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深山百合 于 2015-12-23 13:24 编辑
情系木梓树
家乡最美景,火红木梓树。深秋时节,当我踏上故乡的泥土,去寻找梦中火红的木梓树时,眼前只是一片干净的稻田,不见了木梓树的踪影。站在过去年年看红叶的老屋道场边,感慨万端,本来我们以为一辈子都能年年看到的木梓树,还有“乌桕赤于枫”的红叶,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日子里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伤感与乡愁。 我的老家,地处半山腰,房前几道山岗,一畈良田。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这个谧静的小山村,每天清晨鸡鸣朝霞来,傍晚鸟随余晖去,没有晨钟暮鼓,少有匆匆过客,确也人丁兴旺、炊烟袅袅,鸡鸣狗叫、牛羊成群。这里雨水充沛,日照期长,房前屋后、田头地角,特别是水田堤上到处可见水桶般粗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高大木梓树,绵延数里,尉为壮观。
木梓树,学名乌桕,属落叶乔木,为我国特有的经济树种,已有1400多年的栽培历史。木梓树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木籽可提炼“木油”、“青油”,假种皮是制作蜡烛和肥皂的原料,树皮、根皮、树叶均可入药。其木材细腻柔软、不易奓裂,是制作木瓢和砧板的上好材料,同时也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
在化学工业还不发达的过去,木梓树是农产品与日用品交换的重要商品,老祖宗们把它当作摇钱树种在田头地角关爱倍至,精心呵护,几百年不砍不伐,使之成为家乡一道独特靓丽的风景。
我喜欢木梓树,并不在于它用途广泛,而是它那春天淡黄的花蕊、夏日浓浓的绿荫、秋季火红的树叶、初冬洁白的果实。
开春以后,几阵春风,几场春雨,在我们不经意之间,木梓树已是芽立枝头,鸟语花香,开出的细黄白花,象一条条大青虫悬挂在树枝上,引得“蜂儿不食人间仓,玉露为酒花为粮,作蜜不忙采蜜忙,蜜成又带百花香”,是我国主要蜜源植物之一。在上学、回家的路上,随处可见风起花落,象大青虫一样趴在地上,女孩子见到躲到走,男孩子们则捡起搞起恶作剧,不是偷偷地放进女孩子们的书包,就是悄悄地放在女孩子的颈腔或手上。
盛夏时节,木梓树已是枝繁叶茂,象一把把巨大的遮阳伞,洒下一片片绿荫,水塘边,稻田傍,风吹树叶沙沙响。在农田里劳作的人们渴了、累了,就放下手里的农活,到木梓树底下歇嗨、喝茶、乘凉,淋浴着细细凉风,靠上木梓树眯上一会,顿感精神焕发;小孩子们则成了躲懒、游戏的天堂,在树荫下下棋、捉蚂蚁,把大牯牛拴在树底下歇凉,爬上树捉咩凉子,玩累了就骑着树丫打盹,任凭树枝随风晃荡摇曳,放飞童着年时代的梦想。
仲秋来临,天气变凉,早晚温差大,木梓树叶由青绿色逐步向鸭黄、浅红、紫红、火红转变。大岗小岭木梓树,微霜未落已先红。因木梓树叶为蜡质,她比枫叶、龙木树叶红得更自然柔润,颜色琉光璃彩。站在村子向下看,梓叶流丹,层林尽染,每当秋风吹过,火红的树叶或左右舞动,或上下翻腾,似锦旗招展,如彩绘蜡染。此时此刻,我总会想起杜牧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的名句。木梓树下,扎着羊角小辩的姑娘,正细心挑选出最大、最红,象心型一样的红叶,夹带到她那心爱的书本里,也珍藏进了少女的心扉间。
初冬时分,火红的木梓树叶随风飘落,果实外壳由青绿色变成褐色,自行炸裂剥落,露出黄豆般大小、质地银白的串串“珍珠”。树丫上的老鸹窝,孤孤单单留在上面。春夏孵育的雏鸟已长大成人,啄食乌桕籽成了它们的最爱,乌桕因此而得名。秋收冬播结束的男人们爬上木梓树,用锑木籽专用的月牙刀将木籽从下往上锑下,女人们在树下捡起来背回家,用以换取生活必需品。
浓浓乡土味,片片红叶情。每当我念想家乡的木梓树时,心中不免思绪万千:木梓树啊,你刚毅而 不柔弱,朴实而不华丽,哪怕顶着烈日炙灼,也要为我们留下一片片绿荫,哪怕遭受风吹霜打,也要给我们捧出一团团火红;哪怕面临粉身碎骨,也要给我们榨取一盆盆油汁。
人们常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现实中真正做到的人不多,木梓树是一定要做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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