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到芦溪湾

深山百合

                                                                            [转载]春到芦溪湾
                                                                                                                         文/ 谭岩

                                                                                           序言
　　　因为全湖北省开展“万名干部进万村入万户”的“三万”活动，因人手少，向来不挂点的文联，这次竟挂到了芦溪湾村。
　　　正是早春，春风剪刀，天气乍暧还寒，又下过一阵春雨，催生了遍野的油菜花，房舍旁边的樱桃花，桃花，杏花，正悠然绽放。在这个春雨霏霏里，我们走进了芦溪湾村，看到的不仅是它的巨大变化，一派春天的景象，还有这个春天景象里的人和事。本文要记录的，是这个春天里的芦溪湾，是建设这一派美景的“村官”们的故事。
　　　                     
　　　                                                                      村里的人和事
　　　
　　　村民小组长
　　　村民组长，要算是最基层的“官”儿了。芦溪湾村共有三个村民小组，工作组决定先从一组开始走访农户，在哪个组走访，就住到哪个组里，具体实现这次下乡“同吃同住同劳动”的精神。
　　　到了村里，仰望这一排新农房，建得实在是漂亮：三层或者两层，装着铝合金的玻璃门窗，嵌着整洁的瓷砖，一株粉红的桃花正在院场上开放，干净，整洁，明亮。谭组长的新房正是这一排新房的两层楼房。一进门，就嗅见一股温热的木料和塑料，还杂有药味儿的混和气味，就知道这屋里堆有袋料菇筒，果然，目光一扫，堂屋两旁的厢房，都堆满了袋料，像劈柴一样码满了两间屋。
　　　村书记刘义自豪地讲，在芦溪湾村，大伙儿的心思都用在致富创收上，看不到抹牌赌博的，什么地下码庄更无市场，连闲聊的也少有。的确，在驻村的日子里，极少见到什么闲人，人们多数是站在田间地头搭话，说的也多是与生产，与增收有关的事情。现在，正是搭棚，把袋料转移到大棚里去的时候，村里人多在忙与袋料相关的事儿。在谭组长家住的时候，见他的爱人抽空一人在那里转袋，把厢房的袋料抱到堂屋，一层层架着，好透风，这样才能防止气温升高，烧袋。见谭组长天天要陪着我们跑，没有时间去转袋，工作组的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先帮忙他们转完袋再去走访。
　　　“别别别，我们忙我们的去！”谭组长阻止说。
　　　“你有经验，你码袋，我们来传袋。”我们放下手提包，坚持道。我们知道，谭组长陪着我们，他的爱人肯定为转袋的事儿焦急又不好明说。几千筒袋传得大家汗流浃背，休息的时候坐在那里不想站起来。算是同劳动了一回吧。
　　　正是早春二月，时为春分，又下了雨，晚来天气较寒，吃了饭，我们围坐在火炉边闲聊。现在的乡村，取暖已经取代了过去的木炭或者煤炭火，一个铁炉子，铁炉子上一根曲尺样伸出屋外的烟囱，一块铁板在炉口盖着，象个小锅炉，又象暧气，炉灶里面烧着柴；可烧水，作饭，又保持了屋里的温度，干净又卫生，还节省了柴火。正围着这干净的火炉说着话，突然谭组长的爱人说，门外是不是有人？我正好对着后门坐，站起身来一望，除了屋外轻微的雨声，并没有听见什么敲门声啊。门刚一打开，手还没缩回来，一下闯进一个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衣衫褴褛不堪，头发蓬乱，背着一个背篓，不知背着什么东西。以为是哪里来的一个乞丐，正要阻拦，只听一旁的谭组长对那人影斥责道：
