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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2009-7-2 15: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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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湖北省荆州市监利县 电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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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象矗立在外滩之上的东方明珠塔,把岁月沟通,我可以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头低垂柔顺的长发,稚嫩而不施脂粉的脸蛋,黑色CALVIN KLEIN长裙,乖巧瘦削的骨骼,象个羞怯失措的小妞儿跟在周蓦然身后。
他总是在夜晚来临之前领着我去吃晚饭,他那高大的身材在GUCCI奢华的光华中发出钻石般的光芒。他喜欢坐在靠近餐厅角落临窗处的一张桌子那里,灯光晦暗不明,侧过右脸可以望见淮海路段那象征着上海最坚实的繁荣万象。
如果周蓦然没有让我身心投入地折服,没有让我理由充分地爱上,我的生活后来也许就不是那个样子了。
那一夜仿佛是昨天的事情。他坐在餐厅那张他特别中意的玉色长椅上,低头自顾自地抽着香烟,尽管表情淡漠得难以察觉,我却注意到了他暗藏在语调中的哀伤。
25岁那年他在连云港,他和女朋友都是疯狂的业余赛车手,他驾驶着时速140公里的赛车与最爱的女孩子在公路上与风赛跑。在大风呼啸声中他听到了爱情的呼唤。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爱她,惟独速度。
他的车经过在323省道路口时,突然撞到一辆已发生事故的汽车尾部。他驾驶的车连续旋转数圈,碰在汽车挡板后在车道上继续滑行了约3公里才停了下来,赛车前轮当场折断,他和女朋友同时被摔出去。等到他醒来时已重伤累累地躺在市第一医院病房里,而女朋友颅骨正面顶部开放性破裂、脑组织缺损,伤势太重,送去医院的下午被宣布不幸身亡。他的爱情从此谢幕。
“真正的赛车手应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对自己所爱之人的生命负责。我不合格,害死了她。”他起身离开了餐厅,去了趟洗手间.
我象一个唐突穿插在他生命里的小妞窥视到了他的伤口,在他的悲伤面前我的罪恶感滚滚袭来。我多么希望他象当初我采访他时一样眉飞色舞,口若悬河,象一个信心百倍的君王。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彼此沉默了很长时间,沉默已使人十分难堪。我忘不了他那张哀恸而生动的英俊面庞。他一根一根地抽烟,他的心在淮海路上哭泣,他在一个年轻女子面前挖掘自己深痛的记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多么希望自己有勇气可以多鼓励他安慰他一些。可是在面对他的伤口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才好。
“她离开我的时候正是她最美丽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样。”他吐了一个烟圈。
接着大家都沉默了。我安静地低下头看着方格桌布发呆。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穿着白色GUCCI外套,表情冷峻又温和。我卧着临窗的椅子上,观摩着夜晚的街景和这个内心在黑夜中踟躇的中年男子。他可能是因为我太年轻太单纯,所以喜欢随心所欲地和我谈话。在我面前,他很容易一下子打开他的话匣子,讲述着一些关于过往惆怅的故事。我叹了口气,为眼前的男子心疼起来。
“你的神情很象她。”他说。
这种场面该如何对付,我要是年长几岁,经验充足,也知道该怎么应答他的话。我只是傻乎乎地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喝茶。我觉得自己与他见面好象是闯进了他的禁区,他身上有一种我讳莫如深的东西。他和别人之间可以筑起一种无形的可以被称之为屏障的东西。
“你喜欢凯文•克莱尔。下次送你一瓶女香。”他笑了笑。
我的眼光从茶杯上方掠过,打量着他。那顿晚餐始终有某种奇特的梦幻气氛,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魔力。它把我和他彼此拉近了一些,又拉近了一些。那天,我还是清醇女学生模样。我听着素昧平生的一个男子把内心的创伤揪起又压下。他,象一个绅士一样,眼睛一直盯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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