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旧事

深山百合

                       老宅旧事

                                                                    文/深山百合

荒草密布，荆棘遍地，乱石成堆，几堵断墙无精打采，伫立在一片荒凉之中。

呈现在我眼前的老宅，竟是这般模样，这里，是我的出生之地，是我生命的源头。

我站在杂草丛中，努力在脑海中还原它旧时的模样，任苍耳和鬼针草沾满裤腿，恍若梦境。

深山百合

    这里是荆山南脉深处，一个叫柿树埫的小山村，小地名叫王家。住在这里的人，除开外来媳妇儿，全部都姓王，所以叫王家。

    父亲算是上门女婿，但我们还是都随了父姓。所以我们6兄妹不姓王。我们管外公外婆叫爷爷婆婆，管舅舅和舅妈叫幺爹幺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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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老宅是个深深庭院，有三重天井，三间厅屋，里墙紧靠屋后的大山，打开后门就可直接上山砍柴。房间里都是小小的木窗户，因为小，室内的光线也不怎么好，加上常年的烟熏火燎，房间里总是很黑，不过，我们都很习惯，没觉得房间黑对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老宅又大又深又黑，房间多，可以随便躲猫猫，偶尔在厨房里偷个嘴，特别好藏身，婆婆拿着棍子满屋子找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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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院子里住了四户人家，进门靠右手厢房里，住着母子俩，儿子高高大大的，母亲是个小脚老太太，从我记事起她就总是弯着腰，穿着蓝色或是黑色的偏大襟上衣，宽大的布裤子，一双小脚尖尖的，勤劳朴实，成天踮着小脚忙进忙出，她姓熊，我们都叫她熊家二妈。熊家二妈的丈夫也姓王，很早就去世了，而我爷爷的辈分比较高，所以熊家二妈虽说和我婆婆爷爷差不多的年纪，但却只长我们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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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俩对面的厢房里，就住着我们一家十口人，4个大人，还有5个哥哥和我，因为我们家人多，左边厢房连着四间都是我们家的。到了第二重厅屋，右边厢房连着两间又是我们家的。再往里走还有两户，天井左边是我二爷爷的家，二爷爷是我爷爷的二哥，因为二婆婆没有生育，早年爷爷就把幺爹过继给了二爷爷做儿子。但是，两位老人为了不给后辈添麻烦，老了后坚持自己独立过，实际上，他们和幺爹还是一家人。天井右边就住着我幺爹一家。幺爹家有三个女儿，都长得好看，像三朵花儿，我们管幺爹家的大女儿叫小妹，她小我三岁，老二老三就直接叫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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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小时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很有个性，不知为啥，她不喜欢别人望她，一望她就哭，可我家几个哥哥又淘气，这都在一个院子住着，一天见面无数次，每次小妹从我们家门前经过的时候，哥哥们就故意追着望她，逗她哭，她一哭，婆婆就拿着火钳或者锅铲跑了出来，女孩子娇贵些，婆婆心疼孙女也是理所当然，为此，几个哥哥没少挨婆婆的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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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家大口阔，父母成天忙于劳作，也无瑕顾及我们这一屋孩子，管教我们6兄妹的任务，基本就落在了年迈婆婆爷爷的身上。其实，婆婆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多数只是拿着家伙吓吓哥哥们，很少来真的，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哪天有谁真挨揍了，那他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挨打的兄弟一般都比较倒霉，也许始作俑者根本不是他，坏事也不一定是他一个人做的，仅仅是火背而已，就被大人抓了个现行。但是，挨打的时候，并没有别的兄弟见义勇为，站出来替犯事儿的人分担点责任，充其量不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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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小，少不更事，也不懂啥叫江湖义气，兄弟姊妹间谁有点啥事也不知道帮衬着点，还常常互相拆台。记得有一次我装病骗母亲，主要是想吃煎鸡蛋，以往生病了母亲就会给我弄好吃的，在山里，鸡蛋就已是好东西了，结果我演技不到火候，被四哥和五哥看穿了，他俩在母亲面前无情地揭穿了我，我鸡蛋没吃到，倒是白白落了个笑柄，真是得不偿失，当时气得我牙痒痒，总想报仇，可最小的哥哥也大我4岁，我心有余力不足，最终只好不了了之，这仇到如今也没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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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终究是血脉相连，我们几姊妹还是有“精诚合作”的时候。有一年暑假，四哥拿着烧红的火钳玩，不小心把小妹的腿烫伤了一块，这下可惹恼了二爷爷，听到小妹一哭，他提着三尺长的旱烟袋就跑了出来，绕着厅屋和天井把四哥撵了好几圈，还是被四哥成功逃脱，但二爷爷放下狠话，一定教训四哥一顿。到底是孩子，四哥还是怕，白天自然不敢回家，就躲在我们家牛圈的楼上，山里的牛圈都是两层，牲口关在第一层，第二层是简易的木楼，上面用来堆放玉米杆麦草啥的，作为牛羊冬天的食物。四哥白天就在那上面躲着，我和三哥五哥就每天偷偷给他送饭，那楼上臭气熏天，也不知四哥咋吃下去的。大人们都在忙自己的事，也没工夫管这些。二爷爷倒是上门找婆婆告过状，但是婆婆是个明事理的人，四哥固然是做错了，她不会护短，也心疼小妹，但是二爷爷已经在喊打，她就不能再喊杀了，毕竟只是个孩子，太逼紧了也怕生意外。过了几天，二爷爷气消了，不再紧盯四哥行踪，四哥这才敢回家。

深山百合

现在回想起童年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皆温暖，真怀念那些时光。