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墨云 于 2015-1-24 14:58 编辑
我的痛,有谁懂
“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题记
我一直以为,只要不远离故土,就不会有乡愁。后来才发现,其实不然。只是我的乡愁跟别人的乡愁不一样而已。我心里的这份乡愁,是心底一种很深的痛。从不曾向人提起,也无法向人提起,因为即便提起,也不知道会有谁懂。 但不提,不等于没有。 每当见到盛开的桃花,无论是媒体上的,还是眼前亲见的,我都会忆起儿时常去的那片桃林,每年一到夏天荔枝龙眼黄皮芒果杨桃上市时,我便想起儿时家乡处处有这些水果坠满枝头的景象。 每次外出经过别人的西瓜、木瓜、香蕉、柑、桔、橙等果园时,我总会想,我儿时家乡的这些果园比这些园子大得多,漂亮得多。 常常忆起的,还有那茂密的蔗林、整齐的葵林,还有那广阔的稻田、纵横的河道,还有那要三四个大人才能合抱的古树,还有那风过时美如北方飘雪的梨花…… 但这一切一切,如今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片生我育我的沃土就像当年陶潜笔下的那个桃花源一样,如今已无处可寻觅。若干年后,当那些曾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人都老去后,还有谁会知道那片沃土曾在这个地球上出现过? 之前看着家乡一点点被蚕食,被填埋,早已退休的父辈们只能摇头叹息,却无可奈何。能不心疼吗?被填埋的,是他们几十年辛勤劳动,共同创造的丰硕成果啊!这片沃土是他们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在潭江边滩涂上一点点开垦、建设、打造起来的美丽家园。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饱含着他们的心血;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渗透着他们的汗水。这里曾是新会引以为傲的优质水稻试验基地,这里曾是新会深感自豪的名优水果产地。这里曾吸引过无数远道而来的参观取经者,这里曾接待过不少来自省会、来自北京的各级领导。这里的水果曾让电影《甜蜜的事业》的摄制组人员和演员个个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这里曾是记录片《生命的复活》的外景拍摄地…… 但这一切一切,如今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处可寻觅,包括我家门前的那个曾经是我家“门牌”的由我和兄长精心照料的美丽小花园,包括七十年代末才新建的见证着我快乐童年的小学校园,包括八十年代初才建起来的两层的职工住宅楼……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我已不断听到父辈们的哀叹,这些哀叹让当时的我竟幼稚地认为,只要我不去看它被填埋的惨状,儿时的美好记忆就会一直保存完好。所以,大学毕业后留在城里工作的我,虽然与这片沃土只隔几公里,但也很少回去看,特别是在父母到城里买房居住后,我就很多年没再回去看过了。后来听说,那片沃土上工作生活过的人全都被遣散了,有的返回祖籍,有的住到城里,有的到外地谋生。那片曾经的沃土,从此不再在人们的眼前呈现。取而代之的,是什么模样?我不知道,不想知道,不敢知道。 但几年前,一次到三江某酒厂拍摄完毕后,回城途经那片曾经的沃土附近时,我竟突然心血来潮,执意下车要去看看。 当年连接小鸟天堂景区的那条三四米宽的道路早已被扩为10多米宽的大路。我之所以能找到这条早已没了旧时痕迹的道路,是因为有小鸟天堂景区做参照物。而当我端着相机,沿着这条大路一直朝南往前走时,我心竟涌起一阵酸楚,一点回家的感觉也没有,只有想哭的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块我曾经这么熟悉、这么深爱着的土地,如今竟是如此陌生!过去熟悉的一切,已全无任何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冷漠的简易厂房或货仓。它们此刻防我,像防贼子一样,一支支摄像头,如一支支可怕的枪,个个枪口正对着我。我用愤怒的目光与它们对视,我想告诉它们,我曾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主人,我现在却只能以路人的身份来看看,我只是来看看而已,干嘛要像防贼子那样防我! 见我蹲在“枪口”下哭泣,同行的朋友把我拉回车上。他们笑话我多情,我多情吗?我倒希望自己当年真的能多情,这样,我就会来给这片土地留下一些影像资料,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但现在我什么也没有,除了心里的懊悔和伤痛。 而我心里的这些痛,有谁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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