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倒飞的蝴蝶

老元宝

            梦里蝴蝶谷，溪水向上流（长篇选登）

三：

若雪寻着笛声寻去，只听笛音，不见笛人。一条小溪“哗哗”作响，河道似一层层梯田向上叠着。

哇！她不由惊叫起来。这里，水往上流，蝴蝶倒行。……

这里的一切皆与蝴蝶有关。一些蝴蝶成群结队，在她身前身后飞舞，偶而还有几只在她的指间和肩头停留。她仔细观察每一只蝴蝶，有黄腹，有琉璃蛱蝶，有红基，有斐豹。……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它们时而横向漂移，时而上窜下跳，更多的时候是倒行逆施。看久了，她不由自主的学起了蝴蝶，左三步，右三步，倒三步，脚后跟绊到一块石头，“扑通”一声，掉进了溪水之中。

这里，千万别让美女来。那水清得连每一粒沙砾都看的清清楚楚，若她在溪边把纱一浣，那鱼儿该避向何处？可若雪却硬是跌进来了，鱼儿一瞬间逃了个干干净净。她手触到一块光滑的石头，冰凉而柔软。拿起来一看，巴掌大小，光洁明亮，上面清楚的印着四只蝴蝶，头朝里，尾朝外。跟两个男童胸前绣的蝴蝶一般大小，连花色也是一模一样。再看一眼，和看那绣花蝴蝶一样，感觉它们离了石头在倒着飞。顿时头晕目眩，她忙把石头翻过来放在怀里，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看它半眼。

她把石头藏在怀里，回到小木屋，不敢对两个童子说，更不敢对丑夫人说。随着呆的时间久了，丑夫人不像开始那么管她了，她便在谷中走动得多些了。时不时掏出那块小石头，盯着上面的蝴蝶发呆，只到那几只蝴蝶似要倒着飞时，就学着蝴蝶的动作四下游动。当头晕目眩时，就停下不看。这样反反复复，慢慢看的时间可以长些了。脑袋后边好似长了眼睛，跤也跌的少了。

这样过了月余，算来己快谷雨了，她那漂移功夫己是左右逢源，倒行如飞了。此时看石头上的蝴蝶和俩童子胸前的绣花蝴蝶不再晕眩了，反而越来起气血充足，神定气闲了。每次左右漂移和倒行，那些障碍物就像是一只只蝴蝶，不等她近身，就都飞走了。

此时，她看身边的一切，都是蝴蝶。看石头石头是，看树树是，连看那山谷两边的山峰也是。都似有一对翅膀，随时要飞走的样子。

一日，她正学着蝴蝶上升后急坠，一阵微风吹来，闻到一丝茶香。她猛然一征！现在正是采茶制茶的最佳时机，自个的“茗茶坊”不知开锅没有？南庭会不会和往年一样，去陪她熬夜焙茶呢？这一缕茶香勾起她的思家情绪，她一边想七想八，一边不由自主的顺着茶香向前寻去。忽然前面一亮，到了一个宽敞去处。山后茶树逶迤绵绵，青翠满山，靠山角若大一间茶坊，两口锅灶。灶里炉火正红，锅里“嗞嗞”作响，俩个大汉正在煸炒新茶。

四：

若雪伏身一块大石背后，偷眼望去，见右边那个大汉炒的是一锅老叶。若雪好生奇怪，现下早点的茶叶刚一叶一心，迟点的也有蕾子了，何以还摘些老叶子来制？又见他把老叶子在锅里旋转，时而又把它抖得老高。后来索性取下锅来，只听一个混浊的声音道："茶，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麹尘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若雪要是不会这首元稹的七字茶诗，万不会知道这大汉念的些什么。那个大汉根据诗的字数，每读一句，便转动一下铁锅，两字的转两下，三字的转三下，如此下去。令若雪惊讶的是，那锅底被火烧得滚烫，大汉却无事一样。待得那大汉缓缓转过身来，若雪更是惊呆了。那大汉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脸黄豆大的麻子，鼻子塌陷进去，鼻吼比常人大了一倍，要是和他在道上偶遇，非得吓个半死不可。要是元稹知晓他的美诗被一个塌鼻子大汉翕声翁气高声朗诵，非气的流鼻血不可。

而左边的那个大汉的锅下刚刚生火，他正用力的拉着风箱。风箱柄被他扯出来后，顶回去他就转过身来用背心抵回去。她见他身材与右边那位一般无二，只是脸上少了麻子和塌鼻子，多了一道长长的刀疤，把个眼睛和嘴巴弄得斜斜的。他拉时倒退，用背抵回去也是倒退，快的时候，他就是个风车。

“你错了！错了！铫煎黄蕊色就是把锅烧的将红不红，且炒的是嫩蕊，不应是老叶子。”刀疤脸说道。若雪见他灶下放着半筐谷壳似的嫩茶，恨不能出去显示她的制茶手段。

“那碗转麴尘花不就是要把锅转起来么？尘，旧事也，不是老叶子是甚？”麻子脸辩道。

他俩此来彼往，争得面红耳赤，加上两口灶里火越来越旺，屋里温度想是高了。麻子干脆脱了上衣，古铜色的饥肉在身上滚来滚去。刀疤脸也卷起了裤脚，只是转来转去的又把一只裤脚搞落了。看到这个画面，若雪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山野深处，制茶方式和她的茗茶坊绝然不同。

正在这时，他俩为苏轼的一句日高人渴漫思茶争的不可开交。一说吃茶少不了情致，一说口干了就喝，哪来的什么闲情怡至？说到恶处，麻子手里的铁锅像一扇风轮，往刀疤脸背后砸去。也不见刀疤脸转身，他后脚背一磕，身往前一倾，那口铁锅从身上飞过，转了几转，稳稳当当地落在麻子那口灶上。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嘭”的一声，他俩后背撞在一起，同时摔在地上。

若雪心想，这蝴蝶谷真怪，打个架也和市井里不同。再看他俩又要动手时，只听一声轻呼“住手！”两口灶中间一道石门缓缓开启，一个人踱了出来。正是那个丑夫人。

            2018'3'4凌晨于木瓜（未完待续）

老元宝

兴致正浓

莲塘居士_BILW

没想到煸茶之人都是武林高手。

功成依旧

溪水上流。有趣！

老元宝

莲塘居士_BILW 发表于 2018-3-4 08:43
没想到煸茶之人都是武林高手。

那莲塘居士就是高手中高手。哈哈哈哈！
谢加分鼓励。

老元宝

功成依旧 发表于 2018-3-4 08:53
溪水上流。有趣！

哈哈！有趣就好。谢支持！

笑云寒說

频出佳作

老元宝

笑云寒說 发表于 2018-3-4 12:02
频出佳作

系列的。谢支持赏读和加分鼓励。在外要注意身体。

深山百合

已发微信。

老元宝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8-3-4 16:19
已发微信。

今日没休息么。谢加分鼓励支持！握手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