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2-7-31 22:53 编辑
上点长的,大家如果不喜欢就直接说,免得把时间耽误哒!
菊儿(连载)
向往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菊儿在一天一天的长大,菊儿姓杨,是当阳逃难到手板湾落户的杨老二的女儿。菊儿长得用生产队长余长根的话说,就像她妈的一朵花。眼睛不仅大,而且水汪汪的,就像山沟下面的潭,被看一眼就像要把整个人掉进去。一把辫子格外打眼,大队要搞样板戏的排演,菊儿自始至终演李铁梅,队长余长根到供销社扯了二尺红毛线给她扎头发,菊儿平时就用布条子扎头发,只有在演铁梅时才扎红毛线。菊儿的嘴有棱有角的,唇就像吃了马桑果子,黑中透着红,除了清瘦的脸有些蜡黄外,凡是身上被遮住的地方,那才叫个白,就像在太阳下被镜子一照——刺眼,然后就是一片黑暗。队长余长根看见菊儿心里就犯嘀咕,到底是狗日的地主小老婆的女儿,就像桐蔴树被刮了皮的白!
菊儿是阴历九月二十六夜半子时生的,当一声清脆的哇声在手板湾上空串传的时候,隔半个坡的杨老头被惊醒了。杨老头是手板湾清末的读书人,早年教过师塾,后来学了点六十花甲子,就喜欢排排八字,掐个失(掐算丢失的东西在什么地方)什么的。解放后他的这一套就吃不开了,只有自己算来算去的消遣。菊儿的一声哭,他就连连摇头,这孩子生得水旺,命里柔弱,命里柔弱,不知是哪家的娃子哦!
第二天队长余长根叭着旱烟来找杨老头取名字,并说这是烈士的后代,你杨老头给我算好了,这次不斗你,算好了取个名,算是对烈士杨老二的交代。杨老头眯着眼,半晌不做声,其实他听到孩子第一声哭就准备好了名字,因为这手板湾十有八九的孩子都是他帮取的名。
余长根见他不做声,把烟袋老壳子在椅子腿上几磕,嘴里满满的飊了一口涎水,不耐烦的说,你杨老头听好了,算好了说,不算你是四旧,不斗你,不说你就去抗美援朝。要是在平时,余长根早就骂开了,今天是特意来求人,所以只好忍着。
就叫菊儿吧,这时正是九月,菊花开的时候,菊花山上田坎上都是,泼皮好养,这娃子水旺,你说这秋天咋就生了个水旺的儿啊?柔弱,柔弱啊!
余长根没有多说,反转身就出了杨老头的家门。出了门,走在田埂上,不觉嗅了几大口菊花的闷香味,狗日的杨老头,什么菊儿啊,好个屁,一闻这味就闷老子的脑壳!
这手板湾的地势啊就是怪,弯子的下面就是几十丈高的悬崖,上面的山峰像一条胳膊向下伸,从倒拐子处(肘关节)往怀里一弯,接下来就像人的手掌伸开,摊在怀里,这一摊就有上千亩的坎子田。这里往山下走是走不出去的,要出门得从手的大拇指处沿胳膊往上走,一直往上走,直走到肩胛骨的地方,算是翻到了外面的世界里。就在大拇指的地方,一块岩石向前伸出去,十几米,人们都说是指甲壳,指甲壳的下面拇指的肉与指甲壳交接的地方有碗口粗一股泉水,一年上头,就这股水,不断也不涨,正好供得上人畜的洗、饮用,种水田是不可能的,就只有把坎子田种高粱(玉米)或小麦,隔几块田就住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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