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父亲

寻常谈

                                                                     我的老父亲       
                                                                     文/寻常谈

         时光如流水一样匆匆而逝，竟难以置信，我的父亲是已入耄耋之年的老人了。他33年出生，今年足足满84岁。是的，父亲早已老了，他的脸上尽是深浅不一的沟壑，花白的头发也已变的银光闪闪了。
       儿时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无所不会的大能人。木匠活、瓦匠活、篾匠活……以致于农村里的点点滴滴，他都无所不通。父亲生性乐观开朗，是一个豁达的人，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他都能从容面对。
        父亲懂医术，会针灸，会推拿，也会把脉开药方，是远近闻名的民间医生。他精通小儿科，为小儿治病可是他最拿手的绝活儿。父亲是上门女婿，我真正的奶奶去世的早，父亲由二舅爷爷一手拉扯大。二舅爷爷是著名的小儿科医生，据说父亲跟二舅爷爷学了十多年才得到这门手艺的真传。七十年代的某一天上午，父亲在生产队(过去称"生产队"，现在称"组")仓库门前道场上做木工活儿，一年轻妇人抱着婴儿从旁边道路上经过，边走边低声啜泣着。细心的父亲上前拦住她询问，从年轻妇人口中得知，她可怜的孩子还不到一岁，病的厉害，好多天了，不吃不喝，一声不吭，脸色刹白，总是微闭着眼睛象睡着了一样，已经奄奄一息了。洋坪公社(过去称"洋坪公社"，现在称"洋坪镇”)卫生院医生告知她已回天无力，让她抱回去准备后事。父亲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把她带到家里，让母亲找来香油(用芝麻榨的油)用小碗装着，用特制的灯芯捻子沾上油点燃，朝婴儿全身从头向下多个穴位一阵猛按，把火按熄在婴儿身上。好一阵忙碌，婴儿终于无力地张开嘴微弱地哭了一声。父亲擦把汗脸露喜色说："开声了就说明还有救"。父亲高兴着自言自语地讲了一大通"医学道理"，但至今我也没有弄懂。这是父亲急救小儿的绝招，但必须要准确无误地知道人体各个穴位的位置，否则会有很大的风险。果然在父亲的调理下，几个月后，婴儿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是我小时候亲眼看见父亲救活的第一个小儿。据他老年时回忆，他至今救活的孩子不少于四个。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父亲今年足足满84岁，身体还算硬朗，而和他同龄的以及比他年龄小的老人，很多都已作古。我认为这应该是父亲救人添了寿的缘故吧！他给人治病从不主动向别人要钱，要礼品。别人给多少是多少，给什么就是什么，没有给的就算了，随别人的意愿。遇上特别困难的甚至贴钱跟别人医治。他常说，这是他师傅教导的，救人治病必须放在第一位，绝不能依这来敛财，一定要有这个医德。不过，处于感激，许多人总是非要给父亲很可观的一些钱或礼品。
     往事一幕幕，勾起了我心中最痛的记忆。
     过去农村闹元宵，离不开玩釆莲船。演出队到农户人家大门前一阵嬉闹，寓意农户人家当年一帆风顺、幸福吉祥。玩釆莲船心须要会唱釆莲歌，这可是父亲的拿手好戏。父亲脑子灵活，嗓门宏亮，很有唱功，自编自导，信手拈来，妙趣横生，唱几个小时从不重样儿，听的大众都笑得前俯后仰，深得大众喜爱。有一年闹元宵，演出队来到一户扬姓人家大门前，道场四周早已聚满了人，我在离父亲最近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父亲。只见父亲头戴草帽手拿竹竿出场了。采莲船在道场上悠悠地转了几个大圈，父亲双手拿着竹竿做着各种划船的优美动作。紧接着，小船很自然地停了下来，父亲右手拿竹竿做划桨状，左手扶着船身，伴随着锣鼓各种乐器声紧密的节奏唱了起来。"小小啊，采莲船儿啊两头翘，一划划到扬xx的家，恭喜扬xx家今年啊发大呀财！……小小啊，采莲船儿啊两头尖……"父亲唱着唱着，在鞭炮的轰鸣声中，在一阵阵喝彩声中，昏腤的灯光下，我看到父亲阴沉的脸上一直有两行眼泪。高兴抂欢的人们都没有察觉到父亲的异样，年幼懵懂无知的我当时是无法理解父亲的，怎么也不明白，欢乐高兴正当时，高兴都还来不及，父亲怎么会暗暗流泪。