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若舞 于 2015-3-16 11:25 编辑
花 开 了
有一天,花突然开了,静静地开放在那里。
人们都来看花,一拨拨地来了,一拨拨地又走了,盛放的花儿宛若降落的云霞,覆盖了人们的视线。大家拿着相机,使劲儿地嗅着花香,一遍遍地照着花儿,照着自己,照自己和花儿在一起。 人们都走了,朋友也走了,我还在那里看花,总也看不够。
这花原本有那些画眉鸟陪着,画眉鸟绒绒的身子,落在傍边的树上,啁啁啾啾,起落间带起一片茸绿的影子。画眉鸟栖息在花树傍的大树上,竹丛里,从不落在花上,或者落在开花的树上,更不会去啄那嫣然的花瓣。这些绿色的小精灵,它们仿佛是从我的老家飞来,从老家檐脚的竹林飞来,从祖母坟茔的树丛飞来,从母亲的菜地飞来,停落在这花的四周。看不清画眉鸟清楚的样子,起落间让人惊鸿一瞥,只听它们婉转自在的啼鸣,露珠般从密匝匝的绿叶滑落,落在我的耳畔。
花开的这些日子里,画眉鸟终日地陪伴在花儿的四周,除了唱歌,还会鼓起小小的翅子,在花儿的上空遮挡风雨。
然而也许我的担忧是多余的,春天的雨能有多大呢,只是在不经意间湿了衣衫,湿了小女孩的睫毛和发梢,当有一颗小嫩芽从泥土的缝隙里钻出来,那也是受了一两滴春雨的点醒。
花就静静地开在那里,仿佛一轴画卷,仿佛飘逸的云锦,暗香弥漫了小径,人们把用相机把花的样子带走,然而花的香气却带不走,当人离开了花,渐渐走远,花香就从鼻腔里淡下来,慢慢地没了。
只有画眉鸟日夜陪伴着这些花,上元节过后的夜晚,天很黑,画眉鸟时不时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啼鸣,仿佛在告诉花儿,它们就在身边;早晨天亮的时候,远处的汽车喇叭响起来,画眉鸟也醒了,扇开绿茸茸的翅膀,在花树间穿飞,仿佛在向每一朵花儿道一声早安。
我只疼花期太短,恰如它的来临,突然而平静,暮然在一天的早晨绽放开来,不知道花儿几时就会收起所有的光芒,在一个黑夜阖上淡粉的花蕊,第二天早上人们再也看不到它,连画眉鸟也迷失了方向,仿佛这些花从没有在这个春天,来到过这个世界。
每天都来,每天都看,看花的万千姿态,百般芬芳,看花的静美出尘,遗世独立。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生怕惊扰了那一片片花瓣,我站在远处,长久地凝望,要把花的记忆,深深地窖藏在心底,滋养我的骨肉,过那更长的无花的时日。
我想我不多余,也不讨厌。花静静地开在那里,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欣赏,来拜望,别人都走了,朋友也走了,你也走了,我还在那里,还在原地看花,总也看不够。
花开了,花真的已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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