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九子溪水 于 2020-7-30 19:06 编辑
热爱当代和平 珍视胜利成果 ——采访百岁抗战老兵张井堂 讲述:张井堂 整理:韩桂莲 摄影:王红珺 视频:曹敦新 时间:2020.7.4
张井堂,男,1930年4月9日出生在远安县洋坪镇百井村(原老君乡百井村)三组一个地道的农民家庭。高小文化,1951年在东北入团,1954年在朝鲜战场加入中国共产党。受连队嘉奖六次,营一次,团通令嘉奖一次,出席团积极代表一次。1949年为普通战士,53年4月副班长,55年4月班长,56年1月为学员,57年2月为实习排长,少尉军衔。鉴定评价:战斗英勇沉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怕困难,不低头,思想进步,政治可靠,立场坚定,作风正派,转业后服从组织安排。 膝下六个女儿(三女儿去世),老伴因病于2016年去世。现在居住在洋坪镇徐家棚村三组女儿张冬梅家里,于2013年腊月20日不小心摔伤了腿,致使自己行动不便,柱双拐。但身体无其他毛病,并且耳聪目明,精神状态良好。 我于1949年7月18日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炮22师205团2营5连,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和我一起参军的本地战友还有吴登全(已故),黎德生(已故),谭朝煜(未知),梅元汉(青龙人健在),当时所在部队22师205团有9个团,36个营,144个连,一个连队有70多人,部队共有10080个士兵。当时我们部队的师长是朱光,政委是张百令,团长是王志衡。 我参军大致活动路线如下:洋坪区中队(种田、清匪反霸)——枝江——宜昌——武汉——东北(北大营有1年多时间)——朝鲜战场(1951年11月——1954年5月)——江苏常州——福建——湖北远安。 我们虽然转战南北,但是部队从不放松训练,我们不断熟悉炮兵的一些技能技巧。逐渐掌握炮兵作战的方案和应敌技巧。特别是在炮手装备上有很多训练,往往是四人一组配合进行。1950年11月我们随部队转战到东北,在东北训练营进行一年之久的强化军事训练。东北的气候和南方气候有很大的不同,冬季漫长寒冷,积雪连绵。室外温度最低可达到零下40摄氏度。我们都带着厚厚的手套,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在野外行走和训练时,往往流出的汗差不多就可以瞬间结成冰,虽然训练很艰苦,可是我们部队的生活伙食很不错,鱼肉菜品充足,所以尽管天气严寒,但我们依然觉得温暖,训练有力气。 1951年11月的一天深夜,一声紧急的集合哨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我们迅速集合待命,以飞快地速度挤上军车,因为车辆有限,我们都人挤着人,把行李当成座位,坐在那种敞篷(有一层很薄的军绿色车衣覆盖)车厢里,前往火车站,到达火车站后,我们陆续乘着夜色挤上了一列标注为:“粮食”字样的火车,火车的窗户都遮的严严实实,从车顶上的窄小的天窗隐隐约约能看到夜空里散落的几颗星星。我们接到上级命令:在车厢里不能睡觉,不能打鼾,不能交流,除了上厕所之外不能随意走动,车厢里不能开灯,纪律严明,我们只能安静地透过天窗观赏头顶的夜空,透过积雪的光亮我们看到车厢内窗户边都间隔地堆着一些麻布口袋,把窗户堵得结结实实的。我们只能小心谨慎地轻声呼吸,闭目养神。饿了就吃定时供应的馒头咸菜,我们的排长说:到达目的地后,就能让大家改善伙食,当时并没有交代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进行秘密军事活动。只是觉得自己下火车时,双脚由于久坐麻木,眼皮也只打架。听领导说,我们整整坐了20多个小时的火车。下火车时也是深夜,我们跟随大部队步行,期间我们看到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与我们的团长耳语了几句,之后我们就出发了。达到目的地安寨扎营之后,团长才组织大家集合交代这次作战任务:抗美援朝!那时我们才明白,我们已经随运货列车漂洋过海秘密来到了朝鲜前线战场。一路上20多小时的辛苦颠簸,大家都是草草吃了晚饭就睡下了。 当时我们奔赴的朝鲜军事战场是一个叫简之洞的军事防御基地,有一座高高的山,山脚下一个宽2米,高2米的洞门,进入山洞后才发现这个山洞非常宽阔,我们整个营部都居住在这个山洞里。山洞前都是1米多深的战事坑道。我们安寨扎营后又进行后期坑道的修理和工程,促使我们的军事防御更加牢固。我当时在训练时是一名炮手,我是1炮手,负责炮弹的的最后发射任务,我的发射炮弹最快速度是三分零六秒,这是我的最好成绩。一个炮车上有7个人,连我一起共四名炮手,一名司机,一名领导,一名指挥员。我们当时发射的炮弹是来自苏联的“喀秋莎”号火箭炮,我们负责的是坑道三线的炮弹发射任务(不同的线路炮弹的射程不一样),我们负责发射的炮弹的最远射程8公里,炮弹发射后又爆又燃,火力充足,声势浩大,对敌人的杀伤力也很强。如果发射出去的炮弹没有炮炸,我们就要等战斗结束后把炮弹抢回来,一是防止资源浪费,二是防止敌人把炮弹劫走当仿制品模型。