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深山百合 于 2017-11-29 08:11 编辑
花林有茶
文/三月
花林有花。
花林亦有茶。
作为一个地道的花林人,说不知道本地的特产之一--黄茶,恐怕要被人笑话,但说要真正的了解,其实也就是皮毛而已。
作为一个不会喝茶的花林人,对茶叶的了解缘于父亲。父亲对于茶的喜好已经远远超过其他。在我的记忆中,早起烧水泡茶恐怕是他每天的第一件大事,烧一壶沸滚的开水,烫壶、洗茶,一番叮当过后,满屋开始弥漫馥郁的茶香。有意思的是,当这茶香沁入我们家每个人心脾的时候,举杯的却只有父亲一个人。
现在回想,父亲喜茶,估计也只喜欢花林的黄茶吧。记得那时,偶有朋友送来各种毛尖之类的新茶时,父亲没有那种心切之情将它沏在壶中,反而是在花林新茶上市的时候,父亲会支付一大笔家用来囤积一年的茶叶。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的场景是,父亲将多年贮茶的坛子里插上一截木炭,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新茶慢慢放在木炭的四周直至坛子装满,坛口再压上用棉花包裹着的石头,用小罐子匀一些平常喝,如此一来,保存一年之久的茶叶也会有新茶的香气。
小时候,我也跟着母亲去采过茶。花林的茶山,不像鹿苑那般有规模,都是种在山坳里,山坳有大有小,茶园的规模也有大有小,大的也仅有几亩多,小的恐怕只有几十棵茶树呢。花林的茶树,也不像真金茶园那样,经常修剪树枝。用现在的话说,属散养的,茶农最多也就是除除草,条件好的再施施肥,茶树的形状是不必在意的。虽然花林茶历来在远安小有名气,属远安三大品牌茶之一,但粗放型的种植和管理方法至今未将花林茶带向更大更远的市场。
每年清明谷雨之时,山山洼洼满是采茶的人们,指尖在茶树上跳跃,笑语在山坳里翻飞。指尖挑选那沁人心脾的翠绿,清新的茶香似乎已经开始弥漫。三三两两的人们,正好聚了,悄悄话悄悄说,说到兴起时,爽朗的笑声便会随着风儿吹向山外,满村的家长里短也会实时在山坳传播。现在想想,总觉得采茶的心情就像那时候的天气,微润微润的,特别宜人。后来我才知道,母亲说她们也是喜欢这份采茶的心情,喜欢置身于自然的那份随心所欲。
从细小的毛尖采到一拃多长的嫩枝条,花林黄茶的等级在时间里自然而然的分出来。那时本地加工毛尖的技术还不成熟,所以鲜叶一般由茶叶商收到外地加工去了,真正的花林茶是采两三寸长的枝条,经过杀青、揉捻、闷黄、干燥后还要进行修剪,在黄茶中又属黄大茶了。虽然品相不好,但用茶壶泡出来的汤色黄亮、清澈,品一口,清香醇和,回味甘甜润喉,别具一味。
现在的花林,丝毫没有了农村的模样。一幢幢楼房依着山傍着水,门前鲜花四季盛开。如今的农民,在全域景区化建设的大形势下,开店的开店,经商的经商,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耕地越来越少,越来越荒芜,那山洼里的茶园更是鲜有管理了,加上花林的黄茶一直停留在过去作坊式加工的模式上,品质难以提高,经济附加值也就难以增加,农民再也不愿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管理茶园了。整个花林寺村共有茶园430余亩,年产鲜叶四万多斤,产值也才三十万元左右。若不是地理位置占了先机,能早于别的地方出新芽,恐怕产值还达不到三十万呢。每每看见成片的茶园里杂草丛生,鲜嫩的茶叶无人采摘时,无不令路人扼腕痛惜。
离开家乡几十年了,每到清明谷雨时分,还是会想起花林新茶的清香,那夹杂家乡泥土气息的清香。
马北桃
2017年初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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