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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都还记得那天下午。那年我初中毕业,随着奶奶去老爷家过暑假。夏日的午后,潮潮的空气,闷闷的气息,人被熏的懒懒的只想睡觉。老爷家的房子是泥巴做的土屋,冬暖夏凉。奶奶在一旁一边摘着青豆,一边再跟婆婆聊天。我穿着淡青色的绣着荷叶边的裙子躺在竹子做的躺椅上,一只黑色的小猫趴在我的裙子上睡着了。老爷摇着芭蕉扇给我赶蚊子,扑哧扑哧。我抬起迷迷糊糊的头向门外望了望:绿的油光油光的叶子上像镀了一层金黄色的琥珀,红色的木质鸡笼上浮着霞光,场子上的水泥开始哈着气。有点燥热的气息开始弥漫,然后一切在我眼中开始变的模糊。我梦见我穿着青色的裙子然后变成了一片叶子,顺着溪水流走了。之后何时醒来又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不了。但是那个下午的场景,那种慵懒的淡淡的忧伤的感觉却时常在我心头涌动。那个下午的色泽是那么的唯美,那么的安静:油绿色的叶子,红色的鸡笼,淡青色的裙子,沉静的蓝天,金黄的琥珀,黑色的猫,还有奶奶的说话声。这样的色彩,这样的场景,应该在我小时候读的童话中才有吧。 可是现在,奶奶走了,爷爷也走了,他们走的时候我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他们疼爱的孙女长大了,再也回不到他们身边了。而我时常在不经意中收拾出他们留给我的小东西;奶奶给我缝制的钱包,爷爷给我做的印章,奶奶用线给我钩织的印章套,还有小学时,爷爷每天早上站在桥头给我送早餐的身影······我是喜欢一个人呆着的,准确来说是习惯了一个人呆着。每次回家后,我总是喜欢坐在我的小床上,然后记忆中的一个又一个片段便会在我的脑海中浮现,直至我泪流满面。 我是相信命运的,我总是觉得一个人的命运是被上天安排好了的,包括在哪个时段遇到那个人一样。张爱玲曾经就说:时间在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就遇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的说一句:你也在这里吗?如果我在这个时间遇到你的时候,我也在想,原来你也在这里等着我的相遇。我曾经想去信仰一个宗教来让自己的心灵得到解脱,让自己的心有个依靠,没有依靠的心是颗流浪的心,纵使心的皮囊有多么的华美,没有依靠的心是可怜的。后来发现,自己真正的心灵的依靠是我记忆中存储的生活的片段,那些一个个平淡的片段,却能让我在流过泪之后感觉重生。 那样的下午我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没有了奶奶,没有了那只黑色的小猫,我的淡青色的裙子也被压在了柜子底下,还有,再也没有那样慵懒的心情和时间睡在躺椅上了,因为我们在青春拼搏的路上。我时常是在害怕的,害怕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晚上睡觉特别喜欢盖着被子睡,哪怕是在火炉般的武汉,我也会盖被子盖到六月份,暖暖的厚厚的被子给我安全感,我喜欢抱着被子睡觉,或者是一个枕头一个娃娃,头不顾一切的靠在上面,软软的感觉,然后梦乡中是安静的,是祥和的。然后无数个夜晚我不再害怕,不再害怕无止尽的黑夜,不再害怕那些迷茫和无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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