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忏悔

老枪

                                                                                   迟到的忏悔
      
         带着家人，带着思念，再一次回到了老家。老母亲站在门前笑呵呵地看着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只见一桌丰盛的农家饭，热气腾腾，香气扑面而来。我依稀看不清她的脸，只感叹她那头发更加银白，更加浠少，皱纹纵横交错。我禁不住象儿时一样紧紧拉住她的衣襟，想看看究竟时，确不见了她的踪影。我猛然一惊，手里拽住没放的竟是枕巾。随着母亲渐渐隐去的身影，记忆变得更加模糊，晨曦已把梦境剪成烟缕。我还是久久不敢也不愿睁开眼睛，好让母亲在我眼前多停留一分一秒。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十八了。十八年来，我一直在想写一篇纪念母亲的文章，向长眠于地下的母亲问候一声：大妈，您还好吗？
      我们管母亲不叫母亲，也不叫妈妈，因为父亲排行老大，所以随父亲叫妈或大妈。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为人勤劳、善良、厚道、和蔼，这些优良品质体现在她的普通与伟大之中。不用多说她有多么勤劳、多么伟大，就凭父母用毕生的精力和血汗养育我们姊妹八人，直到长大、结婚生子这一点就足够了。就在我们慢慢长大的过程中，母亲她那强壮的身躯，如同一棵被掏空了的树干，虚弱了，枯萎了，病倒了。虽经药物慢慢调养、子女细心呵护，她终于没能抗过病魔的煎熬，没能打破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带着对人世间的眷恋，带着对儿女们的牵挂，走完了她68岁人生之路，撒手人寰。
从此，我再也没有了母亲。我常常思念她时，只凭一张黑白且有些发黄的照片和60年来脑海中对她的记忆。最让我愧疚的二三事，几十年一直裹在心底，没有勇气在母亲面前说一声：大妈，对不起。
      大概在我十岁上下，有一天，记不清什么原因，把母亲惹恼了，就在柴堆里抽出一根小黄荆树条要教训我。我在前面跑，她在后面撵。我沿着一块圆形水田堤，边跑边回头看，距离近了就跑快点，距离远了就站住朝母亲做鬼脸。跑了大半圈，眼看怎么也撵不上我，母亲就气得坐下哭了起来，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回想起来，母亲当时只是气极了，想吓唬我一下，哪有真打的心呢。长大后，常常悔悟，当时怎么就不站下来，向母亲认错，接受母爱的惩罚，宽慰一下她那棵心力交瘁的心。要是今天，我一定会做到的。
      十九岁那年，因工作需要，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和父母，一去就是十二年。当年近三十的我还未成家时，把母亲焦虑与担忧坏了。焦虑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三十老几还未成家的已是毛鳞凤角，着急；担忧的是，只要孩子没成家，年纪再大在父母眼中还是孩子，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担责。今天，只能说一句：让您们担忧了，请原谅！
      那是在十八年前，母亲病情日益危重，我刚好参与筹备县里一个重要会议，离不开。星期天回去看望，在伺候母亲大小便时，感到母亲的日子不多了。刚好一个据说会阴阳的川仔路过，看了一眼，说母亲只有三天阳寿了，心里格外揪着。到了第三天下午，实在放心不下，就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回去看一眼。临走告别时，母亲一改往日生怕耽误我工作的常态，既不答应走，也不说不走，深陷的眼眶噙着泪水，有气无力地说：我要 “吊针”。我从诊所请来医生，给母亲吊上后，就匆匆赶回单位。当晚深夜，电话里传来噩耗，母亲驾鹤西去了。大妈，没能给您送终，儿子不孝，赔罪了！
      今天，当我再一次跪在母亲坟前，插清、烧纸、祈祷、忏悔，愿它带去我们儿女子孙的问候和思念。
      大妈，儿子想您！

雪地吻痕

直击人心深处，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楼主对至亲一份永远的牵念之情！文章语言真挚，回忆画面感人！

欢天喜地

楼主是个孝子。

老枪

雪地吻痕 发表于 2016-4-5 10:43
直击人心深处，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楼主对至亲一份永远的牵念之情！文章语言真挚，回忆画面感人！

谢谢点评！

老枪

欢天喜地 发表于 2016-4-5 11:00
楼主是个孝子。

每个人都应尽孝，只是他们比我做得更好。

春漫岭上

情真意切，感人！

老枪

春漫岭上 发表于 2016-4-5 15:40
情真意切，感人！

养育之恩终身难忘，孝道之意世代相传！谢谢！

韩一声

感人至深，情真意切！

秋水一天

老枪 发表于 2016-4-5 16:41
养育之恩终身难忘，孝道之意世代相传！谢谢！

养育之恩终不忘，孝道之意永相传。真好。

老枪

韩一声 发表于 2016-4-5 18:17
感人至深，情真意切！

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