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深山百合 于 2014-10-23 16:41 编辑
在临沮小县的西北角,在浑厚的荆山深处,有一湾碧水环抱着一条巨龙,千百年来就这么静静地依偎,过风,过雨,过雷电;过雪,过霜,过流年。日月交替,四季轮回,它们却始终不离不弃,静守着这份美好和幸福,静享着这份执着与深情。隔峡俯看,被碧水依偎着的山峰就是一条温顺的绿色巨龙,逶迤着向远方延绵,好似一温婉女子婀娜的背影,让人心生无尽的期盼。
灵龙峡, 一湾灵秀的碧水缠绵地环绕着一条灵动的山龙,它们用身体组成了一道美妙绝伦的奇观,当水到东面山脚的时候,一个优雅的转身,便成就了一个雅鲁藏布江式大回环,也成就了一道永恒的经典。
深秋的清晨,乘着一艘橘红色的小铁船,驶向灵龙峡谷的深处。时至十月中旬,空气中早已没有了初秋的温润,站在船头,凉风掠过肌肤,已有了轻微的寒意。在谷底抬头仰望,两边的山峰陡峭险峻,虽说已是深秋,树木仍是葱绿,藤丝繁茂。秋天,在这里不显山不露水,让人轻易觉察不到季节的转换,倒是两边山坡上偶尔一晃而过的几团红叶,像几朵彩色的祥云穿插其间,带给我们融融的暖意。小舟轻快地向前穿行,两岸三三两两的夜钓者还在静静地驻守,不愿归去,他们身后那五颜六色的帐篷像花朵般盛开在草地上。身边不时有小舟轻缓地和我们擦肩而过,迎面而来的山峰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我们就这样在山重水复的峡谷里左弯右拐,尽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幽和自在。
这里有着神奇的丹霞和喀斯特地貌,两边山峰上那大片裸露的彩色岩石,或红,似一朵朵燃烧的火焰;或粉,似一团团艳丽的朝霞;或白,似一道道飞泄的瀑布;或紫,似一片片薰衣草的花海。一卷卷一幅幅清雅静美的画卷 ,就这样跃然峭壁之上,让看客叹为观止。裸露的岩石层中间,会有一些小树坚强而执着地探出瘦小的身躯顽强向上,没有依靠,没有遮挡,一半在坚硬的岩石里,一半在无情的风雨中,风霜雨雪来者不拒,寒来暑往冷暖自知,只为活出自己不屈的姿态。
朝阳还未升起,晨雾也未散尽,被丝丝袅袅的薄雾环绕着的山峰,愈发显得清峻。 峡谷两边那些突兀着的山峰,有的像游动的蛟龙,有的似俯卧的神龟,有的像翱翔的雄鹰,还有的似深情相拥的恋人,每一处都有着自己道不尽的韵致和生动。
相传,灵龙峡谷里有一处绝壁奇峰叫龙头山,山顶上有一座古墓,里面埋葬着一位汪姓老者,老者为何会埋葬在这么险峻的地方?原来,这汪家近几年来一直风不调雨不顺的,家道冷寂。儿子非常郁闷,就想找个风水先生给他指点一番,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破解之法。风水先生却告诉他:但凡懂风水的人,都是在泄露天机,泄露天机是要遭到上天惩罚的,如果我告诉你破解的办法,那我的眼睛从此以后就会瞎掉,你必须答应照顾我的下半生才行。汪姓儿子当时就满口答应了这个条件,于是风水先生告诉他,等他父亲去世后把遗体葬在龙头山顶,因为那里是龙头,只要龙头上有人了家里自然就红火了。汪姓儿子后来照按风水先生说的,把去世后的父亲葬在了龙头山顶,果然家里就从此兴旺发达了,可风水先生眼睛也真的瞎了。可恨这汪姓儿子终究不是个善良之人,他并没有善待瞎眼后的风水先生,让老先生天天给他推碾子拉磨,磨米磨面,老先生苦不堪言,苦于眼睛看不见又寄人篱下却也奈何不得。有一天老先生的徒弟来看他,得知师傅的遭遇非常气愤,决定为师父报仇,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上到了龙头山顶,拔掉了汪氏父亲坟头上的两根红竹笋。第二天一早,人们发现龙头山上流下来的水都是鲜红的血色,将绝壁上大片的岩石都染红了,从此,这里的岩石就变成了永远的红色,而这户汪姓人家,因为自己失信于人,被风水先生的徒弟抽走了龙骨破了风水,没有多长时间便家道败落,硬生生被打回了原形。
