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夏来,是小时候最喜欢的时节。老来看尽春色秋意,却有点厌夏恨冬。冬怕冷,还怕过年的应酬;夏怕热,怕那看不见的毛蚊子,小时候赤身露体,肉嫩不怕蚊咬,老血蚊偏爱喝。
小时候听得蛙鸣,便早早地晒些油亮子,那弯头角佬的水田灌满了水,那一畔畔的田平整得块块田里装着一轮明月,找着背笼把油亮子装好,手里把玩鱼篓子,只等四声鸟开叫,一叫,天黑了。哥在前面晃起了夜火,我跟在后面堤鱼篓子,抓的鱼大多是几钱到几两一条的鳝鱼,每晚上三五斤不等。
四声鸟小时候听得快快乐乐,现在再听,就有点文墨骚客的伤感之意了。
四声鸟被称为'杜鹃'鸟,但它不是为映山红而生的。相传远古,蜀人杜宇,勇荡四方,功成为帝,荆州鳌灵,江上入蜀,入相。续望{杜宇又称望也}。即出四声鸟,文人曰:'不如归去。'但我认同另外一种说法,说鳌灵袭位,望遁,无有居所,变为四声,此鸟叫时唇裂血出,亦称'啼血杜鹃。'是呵,若杜宇禅让帝位何来啼血凄惨之声?故蜀人皆称四声为'光棍好苦。'
我小时曾浞过四声鸟,未见得有唇裂血妣之感,只听得父亲告诉我此四声为'碗豆扁角。'
有小儿歌唱道:
碗豆扁角,青蛙过河,
哥哥挑水,妹妹洗脚。
不信,你晚上到我们乡村,细昕儿歌轻唱,真没有那伤感之意。
吾赋词一首,一搏君笑:
夜深人静,瓦漏鹃声,茅檐春草夏分。梁燕百姓总无语,是荒野,啼血传真。
催风化泪,惊残孤梦,只别林木忱。搁山半溪忍相看,叹一世,四声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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