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小丁与老梅的故事

漫舞雪松湾

　　夏天的傍晚，太阳一跳一跳的慢慢往下落，把阳光洒在小河里，有点晃眼。老梅把家里的桌子搬到院子的晒场上，一棵老枣树的下面。小桌子有点灰色了，斑斑驳驳，沾满了油渍，桌面下的横杠上系了一条用他的破汗衫改做的抹布。 酒是村口小店买来的“枪毙烧”；菜是隔夜菜，过了一夜，菜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菜色了。他赤个膊，喜滋滋地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吹着傍晚乡村里的风，觉得生活真是太美好了。刚才和李老头因为买甲胺磷还是杀虫双的争吵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时，院子门口忽然闪进一个人影。老梅仔细一看，原来是小丁，只是换了打扮，和上次见到他不一样了。原来的长衫已经不穿了，换了西服，脚下的布鞋也换成了黑皮鞋了。西服、皮鞋上粘满了灰尘，一看就知道，走了不少路。
　　小丁快步走走过来，老梅马上站起身，去屋里给小丁拿了一把竹椅子，椅子上有只被拍死的形迹模糊的苍蝇。小丁走到老梅桌边，看了桌上一眼，刚想坐下，但看到了死苍蝇，就又站在那里了。
　　小丁俯视着老梅大声地问：“你知道生命的真理吗？”
　　老梅一脸讶异，摇摇头。
　　小丁赶紧用那块抹布擦去了死苍蝇，坐了下来，探头过来对老梅说：“那么你知道天上有个神吗？”
　　老梅赶紧点头说：“知道，知道，不止一个，有很多个呢！”老梅没看小丁，继续说：“管我们村子的叫土地公公，他老婆叫土地婆婆，管后面山的叫山神，夏天打雷有雷公，电母，孩子生不出来就找送子观音，我们家里也有神，供在灶头上面呢。有很多很多神呢，不止一个！”
　　小丁脸上有点鄙夷，但又终于改成微笑了，说：“不对，只有一个！”
　　没等小丁继续往下讲，老梅马上插嘴说：“哦！是如来佛。”
　　小丁摇摇头说：“不是，不是！”
　　老梅不顾小丁继续说：“不是如来佛？但是电视里都放了啊，比孙悟空还要厉害，”老梅伸出手来，叉开五指，迅速的翻过手掌，“把孙悟空压在山下了！”老梅打算继续说说孙悟空的故事，但是小丁打断了他。“不是，前些日子我到镇上去，他们说，天上只有一个神，名字叫耶稣，为世人赎罪，被钉上十字架！和我们上次去看的那个被枪毙反革命一样的，就是血流得还要多。”
　　老梅很惊诧地说：“我们没醉啊!被钉死了，那还叫神？上次村支书的儿子开独轮车撞了隔壁村的张寡妇，不也没事？交警来了一看，说张寡妇没走斑马线。那次我看到的，我仗义执言，说是张寡妇估计错车速了。那神还不如一村支书？”这次轮到老梅露出鄙夷的神气了。然后接着自言自语轻轻道：“那么多事，两口子管，为什么不找个管家？花点钱嘛。”
　　小丁不理老梅，低下声音悄悄地对老梅说：“老梅，你知道的。”小丁看看了周围，没人，就继续说：“我们两个最要好了，我已经入了那个神了，今天我刚吃了那个神的血和肉回来，比你这“枪毙烧”好喝多了，得了好处我也不忘记你，你也来入神吧！”
　　老梅一听还吃神肉喝神血，有点胆怯了，嚅嚅道：“我还是算了吧。”
　　小丁抬头朝着天空笑了，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其实就是窝窝头和葡萄酒。”
　　老梅知道，小丁他们家就是种葡萄的。夏天到了，葡萄都熟了，小丁不在家帮老丁，出来晃荡，混吃混喝。想到这里，老梅心里有点瞧不上小丁了。
　　“那么就是因为好吃好喝你就入了神了。”老梅说。
　　“哪里？”小丁又站了起来，抬起头挺起胸，学着他看到的镇上人的样子，用手指着老梅，眼睛瞪着，扯着喉咙喊道：“起初，神创造天地~~~！”老梅家的驴被吓了一跳，也叫了起来。老梅回头看看驴，驴又开始嚼干草了。小丁不管驴和老梅，接着说道：“你瞧这气势！”
　　老梅抬着头，眯着眼睛试图过滤掉小丁背后的夕阳光芒，盯着小丁好一会，感觉自己脖子都酸了，低下头满脸疑惑地说：“那不是盘古阿太的功劳吗？”
　　小丁说：“盘古阿太开的是我们头上的天，神开的是更大的天。我们人也是那个神创造的呢！”
　　老梅更加疑惑了，说：“那不是女娲娘娘的功劳吗？”的确，这个村子里，知识最渊博的无上先生就是这样讲的。盘古开天地，天地不混沌，女娲甩长藤，泥点变成人。无上先生还说，所以，你看我们的皮都是黄颜色的呢！
　　老梅心里想：“这神好像不厚道，到处抢功劳！”但是脸上却是一脸敬意地说：“那可真是感谢这个神了呢！”
　　小丁坐下来，小心地靠近桌子，低头看看自己的西服，是否碰到了桌子边的油渍，对老梅说：“你来吧！你只要相信神，你现在每个礼拜可以喝一次葡萄酒，死了可以到天国。”
　　老梅心里想，以前闹长毛的时候，也叫天国，只是不太平。
　　老梅刚想回答，这时，老梅的妈在屋子里喊了起来：“我死了以后，你不想烧纸钱，让我在地下受苦，你就入他们的神！”原来老梅的妈妈已经听了很久了。老梅妈年纪虽然有点大了，但是耳朵好使，而且爱打听，听说隔壁村的小张媳妇已经入了神了，这样就可以不供祖了，所以小丁一进来，老梅妈就注意上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抡着拐杖从屋子里抢了出来，小丁一看架势不对，赶紧站了起来，对老梅说，“以后再讲，以后再讲。”就逃也似的走了。
　　太阳继续往下掉，还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在河对岸，也是一棵老枣树下面，有一幢漂亮的别墅。污衣帮的誓长老坐在莲花台上，喝功夫茶。净衣帮的叶长老，站在一个木架上，歪着脑袋看着誓长老。誓长老喝了一口醇香的大红袍，说，“您觉得杀害马帮主的凶手是谁？”叶长老抢答道：“他本是罪人！”话音刚落，丐帮子弟如解放军般神兵天降，出现在了叶长老面前，马上把叶长老的嘴先堵上了，然后五花大绑押了出去。目送他的是墙上马帮主的遗像，目光炯炯有神。

深山百合

貌似还有续集，坐到沙发等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