屋里喝茶的时候，他忽然说:我也快二十六岁了，我父母老是念叨我的终身大事的。我们也认识快两年了，我觉我该去拜访你的父母了。她听了这句话丝毫没有激动，总觉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没敢问这算不算求婚，甚至于没敢问他父母是否知道这件事。他没等她回答，就断然说：就这样吧，我明年正月初三去你家。她到现在也没明白，按本地的风俗，正月初二是拜岳父母的日子，他偏偏选择一个初三的日子去家里，是何用意?他走后，她来到旁边同校教书的表姐房里，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才冷不丁问表姐：表姐，我很丑吧？表姐端详了半天才说:谁说我表妹丑啊？你虽然衣着朴实，但你属于耐看型的那种，浓眉大眼，鼻子修长，嘴巴生的最好，是厚厚的花瓣的形的，要是稍稍修饰一下，一定是个美人呢。她着急的说：表姐，你就不要打趣我了。表姐很正经地说：表妹，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在你几个姐妹中个头最高，五官也是最端庄的。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忽然受到了一些鼓舞，又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似乎觉得表姐的话也不无道理，镜子里的她比平时看起来的漂亮多了。其实她问这些话是有她的小揪揪的，要是表姐也说她丑的话，她就拒绝他初三的登门拜访，免得日后空余恨。毕竟内心那份自卑一直挥却不去。
  

无眠使者

温柔的“才泉”开始倾泻啦

低头的温柔

无眠使者 发表于 2012-10-10 16:59
温柔的“才泉”开始倾泻啦

无眠，不许笑话我，不然我思路不灵活找你算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