　　　“这么晚了，又下雨，不在家呆着，还在干什么？！”
　　　那女人浑身已经湿透，嗫嗫着直朝那堂屋里走：“我要过去——”
　　　谭组长的爱人忙起身去给她开门。问这是个什么人，谭组长咂了一下嘴，一脸痛心为难的样子：“这就是白天走访时，我指给你们看的那家——”
　　　白天，谭组长带着我们走访农户时，在那一排干净整洁的新房中，夹着一幢极不和谐的房子，一幢大约是做了几年的砖坯房，要算是二层的楼房，可房子架子搭起来了就没有粉刷过，也缺门少窗的，窗口露着一些零乱的柴禾。谭组长说，这个不声不响闯进门来的女人，患有精神病，主要原因是两口子闹矛盾造成的。现在男的在外面打工，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一个姑娘也在外头打工，时时倒是寄点儿生活费回来。这个女人原本就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是他的男人在人家屋里打牌，她找到了也是站在窗外，不吭一声，常常把出门来的主人吓的一跳。
　　　这个患有精神病的女人，成了谭组长最操心的人，因为她是他的村民，又是他的邻居，担心出个什么事没人管。她是间歇性的精神病，病好的时候，还能上山挖些药材卖，今天大约也是上山挖药材回来晚了。谭组长说，有一次几天没见她的人影，想去想来不放心，就找了几个人，开门去一看，果然这个疯女人躺在床上已经病了几天了，屋里臭气熏天。谭组长赶紧赶人把她弄去看病，见她屋里的米已经长虫吊了，又嘱托她的家人给她换掉已发霉的米。
　　　“原先她还给人换工，饭也弄得不错，一病就什么事也搞不成了。她的打工的姑娘一回来还给她洗个澡，她的男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来家来了，叫他把她弄去精神病院去看看，至今没有个结果——”谭组长说的挽惜又为难。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七点，就听楼下的屋里有大声的说话声，争吵声。起了床，见组长家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跟谭组长愤愤不平地诉说着什么。
　　　问是什么事，谭组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村里倒模具渠，说没给她的田留进水的决口，我问她别人修时不说，怎么修过了来跟我说？她说怕给别人修渠道的添麻烦。真是！
　　　后来，那个妇人又来找。谭组长把她带到她的田头，问，你田的渠道你看了没有？
　　　看了。那老妇人还在坚持说。于是老谭掀开一堆草碴，指着露出的一个洞口，这不是留的决口是什么？
　　　那老妇人伸脖子一看，一脸赧然：这儿我倒没看——
　　　原来是没查明情况就来找组长反应问题的。
　　　老谭说，这样的事儿还算好的，农村扯皮拉筋的事儿多了。老谭苦恼地说。
　　　
                                                                                    老干部
　　　三组组长叫刘祖元，现年62岁，不仅是现任书记刘义的亲长兄，还是多年的村干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应该是他的三弟刘义走上村干部之路的引路人。
　　　到底是老干部，说话办事都显得神定气闲，说起村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如数家珍，话语间显出一种见识多广，知书达礼的神情来，象个乡村的支客先生，事实上他也是支客先生，村外的人红白喜事也都请他出去支过客；虽然年过花甲，但却用得上精神矍铄一词儿，因为精神头儿好，人也看不上有六十多了。也许是他自己也觉得老伴儿与他看上去年龄相差较大，于是他自己主动说，自从前年老伴儿病了一场，就像显老相了。
