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程天赐：凤凰

九子溪水

                                                          5.程天赐：凤凰

讲述：程天赐  

整理：常晓波   

摄影：曹敦新

    下了一夜雨，天亮放晴了，早晨的大地被清洗的棱角分明，红的、紫的、白的花朵每一块叶片仿佛被人用毛巾擦拭过，娇艳欲滴。如果不是坪地中间还有几块没有收割的稻子，我真怀疑现在不是秋天！

    受一个民间公益组织的邀请，我要去走访一位九十五岁的老人。说真的，对于这件事我非常乐意，比起给某些方面的一些歌功颂德，我更喜欢聆听常人百姓的一些家长里短。

    村庄道路笔直，屋舍整洁，绿树红瓦之中散发出成熟玉米和稻子的厚重味道。村庄还有一个漂亮的名字；凤凰！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以前这里出过凤凰吗，谁也不知道，这也不是我现在要纠结的事情。

    在一栋贴着白瓷砖的房子前，村委会漂亮的妇联主任对我说，你要找的老人就住这里。在收拾整洁的客厅里，老人正在窗户前就着阳光看报纸。对于我们初次的寻访，老人一点也不拘束，反倒非常兴奋。

    老人腰不弓背不驼，精精干干，着一件雪白的寸衫，领口扣的严严实实，寸衫下摆束进黑色的裤子里面，干干净净的一个老头。

    交谈中老人语句通顺，思路清晰。我靠近老人坐下，看我不像是个讨厌的人，他拉了拉我的手，让我喝茶，他开始打开话匣子。

    程天赐是他的大名，他还有一个小名；林儿！但这个小名只有他爷爷叫过，别人是不知道的。

    1928年7月28日，程家塝的程家添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降临，在国中教书的父亲没有显露出异常惊喜，到是爷爷开心的手舞足蹈，有些文化的爷爷当时仰天大呼：天赐吾儿！从此，天赐就成了小男孩的学名。

    天赐是讨厌上学的，不是他不喜欢那些方块的字，而是源于五岁的一次上课，父亲是教师，他上学就比别人早，五岁就插班一年级读书，可是由于太小，上课途中屎尿全拉在了裤子里去，其后任凭父母打骂，他也不愿意去学校。爷爷心疼孙子，对天赐父母说，让他在家长一长吧！大了再去学校。等他长到快七岁了，父亲强制性的把他送进学校，那时天赐已经懂得好多东西了。

    十岁那年，程天赐在县城北门姑妈那里玩，那时的天赐已经是个明目皓齿的大男孩了，人见人爱。一次帮姑妈在地里种甘蔗，熊家夫人看见了，甚是喜爱，打听了他的家庭背景后，主动找姑妈要求天赐和她九岁的大闺女订下娃娃亲。熊家是北门大户人家，也是书香门第，天赐父母欣然接受，娃娃亲算是订下了。虽然订了亲，可天赐一次也没有看见过以后要给他当老婆的女孩，直到快初中毕业了，一个同学悄悄的告诉他，他的老婆就在这个学校里读书，他十分惊喜，偷偷的跑到女孩的班上，可是十几个女孩子，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的老婆，因为熊姓的女孩就有三四个，不过让他欣慰的是，那几个女孩子都长的好看。

    那年月兵荒马乱，日军的飞机也来轰炸过几次县城，天赐草草的中学毕业了，而他老婆，后来考取了师范，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了。按本地风俗，娃娃亲订下了，男方家必须每年都要给女方家拜年，天赐小的时候，都是父母去的，等到十八岁了，父母不再去了，必须他亲自去，可是每次去，他都见不上姑娘的面，因为按规矩，没结婚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每次去拜年，姑娘都被她妈送到了外婆家躲起来，这让天赐略感遗憾。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四八年，远安县得到解放，好日子开始了！双方父母一商量，定下吉日，天赐结婚了。解放了，封建旧俗开始废弃，天赐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见了自己的老婆，说实话，老婆是他看见最漂亮的一个女人，皮肤白析，高鼻梁，大眼睛，仪态万千，天赐当时就觉得，老婆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婚后，两人边生活边恋爱，恩恩爱爱，如胶似漆。老婆留在县城做小学老师，天赐则被安排到望家冲小学任教。虽然不能天天见面，可两颗年轻的心却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两年后，大儿子出生了，这给两人甜蜜的生活更添加了乐趣。

    天赐三十岁的那一年，即公历1958年，在青峰小学任教的他接到上级通知，让他停课回老家务农，上面的理由是他被定性为右派，虽然右派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他也懒得去问去理论，他已经看透人生，卷好铺盖，跟学生们打了个招呼，回到了程家塝。

    程家塝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喜欢这里土地，也喜欢这里的人，跟喜欢的是可以天天在家陪着两个儿子。没种过田的他开始学习种田技能，耕地、引水、撒谷种，种田本来技术含量不高，他一学就会，很快，他就成为本地的种田好手。

    人生没有那么多五谷丰登，难免会有天旱地涝，二儿子出生不久，1966年的冬天，妻子不幸染病身亡，天赐感觉天要塌下来了。那段时间，他跟谁都不说话，白天拼命干活，晚上把自己关在屋里，拼命的抽烟，抽着抽着，眼泪就会止不住的流下来。生活还得继续，儿子还要养育，人死不能复生，天赐在有一天被烟屁股烧疼手指后惊醒过来，他必须要养好一对儿子，这样，才是对妻子最好的交代。

    岁月蹉跎，唯有坚强。

    把两个儿子抚养成人，让他们能独立生活、成家立业，一转眼，天赐五十岁了。1978年，天赐迎来他人生中的又一个春天，扣在他头上的右派帽子被摘除了，20年的右派身份被平反，他被重新归进教师队伍，被分配到离家较近的徐家棚（新华）小学任教。1988年，六十岁的天赐光荣退休。

    天赐一生没有高光的时刻，更没有闪光的亮点。干平平凡凡的事，做干干净净的人。这是他一直坚守的底线。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他会在美丽的村道上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一看宽阔的农田，闻一闻庄稼的清香。他很满足。更多时候，他会想起失去的妻子，幻想着在某一天的路口会遇见她。那时，他会快速跑过去，抱住她，不会再让她从自己怀抱溜走了。

    天赐说，他要一直向前活，因为，他的生命里有老婆的一半，她没能坚持下来的日子，他一定帮她活透彻。直到看见生命里的凤凰！

     

       特别鸣谢龙凤源良、瓦仓大米、岭上人家三家爱心企业为“走进生态远安   关爱长寿老人”社会公益活动赞助礼品！

佛光

九子溪水 发表于 2023-9-21 17:54
图片稍后

期待领略寿星的风采。

三峡由正

好想看看寿星老师，期待中。

九子溪水

听说我们要来采访，老人家特别高兴。

九子溪水

      特别感谢龙凤源良、瓦仓大米、岭上人家三家爱心企业赞助礼品慰问老人们。

九子溪水

       因为老人是退休教师，加之耳聪目明，所以特别会讲故事——从出生的1928年8月，讲到2023年的今天。

九子溪水

                        程爷爷神采飞扬，娓娓道来。

九子溪水

                                         我们一起听程爷爷讲过去的故事

九子溪水

1111

九子溪水

                                           采访精彩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