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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孙俩 文/罗必炎
爷爷是一个老实人,解放前为躲丁躲伕在外当长工,身体受到摧残。解放后人们照顾他让他放群牛。每天清晨,牛角呜呜呜一吹,各家各户的牛都送到一个指定的地点,祖父鞭一挥,牛群便随祖父的指挥被带到茂盛的草地贪婪地吞食那带露水的嫩草。 找一个平整干燥点的地方,垫上随手提的用草绳编的铜锣大小的草垫。掏出烟叶一卷,往烟斗里一放,然后掏出一个竹筒,竹筒里面插着卷成柱状的竹纸,掏出随身带的火镰,(那是一个宽小于一寸,长约五寸的薄铁片。)一块黑色的石块,用铁片敲击石块,溅出火花,引燃竹纸,吧嗒······吧嗒过起他的烟瘾来。 那时我还不到上学的年龄,随祖父放牛,寻野果、掏鸟蛋是我最大的乐趣。走远了,常惹得爷爷生气,当呼唤我的声音还在山中回荡时,我偷偷地在他的背后用双手捂住他的双眼,一松手,爷爷蜡黄的脸上綻出喜悦的笑容,发出咯咯的笑声。 上学了,我家离学校有七八里,山中虎狼多。清早爷爷送我上学,傍晚爷爷接我回家。我不忍心瘦弱的爷爷背我,常与他比谁走得快,爷孙俩时前时后,幽静的山中时而回荡欢乐的笑声。 然而好景不长,由于年幼时身体受到摧残,一九六一古历十一月十一日,我那位吃树皮、嚼草根、节约几粒米疼爱孙子、全身水肿的爷爷把瞎子奶奶和我叫到床前,费力地脱下穿在身上的卫生衣,断断续续地说;“留给我孙子长大后穿。”我扑在爷爷身上嚎嚎大哭,嚎嚎大哭没能哭回爷爷,年仅五十二岁的爷爷还是永远离开了自己的孙子。 一身陈旧的衣着,一副薄薄的棺材,七八个女人费力地抬入林地,无声无息的掩上几十粪筐土,算是入土为安了。 在外修水库的爸爸得知消息回来时看到的只是如同烧土皮的小坟堆,捶着胸,仰着身,大哭大喊,我也不知道他喊了些什么? 爷爷留给我的卫生衣成了爸爸的宝贝,经常穿在身上,时间一长,早已不知去向,然而,爷爷对我的爱却永远铭记在我心里。 小小的山村已无人居住,坟虽小,几乎与地平,但我每年还是去拜上几拜,送去几叠冥纸,跪在爷爷的坟前,追思爷孙俩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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