　　　老刘和当村书记的刘义门对门，隔着一条水泥路，一个在坡上，一个在坡下。这位当村书记的三弟，遇到什么苦恼的事儿，或者高兴的事儿，都爱上他这位大哥家坐一坐，说一说，不好办的事情让大哥出出主意，高兴的事儿说出来也有个人分享。村民们选刘义当村书记时，刘义开拖拉机的生意正红火，是继续开自己的拖拉机，还是丢开拖拉机去当村主任，刘义十分犹疑。那时，他一年开拖拉机的收入是几万元，而当村主任的报酬只有几千。即将从村主任位置上退下来的大哥跟他说，人一生总要什么都要尝试一下，不能光考虑赚钱。大伙儿相信你，你就不要让大家失望。
　　　说起这几年来，当村书记的三弟刘义带领村干部一班人，用活政策，争取资金，在修渠道，打水泥路储方面取得的巨大成绩，芦溪芦村近几年发生的有目可睹的巨大变化，当大哥的十分自豪，可背后，这位大哥偷偷告诉我，这几年，刘义为村里跑项目也没少受罪，有一天，他出去跑项目，从没说自己酒量不行的他，竟然打电话回来，说喝酒喝得不行了，让人去接他。老刘说，他听说了这件事儿，心里痛了多好天。
　　　村里人都知道这兄弟俩儿关系好，住的门对门，有什么事儿找不到村书记，就找他，要他去喊书记，村里组里就一起找到了，方便去解决问题。
　　　有天深夜，老刘已经睡下了，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来，老刘不知何事，忙披衣跑出房门去接电话。
　　　“刘叔儿么，村书记的电话怎么打了没人接？”电话里是急促又质问的声音。乡里乡邻的，转弯抹角都是亲戚。
　　　“他可能是电话放在楼下，人在楼上吧。”
　　　“限你们半个小时到我这儿来，不然，我要把XXX的门给劈了！”
　　　“你说什么？是什么事？！”
　　　老刘一下警觉起来。
　　　原来，一家为搭香菇棚，拖拉机拖顶柱时，由于巷子太窄，拐弯时把一户人家的墙给挂了。说了一次，拖顶柱的人说以后注意，可没想到拖第二次，一根顶柱太长，又把那户人家的墙挂了。那户人家就不干，就在前面拦住了拖拉机，说来也巧，这拖拉机刚一停下，胎也暴了。开拖拉机的就回去找胎，胎找来了，先下车轮，好不容易拉着一车木料的车轮子下下来，找胎去换时，怎么也找不着了。原来是那家墙被挂了的妇女，乘人不备，把车胎抱进了屋，呯的一声关上门。
　　　老刘问明了原委，看看时钟已经指向深夜十二点过了，想到刘义白天为村里的事跑了一天，这时可能刚休息，就拿出过去当村主任的老干部的威严，说：
　　　“你看这时几点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今天解决的？明天一早，不超过八半，我和村里一起来！”
　　　电话打完，老刘心想，那人情绪激动，怕万一激化了矛盾，出个什么麻烦，就又打电话给他家里人说，你们要劝劝他，给他作作工作，我说明天早晨八点来，就一定八点来解决。
　　　不到早晨八点，老刘就出现在了矛盾现场。晚上他想了半夜，怎么解决这个矛盾。到了矛盾现场，那个给他打电话的还在愤愤不平，说要提着斧头去劈人家的门。老刘喝道：你是要处理矛盾还是要去打架？把开拖拉机的找来！
　　　他已经想好了，这两家原先就有矛盾，处理这个矛盾也不能让这两家的人面对面，不然只有激化矛盾，让第三方出面解决是最好。
　　　开拖拉机的是个小伙子，见了面，老刘笑着问，那轮胎是你的吧——然后如此这般说了一翻，最后老刘说，你照我的说，你的车胎就能拿回来，不然，还会加深这两家的矛盾。
　　　小伙子领会了意思，走上前去敲门，见了那妇女的面就陪礼道歉：
　　　“婶子，都是我的不对，是我错了-------”
　　　那妇人听完，本想不依不绕的脸色平和了下来，“还知道承认错啊——”转身就去拿拖拉机轮胎。
　　　处理这样的矛盾，对老刘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了。正是因为他，还有那几个小组长，把一系列的矛盾解决在萌芽状态，村干部一班人才有精力办全村的大事。
　　　
