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茶乡文化”之十----柿树埫的茶

深山百合

                                                                        老家的茶     
                                                                         文/深山百合

       印象中的老家，贫瘠而荒凉，夏天一过，到处一片枯黄，萧瑟的感觉就来了。
       初冬，山外的人们还在穿薄外套，山里已经开始下雪了。山里常年缺水，加上温度低，雨水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变成了雪。于是，整个冬天，山里的人畜就只能靠化雪来维持一个冬季的用水。融化后的雪水其实远比堰塘的死水卫生，色泽干净透亮，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奇特清香，长大后再回味那种香味，终于知道，原来那是雪花的味道。更绝的是，雪水泡茶特别好喝，尽管山里并沒有什么好茶，但茶香和雪水交织在一起，就成了老父亲的最爱。

      老家算得上穷山恶水，可居然还有一大片茶园，大概有好几十亩的样子，长在一片斜坡上，茶园的尽头，一大块空地上立着两间简易的石头房子，这就是我们大队的茶厂。80年代初，已经分田到户，但这片茶园还是属于集体所有。
     每到春天，茶园绽出一片新绿的时候，采茶季节就到了。那时候我们那地儿叫柿树埫大队。大队队长会把采茶的任务分配到小队队长那里，小队长就按照各家人口多少来安排采茶人员，人口多的家庭自然得多去几个。当然，晚上分茶叶的时候，也是人口多的家庭会多分一点，也算公平合理。

      自从分田到户，人们不再一起出工收工，各自忙自己家的事，山里也渐渐变得安静。所以每年大队组织采茶的那几天，茶园里就像过节样好生热闹，汉子们手中一边掐着茶叶一边扯着大嗓门和邻近的妇人们开些粗俗的玩笑，而那些结过婚的女子哪甘甘示弱，会连荤带黄一起还回去，说到兴起处，这些妇人还扔下手里的竹篓，作势要追过去扒人家裤子，看到对方吓得落荒而逃，妇人们哈哈大笑，又回转身拎起篓子手脚麻利地采起茶来。

     老家的茶叶，远不能和现在的茶叶比，因为那时候山里不通公路不通电，几乎与世隔绝，很少走出大山的农民不可能懂得如何管理茶园。分田到户前，这片茶园还安排有管理人员，但主要目的是怕春季有人偷摘茶叶。再后来，人们都各自顾着自家的地了，茶园也几乎被人遗忘，连最基本的施肥除草都没有，任其这片茶园自生自灭。

     这片生长在荒蛮中的茶树，不锄草不修枝不施肥，是谈不上品相的，茶树高矮不一粗枝大叶，就连茶树尖上最小最嫩的那几片青叶，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嫩嫩的绿，而是略带一点暗黄色，就像小孩子缺乏营养，泡出来的茶水颜色也有些暗沉厚重，但山里人都爱喝。
    到了晚上收工的时候，以小队为单位，把采来的茶叶全部汇总在几个蛇皮袋里，小队长手里拿着一杆秤，称出茶叶的总重量后，把茶叶倒在几个大簸箕里，然后会计拿出纸笔和算盘，开始计算每家该分多少青叶，人们围着几簸箕新鲜的茶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兴奋。

      那时候我们家人多，父亲会带着两个哥哥去采茶，末了分到的茶叶也多些。不知道是怕茶叶放坏还是父亲心急，拿回家的茶叶父亲从不放着过夜，他总是会连夜把茶叶全部炒好，有时候甚至是通宵。

     记忆中，父亲炒茶也没有太多的讲究，农村里都是大锅土灶，炒茶正合适，青叶往大锅里一倒，父亲便忙碌起来。
     记得刚开始火不能太大，青叶下锅后父亲就开始用手不停翻覆茶叶，让其均匀受热，茶叶慢慢就变得柔软，然后开始变色打卷儿，适当的时候，父亲会让母亲把火加大一点，眼看着打成卷儿的茶叶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团，茶叶的香味也由淡变浓，但父亲依然还在不停地翻炒，当时还在上小学的我总是觉得特别奇怪，这茶叶怎么老也炒不熟呢？所以我总是等不到炒好的茶叶起锅，眼睛就睁不开了。

     等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父亲已将所有的茶叶都炒好了，茶叶全部摊开放在簸箕里，整体颜色偏褐，等完全冷却后，母亲会拿来一个装麦乳精的铁盒子，盒子是红色，但很多地方掉了漆，斑斑点点的，打开盖子里面还有麦乳精的香味，可好闻了。母亲将茶叶装满盒子后，会吩咐我放到火陇屋的窗台上，这是家人平时喝的茶叶。然后母亲把剩下的茶叶全部装进一个大点的朔料袋里，扎紧袋口挂在堂屋的楼板上，这就是一家人一年的茶叶了。当然，这些茶叶很多时候也是用来待客的，在农村，只要来客人了，哪怕是小坐一会，装烟筛茶也是必备的礼节。

      那时候小，不爱喝茶，总觉得闻着香，喝起来却又涩又苦，所以我平时从不碰茶。只有在下雪天，刚放学回家冻得手脚冰凉的时候，总会被坐在火陇边喝茶的父亲哄着喝几口，说是小孩子喝点茶身体好，几口热茶下肚，我立马觉得暖和了好多，也许是雪水泡茶的原因，也许是太冷，还真觉得没以前难喝了。

      后来渐渐大了，母亲告诉我，父亲在冬天里为了让我暖暖身子，总是每天在我放学前泡点淡茶再加上白糖，等着我回家喝，难怪我总觉得那茶还带着甜味。
     长大后的我，也爱上了喝茶，尤其是加过糖的茶，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我也人到中年，每每清明回到老家看望长眠在山里的父母时，我总会路过那片茶园，只是，再也看不见那些茶树，也看不见那些采茶的人了。

深山百合

图片全部来自网络。

聊聊新闻

老家的茶美！老家的景美！老家人文中的浓浓思恋，更美！

莲塘居士_BILW

老家的茶，酽酽的，喝一口，沁人心脾。

顽童宝贝

  作者通过对故乡传统的茶文化和父亲关爱女儿细腻地描写，反应作者对故乡的热爱和对長眠在青山的亲人的思念之情；也可以看出作者希望家乡发展茶叶生产，让家乡人福起来的美好愿望。
  我为大山的女儿点赞！为作者点赞！  人到一定年龄，都特别思念故乡和对亲人的怀念。……。

深山百合

聊聊新闻 发表于 2018-8-3 20:24
老家的茶美！老家的景美！老家人文中的浓浓思恋，更美！

老家是我永远的温暖，哪怕现在已空空如也。

深山百合

莲塘居士_BILW 发表于 2018-8-3 21:28
老家的茶，酽酽的，喝一口，沁人心脾。

老家的茶其实蛮好喝，离开后才知道它的美味。

深山百合

顽童宝贝 发表于 2018-8-4 08:43
作者通过对故乡传统的茶文化和父亲关爱女儿细腻地描写，反应作者对故乡的热爱和对長眠在青山的亲人的思念 ...

感谢老师一针见血的点评，问好老师！

顽童宝贝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8-8-4 09:18
感谢老师一针见血的点评，问好老师！

百合老师好。儿时的美好回忆将会伴您到永远！

深山百合

顽童宝贝 发表于 2018-8-4 09:41
百合老师好。儿时的美好回忆将会伴您到永远！

您就喊我百合好吧，老师的称呼让我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