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树的情怀

老元宝

    把剩下的树根当作生意经来念，细细算来也有二十年的光景了，攒钱不攒钱攒了个肚儿圆，但自觉那慷慨、潇洒劲儿、义气风发的文艺范儿在这个圈子里还是颇有点小名气，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看上的就是我这份“傻”情。虽没能上过一天大学，但那辩识树木的本领，犹如读了十年长学一般，大眼一睁，伸手一模，勾脚一踮，再用鼻子一嗅，就知道是它是什么树，生长在什么地方，来自何方，市场价值几何，哪怕是仅有的一丁点儿树皮，也能猜出八九不离十的。说来也巧，前些日子遇到一个客人问我；你见过菩提树吗？菩提树！那期许的目光告诉我，他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他提的问题不容我思考，与我长期思考菩提树的本源不期而遇。

    说实在的，我还真没有见过那玩艺儿，尽管在书中有故事所闻，那必定是文字描述，没有感性认识。释迦牟尼曾坐菩提树下顿悟佛理，便成为佛教的创始人，无人知晓的菩提树也由此被佛教称为圣树。大凡听说过这类故事的人，也只能以慈悲为怀或语出普度众生之类的词儿，一知半解罢了。说这树就必须说那禅时，则更让人犯迷糊。其实禅在中国的发展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作为中国文明发展史的一部分，曾给多少人带来慰藉。但中国的农民压根儿就不信这洋玩艺儿，只是害怕鬼神设局才得以钟馗伏魔、道士出山，后来人们才知道这是中国被妖魔化了的本土的道教。当旧中国还在用道法符咒愚弄百姓时候，西方却早已用佛教引领，言行自律，走向了文明。由此看来，长期的封建意识给中国带来的不仅是物质方面的缺失，还有精神方面的灾难。那菩提树及菩提精神催生的现代文明就更不得而知了。

    小的时候我念过私塾，唐诗宋词和许多文学巨著在我少年时代有着深刻的记忆，还有许多章节至今我还能背诵如流。生长在农村却酷爱着文学，常常把读书写作当作一种享受生活的艺术。当枯燥烦闷、迷茫惆怅时，以读书平复我的内心，以写作放飞心情，让我看清前方的路；当心情愉快时，读书写作能让我发现身边更多美好的事物更加地享受生活。或许是一种亲情、或许是一种家园情节，又或许是对冲破传统人生羁绊的敬畏，常常我用那清淡、空旷、辽远的禅味的语言，用笔墨挥洒着对生存的感悟。从耕后。以文交友，对未来人生走向有着强烈的追求与热望。牛犊一般的人生，向往自由、奔放，不知多少回，放弃了可凭借实力、而又能展示青春才华的机会。七十年代初期，乡下的文化生活是匮乏的，年青的我们是文化革命后第一代回乡的知识青年，时常作为传播精神文化的使者，引领着一支没有任何报酬的男男女女的业余宣传队员们，我的能歌善舞和自编自导自演的特长，加之长发披肩的文艺范儿，让许多的女孩子们扭头张望、暗送秋波，这些青春的记忆至今让我十分地怀念。可是，在那没有多少甚至压根儿就没有文化情调的乡村，却给我铬上了“吊儿郎当”的时代印记。直至后来神似鬼差地走向商海，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憎狠博杀，诚实守信，在小试牛刀中初显身手，闲时以歌舞为伴，茶禅一味，在探讨人生中依旧怀有文学之心。

    当然，我对禅学理解也是非常肤浅的，中国的禅学有着中国自己的特点，这与不同国家人们的不同文化心理，不同的思维方式有关。虽然我没有禅学的修养，但语言文学和根雕艺术的在美学理论上的融通，使我常常借助文学语言的特点、以及美术作品中的水墨带来的空间想象，不断地尝试着一种精神皈依的思维方式。每当我花很长的时间去吃一枚很小的水果，或用一上午的时间读一本很久没有读完的书，或整整一天都穿着裤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时，萦绕在我心头的事业固然是我营造的圣殿，可是在这个圣殿的背后，是不是还应该有一个花园！每每在诘问自己时，那创作的激情与生存的挑战面临着双重选择。

