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一次办理"粮食周转"的曲折经历

山人

【原创】一次办理"粮食周转"的曲折经历

  文/淡竹

        40多年前一次办理"粮食周转"的曲斩经历，至今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1972年2月，我初中毕业后到离家30里外的远安县第五中学(以下简称远安五中)读高中。


　　远安五中位于花林公社(现为花林寺镇)观林大队(现为花林寺村)13生产队(现为村民小组)，是为支援"三线建设"从该大队蔬菜队整体搬迁至金家湾河畔的新校区。72届学生是新校区招收的第二届高中生。


                             　　　　　　　　　　　　  (一)


　　考虑到学生普遍离校区较远(最远40多公里)，来往不便的实际，学校实行双周休息制，第二周五下午放学、周日到校，这样学生可以在家多呆一天。学生到校时需带上两周的口粮、酱腌菜、换洗衣服和生话用品，每个学生的行李重量都在30斤以上，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来说已是很吃力的，每次学生到校都累的面红耳赤、满脸汗渍，个个成了衣衫不整、疲惫不堪的"残兵败将"！


　　上世纪计划经济时代，农民外出务工一般都是自带干粮。如果统一安排到县内邻队参加建水库、修公路等大型工程建设时，都会由生产队统一办理"粮食周转"，即把口粮送到就近的粮站，由粮站开具"粮食库存调拨单"，后勤人员持调拨单到建设工程所在粮站购回口粮，以减少农民长途运输口粮的困难，相当于现在银行的异地存取。
      
　　大人们办理粮食周转的事情悄悄地触动了我的内心。心想，我如果也能办理粮食周转，既能减轻粮食加工的负担，也可减少长途携带的困难，一举两得，该多好啊！之后，办理粮食周转的事一直印在我的脑海中。


　　小时候，父親一直在外地工作，一年回家三、四次，和我们是聚少离多，是母親把我和哥哥、姐姐扯大的。上小学时，哥哥入伍当兵，复员后也在外地工作。上初中时，大姐、大姐夫和侄儿们一家另立门户，我和母親、嫂子、小姐、两个侄儿一起生话。在靠工分吃饭的集体生产年代，家里劳力不足面临很多困难。我在上学的同时要从事放牛、砍柴、挑水、割草、积肥等力所能及的家务劳动，受家人的影响，在劳动中慢慢磨练了不怕苦、不怕难、不服输的独立生活能力和执着坚韧、乐观向上的性格。


　　第二年署假我就利用到学校守校的时机，准备办一次粮食周转，结果遭到了母親和嫂子的强烈反对："没听说读书带口粮还能办理粮食周转的！肯定办不了！"但在我的执意坚持下，母親拗不过免强同意我的想法，並着手翻晒玉米，收拾布袋绳索，为我做好了行前准备。


                              　　　　　　　　　　　　(二)


    　1973年8月的一天。


    　烈日炎炎，署气逼人。我告別母親和嫂子，挑着近70斤的担子，步行七、八里的山路，来到就近的太坪粮站。


　　巳有五、六个农民在排队等候，有的拿草帽扇凤、有的用毛巾擦汗，旁边摆着整齐的挑子，我小心翼翼地按顺序跟着排队。两位工作人员正在逐一验粮、过称、开单、结算。轮到我了，接待我的是一位身着旧军装的复员军人，瘦高个，正言历色，少言寡语。


    　 "你卖粮？"


     　"不，办粮食周转。"

    　 "转哪里？"


     　"远安五中。"


    　 "你是学生？"

     　"是的。"


     　"哪有学生办粮食周转的，不能办！"不待我说话他就把目光移到了下一个顾客。我顿时傻眼了，不知所措。连忙恳求他：


    　 "不知道学生不能办理粮食周转(当时学校有学生办理过)，您看我已赶七、八里山路挑来了，请您帮助办一下好吗！"


    　 "不行，这是规定。"


　　在场的几位农民伯伯也都帮助向粮站几位工作人员求情。


　　有的说:"他还是个孩子，已挑七、八里山路，很不容易，帮个忙！"


　　有的说:"乡里乡亲的，不要这么死扣规定，灵活一点吧！


　　有的说:"都是山里人，谁没有个难处，关照一下！"


　　但他们不为所动，硬是无情地把我拒绝在粮站门外。


                              　　　　　　　　　　　　 (三)


　　几位农民散去后，粮站门口只剩我孤单一人。怎么办？挑回去吧，怕母親和嫂子笑话，无颜以对；挑到花林粮站(学校购粮网点)去办吧，还要走22里路，体力吃不吃得消不说，结果难以预料。是回家还是继续前进？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选择了后者——那怕脱一层皮，也要挑到花林粮站去办。尽管前途未卜，但不放弃，车到山前总有路，去试就有希望，不去试就一点希望也没有！


