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茶

婧怡

                                                              往事如茶
    鼠年不利。眼看年关将至，岳母还是走了，一起过年的念想终未遂愿，妻悲凄不已。
    妻是岳母最小的闺女，出生时岳母近四十岁了，高龄产女，疼爱有加。长在农村，妻懂事的早，读书也不错；可惜家境有限，读了个中专就早早上广州闯荡了。岳父是在妻上中专2年级时病故的，尽管妻在广州闯荡的不错，但岳母舍不得闺女离自己太远，总希望妻在周边安家，相互有个照应。妻心有不甘，但也不想母亲担心，就嫁给了同镇的我。我也是读完书独自在异乡闯荡的，妻看中了我的忠厚，依然决定嫁给其貌不扬的我，我自然是高心不已。我在外地有固定工作，妻随我到外地打拼，买了房，安了家。算起来妻终究是远嫁了，一年甚至几年才能回老家团聚一次，违背了岳母的心愿。未能尽孝，妻心怀遗憾，每每想起，懊悔不已，但罪责在我，我是对不住她娘俩儿的。
      妻嫁给我快二十年了，结婚第二年生小孩在老家待了一年，勉强陪岳母一段时间，后来我们在外地买房安家，有了固定工作，顾虑孩子上学，回老家的次数便屈指可数了。我们结婚时岳母已经是60多岁的老人了，身体硬朗，长的消瘦，生活节俭，一年到头舍不得买几件新衣服，但比较爱干净，待人热情。我虽在农村长大，但上完学就到外地工作了， 除了乡音未变，老家待人接物的礼节已忘的差不多了。每次陪妻回娘家，岳母把我这个姑爷当贵客供着，好酒好菜款待，生怕招待不周怠慢了我。我不喜欢客套，也知道岳母真心对我，但过恭反而变的拘谨，也想和岳母聊聊家常，却始终不知道从何聊起，我关心的她不明白，农村的家长里短我又不熟悉，就这样恭恭敬敬的相处了近二十年。别的女婿到岳母家挑水砍柴，农忙季节插秧割谷，忙的不亦乐乎；我只有年底放假才上门，连岳母家田在何处，山在何方都不清楚，现在想来亏欠太多。唯一欣慰的是岳母70多岁时到我们安家的城市待了1个月，看了看海，来得时候坐了高铁，回去时坐了飞机。我们极力留她多住一段时间，但老人家害怕耽误我们工作，不习惯城市的喧闹，也挂念老家的亲人，想念老家的清净悠闲，便执意回家了。
老家的人大多勤劳质朴，岳母也不例外。岳母一辈子很忙碌，年轻时照顾弟弟，后来母亲瘫了，招婿在家照顾老人，孩子还未成人，岳父就病世了，好不容易儿女成家立业，自己也老了，还得照顾孙子辈，做了一辈子服务员。但岳母从不抱怨命运不公，深居简出，节衣缩食，不给晚辈添麻烦，始终乐观豁达，言谈举止看不出丝毫哀怨。岳母家周围种了不少茶树，清明前后岳母总会起早摸黑采茶。听妻说岳母年轻时还是炒茶好手，后来茶树私人承包了，炒茶使用机器了，岳母就到茶场打工采茶，换几斤新茶舍不得喝，清明过后就早早的寄给我们了。妻至今保留喝茶的习惯，尤其喜欢喝岳母寄来得明前茶。以后的清明再也喝不到岳母寄来得春茶了，不晓得妻的哀思如何能了？
     我和妻回老家送了岳母最后一程。岳母安葬的地方四周是茶树，前面有一湾翠竹，据说是岳母生前自己选定的地方，也算是了却了岳母一生的心愿，活的干干净净，走的清净悠闲！
     妻没了岳母的呵护，我会好好待她，不辜负她背井离乡的远嫁！我的父母也在变老，我们的孩子正在长大，我和妻约定好好待生我和我生的人，像老家的明前茶，清香悠远，自在无暇。

阳家套老家

写的很好，感人。

婧怡

阳家套老家 发表于 2021-2-4 14:54
写的很好，感人。

多谢夸奖，很想写点东西，只可惜笔墨有限，心有余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