直到我成家有了孩子后，我才真正读懂了当时的父亲。我清楚地回忆起那一年我们家当时的特殊情况：我还没满7岁，爷爷老了早就不能干重活了，奶奶重病在床，体弱多病的妈妈也病的不轻，守护着我们五个年幼无知的孩子。最大的哥哥15岁，最小的妹妹才4岁。父亲是一大家人的顶梁柱，那时候靠劳动力挣工分来分粮食，我们家人口多，只有父亲一个壮劳力，总是缺粮食。我们家应该是生产队里最困难的户。别人欢欢喜喜过大年，而我们一家人却……，父亲内心深处有苦啊……！面对大队(过去称"大队"，现在称"村“)干部和群众的强烈邀请，父亲怎么也推脫不掉。的确，离开了我父亲，那采莲船是绝对玩不转的。为了乡亲们元宵节喜庆欢乐，不让大家失望，父亲豁出去了，把自己的苦深深理在了心底，流着泪也为大家唱。真难以想象，乐观坚强的父亲当时该是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和痛苦，生活的坚辛与苦楚分分秒秒袭扰着他。儿多母苦，父亲也一样不能幸免。那一年闹元宵应该是父亲发挥最差的一次。
      上天似乎从没有眷顾过我们这个苦难的大家庭。重病在床的奶奶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人世，大哥天生智障，21岁时也和爷爷同年西去。慢慢的，在父亲的无限操劳中，在父亲的长年呵护下，我们几兄妹总算长大了。紧接着我们又一个个成家立业，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父亲浓浓的黑发也渐渐地变成花白，他早已不复原来的雄姿，我们的父亲已经老了。父亲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可是到了2009年，出嫁不远的姐姐突然不幸去世。这一年父亲已经是76岁的老人了，父亲遭到了有生以来最沉重的打击。姐姐的逝去是父亲内心深处最沉重的痛。父亲尝到了白发人送黒发人的彻骨痛苦，一夜之间添了许多白发。那一年，坚强的父亲经常沉默不语，也苍老了许多许多。
        时间是医治创伤的良药。慢慢的，父亲从姐妞逝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我时常对父亲说："爸爸！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按政策你比大多数老人拿的养老金都多，况且你为别人治病还有收入，更何况我们三个儿女还要管你，你的日子应该很好过。你心里素质应该很好的，不要悲观，要开朗一些，保养好身体，争取多活几年。"每当说完这些，我看见了父亲脸上孩子般天真的笑容，笑的是那样灿烂。父亲照样还是那样乐观。
       俗话说：羊有跪乳之情，鸦有反哺之义。又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现在的家境还不算富裕，但我一定要抓紧时间，珍惜机会，趁父亲还健在，努力地去孝敬我那一生辛劳、恩重如山、平凡而伟大的父亲。
         愿我的老父亲能长命百岁！


                                                 2017年10月11日夜于石头店

沮水愚人

美文描述参天大树。

深山百合

平凡而伟大的父亲。
多陪陪父亲吧，你好幸福，我已经失去这份幸福了。

墨云

愿您的老父亲能长命百岁！深情好文！

孤傲苍穹

写出了父亲的艰辛。人物形象饱满，感情充沛。读完给人以启迪！

寻常谈

沮水愚人 发表于 2017-10-12 07:54
美文描述参天大树。

谢谢沮总版！

寻常谈

墨云 发表于 2017-10-12 08:44
愿您的老父亲能长命百岁！深情好文！

谢谢百合总版！我看过你的《父亲》一文，知道你说的是内心话。

寻常谈

墨云 发表于 2017-10-12 08:44
愿您的老父亲能长命百岁！深情好文！

谢谢墨云总版！也祝你的父亲能长命百岁。

寻常谈

孤傲苍穹 发表于 2017-10-12 09:45
写出了父亲的艰辛。人物形象饱满，感情充沛。读完给人以启迪！

谢谢孙大哥雅评！我希望还能看到你更多的文章，我们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顽童宝贝

你的父亲多才多艺、有情有义。愿老人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同时，我也看到了楼主对长辈的孝道。愿好人一生平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