　　已是上午九点多钟了，我挑着担子，迎着炽热的阳光，向希望的目标——花林粮站奔去。


　　一路上，无心观赏阳光下郁郁葱葱的层林风光，无心享受夏日鸟语蝉鸣的动听音乐，无心招呼路上来往忙碌的行人，只有肩上的担子随着行进的步伐上下起伏，越挑越重，越挑越累。灰白色短袖衬衫浸着汗水，伴随着扁担的反复磨擦，左右肩上已显现褐色的印迹，红红的肩膀在重压磨擦下，局部已冲血肿胀，不堪重负，加上汗渍的侵蚀，火辣辣地、钻心地痛。越往前行，仿佛离太阳越来越近，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火一样的骄阳直洒大地，释放着最大的能量，瞭望公路远方，路面上呈现五光十色的、一闪一闪的火苗，阵阵热浪袭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走一走，歇一歇。赶到花林粮站时，已近晌午。粮站院内场地里晒满了稻谷和玉来，二、三个戴着草帽、赤裸着上身的农民，正赤脚在稻谷中来回翻晒。收购门市部前还有几位农民在卖粮，值班的是一位姓杨的站长，他30多岁，高个，微胖，圆脸，办事认真，是该中心粮站的负责人。待几位农民办理结束后，我上前来到办事窗口。待我说明情况后，杨站长头也不抬，只顾整理手中的单据，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送出话来:


     　"学生不能办理粮食周转，这是规定，不行！"


　　犹如晴天霹雳，我一下蒙了。今天真是印证了墨菲定律。不论我怎么求情，没有换来杨站长的怜悯，他自个埋头计算票据，对我的哀求充耳不闻。花林粮站这扇希望的大门还是严实的关上了。


　　身处异乡，举目无亲。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瘫坐在担子上，又渴又饿，疲惫潦倒到了极点。


　　满怀信心地来办理粮食周转，不料连吃闭门羹，宛如一盆盆冷水浇遍全身，从来没有过的无助袭上心头，仿佛置身于风沙飞杨的茫茫沙漠，热渴难挡，心力交瘁，彷徨四顾，看不清来时的路，也不知走向何方，多么渴望远处能飘来"叮铛、叮铛"的驼铃声，那怕是细小的、微弱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醒过神来，盘算着如何是好。猛然间想起了父親的同事——花林供销社百货门市部的服务员，因上学经常到该门市部购物，与她们几位服务员比较熟悉。我抱着一线希望，顶着烈日来到300米外的花林供销社百货门市部，有3位女服务员正在上班，一位姓王的女服务员热情地接待了我。她叫王菊兰，20多岁，武汉下乡知青，身材高窕，面如满月，眉清目秀，性格泼辣，为人热情，说一口地道的武汉话。听了我的遭遇后，深表同情，並热情安慰我！随后，主动同我一起到花林粮站帮助办理。


　　经过王菊兰同志的协调沟通，杨站长才为我办理粮食周转，但在结算时，杨站长非要私章才能结帐，一个学生哪来私章?不得已，我又一次返回供销社百货门市部，拿回王菊兰同志的私章才顺利地办好粮食周转。


　　拿着"远安县粮食库存调拨单"，如释重负，尽管长途跋涉，付出了艰辛和汗水，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怎算圆了办理粮食周转的梦想！


　　这是我学生时代第一次踏入社会的曲折经历，记忆深刻。美好的愿望並不等于美好的现实，执着坚韧地追求美好愿望，只有通过努力才有希望实现美好的梦想，但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有时候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正因为"只有那在崎岖的小路上不畏艰险奋勇攀登的人"，才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     


                              　　　　　　　　　　　　　　　　　　　　 (2018.01.18于远安)


注：这是远安本土作者委托我代发的原创作品，发出来供大家欣赏和指正，期待作者会有更多的作品呈现大家。

沮水愚人

那些老环节，记忆犹新。

山人

我也是五中毕业的

笑云寒說

规定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呀！看后令人心潮澎湃

山人

我们都是自己带米，自己将写有自己编号的土钵子把米淘好，再放到每个班的盒子里交给厨房人员用大蒸笼蒸熟。

笑云寒說

山人 发表于 2018-1-24 12:45
我们都是自己带米，自己将写有自己编号的土钵子把米淘好，再放到每个班的盒子里交给厨房人员用大蒸笼蒸熟。

我在老君读初中的时候也是这样，自己带米，去食堂蒸饭，然，加一点自己带的辣椒酱午饭就成了

功成依旧

历史岁月   伤感记忆

莲塘居士_BILW

那时的学生辛苦而学业好，现在的学生身在福中却不知。

同道者

楼主当时十五、六岁吧。坚韧、倔强的性格叫人佩服。

同道者

哦！应该是作者。现在的孩子缺乏这样可贵的性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