乘坐的小船经过龙头山脚的时候,那片被龙血染红的石头经过岁月的冲刷后已经变成了微微的粉色,周围的树木枝柯经过龙血的滋润倒是愈发茂密丰盈了。做人,还是厚道点好,不懂感恩,饮水不思源,缺失了人性最初的良善和仁厚,仁义道德也无从谈起,事实证明,这种人终究是要受到惩罚的。
灵龙峡的水,远看,泛着幽幽的青黛,看起来高深莫测,感觉并不是想象中的清澈。近看,才发现那不过是两边山峰的倒影给人造成的错觉,只有置身于峡谷中间的时候才发现,水质实则明润清丽清澈剔透,无风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倒映在水里的那一片片红的绿的树叶和幽邃莹蓝的天空。水面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比起那种大江大河的满目辽阔万顷苍茫,灵龙峡就是一小家碧玉,宁静清雅,清颜素心却暗香浮动。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却不时可见身边有褐色的小鱼像箭一般轻灵地滑来滑去,悠闲可爱。偶尔会有一两条小鱼调皮地跃出水面,然后带着月牙般俏丽的弧度射入水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因为水太清,当两边的山石树木倒映在水中,便是山水一色,这时人们要分清眼前山和水的分界线是有难度的,需要很努力地搜寻,才能发现山水相连处的那一条细细的白线,才可分辨出眼前景物哪些是在水里,哪些是在水上。
且游且叹。当船在拐弯的时候,身后带出的那一道美丽的圆弧,像天上掉下的半弯月亮浮在水面,晶亮通透的水泡泡像珍珠般在月亮上兀自潋滟。走出老远,回头还能隐约看见那枚已在渐渐散开的月半弯,正在优雅却从容地消失,没有哀怨和遗憾,绽放过了就是胜利,努力过了就有收获,因为它已经将自己最美的一面示人。
太阳出来了,峡谷里的水面一改先前的宁静,顷刻间便耀眼喧嚣起来,金光粼粼的水面上,无数亮晶晶的小星星在水面奔腾跳跃,像耀眼的礼花在水面绚丽绽放。有风掠过,波浪便层层散开,让人眼花缭乱,恍若梦中。不远处那几只漂亮的黄色小野鸭,也许是被不速之客打扰了它们的宁静,本来是慢条斯理地漫游在水面上,这会却加快速度游向远处,看着它们匆忙远去的身影,我满怀歉疚却也不无羡慕,小生灵,你们是幸福的,当有人破坏了你们的家园,你们还可以再找一处世外桃源,而人类,很多事情是没有选择的。
水岸边那户唯一的人家,是这个峡谷里最灵动的一道风景,屋顶炊烟袅袅若舞,大门旁的墙壁上挂着黄灿灿的熏肉,所有的气息都和季节有关,门前簸箕里刚收获的花生和玉米透着清香,屋旁的柿子树上挂着红彤彤的小灯笼,让人垂涎欲滴。屋后那块还没有来得及收割的高粱地里,一个个玉米低垂着倒挂在桔黄的高粱杆上,以一种谦卑的姿态,只是看起来平添了些许的疲惫,正在盛开的南瓜花黄得正艳,蜜蜂正在上面不停地忙碌,两位老人热情的笑脸像醇厚的陈年酒香,在心头久久萦绕。
离这户人家不远的那个小岛,就是著名的玄庙观遗址。只是,曾经的道观已经零落成泥碾作尘,随风飘散在灵龙山水间,唯有岛上那三棵古树和残存的半块石碑,依旧执着地守望着那段香火袅绕的道观往事。
芭芒草,一种生长在河滩上小溪边的普通水生植物,印象中的芭芒草是那种朴素的灰白色,毛茸茸的。可生长在灵龙峡岸边的芭芒草,因了峡谷水的滋润,竟然是那种柔媚无比的梦幻紫,高挑纤细,摸上去柔若无骨绸缎般光滑,在河岸上随风摆动的时候,似一群妩媚的女子在载歌载舞,风停的时候,它们立刻静止下来,乖巧安静如邻家小妹,这里的山水,居然把水草都养育得如此风情,不得不说,这就是灵龙峡的灵气所致。
来世,我愿做一株灵龙峡边的芭芒草,风起时尽情绽放,风停时洗尽铅华,在灵龙峡的水雾里,守着洁白的素心,静享风雨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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