“喀秋莎”号火箭炮需要两个大小伙子抬,一炮十六发,打炮的一炮手要等其他三个辅助士兵装备好炮弹后,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坐在炮车里摇动把手,方可发射。当时我们炮兵车上有三种地图,比例尺分别是10万分之一的一份,5万分之一的一份,5千分之一的一份,指挥官通过仪器精密精确测算后根据射程调整炮弹的种类,这样能做到精准打击敌人。我们对敌人的进攻往往是出其不意,打其不备,其战斗效果良好。美国鬼子因为不太适应朝鲜寒冷的气候,加上我们的三线先后连环炮轰,他们溃不成军。我在朝鲜战场上亲自杀敌的时间也持续了三年,由于我表现出色,于54年被吸纳加入中国共产党,57年被部队被授予上尉头衔。 在朝鲜作战期间,我印象最深刻的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要完成一个步行来回70多公里路程的抢运炮管引信的任务,任务要在当天夜晚完成。路途遥远,连长给我派了通讯员小刘协助我完成任务,当时地形非常复杂,既要巧妙地躲开敌人的封锁和空袭,同时还要以最短的时间运回炮管引信,任务非常紧急,因为炮管引信短缺的话,会影响第二天的炮弹发射任务,战士们甚至是有力使不出,影响整场战斗的士气。为了更快的完成任务,我和小刘天一麻黑就出发了,我在坑道了为了躲避敌人的射击几乎都是走S形道路,我和小刘分别从相邻的坑道出发,巧妙地躲过敌人的军事防疫,汗流浃背,有好几次敌人的火炮差点就射中了我,我的袖管被打了好几个洞。我们备足了干粮和水,来回70公里的路程,我们几乎是连跑带跳,终于在天亮之前顺利赶回了营部,将所需炮管引信运回了营地,我们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回了心窝。这次连队为我们记了功,并备好了一桌酒菜庆贺了一番,并嘱咐我们吃完了饭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 第二次是出差过程中车祸事故。那次我和司机艾重勤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由于气候的原因,车子在行驶过程中,车速过快,在不太宽阔地公路上奔跑时不小心跌入公路左边的壕沟里,当时因为是跟随大部队,大部队就运来吊车将我们的车吊了起来,我们就在部队的后面缓慢行驶,因为翻车致使车的横梁钢板严重失衡,没想到在车速缓慢的情况下还是出事了,车向右侧倾斜,在路右侧的泥巴道上抛瞄了。这时大部队已经走远,我和小艾傻了眼,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车上除了有少量的工具和水之外,别无他物。没办法,我们只好停下来,一点一点的拆开车子的横梁,在当地老百姓的帮助下,我和小艾花了7天7夜的时间,终于修好了车,当时天气时不时下大雨,我们的赶车速度也是时快时慢。我们前后用了半个月时间才终于赶上了部队(当时前面有行军的人员,我们以为是自己的部队,可是上前一问,才知道他们不是自己的部队,费了很大的劲找到这个部队的连长,我们报了部队的番号和连队的名称,这才联系上我们自己的部队),当时要不是当地的老百姓和这位连长的帮助,恐怕我和助手会饿死、困死在朝鲜。 我于1954年5月随大部队回国,来到江苏常州住了半年,在这半年里主要进行军事训练和进行“三反五反”运动。55年又来到福建扎营训练,在此期间,担任了部队的扎营任务,在部队参加训练两年后,于57年受部队命令回家,回家后被安排在县农水局,60年到“宜都工业区”参加开发,后又回到农水局。在农水局期间,被派到宜昌学习,当时有8个县的人在这里学习,远安有6人,我的文化水平较低,有深深的自卑感,当时生活条件的原因,我痔疮发作,只能躺着学习,但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文化层次,我并没有放弃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因为我要听党的话,跟党走。在奔赴朝鲜战场作战时,时刻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就没有退缩,我想,这点困难算不了什么。 后来我回到了农村老家百井村,参加家乡的农业生产,各项工作都冲在最前边,群众都夸赞我。再后来国家改革开放,经济发展了,国力强大了,我们的待遇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从最开始的每个月15元涨到现在每个月1300多元补助,我非常知足,非常感谢党和政府,感谢各级领导。每当想起那些朝鲜战场上牺牲的战友,我能活到现在,看到祖国的不断强大和繁荣,我是万幸的,也是幸福的。 我希望青年一代能珍视当代和平,捍卫我们冒着生命危险争取的胜利果实,将我们老一辈优秀的品质和革命精神代代相传!不要被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所迷惑,他们到现在仍然贼心不死,时刻和中国作对,颠覆中国,搞和平演变,我们要提高警惕,时刻跟党走,坚决听党话。同时要不断学习,努力提高自身素养,能为自己的祖国更加强大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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