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深山百合 于 2013-12-17 14:31 编辑
流 失 的 记 忆
石沟,是一个很偏远而闭塞的小山村,但却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我父亲就出生在那里,因此很自然那里就多了我童年的许多踪迹。如今,40多年过去了,当我再忆起这块留下许多儿时记忆的地方,那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犹然而生。 小的时候,每年的寒暑假母亲都会把我送到距县城百里之外的石沟,在我父亲的老家大伯那里呆上一段日子。我和堂兄几个小孩子做不了别的农活,唯一做能的事情就是放牛牧羊了。那时候的日子虽清苦却也无忧无虑,每天早上,我们把牛赶到野外,几个小伙伴就骑在牛背上唱歌,扯着五音不全的嗓门高叫,声音传出好远回荡在山谷里,整个山谷被牛铃声、尖叫声、唱歌声渲染的不再寂静了。贪玩、任性、顽皮是几个天真孩子的共性,离开了大人的监管,自然免不了要做些让大人头疼的事情,跳累了,蹦饿了,就跑到玉米地里偷上几个嫩玉米在山坡生火烤着吃,那个香啊至今还记得。可是被偷这家正好是那个生产队队长家,很快这事露陷被主人一状告到了大伯那里,大伯一生气,就罚我们第二天去野外打猪菜,说实话,这差事可是比放牛辛苦多了,放牛只需把牛牵到平坦的草地上就行了,而打猪草则需到草深林密的地方去,那里有蛇、野蜂和虫子,一不小心就会这些东西咬伤,要不就是被深山里的荆棘划伤,因此一背篓猪草打下来自然吃了不少苦头,心里把那个告状的队长狠的只咬牙,老想着机会报这一箭之仇。这里的老百姓吃水,都是在河边挖一个坑,三面用石头垒起,横上几根木棍盖上石板,便成了一个简易的水井了。队长家也不例外。当天我们打完猪草回家途中,经过队长水井旁,想想头天告状一事,灵机一动就想到了报仇的机会,几个小顽皮一嘀咕,用木棍子把他的石井撬塌了,然后我们哼着山歌,若无其事的背着背篓一路小跑的回家了,当时那种窃喜别提多抑制不住了。吃过夜饭以后,我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着生产队长再来告状,眼瞅着夜色降临了,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没见队长前来告状的身影。只等到夜深大伯催着我们去睡觉,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说来也怪,这件事直到那个假期我离开也没人提起过。 收获的季节到了,石沟的村民喜欢把收割回来的谷子,放在自家门前的场子里翻晒。一天,我们放羊归来,正好路过一家晒谷的人家,一条狗嗖的扑过来眼看就要冲到我们面前,同路的小伙伴忙大声喊:快蹲下,狗以为你捡石头就会停下来的。我们几个忙弯下腰去,可场子里哪有石块呀,狗是停止了前进,却没有退却,仍是凶狠的瞪着我们,情急之中,路旁正好有一堆河沙,不容多想,我们几个小伙伴抓起沙子一阵雨点般的投向那条恶狗,狗是被吓跑了,可我们也惹下了祸,那户人家谷子里被我们投进了那么多的沙土碎石,这一切也被主人看的清清楚楚,这可是一年辛辛苦苦的收成,哪个不心痛啊。就在我们还沉浸在打跑恶狗的喜悦中,那家主人找上门来了,向大伯述说我们几个做下的坏事,我知道,这次可没有上次撬塌别人水井那样幸运了,挨骂是在所难免的了
。我们都偷偷的躲进了堂屋门后等候发落,只听见大伯说:“小孩子年幼不懂事,你就多担待他们,再说我们都是一个家族的,论辈分你也应该是他长辈”。告状的那位嘀咕了几句总算走了,也许是大伯的话起了作用吧。总之那晚没挨骂也没被惩罚干活。回来我才知道,那里大部分住户都是同族,有理不清的拐湾亲戚关系,都还是比较讲究亲情,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通过这件事我的顽劣却收敛了不少。 转眼到了我上学的年龄,母亲带信让我回到城里家中上学,我虽然不舍这里的一切,但还要要离开。临走的那天,我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大伯送我刚刚走到村头,只见队长提了一篓子包谷向我们走来说:“小石头今天回家,乡下没什么别的好东西,带点包谷回家吃吧”。晒谷子的石大伯也拎着一筐枣子候在路边:“小石头今天回家,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来,就带点我家的枣子回家给你爸妈吧......” 还有许多平时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也来送我,看着那一张张笑脸,我的顽劣他们似乎一点也不记得了。 许多年后,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幕。也许我的人生经历并不是十分顺利,快乐也好,忧伤也罢,许多过去的事情都被封层在记忆里了,但惟独这一段无忧的岁月却时常在我脑海被重新掀起清晰地浮现在最上面。每当这个时候我会涌起一种难以压抑地思念,远方的那个小村你可安好?那棵曾硕果累累的枣树还在吗?小河那边的山坡上还种着郁郁葱葱的玉米吗?我的长辈们,你们还好吗?小伙伴们,我常常想起你们,可你们也会想起我吗?流失的岁月就像一条小河流一直静静的流淌在我的心中,中年的我如今只能在回忆里去寻找那段曾经的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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