    诚然，不同的人生阅历和不同的价值谱系的人，对精神家园有着不同的设计和向往。年青时代我曾经羡慕过拿着国家奉禄、仕途得意的人们，也曾经崇拜过住着豪房、驾着豪车、流水一般地化钱的优越，可时间不长我便发现，那充满铜腥甚至带着面具的金钱在那圬蚀的大染缸里充当着极不光彩的角色，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得到的光鲜大多是阿谀奉承，虚假允诺，当他们离开权柄之后，剩下的却是孤家寡人，因而我不再给以仰视。人到中年后，非常崇拜哪些在文学艺术方面有造诣的人，因为他们有着自己的主张和人格魅力，不卑贱自己，按照自己的天性走了自己想走而正在走的路。每每读到他们的文章和欣赏他们的根雕艺术作品时，我总是犹如品读南宋时期马远的《寒江独钓图》情景一样，那快感、专注与痴情，已经不再是用喜欢二字来形容了。

    乡下的物质生活空间是狭窄的，圈定着人生的轨迹，牵制着衣食住行和社会生活的交往。要改变乡村那根深蒂固地小农意识，去追求生活、享受生活、给自己留白艺术般地生活、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这是因为精神的愉悦必须是建立在物质条件之上的。但是我以为，世界上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值得用一生去做，也没有必要把什么事情都弄得认认真真、明明白白，是是非非，清清楚楚。君不见，一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人，还未享用劳动成果的时候就弃世而去，实在是因为他们终其一生都没有领略到这一智慧，至死都没有学会这门哲学，真是痛心疾首！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就生活几十年，不管你怎样努力，不管你欲望怎样膨胀，不管你有多少财富，那都是身外之物。给事业留白、给生命留白、给心灵留白，让自由、快乐、轻松的活在当下。如果说我从耕到从教，那是一种显山露水的话，那么，我从商回归艺术的追求，就是一个商者和一个艺术追随者超越财富的情感对话，就是昨日门前挂着犁耙的儒子、在患得患失矛盾之中渴望得到的精神上的飞翔。可以肯定说，它不仅诠释着我的全部人生，定义着我的主客观世界，而且还将永远地影响着我的整个精神世界。

    菩提树下，再次遥望那维纳斯被断其双臂的作品，为艺术家们造就的一段视觉空白，成就了不朽的艺术之美叫绝，让人们在遐想中感受到生活的禅定叫绝。“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诗句之所以脍炙人口，长盛不衰，就在于“伊人”从未曾正面示人，就在于作品给世代读者创设了留白，创设了可以穿越千年的想象意境，才会令我们今天依然沉醉不已。如今，我所开创的事业分别由两个儿子延续，当我两袖清风地、再次回到那早已斑驳的旧舍去享用天伦时，升华的菩提之情让我删除了许多不该留下的记忆，虽然看山还是那山，看水还是那水，但是前后的山水内容变了，这时的山水与我同在，和我一体，任我取用，物我合一，相入无碍，这种修行的方式是何等的惬意和超然！生活就是这样，你给她仰慕，她就给你风景！
    愿菩提之树常青！
    （本文由老同学鲍圣金先生多次催促成型）

深山百合

首席拜读！

墨云

给事业留白，给生命留白，给心灵留白，自由，快乐，轻松的活在当下！健康，豁达，向上的心态。先生好文，明日电脑再细细品读！

酒中八仙歌

给事业留白、给生命留白、给心灵留白，让自由、快乐、轻松的活在当下。——这也是一种禅悟，对生命的的禅悟！读这样的文字，也跟着皈依了{:soso_e113:}

踏雪寻梅

力作！学习！

隐水色

佛心，佛语。

海阔天空

佛，禅，都是人生哲理。

依山

先生的文学底蕴丰富，文字功夫扎实，文化哲理全面

夜红山语

参透了人生，活出了真味。

柯伦

拜读先生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