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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深藏在心中 文/孟繁荣 今年八月是母亲逝世30周年。用英年早逝来形容母亲的逝世再恰当不过。更令我久久难以释怀的是,母亲逝世整整一年后我才知道。
母亲出身于乡绅世家,识文断字,用街坊邻居们的话说,属大家闺秀。当年,为追随在部队工作的父亲,不顾父母及家族的极力反对,竟然坐三天牛车来到父亲部队驻地。父亲一辈子献身于部队,家中的一切事务皆落在了母亲身上。母亲不仅操持家务,还热心街道工作,是我们那片居委会的主任。
母亲知书懂理,街坊邻居有什么大事小情都愿意向母亲倾诉,为的是求得母亲的开导和慰藉。然而,母亲却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一点点劳累都会令母亲喘息半天。我们家是周围有名的家庭病房。但母亲从不言累。连我和弟弟妹妹的出生,一直和母亲情同姐妹的妇产科大夫李姨都认为是奇迹。正因为如此,母亲对我和弟弟妹妹疼爱有加,但绝不溺爱。
母亲烧得一手好菜,尤其做的豆包堪称一绝,那馅清香四溢,令街坊邻居赞叹不已,并成为我一生所爱。
自从我走出学校的大门迈进建筑单位的大门,跟随师傅们南征北战,进入梦乡的常常是母亲在为我做豆包。书信中,我叙述思乡之情, 叙述梦中之景。母亲在回信中笑言:每年探亲假归来,一定叫我天天吃豆包。
斗转星移,自从我成家之后,看望父母的次数逐渐减少。但母亲从没埋怨过我,书信中,有的只是叮咛和激励。
30年前的一个下午,妹妹突然来电报:母病危,速归。我的心顿时像压上大山一样沉重。我太了解妹妹的性格了,母亲的病,如果不是十分严重,不会给我来电报。我急忙请假赶往故乡,并给妹妹回了电报。当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迈进家门,我愣住了,父亲、母亲和妹妹坐在饭桌前等我吃晚饭。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豆包和酸菜粉炖猪肉。妹妹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说: 妈妈这次病重得十分厉害,心脏已停跳过两次。医生再三催咱妈去住院, 所以……母亲打断了妹妹的话:孩子,快坐下休息一会儿,然后赶紧吃饭,一定饿坏了。我这病跟以前一样说犯就犯,说好就好,不像你妹妹说得那样严重。
看到母亲并无大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忙坐下陪父亲、母亲和妹妹吃晚饭。刚咬一口豆包,就觉得跟以往不一样,皮甜馅不甜。细心的母亲解释说:“岁月不饶人啊,你妹妹说你要回来,我赶紧忙做豆包,第一锅一尝,竟发现忘了放糖。我急中生智,后两锅豆包,用小刷子个个刷糖水,算亡羊补牢吧。”母亲说完慈祥地笑了。然而,我的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不断滴落在溢满母爱的豆包上。心中涌起的万千思绪凝结成这样一句活:母亲,爱和慈祥的化身。
那时,我正在一个重点工程项目上当工长,不能在家久呆,看到母亲身体还可以,婉转向母亲说明了心意,母亲爽快的让我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起程。
我做梦也没想到,和母亲这一别,竟是永别。当我还在赶往工地的途中。母亲再次发病,那颗先天不足却劳累过度、充满母爱的心,永远停止了跳动。弥留之际叮嘱我妹妹:千万别给你哥哥发电报,他刚到单位又得往家赶,那样的话,妈妈九泉之下也不会心安。下次你哥哥回来再说。妹妹流着泪再三点头,母亲安祥地闭上了双眼。
当时,通讯比较落后,彼此联系靠书信, 妹妹每次来信都是报喜不报忧,使我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一年后我再次回到故乡,迈进家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母亲的遗像,没等听完妹妹流泪的述说,我早已泪如雨下,长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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