                                                                                      村书记
　　　提起村书记刘义，在我们走访的村民中，没有不敬佩的。敬佩的首先是他的无私奉献。前面提到了，他原先是个拖拉机手，也是全村最先发财致富的人之一，那个时候的发财致富的首要标致，是谁有能力做起砖房；因为家庭建设搞的不错，人缘也好，大伙儿就选他当村主任。村虽小，可里的事儿不少，一当村主任，就成了村里的当家人，成了脱产干部，拖拉机开不成了，家里的事儿也没时间搞了。当了几年的村干部，村里发展了，可他的家境落后了，在一排排一幢幢的新房中，他的房子已经过时又陈旧了。有人给他算了一笔帐，如果他不当村干部，仍开他的拖拉机，搞他自己的家庭建设，这几年多增加十万元的收入也不止。前几年，当村干部工资才几千元，去年最高，也才一万零，而他前些年开拖机，怎么搞，一年下来也都是几万元。被牵扯的还不止他自己，因为他常年在村里，家里种田种菇没有劳力，光靠老伴儿一人也忙不过来，今年又把外出打工的大姑娘叫了回来，在家帮忙家务劳动。这一年又少收入上万块钱。刘义在村里忙，忙出了成绩，忙得了人心。
　　　和他的大哥斯文的形象不同，这位曾经的拖拉机手生得身体魁梧，待人豪爽又谦和；说起村里的建设这几年取得的成绩，他嘴上谦虚，但看得出，他内心是欣喜和自豪的。
　　　“三万”活动进村，按要求要召开一个全村的村民大会，当说出这个活动安排时，村里几位干部都面有难色，原来村里只安排一个党员和积极分子大会。开始是以为工作量大，后来才知道这一开会就要钱，来参加的人多，开支就越大。原来村民都不愿意开会，不出钱根本请不动，就算请他们来娱乐，来看戏，来听科普讲座，不给工钱也不会来。
　　　接着，刘书记给我们讲了一件事，一家挂点帮扶的单位，出于好心，要给村里群众送一台戏，请的是县剧团。这家帮扶单位出钱请人来演戏，也是按照上面的指示精神，为农民送文化下乡。根据以往的经验，就这么通知一下，要求来看戏，肯定是没有几个人来。考虑到这家帮扶单位对村里的支持，来的还有主要领导，还有电视台记者，如果没有人来观看，场面太冷清也对不住人，于是只好安排几个组长四处通知，凡是来看戏的，一人补助十块钱。
　　　这样一通知，那一天就来了好几百人，有领导对他惊奇地说，刘书记你真有号召力！刘义听了，心里只有苦笑。
　　　这一次“三万”活动的群众大会，还请了县里的食用菌专家现场讲授食用菌技术，尽量做到务虚与务实相结合，可照样给来参加会议的群众发了“误工”费。
　　说到这里，刘义都笑得有些苦涩。可是这些苦涩的表情只是一瞬，当又说到村里的建设，哪里出现了问题的时候，这位刘书记又骑上了摩托车，信心百倍地说，走，看看去！
　　　
　　　

低头的温柔

先抢个头座，再来慢慢赏。

雪地吻痕

我也来上课!

深山百合

低头的温柔 发表于 2013-12-30 16:57
先抢个头座，再来慢慢赏。

抱抱姐姐，谭主席的文章，看到特别喜欢，就贴上来大家分享。

赌神

小板凳也没有了啊！我站到看吧！

低头的温柔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3-12-30 17:02
抱抱姐姐，谭主席的文章，看到特别喜欢，就贴上来大家分享。

那我们先谢你，谭老师再谢你！

深山百合

雪地吻痕 发表于 2013-12-30 17:01
我也来上课!

和老姐一起当学生，你知道，老姐从来不转载别人的文章滴，除非是精品，呵呵！

谈谈灌灌

我说这地方咋春来的这早呢，原来如此。顶！

深山百合

赌神 发表于 2013-12-30 17:03
小板凳也没有了啊！我站到看吧！

你等哈儿，我给你找块石头将就哈子

深山百合

低头的温柔 发表于 2013-12-30 17:05
那我们先谢你，谭老师再谢你！

呵呵，还落得姐姐一个谢谢，俺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